風宇最出名的地方在於他水藍色塗裝的「風暴」機體,而且他還喬裝打扮進入覺醒者監獄,此間根本沒有人意識到他就是赫赫有名的意識流超級王牌「風暴」。

而作為他的對手,那位UAC王牌機師也從未想到過自己的對手會是如此強大的超級王牌。在他看來,就算眼前的對手也是一位王牌機師,就憑雙方機體性能上的巨大差距,他也能夠實現碾壓,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優勢佔盡卻無法轉化為勝勢。

這種局面讓駕駛紅色F系的UAC王牌機師異常的羞憤,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一定會成為其他王牌機師的笑柄,從此他如何在聯邦軍隊里抬頭做人。

想到這一點,他就失去了耐心不想利用自己座駕的巨大性能優勢去慢慢尋找或者製造機會,而是想要儘快地給眼前這架三代MS致命一擊。

於是,在經歷了徒勞無功的三分鐘猛攻之後,紅色F系第一次動用了脈衝激勵,讓自己的機動能力再度提高30%。

對於一架專屬定製機型這僅僅是30%的速度提升,但是對於風宇的三代MS來說,這一瞬間,對方的速度已經達到了整整兩倍! 為了防禦來自這架紅色F系的猛攻,風宇使盡了渾身解數,高接抵擋地抗住對方的每一次出手。也幸好他最近剛剛和「宙斯」進行過一場高水準的戰鬥,正好處於一個巔峰狀態,手感非常的好,才能在此刻表現出極高的防守水平。

而且他深知對方一旦發動脈衝激勵會有多麼的恐怖,所以非常克制地不敢使用自己這架三代MS所剩下的最後一次脈衝激勵,寧願讓機體受點小傷,也不敢輕易使用這唯一一次保命機會。

同時他也一直警惕著對方隨時有可能使用脈衝激勵,不敢有絲毫的大意。為此他特意進入覺醒狀態,有感性人格掌控身體操控三代MS進行戰鬥,而理性人格基本被拘束在駕駛艙里無法外放出去,卻可以盯著各監控屏,幫忙注意對方的一些小細節,隨時提醒感性人格做出應對。

風宇作為一名意識流超級王牌,在如此用心的情況下,自然不會因為對手的突然提速而措手不及,感性人格第一時間就在理性人格的提醒下同時發動了脈衝激勵,將對方驟增的機動能力給抵消掉。

儘管逃過了一劫,風宇卻沒有一絲的鬆懈,臉上反而更加凝重。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對手多點兒耐心而不是這麼快就沉不住氣,雖然耐心的對手會更加難纏,要想取勝會更不容易。但是眼下這架警用MS就只有這麼可憐的一次脈衝激勵,用掉就沒了,等於少了一張保命的底牌。

以三代MS的性能,在面對使用了脈衝激勵之後的F系專屬定製機型,面對兩倍於自己速度的敵機,以及水準並不差的對手,哪怕是由「黑洞」、「死神」或者「宙斯」這樣的技術流超級王牌來駕駛,同樣是無力回天。

如果眼前駕駛紅色F系的是一位GMP人,哪怕是擁有三種轉基因能力的三代GMP人,風宇也完全不擔心自己會輸,因為GMP人強大的是身體條件,而不是作為機師的天分和能力。而眼前這位卻是一位實打實的王牌機師,擁有與座駕相稱的實力,而不是像GMP人那樣靠MG系列機型的性能來欺負低水平的對手。

如果拿不出一個足以一招制勝的殺手鐧,風宇沒有絲毫的把握能夠在對方下一次使用脈衝激勵時擋住紅色F系的攻擊。

而在對手看來,這位駕駛三代MS量產型的機師已經註定要成為他這輩子抹不去的污點。如果說之前還有點因為久攻不下而不耐煩的話,現在他已經徹底冷靜下來。對方能夠在他發動脈衝激勵的瞬間同時使用這種應急手段,就足以證明對手絕非等閑之輩,最低也是王牌機師水準,而且是覺醒者王牌機師。

