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女又福了福身子,轉身離去。吳才冷笑了一聲,看了看小院中又擺好的藤椅,小桌,茶壺,茶杯,施施然走去,剛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坐在藤椅上,如煙已經把倒上茶的茶杯捧到了吳才小手上,吳才接過茶杯先抿了一口,對小公主易蘭珠柔聲說道:「蘭公主,十年後,便是各大宗派年輕弟子浮雲山較技之時,你若十歲入炎流九重山,以你資質悟性,定會脫穎而出,陸雲那老狐狸也肯定會對你悉心栽培,那十年後的浮雲山較技定然也少不了你。到時魔域劍宗的吳劍定然也會與會,你肯定不願意輸給他吧?」

易蘭珠明亮的大眼睛更亮,忙道:「當然不願意輸給他,本公主好歹也是多次把他打哭的人,怎麼能再輸給他呢?那多沒面子?等本公主去了炎流九重山後,一定要好好用功,十年後的付雲山較技,一定要把吳劍打趴下,誰讓他以前總是欺負我了!」

吳才笑道:「蘭公主這個志氣可不小啊,不過光有志氣沒用,修行玄力也不是靠嘴說的。你看,這裡雖然沒有了吳劍,沒有了凌煙劍聖和飄塵聖者,但是這裡有如煙姐姐和如霧姐姐,足以幫你拆招喂招,切磋習練,廢物哥哥定然還會教你一大堆的絕招,你願意不願意學啊?」

易蘭珠哪有不願意的道理?心急之下,竟然馬上晃著吳才的胳膊,讓他傳授絕招。吳才卻笑著對她說,現在天已經晚了,明天你再來吧。

易蘭珠只得鼓著嘴不清不願地回宮了。御書房中的出雲帝君易輕塵正在批改奏章,一個老太監貓著腰,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陰柔的聲音輕言慢語:「皇上,小公主已經回來了,正在外邊候著呢。」

出雲帝君頭也沒抬,埋在一大堆奏摺里兀自批看。那老太監也是不言不語,就這麼彎著腰,在那兒站著,御書房裡靜悄悄的,只有易輕塵翻看奏摺的聲音。片刻后易輕塵抬起頭來,看了看那老太監道:「魔域劍宗宗主邢北冥就沒在吳府多停留一段時間?」

老太監道:「回皇上,據奴才所知,那邢宗主只是進去吳府帶了吳劍就走,前後不過半個時辰,而且,據說走的時候甚是不快。」

出雲帝君挑了挑眉毛,問道:「因何不快?是吳家失了禮數么?」

「這倒不是,聽說柳丞相之女嫁入吳家之後,打理吳府內務,這五年來一直將吳才,吳劍兩兄弟的例錢完全剋扣下了,邢北冥不滿玉華仙子所留二子為人欺負,又不屑於同咱們下邊這些凡俗人之糾纏,故此心生不快,扭頭便走了。否則,以玉華仙子人脈,再加上吳劍的關係,同魔域劍宗處理好關係當不難。」

易輕塵嘆了口氣:「女人吶,真是頭髮長見識短。柳仙兒未出閣之前,在這帝都也算是有名的才女,端莊賢淑,名滿京華。可一旦嫁人怎麼就腦袋不好用了呢?她現在如此欺負那兩兄弟,除非將吳才,吳劍害死,不留後患。否則將來吳劍學成歸來,哪能輕饒得了她?可是害死吳劍,休說是她,便是朕也擋不住邢北冥宗師神怒啊!既然那吳劍招惹不得,便應同吳才,吳劍兩兄弟處好了才對,連這點東西都看不透,簡直是愚不可及!莫欺少年窮,莫欺少年窮!她吃虧還在後頭呢。嗯,還有吳府什麼消息沒有?」

老太監又陰柔地說道:「聽說,邢北冥宗主帶領魔域劍宗弟子走後,吳才便搬出了那個大院子,去一個小院兒住去了,蘭公主還幫他搬家了呢!」

易輕塵眼中不屑的神色閃過:「這樣的事兒吳老竟然也同意了?」

「吳老不同意,聽說氣得拍了桌子,可吳大元帥以幼子尚小,身子柔弱為由,吳老也是沒有辦法,只能生氣。」

易輕塵點了點頭:「叫蘭公主進來!」

太監應了一聲,扭身出去,片刻之後,易蘭珠走了進來,一進來眼圈就紅了,易輕塵忙笑道:「哎喲,這是誰惹我們蘭公主了,跟父皇說,父皇砍了他腦袋!」

易輕塵不說這句還好,一說這句,易蘭珠一頭扎進易輕塵懷裡,「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說道:「父皇,吳劍走了,去魔域劍宗了,以後再也不和我玩了,我想吳劍了。」易輕塵只得好一陣溫言軟語地勸慰,片刻后易蘭珠收住哭聲,仍然抽噎道:「廢物哥哥好可憐啊,被那個壞女人趕出了大院子,去一個很小的院子里住了。」

易輕塵眼中精光微閃,笑問道:「那個壞女人為什麼要趕你廢物哥哥出去啊?是不是你們做什麼錯事了?」

「哪有做錯事?還不是那個壞女人說廢物哥哥一個人住不過來那麼大院子,要讓廢物哥哥換一個小院子住!哼!別以為本公主不知道,其實她就是看中廢物哥哥那個院子冬暖夏涼,靈氣充裕,眼紅了,所以才把廢物哥哥趕出去,然後自己霸佔了,真是惡毒之極。」 易輕塵不動聲色地說道:「那也沒什麼嘛,不就是一個院子?那個壞女人孩子還小,這麼熱的天會受不了的,熱出毛病來就不好了,住到那個院子里也涼爽些嘛。左右也就是一個院子,給她就給她了。」

