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強沒有回答葬古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從對方的眼神中,陳強看到的只有死寂和冰冷,一點『人』的情緒他都感覺不到,他判斷不出葬古的打算。

「看來,你對這些人的死活很上心!」

同樣的,葬古也沒有回答陳強的問題。

對於這一點,陳強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葬古意義不明的搖了搖頭,又將目光轉向了碧波無限的大海。

「一個有魔性的人!」

這是陳強對葬古的評價。

撒旦的寵妻 雖然對葬古只有短暫的接觸,但陳強感覺此人身上有股『魔性』,那股魔性讓陳強看不透此人的深淺,更把握不住此人的性情。

……

古船在海上緩慢,卻堅定的前行著。

如此,又過了大概一刻鐘,上官哲和嘯天率先醒來了。

二人倒伏的位置很近,又幾乎是同時清醒過來,這才一醒來首先看到的就是對方。

「妖族!」

上官哲面如寒霜,長劍陡然出現在手中。

『嗡』的一聲,劍身顫動,森寒的劍尖直指嘯天。

嘯天也不甘示弱,直接祭出了方鼎,恐怖的威壓席捲四方。

「此地有古怪,別急著動手!」

陳強手掌微揚,氣勢輕輕一盪,輕描淡寫的就將二人分開了。

「這……!」

上官哲心中的震驚毫不掩飾的掛在了臉上。

他還在靈竅後期巔峰徘徊,而陳強卻已經是神魂期修士了。

最初與陳強相遇時,對方還只是個築基中期的小散修,而那時他就是靈竅期修士了。

可這才僅僅不到兩年時間,陳強的修為卻反超了他。

這讓他心中如何不驚?

上官哲自認修鍊速度並不慢,甚至可以說很快,從他踏入武道那一天起,向來都是他在趕超別人。

可如今,卻被別人反超了,這讓他心中五味陳雜,一時間也說不清楚是哪種滋味。

而嘯天在發現陳強已經是神魂期武修后,趕緊將頭低了下來,他眼中有驚喜,想掩飾都掩飾不住,低下頭是怕被人看出端倪。

一個妖族,為一個人族的修為突破而驚喜,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而陳強和嘯天、宮羽皓的關係,卻是絕不能被外界所得知的秘密。

「現在的情況有些複雜,目前還是和睦相處比較好些!」

陳強根本體會不到上官哲現在的心情,依然在自顧自的說著。

對於上官哲這個人,起初他有很強的敵對情緒,可在接觸逐漸增多,了解加深后,那敵對情緒逐漸淡化消失了。

上官哲此人,雖然有時候行事讓人摸不著頭腦,但性情,卻如同他手中的劍一般,充滿了凜然正氣。

「怎麼個複雜法?」

聽陳強說的鄭重,上官哲暫時撇下了人妖不兩立念頭。

「我們所處的地點有古怪,腳下的船也很詭異,還有就是這裡不僅僅有人妖二族,還有一個魔族!」

說完后,陳強將目光轉向了依然在眺望大海的葬古。

順著陳強的目光看過去,上官哲瞳孔狠狠的一縮。

如果說,陳強給他的感覺是氣勢磅薄的話,那葬古給他感覺則是淵深似海。 我去,這些該死的灰燼,去你的!」小迪疼得罵出聲。

熾熱和血腥的氣息,緩緩從旁邊散發出來,那個「東西」又來了!

小迪顧不得腳上的劇痛,憑空幻化出幾張黃符,昂著頭向天,嘴唇一陣亂動,口中念念有詞,然後左手五指伸開,向天空一把散開黃符,化成數道金線,直奔那個「東西」,那個看不見,但是可以明顯感覺出來的「東西」。