要在對手使用脈衝激勵的瞬間發現這一變化,並且做出相同的處置措施,這其中的難度不亞於空手入白刃、徒手抓子彈,需要有超強的分析能力,能夠抓住對方機體在提速瞬間機體所呈現出來細微變化,並做出非常準確的判斷才行。

通常在太空戰鬥時,兩架機動戰士的近戰格鬥距離是幾百公里。當一方主動使用脈衝激勵,其機體在提速后的零點幾秒鐘,對方的機師才會發現這一變化,然後做出相應的處置措施。這其中有一個可供操作的時間量,除非是水準超高的機師,會在極其接近對方的瞬間才發動脈衝激勵,否則一位機師想要判斷實力相近的對手動作並做出應對並不算太難。

而在空間狹小的太空城裡,兩架機動戰士之間的距離非常接近,每一次相互靠近所需要的時間都在零點幾秒之內,留給機師進行判斷的時間幾乎沒有。零點幾秒的發現時間,再來零點一秒的反射時間,再加上神經傳遞腦電波時間,以及發動脈衝激勵時機體的響應時間,這些一段一段的延時累加在一起至少有半秒鐘打底,早已被對方一刀刺穿。

換句話說,剛才三代MS之所以能夠避開紅色F系的一次絕殺,就是因為風宇理性人格零時差發現了對方發動脈衝激勵,節省掉那零點幾秒的判斷時間,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應對處置,才能逃過一劫。

風宇做到了這位UAC王牌機師自認為做不到的一點,讓他清醒地意識到這位對手的強大之處,也讓他終於有了求穩的心理,不再貿然追求速度。

這位UAC王牌機師相信這是覺醒者的能力讓對手捕捉到他使用脈衝激勵的動作,這也算是個比較準確的判斷。雖然風宇不是依靠覺醒能力來做出這個判斷的,但他確實是因為處於覺醒狀態才能擁有這種判斷力。

紅色F系的謹慎給了風宇一個喘息的機會,沒有馬上使用第二次脈衝激勵,讓他有時間去想辦法。但對手的耐心究竟有多久不得而知,下一次脈衝激勵何時出現不得而知,一切都是被動地建立在對手的決定上。

把生死勝負寄託於對手的判斷之上,這不是風宇的習慣,他也從來不依靠這樣被動的方式去賭運氣,只有把機會抓在自己手中,才有可能取得最終的勝利。依靠運氣戰鬥的,早晚會因為運氣的離去而倒霉,除非是哈格這樣擁有「危機感」的覺醒者王牌機師。

風宇的兩個人格一邊抵禦對手的攻擊,一邊通過意識進行交流溝通,討論一個破解眼下困局的解決方案。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紅色F系的下一次脈衝激勵就像高懸在風宇頭頂上的鍘刀,隨時有可能落下,奪走他的性命。他此時就是在和時間賽跑,必須搶在對手下定決心再次使用脈衝激勵之前想出解決辦法。

自己的命運被捏在了別人的手上,這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風宇有種度秒如年的感覺。

感性人格有些心急地問到,「你不是很能想鬼點子的嗎?趕緊的啊!」

「你不是有太極嗎?下次對手再來脈衝激勵,你就來個什麼以慢打快或者以靜制動的。」這是理想人格的建議。

「不懂別瞎說!速度是一切的根本。要想以慢打快或者以靜制動,前提也是你要能有差不多的速度,能夠趕在對方的攻擊對你造成傷害之前做出相應的防禦。所謂以慢打快或者以靜制動其實也是一種格鬥技巧,而不是無中生有地讓這台破機體變快!太極的慢是一種假象,是一種表現出來的感覺,並非真正意義上出手速度的慢。快想別的主意,別想靠太極來翻盤,這是不可能的!」

能夠讓感性人格發表如此的長篇大論,可見依靠太極確實是行不通的。所以理性人格只能另想他法,「如果我的精神力能夠外放出去,站在上帝視角總攬全局,而不是依靠這幾面顯示屏來看對方的動作,就能給出攻擊線路預判,就算你速度慢一點,倒也還是能夠抵擋得住。」