易蘭珠突然得意地一笑,睫毛上晶瑩的淚珠與燦爛的笑容相映成趣,嬌聲道:「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吳劍說了,等他從魔域劍宗學劍歸來,就用白虹化龍刃把那個壞女人和她爹柳陌那個老狐狸一起殺了,給廢物哥哥報仇出氣!」

易輕塵哂然一笑,心說這當真是孩子話,不過吳劍小小年紀便有如此言語,長大之後,怕也是個煞星。

邪王別太拽 在出雲帝君易輕塵有心引導之下,小公主易蘭珠甩開兩行伶牙俐齒,繪聲繪色地將吳府之事點滴不漏地描述了一遍,甚至連在場眾人的表情都沒落下。

易輕塵倒吸一口冷氣,暗道這個吳才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啊,雖然身無玄脈不能修行,但是心機竟然如此深沉,隱忍五年,等魔域劍宗之人盡數離開后,一朝突然發難,老少三人當面對質,當面鑼對面鼓地一通敲,既要回了被柳仙兒貪墨的銀子,又不讓家醜外揚,倒是個厲害角色。

最讓易輕塵吃驚的是吳才搬去的那個小院兒竟然也出現了那種靈氣濃郁,內外不同天的情形,看來那院子的古怪並不在院子上,而在吳才身上,最起碼是吳才掌握著那種本領,或者掌握著某種可以顛倒寒暑的寶物,應該是東方玉華臨走時留給自己兒子的吧。而據小公主易蘭珠描述的這些,應該是吳才將那種可以顛倒寒暑的寶物挪去了自己的新院子,所以那新院子才會聚來靈氣,夏季涼爽,所以他才會事先讓吳戰春把話說死,嘿嘿,朕的大元帥啊,你讓自己兒子給算計了……

易輕塵想著想著,嘴角便浮現出一些意味深長的笑意,若是他有這般顛倒寒暑的能耐,自然也不會輕易便宜了別人,這回柳仙兒怕是要空歡喜一場了。等她帶著一大群人進去,發現夏天還是那個夏天,炎熱也依然是那麼炎熱,不知會作何感想?不知吳才是否也如自己一般想法,若吳才當真也這般做了,嘿嘿,那柳仙兒可就要出醜了。

吳才又不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他當然會如同易輕塵那麼想,而且也那麼做了。不但那麼做了,而且做得更絕。他在起走原先陣法的同時,隨手又丟下了幾塊玉牌,布置成了一個更為簡單的陣法。這陣法嚴格說起來,還是一個增益陣法,只是吳才動過手腳之後,讓熱天更熱,冬天更冷,你這個惡婆娘,老子讓你搶!你不是要院子么?老子給你!

炎炎夏日,高溫酷暑,唯獨吳才這個小院兒,涼爽宜人,吳才一揮手,床上便多了一個圓形的玄玉台,三尺見方,高約一尺,上面刻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若是陰煞魔君歷九幽在此,當能認得這是當年崑崙聖君最拿手的上清符咒,無上禁法,用來匯聚天地靈氣之用的。在地球上時,唯獨天地靈氣極為匱乏,但是典籍卻是極多,吳才得到崑崙傳承時,不但三清道法典籍一大堆,一氣化三清這等的大神通比比皆是,就連鴻蒙化體玄功這等生於混沌的先天大神通也有幾部,甚至魔道的吞天魔功他也曾涉獵過。但功法典籍再好,沒有靈氣卻徒呼奈何,因此在地球上,只要是修士,別的不會,這聚靈陣肯定是得會的,不然根本就沒辦法修行。據吳才得到的消息,似乎不光是地球這等凡間沒了靈氣,就連仙界也因為沒有靈氣而再無神仙居住,至於去了什麼地方,吳才卻是不知。

這空間戒指乃是東方玉華所留,空間戒指中的玄玉台和一大堆雜七雜八的物什兒,吳才也毫不客氣地笑納了。憑他現在的修為還驅使不動天地玄黃玲瓏塔這等重寶,若要想御使動天地玄黃玲瓏塔,當務之急就是提升自己修為。

以後的日子沒有培元鼎這等白白送上門的神物供自己揮霍靈氣了,只能先用這些東西來提升自己修為。這玄玉台也是一個固本培元,強身健體的寶物,東方玉華擔心自己兒子沒有修為體弱多病,所以才將玄玉台放入了空間戒指。等發現吳才能耐不小時,因為走得太急,也就一起留給了吳才。現在被吳才以上清符咒刻劃了聚靈陣法,用來當做修鍊時的蒲團。

吳才在清爽宜人的玄玉台上盤膝苦修,神念放出,化作三萬六千靈絲借著兩重聚靈陣法吸納天地靈氣修行,一時如入仙境,妙不可言。而吳才原本住的那個大院子卻是燈火通明,已經到了晚上,本應該涼爽下來的天氣也不知為何會變得更加的燥熱難當。一群群的丫鬟婆子熱得滿身大汗,不到三歲的吳山熱得睡不著覺,在地上挪著小腿不停地走來走去,哭鬧著要回原來的房子去睡;而二十餘歲,容貌極其秀麗的柳仙兒也是一臉的焦躁,白皙的臉上汗水不停淌下,身後兩個丫鬟汗流浹背地搖著大扇,帶起的風也充滿了燥熱!