和不久前在石階上的感覺是一樣的,那時候,它就一直跟在後面吧。

眨眼之間,每張都氣勢洶洶貼上它,紙中透出一串怪異的光紋后,然後迅縮成一個小紅點,小迪趕緊一躍而起,捏了一個訣,往小紅點襲去。

「砰!」劇烈的響聲隨著小紅點的消失響開,直追趕著小迪的那股神秘氣息也不見蹤影了。

小迪鬆了口氣,混雜在身上的血污凌亂不堪,經水浸過,皺摺著裹在身上的衣服里,她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受了那麼重的傷,也許剛才被那「東西」,傷到了,也許是那些灰燼。

隨著那股神秘氣息的消失,灰燼帶來的疼痛也消失了許多,只能隱隱約約感覺到一點了。額前兩側的黑髮披散而下,星星點點的冷汗在微弱的光下特別刺眼。風拂過這張變得蒼白如雪的臉,鬢角幾縷白髮冷冷飛揚起來。

突然飄來些許夢幻的白色煙霧,似乎是汽化了的周圍空氣,似乎又是一股巨大的神秘力量,慢慢撕扯著這周圍的空間,連她身上的傷口也被撕扯著……

「啊!」不知所措的她被甩到地上,頭髮扯亂了,看上去狼狽不堪。然而,身上的疼痛讓她越發清醒、安靜,甚至更能思考,無數的想法從腦海里閃過。

白色虛幻的迷霧裡,慢慢凝結成一個美麗的女子身影,看不清她的臉,但眉間那一抹紅,紅得刺眼,鮮明晃眼,像是隨時要破裂流下紅色汁液來。

「你是羅拉王后?」小迪努力撐起身體,問道。

「不是。」那個聲音有些冷清,那女子站在那,安靜淡然地望著小迪。

「你是冥界的?」小迪又問,她現在腦子很亂,但她必須要讓自己冷靜下來,她要活下來,不能死得那麼憋屈,要活下來,她就必須要獲得更多線索,更多關於古墓的消息。

女子沒有再說話,只是朝小迪走過來,越來越近,但依舊看不見她的臉,臉沒在陰影中看不清楚,「你知道古墓里藏著什麼嗎?」

那女子的提問讓小迪有些懵,但顯然眼前那女子還不會傷害她,至少現在不會,這讓小迪暫時安心不少,畢竟她可不想英年早逝在這。

「羅拉王后的屍體?」

「不是,是妖世命魂。」

什麼!小迪愣住了,不是說妖世命魂在冥界嗎?半刻后,小迪釋然一笑,怪不得這裡有冥獸守著,如果說那座小島是人界與冥界的交匯處,那這裡就是茶吉尼天隱瞞了所有人的秘密所在地,所以這兩個地方都有冥獸守著!

「你是誰?」小迪的心疙瘩一下,她突然有些害怕聽到答案,因為那個答案可能讓她越發困惑和不解。

「我是你,是你的一縷殘魂。」

果然,和她有關係,果然是茶吉尼天!

「那這樣說,所謂的羅拉王后只是個幌子,這裡真正埋藏著的是命魂?」

「不止,這裡還藏著一個更對的秘密的。」

更大的秘密?難道是關於萊恩的?萊恩的突然消失讓小迪有些不解,他去哪了?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你們想讓我怎麼做?」 緋色豪門:高冷總裁私寵妻 小迪看著立在白霧裡的女孩,那雙眼睛,和自己驚人般的相似,但卻隱隱透著傲慢冷漠,已經深沉得讓她都看不透。

「你不用防備我,畢竟我總不能傷害自己吧?」那女子似乎看出小迪心中所想,嘆了口氣,「這縷殘魂是當年把命魂藏進來后特意留下的,就是為了今天,為了等你,我必須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訴你,因為那些年我們還有太多事沒做完……」

