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金軒今天拗的造型略正常,頭髮束著,也沒有穿反對遠航軍的T恤,只是襯衫上有很多破洞和補丁而已。巫承赫只好硬著頭皮道:「是的,他就住在東區。」

「我是來還他領帶的。」金軒簡單地解釋道,「上學要遲到了,再見。」

看著金軒衣衫襤褸(大霧)的背影,漢尼拔的臉色沉了下來,問巫承赫:「你的領帶怎麼會落在他家裡?」

巫承赫還從沒見過他這麼嚴肅的表情,心頭不由得一哆嗦,吶吶道:「不、不是,我沒有去他家,是丟在外面他撿到的。」

漢尼拔沒有說話,沉默進屋,看到餐廳吧台上冒著熱氣的愛心早餐,以及兩人份的餐具,臉色越發難看:「你們這是準備共進早餐?」

巫承赫那個糟心喲,都不知道要怎麼跟便宜爹解釋了。

漢尼拔捏起一個燒麥看了看,又丟回盤子,頓了頓,忽然突兀地問:「你喜歡男孩子?」

「嘎?」巫承赫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了,臉嘩一下漲得通紅,他兩輩子都沒談過戀愛,根本沒想過性向的問題,立刻否認道:「沒、沒有的事!」

漢尼拔看著兒子黑漆漆的大眼睛,將裡面瞬間的尷尬慌亂盡收眼底,語重心長道:「夏里,我不是要干涉你交朋友,但你還小,把精力放在學習上好嗎?」

巫承赫尷尬得要命,這種小朋友早戀被家長抓住訓話的場面簡直不能更慘烈,哭喪著臉點頭:「我知道。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沒想談對象。」

「那就好。」漢尼拔不動聲色地舒了口氣,摸了摸兒子的發頂,又放緩了語氣道:「抱歉,剛才的話好像有點太嚴厲,是我太小題大做了。不過做父親的都這樣,夏里,將來你有了兒子,就會了解我的擔心了。」

「不不,我能了解。」巫承赫真誠道,「你說得對,我會努力學習的。」男人,尤其他這樣特殊的男人,還是以事業為重吧。

「好了,要遲到了,趕快吃一點,我們出發。」漢尼拔面色稍霽,取過領帶親自給他系好,等他吃了幾口燒麥,便帶他出門上學。

隔著噴泉花園,金軒看著漢尼拔的小飛碟緩緩起飛,掠過梧桐樹的樹冠,濃黑的眉毛蹙了起來。

「你也感覺到了對嗎?」他用意識通感對自己的巴巴里雄獅說,「他很排斥我。」

大金毛哼了一聲,噴出一個低沉的鼻息,那隻黑栗雕一見它就炸毛,還發出刺耳的戾鳴威脅它,如果不是金軒的壓制,它早就撲上去咬它了。

「這不對勁,就算他和哥哥政見不和,也不至於這麼討厭我吧。是因為巫承赫的原因嗎?他不喜歡兒子有我這樣的男朋友?怎麼會?」金軒覺得不可思議,像他這樣帥到沒朋友的偶像巨星,粉絲都遍布全宇宙了好嗎?多少男男女女為他痴迷。

巴巴里獅子對主人翻了個白眼,哪家家長會喜歡小孩有他這樣毀三觀的男朋友啊?

感受到小夥伴的嘲笑,金軒不高興地瞪了它一眼,自言自語道:「爸爸什麼的真是麻煩,幸虧我沒有……」他是他哥哥一手帶大的,從小對爹這種生物沒有什麼概念,印象中無非就是無趣的中年人,或者刻板的老頭子。即使換成漢尼拔這樣的大殺器,在他眼中照樣沒有什麼威脅性。

「反正我愛的又不是他。」金軒有一下沒一下地薅著獅子毛,道,「既然已經被他知道了,那也算是過了明路了,以後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追巫承赫了,對吧?」

獅子獃滯地看著自己的主人,搖了搖頭,表示並不認同他的看法。

「你搖頭幹什麼?」金軒白它一眼,「我又沒有問你的意見,你這麼蠢,到現在連他的量子獸都沒找到呢。」

「……」巴巴里獅子膝蓋中箭,流著眼淚默默扭頭爬走。

巫承赫第一天上課就受到了好幾個同學關心的慰問,連馬洛都紆尊降貴來問他:「老頭子說你病得厲害,現在怎麼樣?」

「沒事,都好了。」巫承赫對他還有點心有餘悸,畢竟就那天的情況看馬洛和他是相容的,相容度可能還超過了百分之六十。雖然他現在未成年,不會分泌信息素,但時刻和這樣的定時炸彈呆在一個教室里,還是挺緊張的。

