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滄雪也不感謝,扭頭就走,走到了門口處時,雲霸河才開了口。

「雲滄雪,你好自為之,管好你那張嘴,若是讓我聽到一點關於雲笙娘倆的事,休怪我不記父女之情。」

雲伯帶著雲滄雪走後,雲家的三人,站在了正廳里,誰也沒說一句話。

雲笙心裡還在嘀咕著,她看看雲滄浪,雲滄浪沒什麼反應,看來這件事,二叔也是不知情的。

雲霸河也沒有再開口,要求雲笙認祖歸宗。

祖孫兩人,一時之間,都是僵持著沒有說話。

雲滄浪也已經趕來了,他一日之間,得知了胞妹的背叛,又看到了父親的失態,心中也是思緒萬千,良久,他才開口說道:「父親,既是已經查清楚你的體內確實中了毒,而且是古怪的毒,一時之間,大周也無人能解,不如我們就將這件事,上告聖上,取消幾日後的那場比試吧?」

雲滄雪的大錯已經鑄成,又沒有解藥,在如此的情況下,若是雲霸河再和人比試,必輸無疑。

「取消?為何要取消?若是取消了,整個大陸都會嘲笑我,大周就會丟掉那些紫金礦石,這一仗,老夫要出戰,你們誰都不用勸了,」雲霸河的心情很糟,可他的脾氣更糟,怎麼都不肯放棄這一次的比試。

「父親!」雲滄浪還要再勸。

「不用說了,老夫心意已絕,接下來兩日,我要閉關,沒事不要來打擾我,」雲霸河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也不願意著雲滄浪多說,說罷,就自顧自地去練功房了。 雲滄浪一臉的難色,隨即,他有看了眼雲笙,見小丫頭一臉的沉思,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笙兒,這一次也是多虧了你。你還在想方才三妹說的話?不用太在意,她自小就嫉妒大哥,對你娘親也不是很喜歡,她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雲滄浪安慰著。

「二叔,你有沒有見過我娘親?她究竟為什麼,那麼不受老將軍待見?」雲笙雖是沒見過狐九笙,但是她得到獸語戒時,就曾見過狐九笙留在獸語戒中的一段記憶碎片。

記憶碎片裡面的狐九笙面容美艷無雙,聲音溫柔,卻是個絕世的女子,這樣的人,又怎會惹來雲老將軍那般的厭惡。

莫非是娘親做了十惡不赦的事,亦或者是她的身份很特殊?

雲笙和雲霸河也算相處過一陣子,雖說不是很喜歡老將軍兩頭蠟,一點就燃的性格,可也知道,自家這個爺爺,並不是什麼壞人。

相反,雲霸河嫉惡如仇,最大的毛病就是好面子,火爆脾氣,若是狐九笙引來了他的厭惡,必定也是觸犯了他的某些禁忌。

「笙兒,二叔沒見過你娘親。你爹常年在外奔波,他帶你娘來雲府過年時,恰好是邊疆****,我還留守在南邊呢。倒是三妹,應該和你娘親,相處過一段時間,」雲滄浪沉思了片刻,「對了,你也可以去問問雲伯,他常年伺候在父親身旁,應該知道些什麼。」

雲笙點了點頭。

「笙兒,你方才詢問紅袍人的下落,難道你打算?」雲滄浪不想雲笙犯險。

「二叔,你怕是不知道,那些所謂的血手壕的紅袍人,幕後的黑手,很可能就是帝鴻城,難道你不想趁著這次,有怨抱怨,有仇報仇?」雲笙露出了一臉陰險的笑容。

雲霸河在練功房內,打坐吐納。

他運行了一周天體內的鬥氣,發現體內積蓄的鬥氣,比起以前,卻是稀少了許多。

那小丫頭說的果然是真的,自己這身手,幾日之後,在比試時,只怕真的是比不上天闕子了。

滄雪,竟然真的會對自己下毒手。

雲霸河氣息不穩,索性就不打坐了。

「老爺,人已經安頓好了,」雲伯悄然走了進來,「小小少爺,已經被送回來了,這一次,可是多虧了小小姐。」

「哼,那小丫頭好高明的手段,不過是幾日時間,居然連堂堂血手壕都被她給連根拔起了。唐玉那個不爭氣的,沒什麼事吧?」雲霸河看上去也有幾分不服氣。

他也沒料到,竟然會在西北自己的地界上,連一個唐玉都看不好。

這才讓血手壕和後秦的人,有機可乘。

「人沒什麼事,就是精神有些萎靡不振,老奴已經在城外找了一處民宅,安置了他們,」雲伯也知道雲霸河這一次,是真被惹惱了,尤其是雲滄雪竟然在最後,險些暴露了小小姐的身世。