女子眉間的一點紅印,像極了盛開在黃泉路上的曼珠沙華,她仰頭看去,瞬間彼岸花荼靡,血紅艷冶的花朵於黑暗中,鋪天蓋地遮住了滿地的灰燼。

紅色花海盛開的瞬間好像整個心臟都破裂開來,腦海里浮現出戰爭,鮮血,滿地的殘肢……回頭看去,身後那座腐朽的宮殿變得血紅,彷彿一曲從遠古的戰場上飄來的旌旗。

「羅拉——」

恍惚間,小迪有誰在呼喚羅拉王后的名字,但此刻,她只覺得眼皮很重,迷霧中的女子只是凝視她一眼后,便轉身離開,瞬間就消失在迷霧間。

「等等。」

小迪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她只覺得自己快要睜不開眼睛了,只記得自己隨著那女子的離開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滿地的曼珠沙華覆蓋在她身上,遮住了小迪寫滿茫然的眼睛。火紅的彼岸花大朵大朵開在路上,彷彿是血織成的地毯,無限地蔓延出去,不知是否開到了地府的盡頭……

「這花好美。」

那是什麼?竟是一片白色花海,一陣急風過,彎月撒下銀色的月光如水一般。月光映照下,成千上萬朵白色花朵像寶石般晶瑩剔透。

兩個女孩身在在白色花海中,笑眯眯地看著對方。隨著其中那個眉間有紅色印記的女孩手一揮,靈力瞬間漫延,白色的花如湧起的浪潮般,繽紛地盛開,一直開到她們看不見的盡頭。

「哇啊!」

那是她們第一次見面,對於茶吉尼天來說,眼前的女孩是第一個喜歡她種下曼珠沙華的生靈,以前不管是誰,都說那些花來自冥府,一條黃泉,十萬幽魂,皆不喜歡此花,因為它們盛開於極陰極晦之地,是不招人喜歡的。

可就算這樣,茶吉尼天卻愛慘了黃泉路上那白色花海,因為冥界到處黑暗一片,只有它們到處發出瑩瑩銀光,曼珠沙華是那裡唯一的「顏色」。

「這是什麼花?我從來沒見過。」

「是……」聽到那女孩這麼問,茶吉尼天心裡疙瘩一下,沒有誰會喜歡曼珠沙華吧?看著笑得一臉燦爛的女孩,茶吉尼天突然想沒有勇氣說出真話,害怕一旦說出真話,連她也會討厭它們。

「嗯?」

「曼殊。」

「曼殊?很美的花名。我覺得它們就像水生花,是荷也好,睡蓮也罷,都有一種很奇怪的特色:它們不管開在地,開在何時,看起來永遠都是清寂落寞的,有一種獨立於萬世之外的悠遠,但是每一朵花都能綻放極致的美麗。」

極致的美,在她眼中竟是極致的美!茶吉尼天呆住了,睫毛在微顫,微濕的露水似乎沾濕睫毛,使她忍不住垂下眼瞼眨了一下。

「我是羅拉,來自克羅克姿王族,你呢?」

「我……」如果說自己來自冥界,她會不會害怕呢?茶吉尼天抿了下嘴巴,能看出此刻的她很矛盾。

「小天,你又偷來人間玩了,真是太不聽話了。」

這時一個男子凌空而來,他一出現就讓羅拉有一種莫名的壓抑感,讓她心懷恐懼,周身顫抖,從來沒有誰可以讓她這樣害怕。羅拉後退幾步,躲在茶吉尼天身後,那男子與她對視一眼,羅拉發現他眼中浮現一絲迷茫,似乎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羅拉別怕,他是我師哥,不會傷害你的。」茶吉尼天安慰著她,然後對剛來的男子說道,「師哥,我可不可以在玩一會兒再回去。」

「不行。」

男子聲音平淡,語氣肯定,聽著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泰山府君,你別太過分。」茶吉尼天眯著眼睛看著他,臉色一沉,話語中包含嗔怒。

他的臉上卻突然掛著微笑,那雙平時冷漠的眼睛此刻竟含笑專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茶吉尼天。

「竟然還有小脾氣,可以啊,小天,果然長大了。」

茶吉尼天剛想反駁什麼,就見師哥手一揮,生生地把她拉回冥界,不行,還沒好好和羅拉告別呢,想到這,茶吉尼天又再次打開人間大門,剛一跨步,就被師哥伸手使勁把她拉回來,她在掙扎已然徒勞無功,誰讓他們實力懸殊呢。