「要參加棒球社嗎?你太弱了,可能練一練會好。」馬洛對那天忘記幫他請假的事一直有點歉意,別彆扭扭道,「我不在棒球社,但社長是我朋友,我可以幫你說說。」

「謝謝,不用了,我對棒球不感興趣。」巫承赫覺得以自己的身高還是不要挑戰這種激烈的運動了,但看馬洛的臉色有點不高興,又道,「我跑不快,可能會拖後腿,不如打打乒乓球什麼的。」

「隨便你。」馬洛覺得自己的責任已經盡到了,冷著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少頃通過全息課件給他發了個消息:上兩周的筆記我都做好了,發給你,記得晚上回去補習。

巫承赫沒想到便宜弟弟在中二面癱臉之下,居然藏著一顆聖母小清新的心,感激道:謝謝!

也許是因為金軒的出現,漢尼拔對巫承赫多少有些擔心,接下來連著三天都住在他這邊。

巫承赫糟心的不行,又不敢請他回自己家去住,畢竟這個房子是屬於漢尼拔的,他沒道理把屋主往外轟。想來想去只好把所有的賬都記在了金軒頭上,私底下又把這殺馬特罵了個半死。

好不容易挨到周五,第二天就是情人節了,漢尼拔還是沒有回家的跡象,巫承赫拐彎抹角問他為什麼不回去,才知道馬洛去棒球隊集訓了,莉莉茲在兵站,整個家就剩下漢尼拔一個人,來這裡是他唯一的選擇。

大過節的,巫承赫在便宜爹的監視下壓力略大,吃完晚飯,趴在茶几上看功課。漢尼拔最近對他慈愛得不得了,坐在吧台邊給他削水果。

時針走過八點半,門禁忽然響了。

「我來,你繼續學習。」漢尼拔放下水果刀便去開門。巫承赫擔心是金軒,也站了起來。漢尼拔見他跟過來,微微皺眉,但並沒有阻止。

打開門,外面站著的果然是金軒。

他今天的造型怕是自打巫承赫認識他以來最正常的一次——白襯衫,黑長褲,沒有毛邊,沒有破洞,也沒有「打倒漢尼拔」之類的反動標語。頭髮整齊束著,露出飽滿的額頭,飛揚的劍眉,以及冷淡桀驁的丹鳳眼。

他似乎早就料到開門的會是漢尼拔,微微欠身,禮貌地道:「晚上好,叔叔。」

「……」漢尼拔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的微妙——聯邦人盡皆知,總統金轍是個獨身主義者,終身未婚,到三十二歲時才拿父母贈予的精子和卵子給自己造了個弟弟。說是弟弟,其實是當兒子養的。所以金軒雖然只有二十四歲,金轍其實已經五十六歲了,比漢尼拔還要大九歲。

金轍曾經在遠航軍服役,漢尼拔與他共事過一段時間,兩人一直兄弟相稱,所以按輩分金軒喊他一聲「大哥」就足夠了,而且之前他們在首都見過幾次面,他也確實是這麼叫的。

現在這小子忽然改口,還大言不慚喊他「叔叔」,意圖之明顯簡直令人髮指。

孩子,你丫還能再不要臉一點嗎? 金軒厚顏無恥地給自己降了個輩分,但對著「漢尼拔叔叔」時表情仍舊是高貴冷艷的,身上的男神范兒滿得都要溢出來了:「對不起打擾了,我是來找巫承赫的,我能見見他嗎?」

漢尼拔危險地眯了眯眼睛,接下他這一招,但並不打算放他進門:「他在複習功課,有什麼我能轉達的嗎?」

「我能親自跟他說嗎?」金軒話說得非常禮貌,態度卻極其強勢。他的巴巴里雄獅站在他身側,半透明的琥珀色眼睛冷冷看著漢尼拔肩頭的黑栗雕,雖然因為主人的壓制沒有衝進房間,但粗重的鼻息預示著它心情非常不爽。

巫承赫站在漢尼拔身後,被他高大的身影完全擋住,心裡卻十分的不是滋味。儘管他一向對便宜爹尊敬感激,但並不意味著會聽任別人安排自己的生活。他已經十七歲了,作為監護人漢尼拔有勸告和建議的權利,卻沒有替他做決定的權利。別說他不打算和金軒談戀愛,就算他真談了,漢尼拔也不能這樣簡單粗暴地禁止他們見面。