「那小丫頭是個打破砂鍋的性子,滄雪的話,必定已經讓她起了疑心,這幾日,她若是來問你的話,你絕不可以把當年的事告訴她。當年,若不是滄雪無意中聽到了我和滄海的對話,事情也不會鬧到今日的地步,」雲霸河看上去很是神傷。

「可是老爺,小小姐是個心如明鏡的人,她眼下的身份也不簡單,身旁也已經有了好幾股可以保護她的勢力,她早晚會知道事情的真相的,」雲伯在護送雲滄雪母女的途中,也詢問了唐玉幾句,想知道,救他出來的到底是什麼人。

可是歷來口無遮攔的小小少爺,這一次,卻是咬緊了牙關,即便是三小姐詢問,他也一字不說。

看他的模樣,對方似乎是很厲害的人。

「就是因為她眼下,已經逐漸有了自己的勢力,性格又是個強硬的,我才不放心。她若是有一天知道,她的娘親根本就沒有死,而滄海的體內的毒也是因為……你覺得,以她的性子,她會就這麼算了?」雲霸河是大周武聖,天不怕地不怕。

可是每每說起當年那個讓長子不得不背棄家族,自己不得不下狠心驅趕他們夫妻倆的背後勢力時,他也不禁變了臉色。

這大陸上的黑暗之處,還僅僅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

眼下的雲笙,雖是天賦異稟,卻還沒有強大到足以逆天的地步。

他不能讓自己的孫女兒,冒任何風險。

「雲松,你別忘記了,當年厲后也是因為那檔子事,才被秘密囚禁,最後落了個凄慘的下場。即便是不考慮那個可怕的勢力,我們也得考慮皇室那邊的壓力,」雲霸河顧忌的還有這一點。

「老爺,老奴知道了,那些事,我絕不會告訴小小姐的,」雲伯嘆了一聲,老爺說的對,當年,大少爺的實力足夠強了吧。

大少爺雲滄海的資質很高,小小姐的天賦,很大一部分,就是遺傳自大少爺。

雲滄海當年不過二十多歲,就已經是天空魔法師,但在那可怕的勢力面前,還是落了如今這個地步。

小小姐天賦異稟,可是距離大少爺的天空魔法師的修為,還是差了不少。

雲霸河和雲伯心底都已經打定了主意,即便雲笙不願意認祖歸宗,他們也會庇護好她。

在玉京這個地頭上,不能讓任何人動了小小姐。

就如雲霸河預料的那樣,沒過多久,雲笙果真是找到了雲伯。

只是有了雲霸河的告誡在先,任憑她怎麼詢問,雲伯就是嘴上一句話咬死,他不知道任何關於雲笙娘親的身世來歷。

雲笙無奈之下,只得放棄了從雲伯口中套話的想法。

她又想了想,娘親姓狐,這個姓氏在大陸上,很是少見,也許從姓氏上,能找到些線索。

雲笙乾脆通過玉京當地的獵兵工會,發了一個任務,尋找關於和「狐」姓有關的家族或者是人的消息。

只要是有人知道一些線索,就可以通過獵兵工會聯繫她。

打聽無果后,雲笙略微有些沮喪地回到了武軒無極館。

讓她意外的是,她遇到了夜北溟。 楊東他們去的拉姆措湖,距離保護站大約有三十五公里的距離,位於一片沙漠地帶和草原的交界處。

在藏語中,拉姆措的意思是仙女的海,作爲方圓一百平方公里內最大的天然湖泊,拉姆措也是這一帶最大的野生動物飲水地,不過根據車隊嚮導扎西的說法,拉姆措湖附近十分兇險,並不像此刻看起來這般寧靜。