從很小,師哥就帶著她,聽神宗各神說,泰山府君是個帶娃能手,對自己的師妹百般照顧和呵護。但只有她知道,泰山府君就是一個笑裡藏刀的傢伙,對她極為嚴厲,甚至是苛刻,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得罪他了,老是刁難她,總是限制她的自由。

對於這個師哥,茶吉尼天不是很喜歡,在她看來,他的帶娃能力和那隻整天闖天闖地、「唯恐天下不亂」的九尾狐一樣不靠譜。

印象中,她這位師哥竟然還去向九尾狐討教如何帶娃!她可是親眼看見那隻九尾狐把一個還在丫丫學語的幼兒甩來甩去,喂孩子喝仙露瓊漿的時候是直接灌下去的,那孩子差點沒淹死……那時候,她還不會走路,躲在師哥懷裡瑟瑟發抖,雖然年紀小,但那些記憶十分深刻,揮之不去。 葬古此人,當你不注意他時,很容易將他忽略,哪怕他就在你近前,若有旁人在,你也很容易注意到另外一人。

可一旦你的視線聚集到他身上,再想將他忽略就難了。

起初,上官哲並沒有注意到葬古,在他眼中最大的敵人就是妖族嘯天。

現在,嘯天在他眼中已經無足輕重了,葬古才是真正的大敵。

可是,葬古的氣勢太盛,修為更是比上官哲足足高出兩個層次,這使上官哲根本無法輕舉妄動。

「這個魔族實力如何?」

上官哲向陳強傳音問道。

也不知道上官哲具體經歷過什麼,他對妖魔二族的敵視彷彿已經融入到了骨髓當中,哪怕他根本就不是葬古對手,那股敵意也毫不掩飾的釋放出來。

「很強!在我所見過的神魂期當中,此人堪稱最強!」

陳強對葬古的評價很高,卻毫無誇大之言。

二人有過一次短暫的交手,雖然最後因為永恆聖殿規則的干預,沒有真正打起來,但陳強已經對葬古的戰力有了一個較為清晰的認知。

「我若突破到神魂期,和你聯手的話,有幾成勝算?」

上官哲看著葬古的目光微微一凝,向陳強傳音問道。

上官哲說出此話,便是對短時間內突破到神魂期有幾分把握。

他現在處於靈竅後期巔峰,隨時都有可能突破進神魂期的狀態,真要強行突破到神魂期,成功率還真是很高。

只是這樣一來,難免會令他根基有些不穩,畢竟他靈竅期的路還沒有走到盡頭,不過,為了能給人族減少一個大敵,上官哲決定拼了。

「別打他主意了,哪怕你突破到神魂期,你我二人放下成見短暫聯手,即便能夠勝他,但想要留下他卻很難!而付出的代價,這裡除了你我二人能存活,其他的人都要死,包括付芷卉!」

陳強這話並非危言聳聽,到了他們這個程度,戰鬥的余**及範圍太廣,破壞力也太大。

真要是捨生忘死拚鬥起來,這一整船的人到最後能活下來的,還真未必有,這不是陳強想看到的,他相信這也不是上官哲想要的結果。

「這樣嗎?」

上官哲劍眉微揚,心中轉了幾轉,才徹底打消現在就『剷除』魔族天驕的想法。

之後,他轉回了付芷卉身旁,用自己的腿將付芷卉的頭顱墊了起來,讓依然昏迷的付芷卉躺的舒服一些。

就在此時,葬古突然轉過頭來,目光冰冷的注視著上官哲,身上的殺機如同山呼海嘯一般向上官哲撲了過去。

「我本對殺螻蟻沒有興趣,可若是螻蟻對我妄動殺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奇怪的是,葬古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卻讓人聽不出絲毫輕蔑的成分,好像他所說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一般。

上官哲和陳強的對話,雖然都是在暗中完成,但上官哲對葬古敵意卻沒有半點掩飾。

那股敵意,葬古感受的清清楚楚。

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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