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沒有回答,反而緩緩站起身來。

在這一刻,林漠突然有種說不出的危機感。

他下意識地張開嘴,想要開口呼喊。

可是,就在此時,他背後卻突然傳來一道勁風。

出手的人速度極快,林漠立馬想要躲避,但已經晚了一步。

一個手掌拍在了他的後腦上,林漠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黑暗之中,一個人從林漠背後走了出來,赫然正是謝千山。

謝千山臉上抹過一絲冷笑:「姓林的,你終究還是落到我手裡了吧!」

「哼,這別墅裡面,連個看門的都沒有。」

「估計,這王八蛋做夢都想不到,我會在謝家即將定親的時候,跑來抓他回去吧!」

客廳里那個人也走了過來,燈光終於照清楚了他的模樣。

這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看上去有些乾瘦的感覺,眼中卻閃爍著精光,一看便是內力極強的那種類型。

他不屑地掃了林漠一眼,冷聲道:「像這種廢物,還用得著我親自來一趟?」

謝千山連忙一笑:「五叔,這不是以防萬一嘛!」

「不過,這一次,也真的不用擔心什麼。」

「我爸邀請薛老五去了京城,參加這次定親儀式。」

「萬家老爺子,還沒康復!」

「整個南境,現在沒人是您的對手,咱們想做什麼,沒人攔得住,哈哈哈……」 自從取了臨汾之後,秦川就沒再攻打過任何堅城。

因為時間不多了。

保德州、寧武關和交城分別傳來消息,河西的明軍正往黃河沿岸集結,並沿河搜集船隻,似有渡河入犯的跡象。

朔州一帶也有明軍集結,進攻方向不是寧武關就是神池口,另外紅池口的探馬還探到兩支明軍正沿着忻州一帶南下,一前一後,人數各有六千,行在前頭那支由新任大同總兵率領,後面那支則是新任宣大晉總督楊嗣昌親自率領。

交城傳來的消息則顯示,太原一帶又有明軍在集結,似乎吳甡並不甘心讓秦川在他的地盤橫行,更不甘心交城和文水落入秦川之手,所以正集結兵力,準備收復交城和文水。

收到消息,秦川立馬讓山貓兒領兩千兵馬返回交城,統領交城和文水的防務。

那兩座小城原本有兩千守軍,加上山貓兒的兩千人,共四千兵力,應該能抵擋一陣子。

秦川則快馬加鞭南下,過安邑而不入,徑直殺到司鹽城。

司鹽城前任轉運使陶章已經被押解京城下大獄了,因為他不僅收受賄賂,跟汪赫侖等人交易,還跟秦川做買賣。

新任轉運使葉柱國到任后,司鹽城許多官員和守將被貶的貶,被罰薪的罰薪,甚至還有幾個因為衝撞葉柱國而被斬首示眾。

一時間司鹽城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同時,很多官員和守軍對葉柱國也越來越不滿。

在司鹽城任職,哪怕只是一個文書小吏,也能吃得腰滾肚圓,但葉柱國來了之後,很多要職都換上了他的自己人,那些油水多的職位更是全部換了個遍。

舊的官員和守軍油水斷了,自然也就對葉柱國滿腹怨恨。

秦川的大軍抵達司鹽城當天就開始炮轟城池,夜裏,正準備收兵回營時,城內突然響起了陣陣喊殺聲,沒多久,北城門就打開了。

城內守軍嘩變,司鹽城守備郝德忠親自押著被捆得嚴嚴實實的葉柱國,領着城內兩千三百守軍從北門出城,到秦川的陣前納降。

秦川笑呵呵地接受了這些人的投降,一頓安撫后,便領着關帝軍浩浩蕩蕩開進司鹽城。

司鹽城並不大,但城后建有一大圈圍牆,將偌大的鹽湖圈了起來。

這座鹽湖,就是後世被稱為中國死海的運城鹽湖,為世界三大硫酸鈉型內陸鹽湖之一。

如今,山西和陝西兩地百姓日常所需的鹽,都是由這座鹽湖產出,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入了城,秦川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搬鹽。

