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

楚何腦海中最先浮現出來的,就是這麼四個字。他清楚五神兵的來歷,那是來自兵靈界的奇物,又怎麼會被這個世界的人塑造出第二個劍靈?

而且劍靈這種東西……要怎麼塑造第二個?

無數的疑問出現在楚何腦中,一種叫做不可思議的情緒,漸漸充斥他的心神。

「他們來了,越來越近了。」許晚晴無力地將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等他們見到我,和我已經融為一體的冥水劍意,就會被那個劍靈徹底吸納……」

「我,就不存在了。」

… 許晚晴透露出來的消息太過震撼,以至於楚何一時間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瞬間充斥在他心中的疑問太多,他只能從最近的問起:「你……會消失?」

「嗯。」許晚晴沉默地點點頭道,「冥水劍意與我融合,我現在要麼回去直接融合神劍,要麼被第二劍靈吞噬……偏偏真正的神劍還沒徹底蘇醒,我到哪裡融合去。」

楚何摸了摸下巴:「躲著他們不行?或者,直接找人殺了他們。」

「怎麼殺……我連他們在哪都不知道。」許晚晴苦笑一聲,無奈地擺擺手,「連他們即將到來,都是冥水感應到才告訴我的,相反劍靈可以輕易獲取我的位置。」

楚何眯著眼睛,開始認真考慮起這件事情。

他很理解許晚晴的做法,若她以後能得到冥水劍,劍意很可能直接躍到化靈階段,這是誰也無法拒絕的誘惑,而代價僅僅是在修行前期無法獲得劍意而已。

至於這莫名冒出來的第二劍靈,誰能事先預料到呢?

事實上,楚何已經大概猜到擁有第二劍靈的人是誰了。在楚何接觸過的人中,追逐冥水劍的並不只有許晚晴一個,還有葉幽影一行人!

葉幽影的來曆本就神秘,又有曾經擁有丹陽神劍的唐威幫手,是最可能營造出第二劍靈的人。

如果是他們的話……四位六靈築基,一位金丹高手,這是楚何已知他們的力量。

要想徹底滅口,難度很大,光是那位實力不弱於溫柔多少的金丹真人,就至少要三名同級別的金丹,才有可能留下他,更別提還有四名築基,以及可能的隱藏手段。

但還有一種情況。若是能找准第二劍靈的所在,直接滅殺那個人,事情就好辦多了。

為今之計,只有讓自己先行接觸對方,再一擊斃敵。

許晚晴見楚何不說話,卻也只能苦笑不已,畢竟她也知道這件事有多棘手,對方的信息幾乎無從查起,而自己則只能被動等死,連往哪裡躲都不知道。

「對方只要見到我,就能輕易將我納入劍靈之中,躲到哪裡去都沒用,懸空島也一樣……」

「如果早一天知道這回事,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聯繫家族,但凡有陌生人上門一律格殺……」

「如果……」

許晚晴開始無助地喃喃自語,說著說著,臉色又露出了幾分難言的笑容。

楚何知道,她這是到了精神崩潰的邊緣。任誰深藏多年的秘密,在頃刻之間變成躲都躲不開的殺機,偏偏自己還無力抵抗,只能閉目等死時,表現都不會比許晚晴要好。

尤其是她本來就精神狀態不太穩定,現在又驟然碰上這種事……

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楚何輕嘆一口氣,許晚晴得到這個消息的時間不會太長,但也不會太短,大概是在他們進入襄州城不久之後吧。

從那個時候開始,許晚晴的情緒經過幾個起伏,最終抱著好玩的心態去作弄許符和夏言兩人,未必不是在自我逃避,很有幾分認命的意思。

「聽我說。」楚何捧住許晚晴的腦袋,雙手撐開她的眼睛,試圖讓她冷靜下來,「你還有救,有我在,沒人動得了你。」

許晚晴不說話,只是搖頭,她根本不信這種時候還有什麼救,除非賭運氣。賭她跑的方向,正好就是那批人的反方向,並且對方連追上一個鍊氣修士的能力都沒有。

然而這可能嗎?

