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楚這才明白過來,還有這樣的挑戰方式,為什麼不直接說明。他覺得這規矩有些麻煩,不過想來這是在天|朝帝都,本來就是一個充滿規矩的地方。

接就接。

鍾楚沒有做出更多的遲疑,也沒有去想接下來之後,又會遇到什麼麻煩。

他伸手拿起木止情手中那根長出一大截的筷子。

為了顯示自己已經接下了這挑戰,還站起身來,把它拿在手裡,對著今天所到的諸位賓客晃了晃,生怕別人看不見。

鍾楚拿起那半根筷子的一瞬間,木止情的臉色驟變。他的眼睛此時已經血紅,彷彿裡面有兩團熊熊的烈火在燃燒。連他的氣息都不自覺的急促起來,就像是受了天大的氣,要把鍾楚給活活吹飛。

遲不飽在一旁也被鍾楚的舉動嚇了一跳。這個小子連這個規矩都不懂?

這接筷子怎麼會是這樣的接法!

這無關是不是用雙手禮貌的接過,而是要把這斷成兩截的筷子同時接下。哪有隻接下一支的事情,而且鍾楚還是拿過了比較長的那支筷子。

這分明是在告訴今天在場的所有人,今天的比試必然不可避免,而且必然是崇文院要戰勝國術院。

這是在當眾的無視國術院!

國術五傑見到鍾楚竟然當著眾人如此行事,不由的怒火中燒,連對鍾楚惺惺相惜的葉止風都有點憤怒。

這分明是在挑釁!

沒有人會想到這其實是鍾楚的無心之舉,他並不知道其中的規則是怎樣的,更不知道這斷成兩截的筷子,究竟代表著什麼樣的含義。在他眼中只要接下一根就是接下了挑戰,因為他都沒有想過會去打贏。反正自己沒有修為,輸了又怎樣。

龍飛倒是十分欽佩鍾楚的勇氣,竟然信心十足的選擇了勝利,真是令人萬分期待。在他心目中,鍾楚不是凡人,自然會有不同凡響之舉。

紫韻則在座位上拍手叫好。

嚴小晶與嚴冬相互對視一眼,心中感到事情不妙。

終於,木止情按壓著心中的怒火,淡淡的看了鍾楚一眼。

他盡量語氣平緩的說道:「小鍾院長當真是好氣魄!老朽佩服!既然小鍾院長不給我國術院留有餘地,那麼就請崇文院賜教了!」

說完,木止情便哈哈大笑,拿著手中剩下的那半根筷子,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遲不飽一把拉過不明所以的鐘楚,擠眉弄眼的,小聲對他說道:「你是存心的吧!」

鍾楚很疑惑,不知道哪裡又做錯了。明明是遲不飽親口說的,讓自己接過木止情手中的筷子,於是他自己就隨便的選擇了一根。

待遲不飽跟鍾楚道明原委,鍾楚才一臉的懊悔。

遲不飽嘆了一口氣,說道:「本來全都接下來,死活不出戰也就過了,頂多是讓那些人在背後議論去就好了。可是如今你選擇了那支長的,就一定要下場比試。對面的人非要活剮了你不可!」

「那怎麼辦?」

鍾楚知道自己又因為莽撞而惹來了禍端,自己什麼樣的實力,他自己再清楚不過,何況今天來的還是國術五傑,他們一個個的實力都在望雲境界以上。別說自己,就是以嚴小晶與嚴冬當前的實力一起上,都不是他們中任意一人的對手。

「那我認輸吧!」

遲不飽沒想到鍾楚此時竟然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他搖搖頭對著鍾楚說道:「已經晚了,你已經打了國術院的臉面,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這下場比試已經是無法避免的事情了!」

鍾楚一臉無奈的說道:「那你不跟我說清楚!」

這四大學院的聲明豈是能隨便讓人踩踏的。如果讓四大學院的人在名譽與生命中做出選擇,那這些四大學院所謂的精英天才們,會義無反顧的選擇維護學院的聲譽。聲譽是他們的靈魂,是他們為之驕傲的無上內在。

國術院的人個個臉上早已變得猙獰不堪,他們現在就想把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給碎屍萬段。

尤其是百鬼,他的那兩把黑色匕首,不斷的在繞著自己亂飛。那顯現出的黑光就如同兩條眼鏡蛇一樣,纏繞在他的身體周圍,惡狠狠的沖著鍾楚散發著威勢。只要他稍微放縱,便能將鍾楚穿透,在一瞬間便將他殺死。