司鹽城周圍住着大量以煮鹽為生的鹽工,這些人煮出來的鹽會由司鹽城低價收購,再由司鹽城賣給擁有引符的鹽商。

也就是說,大明朝廷扮演的就是中間商的角色,剝削鹽工,高價賣給鹽商,以此獲得大量鹽稅。

但每年數額不菲的鹽稅,大部分都被歷代昏庸的皇帝賜給了各地藩王。

這就是蠢到腦子抽筋的大明皇帝們乾的蠢事。

秦川搶的鹽,就是司鹽城已經從鹽工那收上來的鹽,當天夜裏就把數目清點出來了,共五千小引,一小引兩百斤,也就是一百萬斤。

因為現在沒有密封技術,鹽沒法儲存太久,所以秦川只取了兩千引,共四十萬斤,夠他治內的百姓吃大半年了。

另外,他派人去通知仍在解州等待的汪赫侖,讓他來取兩千引。

秦川不想搞得山西和陝西兩地的百姓沒鹽吃,所以,剩下的一千引留在了司鹽城,留給其他鹽商拿鹽引來取。

除了鹽之外,秦川還搬走了兩百車天然鹼,這東西用處很大,但秦川主要是想用來製造玻璃和小蘇打。熱點書

司鹽城的錢糧他自然沒放過,除了投降那些官兵的錢財之外,其餘的幾乎擄掠一空。

城內的行政體系他仍留着,以便其他鹽商能正常換到鹽引。

至於投降的官兵,又經過一輪篩選后,秦川只帶走了包括守備郝德忠在內的一千五百人。

葉柱國也被帶走了,捆得嚴嚴實實帶走的,準備讓他家人拿錢來贖人。

秦川只在司鹽城逗留了一天,所有貨物都裝載完畢后,便立馬北上,返回交城。

……

交城城東十里,明軍大營。

吳甡坐在主帳內,黑著臉環視下面的一群武將。

王忠站在下面,苦着臉說道:「撫台大人,交城打不得啊,城內雖然只有兩千賊軍,可他們的火器極其犀利,若攻城受挫,將士們的士氣必然受挫,等秦賊援軍抵達,恐怕就擋不住了。」

「這會兒,秦賊應該已經在歸途中了,不如咱們放棄交城,在介休的義棠鎮一帶設伏,伏擊秦賊如何?」

「秦賊雖兵強馬壯,可他從司鹽城虜獲了大量鹽引和錢糧,光騾馬車就延綿十數里路,我等可將大軍藏於深山之中,待他經過時再對他首尾同時發起突襲,他必定無法顧及首尾。」

「我等若小勝,便可乘勝追殺,殺他個丟盔棄甲,若兩相對峙勝負難分,也可牽制主他,等督師楊大人的大軍抵達,便可一舉將他殲滅。」

吳甡沒急着回應,而是環視一圈,黑著臉問道:「你等以為如何?」

「末將附議王總兵之計。」

「撫台大人,王總兵所言極是,此時不宜消耗兵力攻城,而應伏擊秦賊,不讓他北返呂梁山。」

「末將以為,王總兵之計甚妙。」

眼見下面的武將個個出言贊同王總,吳甡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他好不容易才從陽曲和忻州調來兵馬,湊夠了八千兵力,想一舉奪回交城和文水,斷了秦賊的後路,等總督楊大人抵達,便可一舉殲滅秦賊。

只沒想到,大軍已經到了交城城下,底下這幫武將卻不願攻城,一個個喊著要去伏擊秦賊。

吳甡何嘗不知,他們是垂涎秦賊擄來的那些鹽引和錢糧,想趕在宣大兵馬抵達之前,先一步搶掠鹽引和錢糧。

但,秦賊可是有六千兵力,想半路伏擊秦賊,談何容易?