「肯定是那個沒娘的野種做的手腳!」柳仙兒陰沉著臉,夾雜著煩躁之色,怒氣沖沖地向吳戰春道:「為什麼他住的時候就好好的,清涼宜人,為什麼咱們一般過來,就熱成這個樣子?明明知道吳山是他弟弟,還要將這裡弄得跟火爐子似的,想熱死自己弟弟好自己獨得家產?小小年紀,心思竟然歹毒到這種地步,這要是長大了還了得?還不得將我們娘倆盡數害死?還真是陰險惡毒!」

吳戰春淡淡道:「這可是你自己一哭二鬧三上吊,非得要搬過來,並未有人求你過來!」

柳仙兒頓時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尖叫了起來:「我要搬到這個院子里來?我圖個什麼?我還不是為了你這寶貝兒子著想?那個廢物身無玄脈,不能修鍊,長大了也是一個廢物,何德何能要獨居如此寶地?吳劍將來肯定是不屑於回來的,難道你們吳家就要一個廢物來支撐門面?還不被人笑話死?現在就連那個廢物從小還能在冬暖夏涼,冷暖適宜的好地方長大,我兒子吳山身具上品玄脈怎麼就不能住了?」 吳戰春皺了皺眉,不悅道:「那是玉華臨走時留給吳才的,又不是留給你柳仙兒的,你憑什麼張口就要?還張口閉口廢物,那好歹也是我兒子,是我吳家的長子嫡孫,以後說話還要注意些才是,免得傳出去丟了人。」

柳仙兒冷笑道:「喲,還怕丟人啊?嫌丟人就別生一個廢物出來啊?我不管東方玉華那母老虎留給了吳才什麼寶貝讓這院子寒暑顛倒,不過既然她留下了,就是吳家的東西,憑什麼他吳才一個人霸佔了?果然是東方玉華那母老虎生的兒子,一點教養都沒有,心裡只裝著自己,毫不顧及整個吳家!」

「玉華的東西也是你能隨便覬覦的?雖然她不在了,但是老爺子可是對玉華念念不忘,我勸你最好別打吳才的主意,免得惹老爺子不快!」吳戰春臉色愈是不快,帶出了些許不耐煩的表情,這還是他強壓著心裡的怒火,不然怕是早已一巴掌扇過去了。

這時候的吳戰春,不知怎麼的,就突然回憶起來與東方玉華在一起的那幾年日子,東方玉華是公認的母老虎,成親以前就是個刁蠻跋扈的性子,就連飄渺雲峰的各門長老也是對東方玉華敬而遠之,見了她都繞道走,吳戰春那時候也沒少被她欺負了。但那是成親以前,成親以後卻幾乎沒對他發過脾氣,夫妻之間無傷大雅的玩笑卻是不在此例。

僅有的兩次諸天神劍投影虛空,還是因為自己同柳仙兒的事情被東方玉華知曉,才引得東方玉華大發雷霆。平時的東方玉華溫婉賢淑,恬靜淡然,似乎萬事不縈心,何曾如一個潑婦一般,擾得自己寢食難安,耳根子無一時清凈過?而現在的柳仙兒……

柳仙兒一聽吳戰春搬出了老爺子,不但未曾收斂,反而怒火更熾:「老爺子不快怎麼了?我還不快呢,沒看見吳山熱得這個狼狽樣子么?哇哇大哭你聽不見啊?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明天見就去找老爺子,讓他想辦法把東方玉華那隻母老虎留下的東西要過來,吳府的東西憑什麼那個廢物自己霸佔了?自己用了五年還不知足,還想繼續霸佔下去?門兒都沒有……」

在柳仙兒嘮叨中,吳戰春自然一晚上沒能合上眼,夏日裡,天亮的早,吳戰春乾脆早一點出去尋吳老爺子討要辦法去了,他實在是受不了柳仙兒潑婦一般的胡鬧,沒辦法,只得厚著臉皮去尋吳老爺子,因為他根本沒有辦法拉下臉來去求兒子。這若是一般的孩子也就罷了,幾句話就就能把東西哄過來,但是他這個大兒子卻不行,他自己從本心眼裡就知道不行,所以他也不去丟那個臉,乾脆跟自己親爹說!

在吳戰春找吳老爺子的時候,吳才的侍女如煙也到了柳仙兒處。柳仙兒受不了那個院子的燥熱,晚上的時候又搬了回去,一天搬了兩次家,擱到誰身上也惱火,更遑論掌管一家財政大權的柳仙兒。

如煙進去,一眼看見柳仙兒在大廳中居中而坐,面沉似水,冷冷地看著自己,便緊走幾步上前福了一福道:「柳姨娘,大少爺打發奴婢前來領月例銀子。」

柳仙兒猛地一拍桌子,冷笑道:「好一個膽大妄為的奴才,目無尊長,尊卑不分,見了本夫人也不知道磕頭行禮,還真是東方玉華那母老虎調教出來的賤人,來人,給我拉出去打一頓板子,手底下用點勁兒,先給她長長記性!」

兩旁頓時撲上兩個壯碩的婦人,一邊一個,一手抓起如煙的胳膊,左邊的健壯婦人另一隻手抓向如煙頭髮,另一人已經將手向如煙曼妙的嬌軀伸過去,就準備在打板子之前,連掐帶擰,給她點顏色看看。

如煙臉色微沉,冷哼一聲,雙臂一震,兩個健仆驚呼一聲,已然飛了出去,一個肥大的身子直接砸在了牆上,落地時已然昏了過去;另一個卻將砸到了圍觀的幾個婆子身上,頓時驚呼陣陣,慘叫連連,「哎喲哎喲」地站不起來。

事發突然,柳仙兒頓時愣住,一張俏臉如同吞了狗屎,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她突然想起,東方玉華不光是吳戰春正室妻子這麼簡單,還是通神境強者,飄渺雲峰棲霞宮的宮主,她留下的兩個侍女豈能是一般人物?

