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朝上,背脊之下是冰冷的東西,此時的他感覺自己似乎是躺在一片冰面之上。

遠處一片朦朧,唯有近處被官天看了個清楚。

小女孩的背後,是一片透明的牆壁,上面似乎是有雕刻著什麼東西,可惜距離太遠,官天看不太清楚。

再往其它地方望望,和小女孩身後一樣,這裡似乎是一個封閉的空間。

官天再次躺平,輕輕吁了口氣,感嘆自己運氣真好,這樣都沒死。

從被漩渦吸入開始,官天就覺得自己整個人似乎是被利刃給切碎了,全身疼痛到瘋狂,腳下似乎有無數的繩索,將他下身捆綁。

他想往上,想掙脫,卻怎麼也沒有辦法。

不知道過了多久,然後他發現自己就到這裡來了,連同那個小女孩。

想到這裡,官天才轉頭認真去看小女孩,正在他轉頭時,小女孩正好看著他。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有些尷尬。

官天咳嗽了一聲,想問什麼,卻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問起。

這一切實在是太離奇詭異,小女孩的能力竟然比自己還強,這是官天從來都沒有想到的!

小女孩卻望著他,突然沖著官天眨眼,再是一笑,那種笑,很是駭人,官天的心抖了一抖,唇角乾澀,說不出話來。

她沒有說話,而是伸手抹了抹額頭,小巧的手在額頭停留了一瞬間,而後才慘然一笑,自言自語道:「沒有了。」

「什麼沒有了?」

官天心驚,神識動時,本想將彎月刀祭出,可惜他發現自己在這裡根本就用不了靈力。

這下,他越發的覺得驚恐,加上這女孩的反常,更讓他不知所措。

帝少的私寵寶貝 與別人不一樣的修仙之法是他最大的倚仗,如今所有的能力都不能用,而現在前路未定,怎讓他不擔心?

他的命已經不允許他再揮霍了。

官天深思之際,小女孩依然望著他,官天覺得自己面部有些僵硬,這個女孩身上似乎是有什麼秘密。

良久。

小女孩才再次一笑,卻不像上次,這一次有些悲傷,還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

官天望著她,手往後面一摸,發現什麼都沒有,只感覺地面很冰冷,比先前還冰冷。

低眉看,才驚訝的發現自己真的是睡在冰面上的,甚至還能在冰面之下看到游來游去的魚,只是那些魚長得很奇怪,且比一般魚大了數倍。

官天能有這樣的表情,小女孩一點都不意外,望了望他,小女孩才微微回答道:「我的命沒有了。」

「什麼意思?!」

官天快速的問道,瞪著眼睛望著面前的小女孩,她明明還在自己面前,怎麼就說自己命沒有了?

「難道我也死了嗎?」

官天驚恐的想,一時之間沒了對策,心中冰寒一片。

或許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小女孩這才抬頭,將額頭前的頭髮撥弄到一邊去,這才正對官天,伸出手指指著自己的額頭,認真道。

「關義哥哥,我額頭的印記沒有了,所以,我的命也沒有了。」

「嗯?」

官天輕哼了一聲,這才抬頭去看。

他似乎記得之前這小女孩額頭附近真的有個什麼印記,而現在,確實是沒有了。

「所以關義哥哥,你欠我一條命。」

小女孩「咯咯」的笑,笑得歡暢,笑著笑著又突然流下眼淚來,悲傷的哭泣著,對著官天,又似乎是自言自語道。

「我死了,就再也見不到於淵爹爹了……連容姐姐也再也見不到了,嗚嗚……沐沐要死了……」

官天知道小女孩口中的「容姐姐」是誰,可是不知道於淵是誰,聽小女孩說起,覺得那個於淵應該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本想問,卻最終不知該如何去問。

小女孩見他猶豫的模樣,也是哭笑不得,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問道:「關義哥哥,你是好人嗎?沐沐可以相信你么?」

聞言,官天兩手一攤,反問道:「好人的定義各有不同,不知道你口中的好人應該是個什麼樣子的?」

「能夠保護自己在乎的人,對沐沐來說,就是好人!」

小女孩揚起臉,一臉的認真。

官天不清楚她說這話的意思,現在不是應該先了解目前的處境,以及商量對應之策嗎?

就算心中這樣想,他還是沒有問,他也很想知道小女孩身上的秘密,因為他的好奇心歷來都比較大!