所以巫承赫沒有再給漢尼拔干涉自己的機會,在他拒絕金軒之前開口道:「我在這。」

金軒聽到他的聲音,眼睛立刻亮了,越過漢尼拔肩頭看到他,嘴角綳不住微微上翹:「噢,太好了。」

巫承赫實在見不得他這樣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樣子,面無表情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作為父親的權威被挑戰,漢尼拔的眉頭明顯地皺了一下,但到底還是給了巫承赫面子,側身讓開,讓他們兩見面,只是渾身都開始散發出冰冷的戾氣。高維空間里,他的黑栗雕發出一聲警告的厲鳴,脖子上的翎毛危險地豎了起來。

收到它的威脅,金軒的獅子立刻齜出了雪亮的獠牙。這貨和它的主人一樣有著完美的精分能力,平時對著巫承赫以及他看不見的量子獸,那是各種賣萌討好,對上外人立刻轉換成了王者Styel,沖黑栗雕發出低沉的唬聲。

金軒放任自己的小夥伴恐嚇著准·岳父的黑栗雕,他自己面對巫承赫,臉上的表情卻是溫柔得要滴出水來了,從兜里掏出一個裝幀精美的信封:「送給你的。」

「是什麼?」巫承赫接過信封,打開,發現裡面是一張非常精緻的鏤空金屬門票,不知道用了什麼技術,上面不時有電流滑過,流光溢彩。

「明天晚上,在外環南方的再造平台上,有我的藝術演出,這是VIP貴賓票。」金軒說,頓了頓,認真道,「我很期待你能來。」

巫承赫對藝術一竅不通,對行為藝術就更欣賞無能了,拿著票猶豫不決:「抱歉,我有很多功課要補,可能不能去。」

「你可以考慮一下,反正位子已經為你留了。」金軒沒有勉強他,「中午之前給我打電話,我會讓助理來接你,演出晚上七點開始,九點結束,十點前我會準時送你回來。」

「……我考慮一下。」不知道為什麼,正常狀態下的金軒似乎有種令人無法拒絕的力量,妥帖、溫柔、彬彬有禮,完全不像他耍無賴的樣子,巫承赫拒絕的話溜到嘴邊,居然說不出口。

「那我先走了。」金軒目光溫柔地在他臉上停駐了一會,轉向漢尼拔,立刻一本正經起來,「抱歉,因為有幾個反對派的表演嘉賓,恐怕會引起您的心理不適,所以就不請您去觀賞了,請原諒。」

漢尼拔的臉色從他們倆開始說話就變得越來越難看,此時已是烏雲壓頂,沉沉道:「不用,我對你們那種藝術完全不感興趣……你說完了嗎?」

「說完了。」金軒禮貌地頷首,「叔叔再見。」退後一步,微笑著對巫承赫道:「晚安,好夢。」

你還可以再深情一點!巫承赫捂心顫抖,預計自己即將面對便宜爹的疾風驟雨,沒好氣道:「再見!」快滾!

送走不速之客,父子倆回到客廳,巫承赫坐在沙發上繼續複習功課。漢尼拔將削好的水果端到他面前,坐在他斜對面的沙發椅上,擺出一副長談的架勢:「夏里。」

「嗯?」巫承赫早已做好心理準備——是個爹發現自己兒子被個殺馬特追,都肯定得跟他聊聊人生。

「你要去看金軒的演出嗎?」漢尼拔心平氣和地問。

「我會考慮的。」巫承赫道,「他說我可以明天中午之前決定,我會按時答覆他。」

漢尼拔對他如此淡定坦然的態度頗有點意外,一直以來他都以為這孩子乖覺又靦腆,絕對不會忤逆大人的安排,此時此刻才感覺到他是一個非常有主見,而且很懂得談判的人。

「我希望你不要去。」無論如何,漢尼拔還是要阻止他和金軒接近,不止因為金軒是金轍的弟弟,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我會考慮你的意見。」巫承赫誠懇地道,「謝謝你的建議。」

「夏里……」漢尼拔還想說什麼。巫承赫打斷了他,溫和但堅決地說:「我想我可以自己做決定,爸爸。」

漢尼拔正拿著小叉子叉水果,手猛地抖了一下,那兩個字像高壓電一樣瞬間貫穿了他的腦神經,讓他從頭到腳都有一種酥麻的感覺,心跳幾乎漏了一拍。

「爸爸」。

這是巫承赫第一次這麼叫他,雖然在外人面前巫承赫會這麼稱呼他,但從沒當面叫過。

漢尼拔不動聲色地抽了口氣,將叉著水果的小叉子遞給兒子,嘴角勉強勾起一個微笑,道:「很好,你是個大人了,應該自己做決定,抱歉我有些……有些反應過度。」

「沒事,我能理解。」巫承赫那一聲「爸爸」只是無意間叫的,出口以後才覺得有點尷尬,但無論血緣上還是法律上,漢尼拔都是他的父親,這麼叫確實沒有錯。接過水果,道,「謝謝。」