長天浩渺,白雲悠悠,陣陣暖風襲來,讓人感覺無比的愜意,枯黃的沙漠和翠綠的草原被一大片琥珀般的湖水隔開,倒映着天空上的朵朵白雲,意境悠長。

在拉姆措湖沿岸,有着許多來喝水的野生動物,野犛牛、藏野驢、藏羚羊、白脣鹿等哺乳動物分爲各自的小族羣,悠然自得的散佈在湖邊,湖面上還棲息着不少天鵝與黑頸鶴,遠處的天際,還能不時看見獵隼和金雕驚空遏雲的劃過,留下一聲空靈的鷹唳。

如果不是親自站在這片土地上,似乎很難讓這些生活在鋼鐵叢林當中的人們,知道在喧囂的都市之外,還有着這樣的一片淨土。

“大家注意!以我們現在身處的地方爲界,不要往遠處走!我們這裏是狼羣的飲水地,其他動物不會主動靠近,但我們如果離野犛牛和藏野驢的族羣太近的話,這些動物爲了保護幼崽,是要對我們發動進攻的!”隊伍裏的一個藏族的嚮導,用着並不流利的漢語對衆人呼喊着,同時也爲衆人講解着各種野生動物的習性,蘇艾也拽着黃碩去湖邊,讓黃碩充當起了他的私人攝影師。

……

就在楊東一行人在湖邊遊玩的同時,雀哥那邊的兩臺私家車,也在速度極快的向着楊東所在的方位行進。

“雀哥,GPS信號停了,他們距離咱們這邊,直線距離不足十公里!”車內副駕駛的一個小夥用手持GPS修正了一下方位,扭頭對着雀哥開口。

“他們那邊三臺車,其中肯定有嚮導和司機,不會人人帶槍,估計除了楊東身邊的幾個,其餘人全白扯,這是個機會!”雀哥聽見這話,拿起了身邊的對講機:“後面的車跟緊我們,雙方馬上遭遇,見面之後不用廢話,全都聽我指揮,只要槍一響,就給我盯着楊東一個人幹!得手之後,咱們馬上就撤!”

“明白!”後面皮卡車裏的人迅速做出了迴應。

“嗡嗡!”

帕傑羅按照導航提示的方位繼續加速,在草地上留下了一行車轍。

……

拉姆措湖邊,楊東嘴裏叼着一支菸,看着遠處的雪山和近處的湖泊,對着身邊的李靜波開口道:“這地方,確實很不錯,但是經年累月的呆在這裏,總有一天會感到枯燥的吧!”

“你是擔心發哥和遠哥?”李靜波微微一笑,也掏出了煙盒。

“不是擔心他們,是擔心你!你在薛家內部的上升空間,實在太過於有限了,就連不務正業的薛猛,都能拿到比你更多的資源,你還年輕,總不能一輩子都留在無人區,幫你岳父守着這個慈善基金吧?”楊東按滅了手裏的菸頭,扔進了巡山員攜帶的垃圾袋裏,認真的看向了李靜波:“老家那邊,我已經把根紮下去了,接下來的路也基本上鋪好了,不然,你回去幫我吧!”

“幫你?”李靜波笑了笑:“東哥,現在你那邊剛剛起步,而且三合公司還不是你一個人的,你說,我回去之後,坐在什麼位置上合適啊?如果從最底層幹起,那我這麼多年奮鬥的意義,是不是也沒了呢?”