嚴小晶擔憂的看著鍾楚,有點後悔沒有早些制止住他。因為她看到到了百鬼的那兩把匕首,所散發出來的威勢很是強大,不像是普通的匕首,因為有很強烈的殺氣縈繞在上面。

她對著鍾楚說道:「你要是下場比試,他們肯定不會手下留情的。看那個百鬼的兵器,好像是兩把遠古重兵!」

龍飛則一臉輕鬆,他已經目睹過鍾楚曾經拿著一個小鐵塊,擋住了白寒冰手中遠古重兵的攻勢。於是笑呵呵的說道:「鍾楚曾經破過遠古重兵,這次應該也沒有什麼問題!」

嚴小晶一臉無奈。那是鍾楚以前在借用別人的力量,可是現在他根本沒有修為,於是悻悻的說道:「今非昔比!」

又是面對著望雲境界之上的強大對手,鍾楚忽然有點不知所措。既然困難已經來臨,除了自己又有誰能幫自己擋下呢。他之前答應遲不飽留在崇文院時,就承諾過他,以後無論多難都會儘力,所以今天也是一樣。

龍飛站起身來,拍了拍鍾楚的肩膀,對著他說道:「我看好你!」

鍾楚看著一臉著急的嚴小晶,吐了吐舌頭。

。。

。。

朝露台下,百鬼已經靜立在場中。

他冷冷的看著還在朝露台上與同伴說話的鐘楚,悶聲的喊道:「交待遺囑么?竟然這麼久!不過也是,你很快就會去死的!」

他此刻信心滿滿,只想早點殺了鍾楚。因為他根本不屑於他交手,那會降低他超然的身份。他很是不明白大師兄葉止風,怎麼會對他有所敬意。

百鬼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他的那兩把匕首懸浮在空中,不斷的嘶鳴。

鍾楚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木柄精鋼劍,沿著朝露台的階梯慢慢的走了下來。

兩人對立而站。

百鬼詭笑。

鍾楚持劍見禮。

。 百鬼見到鍾楚竟然這樣的有禮貌,不禁覺得十分好笑。因為他不能想象,一個將死之人還有這麼多的繁文縟節,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百鬼終於收起了他那令人不舒服的詭異笑容,對著鍾楚說道:「別以為你對我施了禮,我就會對你手下留情。敢當著我的面侮辱國術院,今天你早就成為了一個死人,我是不會對著死人回禮的!」

鍾楚並未因他極不友善的話,而停下自己見禮的動作,反而是更加認真了。因為這是最起碼的武修素質,是九天聖尊之前教導他的。比試可以輸,但是修養不可以輸,作為一名武修,不論是什麼種族,自身的修養也是十分重要的。因為謙遜有修養的人,不至於會去招惹到一些絕世強者,因為這些絕世強者是十分挑剔的。

這也是立於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最簡單,也是最基本的一條生存之道。良好的修養,讓人看起來舒服一點,起碼不會讓人覺得不順眼。

百鬼看著鍾楚在那裡慢條斯理的進行著他的儀式,他真受不了鍾楚的磨蹭樣子。早晚都是個死,還不如讓自己早早的把他給解脫了。他不耐煩的說道:「看著你年齡小,才不跟你計較。但你還有完沒完?」

鍾楚收回自己的劍,抬手甩鞘,一下便將劍拔了出來。他一臉嚴肅的看著面前的百鬼,那是一種萬分認真的樣子。

百鬼看著鍾楚的表情,他有點想要笑出來。

他輕蔑的說道:「你還要反抗么?好啊,那我就看看你能不能接我一招。」

百鬼散開神念,兩把匕首閃著烏光,瞬間閃現在他身體兩側。

他抬手輕輕一揮,其中一隻匕首,倏然而出,化作一條烏光向著鍾楚奔去。百鬼連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等著鍾楚應聲倒地。此刻他已經想象到了鍾楚慘死的模樣,必定是頭顱開裂,血花四濺,橫屍當場。那血淋淋的場面已經十多天沒有見到過了,真是令人懷念。