「這不是廢話么!這還用你說?我也知道。」感性人格已經有些暴躁了,「如果換成是一架正常的三代MS,而不是這種該死的帶精神力屏蔽的,憑咱們的雙流合璧,一般的王牌機師還真不是對手!」

「嗯,如果沒有精神力屏蔽就好了……」理性人格反覆念叨著。被拘束在這狹小的駕駛艙里,讓他無比懷念以為覺醒時那種天高任鳥飛的快意。

隨著時間的推移,別說感性人格了,連理性人格都有些失去耐性,更別說作為對手的UAC王牌機師。對方的紅色F系至少擁有三次以上的脈衝激勵能力,之前不過浪費了一次,就算再用一次也依然有保命的底牌,說不準對方突然就想通了或者不耐煩了,悍然發動第二次脈衝激勵,那時候說什麼也來不及了。

盯著這個狹小的駕駛艙良久,理性人格突然有了個瘋狂的決定,「不能這麼下去,聽我的指令,這麼做!」 「瘋了!你真的是瘋了!這種餿主意虧你想得出來!」當理性人格說出自己剛剛想到的辦法,感性人格頓時被震驚了。如果不是此時是由自己主導身體的話,他都想找一支體溫計給理性人格量一下體溫,看看自己的身體是否發燒了,竟然說出如此瘋狂的胡話。

「聽我的沒錯,反正如果你擋不住對手的進攻都是一死,有沒有那玩意兒又有什麼區別?不如放手一搏。」理性人格努力勸說著。

這句話說得在理,感性人格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那就只能聽從理性人格的建議,「好吧,就聽你的!我也是拼了!」

於是在紅色F系王牌機師震驚的目光當中,這架三代MS胸前的駕駛艙蓋突然打開,露出裡面的操控台和風宇。

「這是開蓋有獎嗎?有沒有再來一瓶……」面對這一幕,不知為什麼就會讓人聯想到喝瓶裝飲料的畫面,UAC人忍不住吐槽到。

雖然對手失去了駕駛艙的保護,這對他是有利的,但以這位王牌機師十幾年的軍旅生涯,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這麼駕駛機動戰士,怎麼看都覺得詭異。他不相信這是機械故障,他也從未聽說過這種事,顯然這是對手有意為之。這就非常讓人擔心了。

覺醒者監獄夜空中的涼風隨即灌進了駕駛艙,讓感性人格不由得打了個哆嗦,他嘴裡忍不住再次念叨,「這主意確實是太瘋狂了!」

但是隨著駕駛艙蓋的開啟,這架MS的精神力屏蔽終於不再完整,開了個巨大的口子,理性人格的精神力順利地湧出,成功進入上帝視角。

「好了,現在輪到咱們發威了!讓他們瞧一瞧,就算不要駕駛艙蓋,我們也能擊敗對手!」理性人格在腦海里發出這樣的宣言,而聽眾只有感性人格一個。

這究竟是豪言壯語還是瘋言瘋語,只能依靠戰鬥的結局來評判,現在無法得出結論。

不過隨著理性人格進入上帝視角,感性人格頓時感到防守壓力驟減。雖然三代MS的速度沒有提升,對手的機動能力也沒有下降,但是理性人格卻可以通過全局視角全方位地關注對方的一些小動作,並由此預判對方接下來可能做出什麼樣的攻擊。

打個簡單的比方,如果對方打算展開一次新的貼身進攻時,其身體後背部位的矢量噴口會加大功率,而手肘部位的噴口同樣也會出力。因為視角的關係,這些都是在駕駛艙內部的機師看不到的訊息。

而且沒有理想人格那種全局分析能力,一般機師就算有機會看到這部分畫面,也無法準確判斷出對方下一個攻擊動作是什麼。而理性人格卻可以通過預判能力大致判斷出對方的攻擊角度和動作,準確率高達九成以上。