漢尼拔摸了摸他的頭,就轉身上樓去了。黑栗雕沒有跟他一起去,蹲在巫承赫旁邊的沙發靠背上,猶豫著想要碰他。巫承赫不動聲色地給了它一個「走開」的暗示,它就飛走了。

初潮之後,巫承赫明顯感覺自己的催眠能力提高了,雖然對金軒和漢尼拔這樣意志堅定的強異能者不太奏效,但對量子獸小乖乖們卻效果很好。

因為缺課太多,巫承赫複習到很晚才睡,一沾枕頭就進入了夢境。漢尼拔處理完公務已經是半夜了,回到卧室,發現兒子卷著被子睡在大床一角,像個蛹一樣。他一點點將被子從兒子懷裡拽出來,重新給他蓋好,然後在他身邊輕輕躺了下來。

萬籟俱寂,漢尼拔雙手枕著後腦,看著身邊熟睡的兒子。他才十七歲,華裔晚熟,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但他已經是個大人了,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好惡,將來還會有自己的愛情。雖然他要隱藏自己的身份,就不能和任何人太接近,但人不是動物,是有感情的,有出色的對象來追他,他遲早都要淪陷。

不能允許。

【誰也不能把他搶走,敢動這種念頭的人,都要消失】

第二天就是情人節,巫承赫一大早起床,無端覺得心驚肉跳,右眼皮控制不住地哆嗦,洗澡的時候用涼水冰了一會才感覺好了點。

漢尼拔再沒有提起金軒的事情,照常與他一起用早點,然後去軍部上班。巫承赫送他出門,回頭就撥了金軒的電話,告訴他自己功課缺得太多,要補習,不能去看他演出了。

其實巫承赫老早就做了這樣的決定,昨晚那樣和漢尼拔針鋒相對,只不過是為了表明自己想要獨立解決問題的立場罷了。

巫承赫說完,金軒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做這樣的表演?」

巫承赫自認還沒有熟到可以對他的人生規劃指手畫腳,斟酌著道:「我只是不懂得欣賞,並不是你的表演有問題。」

金軒又沉默了一會,問:「那你欣賞什麼樣的人?或者說什麼樣的人生?」

巫承赫想了想,覺得這種事還是應該好好回答一下,便道:「我只是個普通人,雖然……但我仍然嚮往普通的生活,希望能通過一些具體的方法改善和我一樣普通人的生活,比如作一名醫生。我對你們的行為藝術非常尊重,但抱歉,價值觀方面可能有點不認同。」

金軒這次沉默的時間更久了一點,半天才說:「我知道了。」隔了少頃,又道:「其實你所說的那種人生,用具體的方法改變世界,我也在做。」

巫承赫想起他的專業,他的研究課題,不得不承認他在實業方面的成就其實已經很出色了,只是藝術方面更逆天一點。

話說有些人的存在就是這麼不合理。

「周末愉快。」金軒沒有死纏爛打,很快就掛斷了電話。巫承赫看著手心的熒光暗淡下去,心裡放下一塊大石,但不知為什麼又有點淡淡的失落。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實在是自作多情,殺馬特之所以沒有死纏爛打,不是打算放過他,而是有更加兇殘的后招等著他!

八個小時以後,情人節之夜,整個加百列軍港,甚至整個敦克爾聯邦,都為巫承赫陷入了瘋狂。當晚的演出結束后,因為他的缺席而一直空著的那個貴賓座周圍丟滿了臭雞蛋和汽水瓶,上面更是被絕望的粉絲用各種刀具紮成了篩子。第二天一早,甚至有個彪悍的女漢子專門把那把椅子買了下來,拆回去澆上燃料油,在加百列最大的公共廣場上燒成了一塊焦炭!

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於一個原因——偉大的King神宣布,他要退出藝術圈了!