摸摸下顎,官天默默點頭道:「這個對我來說似乎很容易做到,我無時無刻的想著讓自己變強,唯一的目的就是保護我所在乎的人。」

「那……那容姐姐在你心裡重要嗎?」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挪了挪身子小聲問道。

官天在思考著如何回答,便沒有注意這小女孩竟然可以移動身體,而他自己卻不能。

摸摸下顎,官天想了想才回答道:「老實說,現在還算不上重要吧,畢竟我與她並不算深交……若是她將來與我為敵的話,那麼她便永遠不可能成為我心中重要的人。」

這樣的回答,十分完美,給自己留有退路。

聞言,小女孩卻笑了,捂住嘴,最終忍不住哈哈大笑。

官天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也不知該怎麼說,便沉默了。

小女孩笑完,這才認真道:「關義哥哥放心,容姐姐永遠都不會與你為敵的,除非你將來……將來……」

說到這裡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說了,結巴了一會兒忙轉移話題道:「她與你本為一體,其實簡來說,她一直在找你,因為一直沒有機會她沒有辦法問一問你。」

「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官天凝眉,顏容給了他一幅地圖,卻並沒有說太多,實際上他也想找機會問一問顏容呢,奈何梅五娘和小女孩在身邊,一直沒有機會。

「萬血祭,劍身赤;銅錢始,方吞天――」

小女孩正色,一字一句道來。

官天聞言,手指握在一起。

這句話只有白岳和自己知道,這小女孩又為何能知道,而且還說得這麼順利,似乎都沒有思考過! ?面對著官天的遲疑,小女孩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認認真真的看著官天,一句話都沒有說。

關於青龍劍的事情,白岳很明確的告訴官天過,這件事情就只有他和官天兩個人知道,還有兩個知道的詳細情況的破雲宗弟子,已經在很久之前就被白岳解決了。

用白岳的話來說,就算是那兩個弟子知道青龍劍的事情,也沒有白岳知道的詳細。

而且那最後的一句話,還是白岳自己想辦法看出來的。

十二字言。

官天以為這個世界也就只有他這個活人知道了,卻沒有想到,這個小女孩竟然能夠信手拈來。

青龍劍很重要,非常的重要,為了這把劍白岳費盡了心思,可想而知,這劍在他心裡有多麼重的地位。

想起之前的事情,這讓官天心中發寒,本來是天衣無縫的一件事情,可現在卻有另外的人知道了。

結合先前小女孩的話來看,官天又是一陣心驚,忙問道:「聽你的意思,連顏容都知道這十二字訣了?」

小女孩默默的點頭,沉思了一會兒才問道:「關義哥哥,你相信靈魂會離開原本的身體,然後再自己尋找另外一個肉身存活嗎?」

這句話,其實是在說官天的事情。

聞言,官天有些吃驚,躺在冰面上的身體動了動,手心出了冷汗。

想了一想官天這才認真回答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想,應該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吧。」

官天原本的靈魂就是離開了自己的身體,最終陰差陽錯的來到了這個世界。

按照雙瞳之前的話來說,現在的關天就是官天的前世的前世,應該算是許多年前的前世了。

所以小女孩的問話,也確實是存在的。

對於官天的回答,小女孩面上波瀾不驚,根本就沒有一個小孩子應該有的童真,反而是一種成熟,似乎是經歷了許多事情之後才會有的滄桑。

看樣子官天對這樣的事情並不十分吃驚,小女孩這才開始說起自己的事情來。

小女孩原名叫花凝,是花溪渡也就是現在顏容的一個親戚家的小女孩,兩人還有些血緣關係。

花溪渡家滅門的那一天,她正好來花家做客,陰差陽錯她沒有在家,而是獨自去到了後山遊玩,等她回來的時候,花家連同隨她而來的那兩個丫鬟都遇害了。

小女孩本就膽小,見到這血流成河加上火光衝天的情景,直接就嚇暈了過去。

此時正是正午時分,花凝這一昏迷再也沒有醒來。

似乎是什麼東西在指引著她的靈魂,在迷迷糊糊之中,她的靈魂被一個聲音帶到了花溪渡逃生的那個客棧。

靈魂本就透明,凡人看不見她,而她卻能看見凡塵所發生的事情。

於是在半夜,她發現有人想要殺花溪渡滅口,靈魂沒有任何能力,最終她也只能用自己虛無的身體擋住了花溪渡前方燃燒的火焰。

花溪渡最終躲過一劫,因為她什麼都不知道,怕被人再發現殺人滅口,於是她便拖著燒傷的身體四處奔逃。

在許久之後輾轉來到了落城,遇到了趙嬈,趙嬈見她可憐,便收留了她,並且讓她入了無雙宮。

對於她的過往,趙嬈沒有刨根問底,只知道這個女子被燒傷了,為了不被人發現,趙嬈給花溪渡取了一個顏容的名字。

所以顏容便是最後一個進入無雙宮的女子,在她前面一個便是梅五娘,梅五娘本就內向不愛說話,所以對於她的過往,也沒有人知道。

顏容得救,花凝可就慘了。

身為靈魂的花凝差點被火給燒得魂飛魄散,幸好當時一個叫龍源的人經過,懷中抱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小女孩才幾歲,而花凝卻比她大了很多,為了不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她不得不將自己的靈魂寄托在小女孩身上。