許晚晴沉默一會兒,突然微昂起頭,直視著楚何的雙目,臉上的笑容漸漸明媚起來。

「他們就要來了,一個時辰之內。」許晚晴開始反捧住楚何的臉,身子漸漸貼了上去,「冥水跟我說,她也無能為力,但不希望我在消失之前留下遺憾。」

話音剛落,許晚晴的雙唇已經湊了上來,印住楚何的嘴角,雙手重重地一推,卻發現沒能將楚何推倒,於是順著他的脖子繞了上去。

不算在楚何洞府中那次,這是兩人第一次真正的親密接觸,許晚晴突如其來的溫情,竟讓楚何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雖說這一路上,兩人的關係越來越親近,但始終沒有人挑破那層關係。這不是害羞或是其他情緒作祟,純粹是兩人的身份,讓他們沒有人率先開口。

楚何倒是可以拋下楚家不管,可許晚晴能不管許家么?

在成就金丹大道之前,人終究是人,不可能真正脫離社會,甚至絕大多數金丹真人都做不到這一點。

一直到危機降臨,再無生路的時候,許晚晴才選擇了釋放情感,正如她自己所說的,不想留下遺憾。

這種壓抑了太久的情感,在死亡的壓迫下驟然爆發出來,熱烈得幾乎讓楚何都透不過氣來,如果不是許晚晴這個菜鳥吻技太差,楚何還真有可能把持不住。

楚何的手搭上少女的細腰,許晚晴嬌軀微顫,隨後卻緊緊閉上雙眼,臉上也開始浮上一抹紅暈。

然而楚何接下來的動作卻出乎她的意料。

楚何並沒有將她攔腰抱起或者順勢丟在床上,反而輕輕一推,將她從自己懷裡推了出去,然後才看著她隱隱蒼白的臉色道:「我最後說一遍,我能救你。」

許晚晴怔怔的不說話。

楚何無奈地搖搖頭,知道她和自己都是一類人,認準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

「要麼聽我說,要麼自己脫了衣服躺好等我上了你然後拍拍屁股走人,你自己選吧。」

許晚晴低著頭,咬了咬嘴唇,漂亮的大眼睛橫了楚何一下,哼聲道:「你說吧,我聽著就是了。」

楚何深吸一口氣,盡量用不太急切的語氣緩緩開口道:「製造出第二劍靈的人,我很有可能認識,我在雲天門見過有人謀奪神劍碎片,並且其中一人親口跟我承認過冥水神劍的事。」

許晚晴微張著嘴巴,腦中還在迅速消化著這個消息,楚何則繼續說著。

「現在,我立即帶你去葉顯那邊,再聯繫咱們兩家的金丹真人過來,貼身保護你。我去接觸那些人,一有發現立即格殺。」

… 「小姐,冥水劍意真的在這附近?」

在襄州城的另一個角落,唐威已經完全恢復了年輕人的面貌,與葉幽影兩人並肩走著,輕聲問道。

閻家四兄弟一言不發地跟在兩人身後,那個神秘的金丹高手葉青更是不知道在哪裡。

「嗯,我也是剛剛發現的。」葉幽影沉著臉,緩緩開口道,「劍靈告訴我,有人奪取了冥水劍的全部劍意,而那個人就在附近,盡全力找到對方。」

若是楚何在這裡,一定能夠發現,葉幽影的氣質與不久之前又有了些區別。或許是冥水劍靈的緣故,她看起來比以前多了幾分清冷幽寂的感覺。

唐威挑了挑眉毛,笑道:「能感知到具體位置嗎?」

在許晚晴的想法中,劍靈探知劍意位置是輕而易舉的,這其中有她驟逢大難,過於悲觀的因素,也有她對神劍劍靈還不夠了解的原因。

曾經掌握過丹陽神劍,並且在這次製造第二劍靈的過程中,同樣也出了大力的唐威卻不會這麼認為。

青州葉家的來歷非常神秘,居然連人工製造第二劍靈的秘法都有,雖然在這其中,他提供了最為重要的一種原材料,但這並不能抹殺這種秘法的功能強大。

然而再強大的秘法,也不可能毫無缺陷,人工劍靈畢竟是有所缺失的。

第二劍靈在很多地方都比不上真正的劍靈,比如此時的葉幽影,就無法明確查探到許晚晴的位置,雖然比反向探查還是要清晰許多。