如煙連看也未看那兩個婆子,只是沖正面端坐的柳仙兒嫣然一笑。柳仙兒臉色一白,「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心頭「突突」直跳,狹長的鳳目之中隱現驚懼之色,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如煙向前邁了一步,柳仙兒突然一聲驚叫,下意識地向後退去,只是她背後就是椅子,哪裡能退得動?「撲通」一下就坐在了椅子上!如煙笑靨如花,一步一步走上前去,而柳仙兒則是睜著恐懼的雙眼,拚命向椅子里縮去……

那椅子也不過兩尺見方,又能有多大的騰挪餘地,不消幾步,如煙已經近在咫尺。如花一般的笑靨此刻在柳仙兒眼中竟然堪比厲鬼,如煙笑容不變,一隻如蔥白般的玉指輕輕地挑住了柳仙兒下巴,吹氣如蘭,燕語鶯聲:「柳仙兒,雖然我很想一把捏死你,但你總歸是大少爺的姨娘,一把捏死你了,怕大少爺怪我,所以我今天也只能強忍著不殺你!不要以為你是個什麼元帥二房,宰相之女,在我飄渺雲峰棲霞宮一脈眼中,你連個螞蟻都算不上,一隻手指頭,足以拈死你!」

說著一陣嘿嘿嘿地冷笑:「就算真殺了你,柳陌那個老不死的在我面前,也不敢放個屁!」說完幾句狠話,如煙拍了拍柳仙兒煞白的臉蛋,復又冷冷笑道:「不過看大少爺的面兒上,今兒就暫且留了你這條賤命,若是以後再敢耍這些小把戲,奴婢可就不會如同今日這麼好說話了。柳姨娘,大少爺遣我來支取那五年的月例銀子,不知柳姨娘準備好了沒有?哦,原來準備好了?你早說就在這桌上放著,奴婢自己拿多好,還用得著這麼麻煩?」

原來她一句話說完,眼睛一掃,早已看到了桌上的七千兩銀票,隨手將銀票取了,扭頭便走,同時還不忘抬起手來舉過頭頂向後揮了揮,算是告別。如煙一步步走出,大廳之內突然掀起了一陣旋風,風雖不甚太大,卻颳得大廳中的丫鬟婆子衣衫舞動,頭髮飄揚,柳仙兒臉色愈發蒼白,看著遠去的如煙,臉上的汗水終於滴落下來。如煙——竟然是一個入聖境界的強者! 如煙拿著七千兩銀票飄然而去,自然沒有聽到大廳中尖利的嘶叫和茶杯落地的聲音,她回到小院兒時,吳才正在和吳老爺子在院子裡面對面坐了品茶,如霧在一旁侍立。

神寵進化 「大少爺,那五年的月例銀子領回來了,柳姨娘說話還是蠻算話的,奴婢一去,她就把銀子給了,沒有半分為難之意。」如煙笑著揚了揚手中的銀票。

吳才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那兩個肥婆娘沒被你摔死吧?」

如煙一臉的笑容頓時僵住。

吳才不理她尷尬的表情,扭頭對吳老爺子說道:「這事兒既然爺爺說了,孫兒怎的也得賣爺爺一個面子,不過這東西並不是我娘留給我的,而是孫兒我自己想出來的,孫兒為了製作這個東西,所費頗大,若是就這麼白白給了人,心裡總是有些不甘不願的。所謂親兄弟明算賬,這世界上也沒有免費的美酒供人白飲,既然想要孫兒手裡這東西,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才可!」

吳老爺子一臉的苦笑,看著自己這寶貝孫子道:「好你個小鬼頭,竟然跟爺爺討價還價,說吧,你想要什麼?想再搬回那個院子?」

吳才小手一擺,淡淡笑道:「好馬不吃回頭草啊,孫兒既然搬出來了,自然沒有再搬回去的道理。既然柳姨娘心疼她那個兒子,也算是出於做母親的一片慈心,孫兒也不過分為難她。說實話,孫兒這東西既然弄出來了,就想賣個好價錢,好歹也是一家人,就做半價賣給她了,紋銀十萬兩!少一文錢,就請她免開尊口!」

吳老爺子一雙老眼頓時睜得老大,又好氣又好笑道:「你這個孩子,倒真是敢開口,十萬兩紋銀,你也真說得出來,就是府里要拿出這麼一筆銀子,也得掂量掂量!雖說咱們家門臉貌似不小,似乎蠻有錢的樣子,可大部分都是商鋪店面,再加上一些個田產,倉促之間,去哪裡尋這十萬兩紋銀?」

吳才嘿嘿笑道:「爺爺,咱們府里沒有,柳陌那老不死的也沒有?雖然他家塌了兩次,可是修建相府的銀子,都是皇上出的,他家這麼多年的積蓄,可是還沒動著呢!」

吳老爺子直愣愣地盯了吳才老半天,才嘆了口氣道:「唉,爺爺倒是寧願你展露實力,然後真刀真槍地與人動手,這麼算計柳陌,那老不死的還不得氣出個好歹來?」

吳才笑道:「那柳姨娘現在就差點把孫兒氣出好歹了,孫兒這性子還壓著呢,實話也不怕告訴爺爺,孫兒年紀小是沒錯,可是也不是個願意平白吃虧的。柳仙兒既然敢剋扣孫兒月例銀子,謀奪我的院子,那孫兒定然會還以顏色,難道爺爺希望我不算計柳陌,乾脆踏空而去把他宰了?」

吳老爺子一口茶水便噴了出來,放下茶杯,沒好氣地敲了一下吳才的腦袋,佯怒道:「小腦袋瓜子想什麼呢?爺爺什麼時候希望你去把柳陌殺了的?」被吳才嚇了一跳,吳老爺子卻也暗自琢磨,五年前吳才便能調動天地元氣,御空而行,又經培元鼎那等神物淬鍊了五年,五年後的今日,吳才修為那又是一種什麼樣的境界?