理由是他愛上了一個人,而那個人說他不欣賞他的藝術。

有一種躺槍,叫全民情敵,巫承赫在懵然不知的情況下,就這樣變成了千古罪人。 「在四百四十四個小時之前,我遇到了一個人,自從看見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是值得我用一生呵護的對象。」

全息視屏里,加百列大劇院一片漆黑,只有舞台正上方亮著一盞孤獨的追光燈,在地上投出一個圓形光圈。

燈光如星河般傾瀉而下,金軒站在光圈中,清朗的聲音回蕩在劇場里:「我希望能和他分享我的生命,分享我人生中的每一點星光,如果他不願意,我寧可這星光為他隕滅。」

他穿著一襲白色布條綴成的長袍,長發披散,手中拄著象徵自由與民主的權杖,像個落魄的吟遊詩人一般:「他今天沒有到場,也不願接受我的愛,但我願意為他改變,為他放棄一切!我要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從今天開始,我的人生觀永遠都會和他保持在一個位面上!」

他看向離他最近的那個空無一人的座位,表情執拗而虔誠:「我要讓他知道,我愛他,勝過藝術,勝過我的生命!」

黑暗中,觀眾席上發出不置信的抽氣聲。金軒卻對這一切都熟視無睹,面向觀眾微微躬身,平靜地宣布:「感謝大家參加我的告別演出,今天之後,再無King神,我,永久性退出藝術圈。」

短暫的寂靜之後,觀眾席傳來絕望的尖叫,接著便是粉絲驚天動地的痛哭聲。金軒退後一步,走出光圈,消失在黑暗當中。

視頻結束,巫承赫看著全息屏幕上的影像暗淡下去,整個人都已經進入了石化狀態,他做夢都沒有想到,不過隔了一個周末的工夫,他的人生居然再攀高峰,登上了「全民情敵」的寶座。

老天爺啊,你丫真是何棄療!

巫承赫痛苦扶額,縮在教室靠窗的座位里,默默稀釋著自己的存在感——前排的女生又在重播金軒告別舞台的那段視頻了,從他進教室門到現在,她已經放了四次,看上去還有繼續放下去的趨勢,如果讓她知道金軒口中的「摯愛」就是他……

呵呵。

此時此刻,巫承赫是多麼希望自己和小燈泡一樣有隱身功能!

感受到他的召喚,他神奇的量子獸立刻善解人意地出現了,在他的課桌正中蠕動了兩下,慢慢變成了透明氣泡。

半秒鐘后,氣泡頭部出現了一根蠟燭。

它還學會點蠟了……巫承赫無語凝咽,將實體化的QQ對話氣泡撿了起來,架在耳朵上,用頭髮蓋住,通過意識通感給它發了個躺槍的表情:求閉嘴,謝謝!

小燈泡蠕動了一下,善良地停止了對主人的傷害。

「啊!」前排的女生看完第五次重播,忽然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天哪!我不相信!我不相信King神拋棄了我們!」

巫承赫被她嚇得一哆嗦。女生霍地站了起來,大聲道:「這一定是哪個King神黑子搞的惡作劇,官網上明明已經公布了他下半年的演出計劃,他怎麼可能退出藝術圈!」

「是啊!」一個男生附和道,「什麼真愛,什麼一輩子要呵護的人,都是假的!King神這麼完美,全宇宙不可能有人能配得上他!」

巫承赫默默捂臉,恨不得把腦袋戳到桌子低下去,感覺耳背上小燈泡不甘寂寞地蠕動了一下,連忙用意識通感給它發消息:求別說!

【哼!】

「這一定是陰謀。」一個胖子也站了起來,道,「King神是總統的弟弟,總統一向跟遠航軍不合,加百列軍港又是漢尼拔統帥的地盤。這你們難道還猜不出來嗎?King神一定已經被統帥的人暗殺了,前天晚上那個做表演的根本就是他的替身,是生化人!」

「對!」一個小正太激動地捶了一把桌子,「開學那天我們揍了馬洛粉,馬洛是統帥的兒子,說不定就是他為了泄憤,才讓他爸爸設計殺害了King神!」

父子三人先後躺槍,巫承赫不禁對熊孩子們的腦補能力嘆為觀止,這麼一會的工夫,他們居然就YY出了一台諜戰大戲,真是有什麼樣的偶像就有什麼樣的粉絲。

「太可惡了!」女生為King神流下了悲憤的淚水,「遠航軍本來就是屬於聯邦的,我們和聯邦同為一體,他們為什麼要殺害King神?這根本是對國家的分裂!」

「King神一直主張自由與和平,一定是因為他聲望太高,才引起了遠航軍的忌憚。」小正太悲壯地說,「加百列軍港之大,已經容不下一張安穩的課桌,為了King神,為了聯邦的統一,我們應該發起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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