正因為如此,覺醒狀態下雙流合璧的風宇哪怕機體性能吃虧,卻因為能夠預判對方的攻擊,可以提前做出相應的防禦姿態,反而防守得更加穩健,而且顯得遊刃有餘。

面對戰力突然飆升的三代MS,駕駛紅色F系的UAC王牌終於感到了壓力。他甚至有這樣一種感覺,如果任由這位神秘對手繼續熟悉自己的作戰風格及三代MS的性能,形勢有可能漸漸地變得對自己不利。

在這種巨大的心理壓力下,他好不容易穩下來的心態再一次變得浮躁,迫不及待地想要抓緊時間儘快對手。而且他也想起了一個重要的訊息,當年他還只是精英機師時,也曾駕駛過三代MS,當時他的智能模塊最多只能支持兩次脈衝激勵機會。而眼前這架老掉牙的警用MS之前在閃躲他遠程攻擊時已經先消耗掉了一次脈衝激勵,此刻兩次機會都已經用完。

所以他相信只要自己再次利用脈衝激勵提速30%,對方一定難以躲過。而且眼前這架三代MS現在連駕駛艙蓋都沒合上,他可以很輕鬆地一刀刺進對方駕駛艙,擊殺這名神秘的覺醒者機師。

UAC王牌眼中的這名神秘覺醒者機師,也就是風宇,其理性人格從上帝視角中看到紅色F系背後的矢量噴口的噴射孔徑全部調整到了最大尺寸,顯然這是有大動作的跡象,隨即一束一束比平常更加強烈的粒子流從這些矢量噴口裡噴射出來。

預判出對手的意圖之後,理性人格立刻做出提醒,「對方準備發動脈衝激勵!咱們給他個驚喜。」

有了足夠的準備時間,哪怕這架警用MS已經沒有了脈衝激勵,但是感性人格依然有信心應對對方的第二次絕殺。

此時他已經完全適應了駕駛艙蓋打開的狀態,反正這裡不是太空,艙外也不是真空環境,不用擔心空氣流失的問題。反而這種敞開式的駕駛環境別有一番風味,隨著三代MS每一次移動,氣流吹拂風宇的頭髮,頗有一種飄逸出塵的味道,讓感性人格非常愜意。

面對紅色F系即將來臨的第二次絕殺,他突發奇想,居然橫過合金軍刀,對著三代MS的腹部位置一刀斬下,將駕駛艙蓋切了下來。

就在駕駛艙蓋掉落的瞬間,三代MS猛然飛起一腳,將艙蓋踢向了已經高速衝上來的紅色F系。

雖說這片脫落的駕駛艙蓋並沒有多大的殺傷力,但是出現的時機和位置恰到好處。於是UAC王牌機師頓時有種進退兩難的感覺,就像在一盤美味佳肴上發現了一隻死蒼蠅一樣,不吃倒掉太浪費,強行吃掉又太噁心。

他有好幾種辦法可以對付這片駕駛艙蓋,但無論是採用哪一種都會影響這次攻擊的效率。

穩妥一點的辦法是向旁邊避開,但連續變向所造成的失速足以抵消好不容易提升起來的30%機動力,後果就是浪費了一次脈衝激勵的機會。

粗暴一點的辦法就是無視艙蓋,保持現有飛行姿態硬撞過去,這樣又會產生不可預測的結果,很有可能因為這意外的干擾導致攻擊無效。

折衷方案就是揮刀格擋,但紅色F系也就因此失去了一鼓作氣的絕殺氣勢,時間上已經不夠他再收回手臂重新發動一次新的攻擊。

以這種匪夷所思的自殘手段,感性人格輕鬆地化解了對手的一次絕殺,面對強弩之末的對手,他就像對付一次普通攻擊一樣輕鬆地完成了此次防守。

在UAC王牌機師的眼中,眼前三代MS敞開的駕駛艙中那位覺醒者機師愈發神秘。如果風宇不是為了假扮特勤局警員混進覺醒者監獄,而將發色染成了亞裔人種常見的黑髮,就他那頭水藍色的標誌性頭髮,瞬間就能讓對方認出身份。