吳才笑嘻嘻地摸了摸腦袋,而後賊兮兮地對吳老爺子道:「爺爺,您老覺得家裡的銀子夠花的不?」

吳老爺子一愣,思索片刻道:「在帝都,咱們家其實並不算如何富裕,因為不管爺爺還是你爹和你二叔,都不善於經營生意,那麼多的生意店面,不過維持個日常開銷罷了。你娘還在時,家裡倒是不窘迫,主要是那時候花銷少,你娘人脈又廣,名聲又大,光有事兒沒事兒來送禮的,每年都是一筆極為可觀的數目。你娘乃是只差一步便邁入神境的通神境強者,對這些塵世間的榮華富貴看不上眼,所以家裡銀子倒是不缺,因為四海清平,沒有戰事,你爹天天在外與那幫軍漢花天酒地,揮霍無度,你娘也不管,可這銀子卻偏偏花不完!自從你柳姨娘進門,花銷便大了不少,所以才會動了心思要剋扣你們兄弟的月例銀子。這幾年,因為府里的境況不好,你爹出去喝酒都少了。他可是個要面子的,若非不得已,還能在他那幫兄弟面前輸了面子?」

「爺爺,現在有個機會擺在您老面前,孫兒手中有一樁可謂一本萬利的生意,而且獨此一家,別無分號,這可是壟斷經營,穩賺不虧啊!若這買賣弄好了,咱們家也不至於被柳姨娘給敗壞了,最起碼能存下一大筆銀子,不光是為以後吳家傳承打下好點的基礎,這元帥府的面子也能保住!總不能帥府修建的富麗堂皇,家裡緊巴巴的捉襟見肘吧?遠的不說,就說眼前,過不了幾年,二叔娶媳婦兒,光彩禮怕就得一大筆銀子!現在二叔獨身一人還好說,以後成親有了孩子,一大家子吃穿用度,不也得花錢?那時的開銷豈不是比現在更大?現在府里的狀況您老剛才也說了,並不是太好,現在都已經窘迫如此,那以後豈不是更加艱難?如果您老肯出點銀子,出點人力,咱們這買賣就做得,保准銀子如流水一般滾滾而來,包準您老數銀子數的頭昏眼花!」吳才似是一個小狐狸,「循循善誘」著老狐狸!

「哦?」吳老爺子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這孫子,便問道:「什麼生意一本萬利?」

吳才得意地一笑:「爺爺看孫兒這小院兒如何?」

「還能如何?顛倒寒暑,冬暖夏涼,靈氣充裕,宜家宜居,若不是爺爺每日里還有些瑣事,都恨不得天天呆在你這裡不出去。」

「嘿嘿,爺爺啊,這帝都中權貴著實不少,有錢人實在是太多了。讓他們大熱天的住在如蒸籠一般的房子里,豈不是熱得難受?雖然有大把的銀子,但是卻買不來涼爽宜人的環境,這讓那些有錢人情何以堪?嘿嘿,雖然說他們冰窖里存下了不少的冰塊,但那東西冰個酸梅湯還算湊合,如何能比得了孫兒這神仙居所?」 吳老爺子眼前一亮,問道:「你是說,照這個院子的辦法,在去那些權貴家中也如此安置,讓他們家裡也顛倒寒暑,冬暖夏涼?」

吳才笑著補充道:「而且靈氣充裕最少一倍,孫兒這種辦法就叫空調!」

吳老爺子疑惑道:「空調?這名字怎的如此古怪?爺爺也從未聽說過!」

吳才心道,你聽說過就壞了,接著道:「等柳姨娘將十萬兩銀子拿來,孫兒便去城外風景優美,環境清幽之地建一所大院子,怎麼也得比咱這大元帥府大上兩倍,名義上雖是掛在孫兒名下,其實卻是為咱們吳府留下另外一分產業,免得這裡被柳姨娘敗壞乾淨了,被人笑話。到時候,孫兒就將空調籠罩整個新院子,爺爺可以有事兒沒事兒的邀請一些老友,嗯,主要是請那些有錢的老友去那裡喝個茶,聊聊天什麼的,咱們這空調可不就是名聲在外了嘛!」

吳老爺子砰然心動,自柳仙兒進門之後,由於帶來了大批的丫鬟婆子,再加上添了吳山,柳仙兒自己也習慣了奢華,平日里一應物什兒都是最好的,銀子直接如流水一般的花了出去。現在東方玉華不在了,又不似以前天天都有玄修上門送禮,進項少了,花錢多了,因此這吳府境況也大不如前,無非外表看去仍然是一個富麗堂皇的架子罷了,這府里眼看就出現財政赤字了。現在吳才提出了這個空調的事情,吳老爺子焉有不動心之理?

「孩子,你這個,這個空調,就準備十萬兩紋銀一個?也太貴了吧?」

「貴?」吳才嘿嘿一笑,「十萬兩那是給柳姨娘的內部價!這是砍下一半又打了對摺的,別人再要,少了二十萬兩,直接請出門去,哪涼快哪呆著去!而且,給柳姨娘的這十萬兩一座的空調,還是最小的,只是籠罩她現在住的那座小院,想要完全籠罩一座如咱們吳府一般的府邸,少了五百萬兩,我也不伺候!以後這空調生意便是如此做法,你想要幾丈方圓的空調,那少爺我就收幾丈的銀子,少了一文也不行!」

吳老爺子早被吳才那句「五百萬兩」給驚得目瞪口呆,老半天才回過身來問道:「五百萬兩,唉,花費如此之巨,便是錢厙那個有錢人也未必會為了個舒服而買你的空調吧?」

吳才笑道:「光為了冬暖夏涼可能不會,可是這空調之內靈氣濃郁,有病治病,無病強身健體,延年益壽,而且利於修行啊,尤其是那些個有子弟修玄的人家,看著人家買了空調,孩子的修為突飛猛進,他不買行嗎?」

吳老爺子有想了片刻,臉色有些凝重道:「如你所說,這空調生意乃是重利啊,必然會招致京城權貴嫉恨,雖然爺爺還在,他們也奈何不得咱們,但眾怒難犯,眼紅嫉妒之下,少不得便會給咱們家找一些彆扭!」