葉幽影緊緊皺著眉頭,周身氣息時不時一陣波動,似乎在努力尋找劍意的位置。

「很模糊……大概在那個方向。」許久之後,葉幽影勉強說出了一個方向,但她看起來不太自信。

唐威點點頭:「過去看看,錯了也不要緊,再慢慢找就是了,對方沒理由知道我們的到來。」

葉幽影想了想,也不覺得唐威說錯了,然而正當她想要開口的時候,卻猛地臉色一。唐威目光微凝,連忙開口問道:「怎麼回事?」

「劍意動了,感知很清晰……」葉幽影喃喃說道,「它在快速移動!」

葉幽影的尖叫聲在街道上回蕩,引得兩旁無數人的目光,唐威的臉色也漸漸沉了下去。

卻說許晚晴在聽完楚何的敘述之後,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但隨即又羞得滿臉通紅,楚何卻沒有多說什麼,反而快步走出了房間,打算最快時間內將許晚晴送去金丹道場。

葉幽影有金丹級別的打手,城主府根本攔不住他們,只有同為老牌金丹修士的葉顯才有可能。

「咦?楚兄這就出來啦?」

楚何一打開房門,卻見許符和夏言兩人正守在門外,似乎正談聽著裡面的動靜。楚何臉色微沉,之前心神全系在許晚晴身上,倒是沒有發現他們倆。

眼見楚何衣裳領口稍稍凌亂,而許晚晴臉上猶自存著還未褪去的紅暈,再加上之前聽到的零星語句,夏言頓時就聯想到了某些事情,一時間竟有了心猿意馬的感覺。

「楚兄……」夏言雙目緊緊地盯著許晚晴,口中無意識地說道,「把這個侍女讓給我怎麼樣?你朋友的事情我包了。」

雖說在這個世界,並不盛行將侍女甚至是小妾送人的風氣,但他夏言夏大公子看上的人,還真沒幾個敢不放手的。

至於眼前這個一看就是小家族出身的傢伙,顯然沒有敢忤逆他的勇氣。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楚何絲毫沒有之前的客氣態度,反而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轉向了許符道:「讓許博洋出來,我沒工夫陪你們玩了。」

許符怔了怔,隨即又不屑地嗤笑一聲,拍拍夏言的肩膀道:「早跟你說過不要太著急,看看,把人嚇成傻子了。」

夏言同樣愣了一下,然後又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我見過無數拒絕我的人,就你小子的辦法最有意思,居然打算找許城主出來壓我?」

楚何掃了他一眼,甩手一個巴掌過去,直接將夏言抽飛出數丈之遠。

許符瞪大了眼睛,指著楚何半天,卻只憋出了一句:「你……你知道你打的是誰么!」

「許博洋在哪。」楚何沒有理他,反而問出了這麼一句話。他的語氣十分平靜,簡直不像是在問話,而是在陳述,可那種冰冷的語調卻讓許符心中一顫。

「父親他出去了……」許符吞了一口唾沫,用盡全身力氣才說出了這句話。

「看來是真不在。」楚何皺著眉頭看向許晚晴,「咱們直接去找葉顯?」

「不,分量不夠。而且動作太慢,我還要通過許博洋找家族裡的人幫忙,耽擱不起。」許晚晴堅定地搖搖頭,「殺幾個人吧,把許博洋逼出來。」

許符愕然抬頭,看著這個面相柔和的少女。

此時他才驚訝地發現,這個女孩早已不復之前的嬌蠻神態,臉上只有刻骨的冷漠。

許晚晴跟楚何一樣,是那種只要有一線生機,都會拼盡全力去爭取的人,尤其是在她剛剛經歷了徹骨的絕望之後。在自己的性命面前,別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麼?