“不想走?”楊東聽見李靜波的回答,也能理解他的處境,在長天集團混了這麼久,李靜波雖然對外宣稱是薛家的人,但他實際上拿到的資源,卻極其有限,在這種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的情況下,讓他就這麼走了,他不甘心也是人之常情。

“不管怎麼說,我畢竟管薛仲元叫着一聲爸,而且現在孩子也小,我出去單飛,恐怕不太合適!”李靜波點點頭,比較委婉的拒絕了一句。

“也好,既然你心裏有想法,那我也不強求你,但是有件事你得記住,三合公司就是你的家,不管它是拔地千尺,還是搖搖欲墜,等你想回去的時候,它的門都爲你敞開着,只要我還在三合公司一天,你就能吃上一頓熱乎飯!”楊東拍了拍李靜波的肩膀,笑着結束了這個話題。

大約兩三分鐘以後,正在琢磨着怎麼能從湖裏撈一條魚上來的黃碩目光一轉,正好看見了位於衆人右方五十米外的一處山樑後側,捲起了一陣煙塵,登時擡手指着那邊,對嚮導喊道:“哎!扎西!你看那邊是咋回事啊?怎麼還冒煙了呢?”

“不會是受了驚的野犛牛羣吧?大家快上車躲一下!”扎西看着那邊的滾滾濃霧,也是一愣,開始招呼着衆人準備上車。

“嗡嗡!”

扎西話音剛落,一臺改裝過懸掛的越野車猛地從山崗後面竄了出來,而且緊隨其後,又跟上來了三輛。

“什麼情況?這不是無人區嗎?!”黃碩看見四臺老款的獵豹黑金剛越野車翻過山樑之後,速度不減的向着這邊疾馳而來,一臉好奇的問道。

“事不對!所有人登車!速度快!”肖發伶看着速度不減的四臺車,此刻也是眉心緊鎖,他在這邊的保護站,已經呆了一個多月了,雖然至今都沒跟偷獵團伙遭遇過,但也沒少跟其他的巡山員聊過這邊的事,知道偷獵團伙不可能這麼大張旗鼓的進無人區,更不會往拉姆措湖這種時常有人巡邏的路線上走。

“刷!”

就在肖發伶喊話的同時,四臺車已經距離楊東他們這邊的車隊不足三十米的距離,爲首一臺車的車窗降下之後,一截黑漆漆的槍管子直接從裏面探了出來。

“吭!”

火舌噴吐,成片的鐵砂向着幾臺越野車拍了過來,在車身上泛起了叮叮噹噹的響聲。

“撲棱!”

幾乎在槍聲響起的同時,湯正棉就一個飛撲,把楊東和蘇艾撲倒在了地上,同時對着張曉龍吼道:“媽的!事不對!這地方連信號都沒有,但這些人見面就開槍,絕對是把咱們給盯上了!”

“沒錯!得抓緊走!”張曉龍同樣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抽出隨身的沙.噴子,蹲在了一臺車後面。

隨着第一聲槍響,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動了起來,開始尋找掩體,李靜波也對着獨眼喊道:“小馬!拿槍!”

“咣噹!”

獨眼聽見李靜波喊話,兩步竄到他們乘坐的那臺車邊,拽開車門之後,伸手在車座子下面抽出了一個旅行包,但敞開以後,看着裏面的幾塊石頭,一臉懵逼的睜大了眼睛:“大哥!東西讓人換了!”

李靜波聽見這話,隨即便是一愣,此刻他們在無人區遭遇襲擊,手裏卻一把槍沒有,這種情況,甚至要比之前被狼羣圍住,還要兇險萬分。

“吱嘎嘎!”

與此同時,前方的四臺獵豹越野車也開始原地甩尾,側着剎停在了二十米開外,背對衆人一側的車門不斷敞開,十多個臉上蒙着三角巾的壯漢接連下車。

“吭!”

肖發伶看見那邊的動作,舉起手裏的防暴.槍,對着那邊就悶了一槍,成片的橡膠子彈打在對方的車身上,泛起噼裏啪啦的響聲,而他手裏的這種防暴.槍,雖然威力也不小,但設計理念就不是致命武器,所以近距離打在人身上還有點效果,如果隔這麼遠跟人隔着掩體對射,那就跟小孩玩具差不了多少。

“踏踏踏!”

槍聲乍起,許多在湖邊喝水的動物們都受到了驚嚇,四散跑開。

“咱們的槍不行!這麼拖下去,對方一旦往前壓,咱們絕對頂不住!得走!”張曉龍手裏握着一把有效殺傷距離最多十米的沙.噴子,張嘴喊了一句。

“東哥!你先走!我在這盯着!”李靜波聽見這話,毫不猶豫的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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