吳才笑道:「光咱們家有點勢單力孤,到時候真有人想辦法在背後搗亂,咱們就是不怕事兒,還不怕麻煩么?所以這空調生意還得找個有實力的人,一起合夥做!爺爺,在咱們出雲,誰的實力最強?」

吳老爺子眼前一亮:「皇上……」

吳才笑道:「正是皇上,如果我說這生意可以給他帶來堆積如山的銀子,他會不會同意合夥?」

吳老爺子一拍大腿:「皇上財迷得要命,別說動輒幾十萬兩,幾百萬兩,就是給他十萬八萬的,他也做了……」

吳才搖了搖頭道:「銀子嘛,沒人會嫌多的,皇上絕對不會被那十萬八萬的銀子填滿了胃口,這個,等會小公主易蘭珠來的時候,托她給皇上帶個話,我進宮和他好好談談。至於爺爺需要做的,就是灑下人手去,遠離帝都,到別處去採購蘊靈玉石,只要是有靈氣的玉石就收上來,有個幾車就夠了。在玄靈大陸上,靈玉雖然少,但也不算太稀罕,只要用點心思,採購幾車怕是輕鬆的很,不能在帝都購買,免得引起帝都玉石提價!」

一老一小兩隻狐狸在小院中商議停當,吳老爺子出去召見了柳仙兒,直接跟她說了吳才的條件,要想得到空調,沒問題,紋銀十萬兩!柳仙兒當時就懵了,吳府的情況她還是知道些的,哪兒去弄十萬兩銀子來?想要再跟吳老爺子求情,卻見吳老爺子臉色沉了下來,只得無奈地退了出去。她可以跟吳戰春撒潑哭鬧,卻沒膽子跟吳老爺子耍橫,吳老爺子那可是曾經拎著青雲刀要去皇宮殺柳陌的強人,皇上都恭恭敬敬,客客氣氣的,皇后見了還得行晚輩之禮呢……

柳仙兒悶悶不樂地回到院中,又看到惹得汗流浹背,哭鬧不止的吳山,當娘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有心去逼吳才,一想人家有如煙那等入聖境界的強者護持,她卻是又奈何不得吳才。無奈之下,最後一咬牙,便吩咐人備車,去相府了。

吳老爺子雖然早已辭官歸隱,但是手底下自然有自己的心腹,打發了柳仙兒之後,便立刻安排人出帝都採購玉石,並囑咐一定要隱秘,不要聲張。

吳才當天便在小公主易蘭珠的生拉硬拽之下,進宮去了。

帝君易輕塵一見小公主易蘭珠頓時一愣,這丫頭平日里去吳府,不到黑天不知道回宮,甚至經常天黑了也不願回來,今天這是怎麼了,竟然剛去不久便回來了,還當是被吳才欺負了,誰知易蘭珠進來就跟他說,廢物哥哥求見父皇。

易輕塵一臉的古怪,心中暗暗納罕,一個不到七歲的孩子,見朕能有何事?該不是受了柳仙兒的氣,來朕這裡告狀來了吧?雖然心頭狐疑,不過看小公主易蘭珠的面子,也出於一直對易蘭珠口中這個廢物哥哥的好奇,同時他也老早就想見見這個傳說中的廢物哥哥,看看被小公主易蘭珠誇得跟花兒似的吳才到底有何出奇之處。 吳才進來時,帝君易輕塵並未如以前那般,頭也不抬地批改奏章,而是站起身來走到吳才面前,蹲下身子,雙手扶著吳才肩膀笑道:「吳才啊,一轉眼你都這麼大了,也不來宮裡看看朕?你周歲生日的時候,朕還去你家看過你呢,還記得么?」在他眼裡,吳才便是再聰明也是孩子,因此便將吳才當了孩子看。

吳才往後退了兩步,不著痕迹地脫開易輕塵雙手,然後像模像樣地拱手施禮道:「草民吳才,見過皇帝陛下。」

「哎喲!」易輕塵眼前一亮,笑道:「小小孩子,哪有那麼多的俗禮,不用客套,把這裡當成你自己家就可以。你跟蘭珠一起長大,可謂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蘭珠之所以能有今天成就,還是託了玉華仙子的福啊,若蘭珠不經培元鼎淬鍊五年,豈能脫胎換骨?那個——你今天進宮,找朕來有什麼事兒啊?」既然是孩子,易輕塵也沒太在意,說話也沒有以前那般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了。

「皇上,草民今日進宮,卻是有要事同皇上商量,相信皇上聽完草民這件事後,定然會樂得三天三夜合不攏嘴,睡覺都會笑醒!」

「哦?還有這等好事?那你快說來聽聽,看看到底是什麼好事,也讓朕好好樂呵樂呵!最近這一段時間,還真沒什麼讓朕開心的事兒了。」易輕塵笑眯眯地看著吳才說道。

「皇上,草民知道皇上身負脫胎境界修為,不懼寒暑,但不懼寒暑並非感觸不到冷熱,相信小公主每日自草民那裡回宮,將草民那裡的事情也說了不少。草民那個院子顛倒寒暑,靈氣充裕,皇上肯定也早已經知道了吧?」

易輕塵笑道:「吳才啊,你那個院子朕可是如雷貫耳啊,每天光被蘭珠這個小丫頭念叨,朕這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若不是礙於朕這皇上的面子,朕也恨不得去你那個院子呆上幾天,好好過一過冬暖夏涼的癮啊,可被這個小丫頭給饞壞了!」

吳才笑道:「皇上,草民那個院子之所以顛倒寒暑,冬暖夏涼,而且靈氣充裕,宜家宜居,且滋養軀體,有病治病,無病強身,皇上可知道什麼原因?」吳才看了皇上一眼,也不賣關子,接著說道:「就是因為草民那院子安上了一座空調!」