楚何同樣是不憚殺生之人,狠狠一劍斬在城主府的門牆上,恐怖的劍意引得無數高手現身,他這才緩緩開口道:「半柱香的時間內,我要見到許博洋,否則你們就讓他來給兒子收屍。」

一邊說著,他的劍已經架到了許符脖子上。

「混賬!」

「你敢!」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楚何皺眉望去,卻是一男一女兩個修士,修為連他都看不出深淺,絕對稱得上是深不可測了。

不過此情此景,他卻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冷冷一笑,咆哮道:「你看我敢不敢!」

話音剛落,眾人便聽到一陣銳器入肉的聲音,卻是楚何的劍猛地一轉,瞬間刺穿了許符的腹部,鮮血已經在不斷湧出,許符更是臉色瞬間蒼白。

「白叔叔!救我!」許符顧不得腹部的疼痛,焦急地大喊。

楚何臉色不變,兩眼卻盯著那對夫婦道:「二位,在下有十萬火急之事找許城主商量,這才出此下策,還請……總之你們動作快點。」

… 楚何一句話說完,語氣卻一變再變,終於讓白姓夫婦有了些不對勁的感覺。

兩人夫妻同心,對視一眼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那女子留下看著楚何,而男子則衝天而起,向著某一個方向飛奔而去,前去尋找許博洋了。

許符此時已經半跪在地上,捂著流血不止的腹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狼性索愛:帝少的契約新娘 不過他看向楚何的怨毒眼神,已經充分顯示了他的心情。當然,作為當事人的楚何和許晚晴,卻對此完全視而不見,壓根沒放在心上。

越來越多的許家人或者許家的門客圍了過來,看到院中的情景,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哪裡來的狂徒,竟然在我許家撒野!」

「那個……不是咱們許符少爺嗎?」

「好像是的,怎麼會弄成這樣?」

楚何始終冷著一張臉,銳利的長劍插在許符身體里,並沒有拔出來的意思。倒是許符聽著眾人或驚訝、或憤怒的話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雙肩不住地顫抖。

白姓女子緊緊皺眉,雖然現在楚何的情緒看起來很穩定,但她還是忍不住開口勸說:「年輕人,襄州城不過是偏安一隅,許家的力量也不是你能想象的,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襄州儘管是江南第一大城,但放在整個大燕,還算不上多有名的城市,只能算是偏遠地區。

白姓女子顯然覺得,楚何是急於求見許博洋,根本不清楚許家的能量,更不清楚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意味著什麼。

楚何當然明白她在說什麼,可他更明白,自己就是報出名字對方也不會認識,只得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道,擺了擺手道:「許家有多少能量,我比你清楚。」

白姓女子眼睛一瞪,被楚何噎得講不出話來,半晌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冷笑幾聲。

現在的年輕人,口氣倒是不小……

兩人沒有再談下去,楚何一隻腳踩著許符半跪的腿,拉著許晚晴的右手,神色冷漠。許符的胸口依然在血流如注,夏言掙扎著站了起來,緩步走到白姓女子身邊,冷冷地看著楚何。

片刻之後,兩道流光劃過天空,許博洋終於到了。

顯然路上白姓男子已經告訴了他經過,許博洋現身的第一句話,便是對著楚何說的:「你是誰?你想做什麼?」

他的聲音深沉而冷漠,但楚何卻沒有絲毫在意,只是沖著身邊的許晚晴努了努嘴。許博洋的目光也順著楚何看了過去,然後他緩緩張大了嘴巴。

許晚晴依舊冷著臉,不過已經緩緩走上前來了,而許博洋也看清了她的面前。

這……這是……

「爹!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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