身為駕駛著專屬定製機型的王牌機師,如果屢次三番被一架過時的三代MS打臉,這是非常傷士氣的一件事。儘管紅色F系依然還要一次脈衝激勵,但是UAC王牌卻已經不敢再貿然使用這最後的機會。在他的潛意識裡,自己很有可能會需要這次脈衝激勵的機會來保命。

不知為什麼,這位鬱悶的王牌機師堅信如果自己現在就使用脈衝激勵,這架三代MS保不住會砍下一條腿來破壞自己的進攻。反正這是連駕駛艙蓋都可以捨棄的瘋子,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

「來吧!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說起來也是第一次玩這麼刺激的,已經玩嗨了的感性人格挑釁地向對方發出明碼通訊。 若真是個紙人吞了查文斌的藥粉,那麼便會頓時化為灰燼,難不成是因為這個原因造成的起火?想到這裡,他不禁不寒而慄,自己居然間接的成了殺人幫凶了。不過這事兒想要問清楚,還得孫勝把他那媳婦的來龍去脈說一遍。

要說這種事想開口問還真不好問,人家剛死了老娘和老婆,你就去問,嗨朋友,聽說你老婆不是人,只紙糊的,你信不信孫勝能拿起菜刀砍死你。這事兒難就難在這裡,別人的家務事,這外人憑什麼插嘴?

不過等到查文斌去的時候,孫家兩兄弟正在干仗,孫勝怪孫明不該請查文斌來,說要不是查文斌非得說什麼老娘有火坎,要跟人一起睡,也不至於把她接到自己屋子裡,恰恰是那間屋子先著的火。

孫明呢?那也不是好惹的主,他罵他哥取了個喪門星,索命鬼,這是要來孫家索他們老娘的命來著。兩人打的是不可開交,看熱鬧的人圍了裡外三層硬是沒有人上去拉一把,為啥?孫家兄弟一副拼個你死我活的樣子,誰上去白白挨上一板磚不得倒了血霉了……

見現場都已經亂了套,那查文斌自然是不能不管了,這下倒好,他一出現卻讓孫勝把矛頭對準了他,手裡拿著一塊板磚就朝著查文斌奔過去道:「就是因為你這個神棍來我家胡說八道,今天就要你來償命!」

可惜,他還沒到跟前呢,就被人給撂倒了,誰啊?那自然是胖子兄,一個孫勝在他眼裡算個啥,只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就把孫勝給扇得七暈八素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胖子狠狠的踩在孫勝的頭上道:「得瑟啥玩意?昏頭了吧,爺給你醒醒。」

這時外面有人開始講話了,說人家死了老娘你們還這樣欺負,眼下孫勝可是實打實的弱者,群眾們的呼聲一高,胖子不得已也只有退下。這孫勝被揍了后自知打不過人家,滿肚子的委屈一下子就在那哭了起來。看著那偌大的宅子前面一塊燒殘的木板上,一具屍體還在用被單蓋著,想著昨日還熱鬧萬分,今天卻也成了這幅光景。

查文斌上前讓孫明節哀,又讓胖子給了點錢說是趕緊去定一口棺材,孫明好不容易等到查文斌來了,一下就抓住他的胳膊往人群里拉道:「我哥娶了個鬼回來,我特地找了先生來抓鬼,先生昨天還叫我老娘小心火,可被他給說中了,我老娘就是被他那個鬼老婆給害死的!」

這種事,一嚷嚷那就亂了套,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孫明那張嘴就如同機槍,一旦開打就各種狂噴,噴得孫勝抱著腦袋一聲不吭,查文斌就像是他手裡的猴子被拉著到處走場子。