只聽『叮噹』一聲。鍾楚連連後退十餘步,差點跌倒在了院中的雨水積窪中。

鍾楚手中的劍在劇烈震顫,那精鋼所鑄造的劍刃上,竟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豁口。

鍾楚穩住身形,看著龍飛送給自己的這把劍上,已經被百鬼的匕首給硬生生的擊出了一個豁口,他很不高興。

這是他第一把真正意思上的兵器,而且還是別人花費心思送給自己的禮物,今天才第一次使用,便被這個百鬼給弄成了這樣。

鍾楚抬起頭,好像沒有在意百鬼這一擊,他也沒有去想這一擊的力道。鍾楚看著站在原地不想動彈的百鬼說道:「你竟然弄壞了我的劍!」

百鬼控制住被鍾楚擋回的匕首,他心裡的確有一點小震動。沒想到他竟然擋住了自己的攻擊,也還算可以,看來也不是一個一點實力都沒有的螻蟻。

百鬼嘴角輕揚,臉色變得有點陰沉。

他催出一道神念,將兩把匕首兩端的封印符,稍稍的打開了一個角。他不想浪費時間,又不想與這個跟自己差太遠的小子有任何身體接觸。在他心目中,鍾楚根本就沒有資格去碰觸到自己的身子,這會讓他自己覺得十分的掉檔次。

所以他只想藉助自己的兩把匕首,自己在原地站著一動不動,就把他給了解了。但沒想到今天自己的第一次出手,竟然沒有要了他的命。對付這個一點修為都沒有的小子,竟然會去打開自己匕首的封印,百鬼在心中暗暗笑話著自己的失誤。

那把飛回的匕首又再次懸浮起來,不過這次確實威勢壓人。

嚴冬看著朝露台下的百鬼,他的那兩把匕首烏光更加濃密,一股肅殺之氣傳遍朝露台上下。

一些沒有修為的來賓,竟然被這股肅殺之氣嚇得兩腿發抖。

嚴冬感受著這股殺氣,說道:「這兩把匕首果然是遠古重兵,它們的封印似乎是被他打開了。竟然有這麼強大的殺氣與威勢,要比上次在施教司驛館見到的那些都要強,白家的那些遠古重兵跟他手中的這個沒法比!」

龍飛點頭稱是,他又再次仔細觀察到,那鑲嵌在匕首尾端的封印符,似乎只是打開了一小半,他說道:「封印只是打開了一角而已!」

嚴小晶看著眉頭緊皺的遲不飽,然後向著與遲不飽站在一起的神都學院院長顧青元問道:「這兩把匕首是什麼兵器,怎麼這麼恐怖?」

顧青元仔細的端詳了半天,才回答道:「應該是騰蛇雙匕!」

「騰蛇雙匕?」嚴小晶一臉疑惑。

這兩把匕首大有來歷,是國術院立院后的第一任院長,在土域的禁域中取得這兩把匕首。

相傳是遠古時期妖族妖蛇王死後,他的後人用妖蛇王本體上的的兩顆毒牙,輔以孤山精鐵所鑄。這兩把匕首殺生無數,具有無上的殺氣。因為之前這兩把匕首的主人,都是土域中兇狠至極之人,因此所散發出來的威勢更是強勁。它們沾染了這些人的神念,侵蝕力極強,在遠古重兵中絕對是上得了遠古兵器榜前二十的絕世武器。

鍾楚站在遠處,突然之間也感受到了這把匕首的威壓,他有點不可思議。怎麼一瞬間的功夫,竟然有了這麼強大的氣勁。在朝露台上明明感覺這兩把匕首並不壓人,要比白家的那幾把兵器弱上許多才是。他此時才知道,這兩把匕首的可怕之處。

鍾楚伸手摸向懷中,把九天聖尊留給他的那個域外隕鐵給掏了出來。鍾楚清楚上次用域外隕鐵,接下白寒冰那一錘時受過的苦頭,這次百鬼的兵器更加厲害上一些,所以不能再用手拿著這域外隕鐵去硬接了。

鍾楚看到那塊域外隕鐵上已經被幻境中的鎮天道紋,給切割了一道口子,他頓時計上心頭,不由的心花怒放起來。因為配合劍刃上的那道豁口,剛好把這域外隕鐵鑲嵌在劍刃上面。他還怕不結實,又拼勁全力註上自己的一道靈識。

頓時龍飛送他的這把木柄精鋼劍的前端,就變成了一個斜裝著的小鎚頭,那樣子就像鍾楚頭上裹著的黑布頭一樣,很是不協調,讓人覺得有些可笑。

百鬼完全搞不懂面前的這個對手,正在手忙腳亂的幹些什麼。不專心受死,竟然還有心搞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給自己的破劍裝上了一塊丑的要死的爛鐵塊。在他眼裡那些都是殘次品,那把劍是,這個爛鐵塊更是!