而交城只有兩千兵力,此刻正是各個擊破的最好時機,只要一鼓作氣攻下交城和文水,就能切斷秦賊的退路,主動權就掌握在了手中。

可是,這幫武將卻……

自己初來乍到,又壓不住這些驕兵悍將。

若不隨他們的意,恐怕只會落得兩頭空的下場,既打不下交城,也沒法伏擊秦賊。

「撫台大人,機不可失啊,再不當機立斷,可就錯過了伏擊秦賊的最好時機了。」雖然吳甡臉色難看,王忠仍然勸道。

猶豫良久,吳甡最終咬咬牙,恨恨地一拍桌子。

「拔營南下,設伏義棠。」

「撫台大人英明。」 江晚星此次回來,也是因為自己父母結婚二十周年紀念日要到了。

江亦琛詢問顧念的意見,要怎麼舉辦比較合適的時候她說:「我倆每天都過得像是紀念日一樣,也不必鋪張浪費了,到時候過了一家人吃個飯拍個全家福怎麼樣?」

「都聽你的。」

「那就這樣定了。」

二十年前,江亦琛用一場盛世華美的婚禮迎娶了她,讓她成了這個世界最幸福的新娘,二十年了,他們的婚姻依舊圓滿感情依舊堅固,除了江總偶爾會吃一些醋,為生活增添了調劑之外沒有任何的問題。

顧念的記憶經過長時間系統性的治療終究是恢復了大部分,除了一些細枝末節記不清楚,大部分的記憶都有了輪廓,很多年前放不下的事情,多年之後再去回想只覺得年輕太有稜角有些事情本不應該那樣處理的,好在事情最終還是回到了一個正確的軌道上。

她現在的生活圓滿安逸幸福,那些過往的意難平就隨風散去吧,人終究是要朝前看的。

前陣子陸湛的女兒在英國給他們夫妻致信感謝,感謝這麼多年的他們對她和她父親的照拂,幫助她完成了小學到博士生的所有課程,說她現在準備當一名無國界醫生,讓更多免受疾病的困擾,說她的爸爸媽媽在英國鄉村過得很幸福。

是的,陸湛出獄之後回到了倫敦鄉下,在那裏他遇到了此生的伴侶,一個善良的英國女郎,兩人在上帝面前許願彼此珍惜共同度過此生。

溫景梵也和她保持着不多的聯繫,每逢重要的設計比賽他們會有相關交流,還曾一起擔任華夏青年建築設計大賽評委,共同為華夏建築設計行業添磚加瓦。

不過大約是他們太低調了,不出現在媒體面前,因此時不時就有些他們婚變的傳聞傳出來,兩人都是莫名其妙,江晚星一開始在國外還很擔憂,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說地球都能自東向西轉,但是他們不會離婚。

她知道父母這次紀念日準備低調度過覺得也很好說現在都講究極簡低調,不過話說回來,爸爸你和媽媽結婚那場婚禮簡直就是婚禮界的教科書以及天花板。

江亦琛得意:「我籌備了將近一年。」

是啊,前前後後總共加起來都快一年的時間了。

江晚星:「酸了酸了。」

顧念:「等晚星你結婚了,讓他給你準備個更浩大的。」

「萬一對方是個窮小子呢?」

顧念:「啊?」

江亦琛:「有這個選項么?」

「就只是猜測,萬一我喜歡了一個窮小子,爸媽你們會反對嗎?」

「人窮志不窮。」顧念說。

「我年輕的時候也很窮。」江亦琛說:「當年流落街頭連一碗面也吃不起,所以窮也不是不可以改變的。」

「爸爸還有這麼落魄的時候?」

江晚星好奇。

她出生的時候,江城已經極具規模了,出生之後,得益於江城電子的高速發展,江城一躍成為國際性的跨國集團,可以說是掌控了華國的經濟命脈,江晚星更是不知道苦這個字怎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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