查文斌只覺得面紅耳赤,耳後根子直發燒,這輩子他還沒覺得有這麼丟人過,一把的拍掉孫明的手掌心道:「你們兩個不都是孝子嗎,打算就這樣讓老太太躺著曬太陽啊!」

說到底,人死為大,雖然家是被燒了,可是發喪總是還要的。他們家旁邊還有個老公屋,十幾年都已經沒人住了,不得已只能把那收拾收拾臨時當作了靈堂。長縣有長縣的規矩,當地的地堡在張羅著喪事,查文斌讓胖子去隨了個份子錢,恰好在過道里碰到了兩眼通紅披麻戴孝的孫勝,一見到他,查文斌下意識的就往後退,可是這會兒孫勝卻一下子就下跪了。

這是怎麼回事?查文斌見四下無人便去抬他道:「使不得使不得,你這不是讓我折壽嘛?」

孫勝給查文斌磕了一個頭,哭兮兮的說道:「查先生,是我的錯……」

「你起來,你起來慢慢講……」

這事兒還得從五年前說起,79年,孫勝離開長縣一路北上,那真是跟逃荒的差不多,有好幾次他都險些餓死在馬路邊。走走停停,一路要飯總算是在那年入冬之前到了東北,那時候的東北滿地都是國營企業,孫勝一個外來戶壓根找不到落腳點。你沒介紹信,哪個廠子會要你?差點被當做盲流處理的孫勝最後來到了鴨綠江邊,看著滾滾而過的江水他一頭就扎了進去……

一心尋思的孫勝非但沒有死,反倒還讓人給救了,救他的人名叫李原純,外號燕三。這個燕三是幹嘛的呢?他是個地地道道的東北搬杆子!

啥叫搬杆子?我們南方人一般稱呼他們為出殼子,不過真知道這行的南方人是極少的,但是在東北你去打聽打聽嘛叫搬杆子,那幾乎是沒人不知,無人不曉啊。

查文斌在東北當過知青,自然對這搬杆子的事情有些了解。所謂的搬杆子就是出馬仙,一種非常原始的薩滿宗教流派,在東北民間也叫做頂香火頭。

「出馬」是指一些動物仙,例如狐狸,蛇,黃鼠狼等,修鍊數百年,然後為自身修鍊或接受上天正神的任務,來到凡塵積累功德,以達到位列仙班,成為正修仙神。動物仙中以胡黃蟒常最為多見,道行最高,所以被世人稱為四大家族,相傳家族內又以胡三太爺,胡三太奶最為著名,負責統領及監管天下出馬的仙家。

不是北方人聽起這個職業,估計第一下就是搖頭,肯定就是神漢巫婆之類的把戲,和那陰山法脈差不多是一丘之貉。可你若真要這麼認為那就大錯特錯了,這出馬弟子可不是你想拜師學藝就可以的,他的性質有點類似於西藏的活佛轉世,其實是世襲制度。

按照傳說,巫師是可以與鬼神交流和傳達信息的人,那些成了仙的動物們不方便在人間走動,就需要有一個代言人,和我們常見的通靈者差不多類似,但是又要比任何一種民間信仰宗教複雜的多。出馬仙是一個有著完整體系和教義的宗教流派,其出馬弟子一般多有仙緣,沒有仙緣的人出馬,仙家是不會答應你的要求的。

燕三就是個出馬弟子,家裡供奉的是一隻狐狸西仙,一聲白色的皮毛身上還披著紅黃-色的袈裟,給弄成人的模樣端坐在堂屋正中,其實那就是一隻被製成標本的狐狸,也不知道死了都有多少年了。

燕三說那孫勝的前世也是個出馬弟子,只不過是經歷了輪迴一身發力無法運用,他還說孫勝是接了任務下世度人。所以,孫勝從生下來開始,就和仙家們捆綁在了一起,一起度人,積累功德,共成正果。

因輪迴轉世而忘卻了自己是誰,自己的責任和法力,這一通說教讓孫勝自己都覺得將信將疑,可是接下來燕三給他說出了之前種種的人生苦難,全都一一能夠對應,就連小時候掉進糞坑那事兒都說的不差分毫,他這才開始相信了燕三的仙道,並且也跟著認為自己到這個地方來就是來尋根的。

跟著燕三學了一年,孫勝覺得自己能夠通竅了,所謂的通竅就是可以和神靈溝通,他發現自己通靈的對象既不是蛇鼠也不是狐狸,而是紙人!