龍源懷中的小女孩叫石沐,明面上的身份是江湖五哥的四哥,也就是會易容術的那一個,實際上卻是龍族最直接的血脈。

龍族將軍的小女兒!

因為母親是小妾,所以不被龍族之人承認,石沐母親因為難產而亡,龍族歷來喜歡兒子,不喜歡女兒,所以女兒被人抱養。

這是那個老者在死之前給龍源說的。

為了完成老者的遺命,龍源找到了隨母姓叫石沐的小女孩,只可惜小女孩病得很嚴重,在遇到花凝靈魂之時,花溪渡正好逃命離去。

七日之後,花凝用石沐的身份活了下來。

因為她是龍族血緣最後一個存在世上的人的緣故,龍源便對她說起了很多事情。

當然也包括龍源本名叫於淵的事情,並且還在尋找一個叫龍潛的人。

以往的種種,花凝都清楚的知道。

因為自己的靈魂的緣故,所以在一進山之時,她便發現了顏容和官天的事情,也就是因為這個,她才決定呆在顏容身邊。

開始還並不確定,經過這兩日的接觸,她便確定了,於是,她帶他們來了這棵大樹下,並且利用自己的靈魂引雷,將此地打開。

所以現在的她,也只剩下肉身了,她額頭附近的那個奇怪的印記便是她靈魂所在地,如今那印記沒有了,那麼她的身體存活的時間也不多了。

將這些慢慢的聽完,官天陷入了沉思,一會兒之後才問道:「那這麼說,在樹前引雷的便是你了?」

「是,我用自己的靈魂作為引雷之體,也只有引雷來劈山,我們才能到這裡來。」

石沐絲毫不避諱,官天問什麼他就答什麼。

「方才你說你的命沒有了,我想知道,可有什麼辦法能夠救回來?」

官天追問,若是這女孩真這樣死去了,顏容肯定會很傷心的。

「沒救了。」

石沐微微搖頭,靦腆一笑繼續道:「本來我就是已死之人,能夠藉助石沐的身體多活這麼兩年,也滿足了……關鍵還認識了於淵爹爹,我這一輩子,無憾矣。」

聞言,官天有些傷感,他不想任何人死,可是生死都由不得他。

兩人沉默了小會兒,官天才好奇問道:「看你的樣子似乎很是在乎那個叫於淵的,他應該也來這裡了吧,可是為何你沒有與他一起呢。」

這話著實讓石沐悲傷,官天見她悲傷的樣子都不忍心問了,可是話都已經出口了,想收也收不回來。

既然都問了,也只能老老實實的等著回答了。 ?石沐低眉嘆息了一會兒,這才抬頭認真回答道。

「小靈國君王因為有百鬼劍,加上他的地位權勢,於淵爹爹想給龍族報仇機會實在是太渺茫。

這本是一件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在此之前,得需要無數的金錢來招賢納士,所以於淵爹爹便做了殺手,

因為只有殺手這一行來錢是最快的,這樣的話……或許……」

石沐吸吸鼻子繼續道:「或許能有戰勝百鬼劍的機會,而且容姐姐也在尋找青龍劍的持有者,她想讓青龍劍和幻形劍聯合起來,對抗百鬼劍。」

說起這些官天有些迷糊,問起了百鬼劍和幻形劍,得到個確切信息之後,官天也樂了。

原來在這天下排名前四的名劍,他的青龍劍就排名第三了,幻形劍比青龍劍還低一名,看樣子青龍劍要比幻形劍厲害多了。

想到這裡,官天就笑靨如花,心中激動不已,若是能坐起,可能現在他就要拍手稱快了。

原來自己竟然得到了這個世界排名前三的名劍,難怪白岳將青龍劍給他的時候會那麼的心疼。

略微一想,又覺得不對,官天急忙問道:「石沐,你只說了排名后三位的名劍,卻沒有說天下排名第一的劍。

若是這個排名是指劍的能力,那麼何不尋找到那天下第一的名劍,讓第一名劍去對付百鬼劍,豈不是更省事?」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