「空調?那是什麼東西?」皇上聽到空調這個詞兒的時候和吳老爺子反應差不多……

「皇上,空調就是一座陣法,能發揮出顛倒寒暑的威力,冬暖夏涼,同時聚來天地靈氣,讓玄修者修為突飛猛進……這東西可稱為逆天之物啊。」

易輕塵定定地看了看吳才,心說這小傢伙怎麼跟賣耗子葯的似的,不過還是問道:「什麼是陣法?」

吳才心頭一跳,莫非這個世界上沒有陣法這種東西?心裡懷疑,嘴上卻說道:「其實就是草民感悟天道,領悟的一種天地法則,雖然草民本身並不能將其威力發揮出來,但可以將其用在顛倒寒暑,聚攏靈氣上,最起碼,日子能過的舒服些。」

易輕塵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吳才啊,早就聽蘭珠說你口氣大的嚇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啊。就連神境宗師也不敢輕易就說感悟天道,你竟然就能運用天地法則了?哈哈哈……」這樣的孩子話,易輕塵如何肯信?

吳才也不著惱,慢條斯理地說道:「就知道皇上不會輕易相信,不過草民自然由讓皇上相信的辦法。」吳才說著,小手一翻,手上便多了兩塊玉牌,瞅了瞅御書房內的擺設,將兩塊玉牌一塊放到了書桌上,另一塊則放到了書架上,然後一翻手又是兩塊,依舊尋了兩個位置擺放了。這才將小手虛空揮了兩下,不知嘴裡嘟嘟囔囔地念了些什麼。

易輕塵覺得好笑,不著痕迹地掃了一眼吳才小手上的戒指,這小傢伙隨便在人前顯露這等空間寶物,也不怕別人覬覦了去。估計這也該是那玉華仙子臨走時所留,不然以吳才小小年紀,便是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弄到這種寶物。

吳才嘴裡念叨完了便來到易輕塵面前站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易輕塵。易輕塵笑道:「吳才,你用這種眼神看著朕,朕可是會害羞的……哈哈哈……呃?」 邪王的至尊毒后 一句話說完便哈哈大笑,只是笑聲方起,頓時如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戛然而止。就算以易輕塵出雲帝君的氣度,此時也不禁變了臉色,原本略顯燥熱的御書房內突然清涼一片,絲絲靈氣如聞到了腥味的貓一樣鑽了進來,片刻之間,御書房內靈氣滾滾,清亮的空氣中混入了濃郁的靈氣,深吸一口,頓覺心曠神怡,全身舒泰,四萬八千個毛孔無一處不爽。

易輕塵閉著眼睛享受了片刻,自嘲地搖了搖頭道:「吳才啊,說吧,你這次來,不會是為了給朕帶這空調來的吧?」

吳才笑道:「皇上英明,草民此來,便是要和皇上合夥做個買賣,就是不知皇上願不願意做?」

易輕塵問道:「是關於這個空調的?」

「不錯,以皇上看來,草民這座空調,不但能顛倒寒暑,冬暖夏涼,宜家宜居,而且還能匯聚天地靈氣,有利於玄修者修鍊,如此神物,值不值五十萬兩銀子?」

易輕塵猛地一哆嗦,吃驚地看著吳才,有點不確定地問道:「吳,吳才啊,你,你想把這空調賣給朕?哎呀,實話跟你說呀,朕的國庫經過修建帝都,兩次撥款給柳丞相修建府邸,其實已經沒多少銀子了,你這空調確實不錯,朕也非常喜歡,可是朕手頭上急切之間哪有這麼多銀子啊?依朕看啊,你跟蘭珠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這交情這麼好,等你們長大之後,說不定還會當了朕的東床快婿呢,你這未來的女婿給老丈人送點東西,也不能開口要銀子吧?就算不是老丈人,從蘭珠這兒論,朕也算長輩了吧,這張口閉口就是銀子,多傷感情啊?」這空調的效果委實太好,他既不想出銀子,又不想失去空調,於是易輕塵乾脆開始跟吳才開始談感情…… 他現在元神力量極強,神念全力放出足足能籠罩方圓上千里之地,這對於他的修行又避免了從頭開始的境況,三萬六千條神念靈絲蜿蜒而去,引動天地靈氣蜂擁聚攏而來,匯入吳才丹田之中。吳才本就築基已成,又經過培元鼎加之以諸般天地靈物淬鍊五年,這軀殼比起前世渡劫時也不差分毫,似乎還要更勝一籌。鴻蒙化體玄功十三重,吳才現在第二重已經大圓滿,至於第三重境界,也已經摸到了門檻,待衝上第三重境界之後,便是吳才離家闖蕩玄靈大陸的時候,到時周遊天下,尋一些個天地靈材,好好祭煉一把武器,怎麼也不能比陰煞魔君歷九幽那把誅仙劍差了。

三月之後,吳才收了小院兒的陣法,只帶了小公主易蘭珠,和如煙,如霧兩位侍女,輕車簡從,出了西門,直奔新院子去了。

這一日早朝,也不知是怎麼回事,文武百官早已出了籤押房,在金鑾殿外等了老半天了,腿都站麻了,也不見皇上吩咐上朝。有些身子骨弱一些的,都快站不住了,有些回籤押房,卻擔心被皇上知道了不快,只能在金鑾殿外硬挺著。可是太陽一出來,熱力如火,便烤得人全身冒油。尤其是戶部尚書錢厙,圓球一般的身子,被太陽一烤,都快暈過去了,不大的功夫全身的官服都濕透了。由於今日皇上舉止反常,便有人在私下裡猜測,是不是又有什麼事兒惹得皇上龍顏大怒,遷怒於滿朝文武呢?