這個結果是讓燕三始料不及的,那些看似毫無生命氣息的紙人,孫勝能跟他們聊天,一聊就是一整天。起初的時候,他是路過扎紙鋪子發現了自己的這個現象,喪殯店門口放著一個手拿燈籠的女紙娃,那一日天有些黑,孫勝去到那店裡買些香紙,可是發現老闆卻不在,裡面坐著一個身穿綠色衣服的丫頭。

雖然他從未見過那個丫頭,可人家坐在老闆位置上,孫勝捉摸著這是不是店老闆的閨女,他也沒多想照著以往一樣說道:「來三副香,三疊紙,三袋元寶,兩幅蠟燭,二兩香油。」

那丫頭非但不給他拿貨反倒是一臉笑嘻嘻的看著他,那笑得讓孫勝覺得非常不舒服,這條街上就數這家店裡的東西最好,他可不想因為一個丫頭就跑一趟冤枉路,於是又咳嗽了一下道:「老闆,有貨嘛?」

「有有,嘻嘻……」那姑娘一邊笑著一邊給他包裝,因為天比較暗,這屋裡也沒點個燈,可那丫頭身上的衣服總讓人覺得是亮晶晶的,根本不像是布料,尤其是那褂子,感覺跟那種褶皺的紙做的似得。

這心裡有些打鼓,付了賬他剛提著東西往外走了不遠就聽見後面有人喊道:「哎,那個誰,那個不是燕三的徒弟嘛,你咋到我店裡來偷東西了呢!」

偷東西?孫勝這可就不樂意了,我明明是花了錢買的,於是他便回去理論道:「我怎麼就偷你的東西了,明明給錢了啊。」

店老闆道:「你錢給誰了啊?」

孫勝想也沒想就說道:「給你閨女了啊。」

「我呸!」那店老闆作勢就要打他,嘴裡同時罵道:「瞎了你個狗眼的居然來糟蹋我,偷了東西不承認還埋汰起主人家了。」

孫勝被罵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指著櫃檯裡面的椅子道:「剛才明明就在那兒有個丫頭,我還以為是你女兒,就把錢給他了,你要不信翻翻錢櫃,有一張五毛的紙幣上還被人畫了個五角星。」

店老闆把錢箱往檯面上一扣道:「找,你找!我就轉身到裡面去撒了泡尿,你就敢拿我的東西,還我的女兒,我壓根沒什麼女兒,老頭子孤身六十幾年,這店自打我接手就是我一人看管,哪裡來的什麼丫頭,我看你是不是鬼上頭了把門口那個紙丫頭當做真人了。」

本來這句話那是罵人來著的,可是被老闆那麼一提醒孫勝就扭頭去看了一眼那個紙人,這一瞧發現還真有些眼熟,尤其是那兩根麻花辮和一身衣裳……

… 感性人格的叫囂更加堅定了UAC王牌機師的不自信。此時雖然看得出對方是黑髮亞裔,但他的內心已經堅信這絕對不是個無名小卒。

這位UAC王牌機師會被派來覺醒者監獄坐鎮,自然也不可能是一個泛泛之輩。別的不用說,首先他的保密級別必須足夠高,才能夠有許可權接觸這座太空城的秘密。

這座太空城表面上是監獄,本質上卻是UAC聯邦新建成的覺醒者研究中心,在地位上幾乎可以媲美當年的基美克GMP項目實驗室,是聯邦政府重點扶持項目。

任何一個被派來這裡的工作人員,不管是獄警、機師還是研究員,甚至是後勤保障人員,都有足夠高的保密等級。而作為鎮守覺醒者監獄的頭號戰力,這位王牌機師雖然實力不如「宙斯」這樣的超級王牌,但是在聯邦軍本土方面軍里的地位卻不低。