「麻煩的傢伙,到了陰曹地府,對著閻王爺,去擺弄你手中的東西吧!」

他兩手合攏,雙目緊閉。

一會兒的功夫,他的雙手隨著他睜開的雙眼,一下誇張的伸展開來。

他身旁的兩把匕首,急劇抖動,不斷的嘶鳴,像是積聚了強大力量,靜待著他的一聲令下,好一瞬間迸發而出。周圍的空氣也像是被這兩把匕首干擾了,竟然在地面上形成兩道氣旋。

百鬼眯起眼睛看著鍾楚,冷笑不語。

他伸出的雙手,一下便收了回來。在他的胸前緊握成拳頭。

那兩把烏黑的匕首終於飛出,只是一瞬間,便沒入空氣中,消失於無形。

只能聽見天空中傳來陣陣刺耳的尖鳴聲,由低到高。

突然,又開始由高到底,像是在急速下落,又像是由遠及近,向著鍾楚急速襲來。

烏光乍現之時,兩把匕首,一前一後,已經將鍾楚夾在了中間。

鍾楚揮劍。

迎擊正前方的那一把匕首。

火星四濺。

另一把匕首,則刺向輕轉身體的鐘楚,刺進了他的腰間。

鍾楚中匕倒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趴在地上沒了動靜。

一道氣波衝出,直接奔向四周的賓客。

木止情伸手拍擊地面,瞬間一道保護結界在朝露台下的空地四周生出,護住了正在觀戰的所有賓客。

木止情竟然感覺到了一絲的壓迫,他此前也曾撐起保護結界,去攔截騰蛇雙匕的氣勁波,怎麼今天會感覺到了壓迫感。這有點讓木止情感到驚訝,這是之前沒有遇到過的,難道是百鬼的修為再次精進了不成。

不過看到躺在已經倒在地上的鐘楚,木止情倒是有些高興,因為已經沒有了氣息。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因為他在皇宮裡見過鍾楚的奇異之處。 回到明朝做權臣 那時的鐘楚也沒有了氣息,不過不一會兒的功夫竟然緩了過來。

二皇子殿下此刻早已高興的不能自已,另一把匕首沒有飛回來,因為只有沒入了對手的體內,那騰蛇雙匕才不會飛回。看來這騰蛇雙匕的其中一把,已經刺入了鍾楚的體內。

嚴小晶驚慌的跳下朝露台,向著鍾楚跑去。還未等她跑到鍾楚身邊,鍾楚便搖搖晃晃的爬了起來。

他撿起被他壓在身下的那把匕首,一抬手便丟向了一臉驚愕的百鬼。

那把匕首『噹啷』一聲,落在了百鬼的腳下。

然後鍾楚又慌忙的摸了摸腰間的那個獸皮囊袋,他仔細的抓摸著,直到發現它完好無損,才長疏了一口氣。

還好!九天聖尊的原型骨骸沒有碎開,它果然是這世間最為堅硬的寶物之一。鍾楚又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那是被那把匕首撞擊在骨骸上所引發的衝擊,給震出來的。他又撿起落在了一旁的劍,對著向自己跑來的嚴小晶,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我沒事!哈哈。咳咳咳…」

木止情此刻心情不能平靜,他心裡十分的慌亂。此刻的情景,只讓他眼前有些發黑,頭腦變得空白。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他站起來了,都沒有感覺到他的氣息?

騰蛇雙匕中的一把,明明擊中了他的腰部,為什麼他還會安然無恙!

難道遠古重兵都不能傷他分毫?

。 木止情絞盡腦汁還是沒有能想清楚,鍾楚已經無恙的站起身來,為什麼還是不能感覺到他的一絲氣息。他首先想到了閉息斂神之法,但是又覺得這十分不可能,因為憑藉者鍾楚的毫無修為神念,怎麼會練成這樣高玄的功法。

此時朝露台上的所有高手強者,也都是十分的納悶,他們也同樣不能理解這是為什麼。

此時只有遲不飽與嚴小晶知道,是因為鍾楚身上的妖聖骨骸。因為這個骨骸受到了衝撞,便開始聚斂攜帶者散發出來的一切氣息與神念,原本它只是用來斂住鍾楚身上那股奇特的妖氣的。

鍾楚此刻並不知道,自己氣息也被隱去,他看著朝露台四周的眾人,看著他們疑惑的表情。

直到鍾楚重新站穩了身體,九天聖尊的原型骨骸在探查不出威脅時,才再次的將他的氣息放出。

國術五傑中的秦天,看到這奇怪的一幕,對著大師兄葉止風說道:「想不到他竟然擋下了五師弟的兩把匕首,果然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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