一直拖到了日上三竿,眼看都快中午了,黃門官這才自金鑾殿中走了出來,高喝一聲:「皇上臨殿,百官早朝!」

有幾個性子急的武將差點就去把那黃門官掐死,這都什麼時辰了?還早朝?午朝還差不多!不過生氣歸生氣,這金鑾殿還得進去啊,於是文武百官一個個精神萎靡,汗流浹背地進了金鑾殿。誰知方一邁進金鑾殿,一股清涼之氣遍襲全身,暑氣全消,頓覺全身涼爽,四肢舒泰,再吸一口氣,就覺那空氣中靈氣氤氳,清新宜人,一口吸入,頓覺五臟六腑被洗滌了一遍似的,讓人不由得精神大振。於是金鑾殿中,便是此起彼伏的吸氣之聲,連山呼萬歲都忘記了。

最後還是皇帝上邊那老太監高喊百官朝拜,這才拜了皇上,文東武西,分列兩旁。帝君易輕塵打了個哈欠,滿面歉意地說道:「眾位愛卿,朕那寢宮之中,昨日剛剛安裝了一座空調,涼爽宜人,不冷不熱,這一高興啊,就睡過頭了,勞煩眾位愛卿久等了。」

文武百官哪有敢跟皇上叫板的?自然是哼哼哈哈,都說皇上日理萬機,當以龍體為重,臣等稍等片刻那也是無妨,應該的,應該的。

也不知是在外熱壞了,還是一熱一涼,溫差太大,百官沒了心情,或者是別的原因,今日倒也無甚要事。於是帝君易輕塵便同文武百官先聊了陣子,後來話風一轉,便道:「柳丞相啊,你那相府自從國庫撥款修建了以後,朕也未曾去看看,不知你那相府修建的可還滿意?」

柳陌趕緊出班躬身施禮:「謝皇上掛懷,老臣那相府經皇上此次隆恩,撥款重建之後,已然住了五年之久,老臣無時無刻不在感念皇上恩德。若是皇上有暇,不妨去老臣府上坐坐,也讓老臣盡一盡臣子之意!」

文武百官都在心裡暗罵,好你個老不死的,竟然真會順桿往上爬啊,皇上還沒開口呢,你就開始請皇上回家去了,當真是老不要臉!不過文武百官也只敢在心裡罵,最多的還是眼紅和嫉妒,什麼時候,皇上也去自己家裡坐坐?

易輕塵笑道:「嗯,老丞相有這份心,朕心甚慰,既然丞相說了,那朕最多不過三日,定然去丞相府上叨擾兩杯水酒,順便也去看看紫陌夫人。不過啊……朕這段日子,被這空調營造出的環境給慣出了毛病,離了這涼爽的地方,就渾身難受。若是去了丞相府上,這三杯酒尚未下肚,便出一身的大汗,那可多掃興啊?」皇上說著便擺出了一副為難的樣子。

柳陌老丞相忙道:「皇上放心,皇上駕臨寒舍,哪能讓皇上受熱呢?老臣定然在大廳備足了冰塊,保准不會掃了皇上雅興。」

易輕塵笑眯眯地道:「如此就有勞丞相了,不過這冰塊,朕以前也是用過的,比起這空調來,那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啊,嗯,還是這空調舒服,冷熱適宜,靈氣襲人,讓人實在是不舍啊……」

易輕塵感慨了半天,然後又抬頭道:「既然話都說到這兒了,朕這兩年出宮走動也少,接下來這段日子,就多去各位愛卿家裡走動走動,各位愛卿,不會不管飯吧?沒關係,要是哪位愛卿家裡境況拮据,提前給朕打聲招呼,朕自己拎著酒菜去拜訪,啊,哈哈哈……」

文武百官臉色各異,卻是一個口吻,都是連道不敢,開玩笑,誰敢讓皇上自己拎著酒菜去上自己家裡串門?皇上以九五之尊親自上門那是看得起你,那叫臨幸臣子府邸,甚至那是臣子的無上榮耀,竟然還要皇上自己拎著飯菜上門……

散朝之後,柳陌老爺子內閣也不去了,相府也不回了,直接命人將轎子抬到了自己親家吳老爺子的府上。吳老爺子一聽親家來了,趕忙迎出門外,兩個老傢伙一通毫無營養的寒暄,把臂邁入花廳之中。雙方落座之後,吳老爺子便開口問道:「親家統領六部,公務繁忙,日理萬機之下怎有閑暇到老夫這串門啊?若是想念女兒,便傳個口信,讓她回去相府探望雙親豈不是更好?也省得親家一把年紀,自己跑來跑去的。」

柳陌愁眉緊鎖,長嘆一聲道:「親家有所不知啊,今日上朝,無甚大事,皇上便同百官閑聊了幾句。期間隨口問到老夫相府自新建以來,可還住得滿意?老夫那相府自從被玉華仙子諸天神劍震塌了之後,重建已有五年,用的也是國庫的銀子,皇恩浩蕩,住得哪有不滿意的道理?於是老夫便邀請皇上到我那相府小酌,誰知……唉!一言難盡啊!」

吳老爺子忙道:「親家何故愁眉苦臉的?有何難處不妨說出來,好歹咱們也是親家,有什麼老夫幫得上忙的,儘管開口,老夫絕不皺眉頭。是不是皇上回絕了親家,讓親家在滿朝文武面前丟了顏面?」 柳陌愁眉未展,苦著臉道:「皇上若是回絕了,老夫也就沒這麼多煩心事了,當時皇上也答應了,並說三日之內必去相府,看望老夫母親紫陌夫人。只是……」

「只是什麼?既然皇上肯駕臨相府,這乃是相府榮幸啊,親家高興才對,何故犯愁?」

「唉,只是皇上說,他現在得了空調,住在那個什麼勞什子空調營造的環境中,冷暖適宜,靈氣逼人,身心愉悅,生怕到了相府之後,沒了空調熱得滿頭大汗,掃了興緻!親家啊,你說皇上好不容易駕臨相府一次,老夫這為人臣子者,焉能讓皇上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啊?」柳陌平攤雙手,不停地顫動,擺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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