他出身於豪門,是UAC聯邦政府幕後大財閥之一埃文斯財團的旁系子弟,名叫傑西.埃文斯,是埃文斯財團的軍方代言人。

埃文斯財團又叫作埃文斯太空工程建設集團,簡稱埃文斯建設,在新美洲星系人盡皆知,專業從事太空城建造工程。埃文斯建設在人類進行太空移民的初期承包了新美洲星系的大部分太空城建設工作,並由此一躍成為頂級財閥,與其他大財閥一起在幕後掌握著UAC聯邦的國家權力。

隨著新美洲星系的開發接近於飽和,新的太空城建設項目越來越少,埃文斯財團已經有許多年不再叫做埃文斯建設,而是逐漸地轉型其他行業,以此來確保財團的資產能夠保持良性增長。

其中埃文斯財團投入最多的一方面就是生物領域。當輝瑞生物製藥掌握著基因領域的大部分生意和市場時,埃文斯財團只能向大腦這個領域伸手,主打覺醒者的研究。

然而埃文斯財團犯了一個決策上的大錯誤。隨著這幾年第三代的躍遷引擎的成功研製投產,人類在各大星系的活動區域進一步擴大,新一輪的太空城建設熱潮又在新美洲星系展開。如果是在早些年,這塊巨大的蛋糕本該是埃文斯建設的囊中之物。但這幾年埃文斯財團恰巧處於轉型階段,放在太空城建設方面的財力和精力大幅縮減,導致在新一輪的市場搶奪中全面落於下風。

而非常巧的,搶走埃文斯建設蛋糕的不是別人,正是Awaker。在萊昂納多敏銳的商業嗅覺下,趁著埃文斯財團削減建築領域的規模,他加大了這方面的投資,並且順利地搭上了第三代躍遷引擎的順風車,簽下了新一輪星域大開發的大部分太空城建設合同,讓Awaker控股的建設集團取代了埃文斯財團在該領域的龍頭地位。

面對這種不利局面,埃文斯財團不淡定了。想要重新奪回太空建築領域的龍頭地位已經不可能,他們只能加大在生物領域的步伐,以此來為集團營收創造新的增長點。

於是在埃文斯財團的牽頭下,借著「暴風號」連續襲擊PR化工太空城和基美克培育基地的東風,他們促成了《覺醒者法案》的頒布,同時也是KWSA「反風暴會」的最大讚助商,還是覺醒者監獄的主要投資方和管理者。

風宇不知道也沒想過這一切背後的因果,但今天無疑是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親手來為彼此間的恩恩怨怨做一個小小的了斷。至於對埃文斯財團的進一步經濟打壓,萊昂納多已經在著手進行中,並且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傑西.埃文斯本人作為埃文斯家族旁系子弟,基本上沒有繼承權,也沒有足夠優秀的商業天分讓他加入財團旗下公司擔任重要職務。但是相對的,他從小就展現出了優秀的機師天分,成年後追隨「宙斯」的腳步加入聯邦軍成為一名光榮的機師,並且很快就晉陞為王牌機師。從此受到家族的重視,並且由他來擔任埃文斯財團在軍方的代言人。

正因為如此,覺醒者監獄作為埃文斯財團最重要的項目,他傑西.埃文斯責無旁貸,必須親自坐鎮守護。

因為這個特殊的身份和地位,雖然他的實力在UAC聯邦的上百名現役王牌機師當中只能算是一般,但保密級別卻非常高,掌握了許多連「宙斯」這樣的超級王牌都不知道的核心機密。

前段時間發生在M320星域的事情瞞得過一般人,卻肯定瞞不過傑西.埃文斯。而且更巧的,M320第一行星軌道L4基地的要塞化改造工程,就是由埃文斯建設負責承建的項目。所以風宇和「宙斯」的那場大戰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此時此刻,從「風暴」已經出現在新美洲星系,並且在M320擊敗了「宙斯」這條線索,傑西.埃文斯已經非常肯定眼前駕駛三代MS的這位神秘的覺醒者機師有極大的可能就是「風暴」本人,他更是心裡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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