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見閑雲不動身,都紛紛笑著催促道:「閑公子你還愣著幹嘛,新娘子都等你半天了!」

閑廣御也笑著催促道:「雲兒,快去接父王的兒媳過來啊。」

雲奕頓了頓,看著紅毯那邊的少女,腳步就有些顫抖。

雲奕很是鬱悶,他這還是人生第一次娶媳婦,怎麼會想到原來娶媳婦會是這樣的心情與感覺。

知道不能再拖下去,雲奕抓了同心結,就朝著少女的方向邁步走了過去。

感受著那人的靠近,風茗不由得握緊了風琊的手,風琊笑著回捏了她兩下,示意她不要太過於緊張。

可風茗卻並不是緊張,就當雲奕將同心結的另一端遞到了少女面前的時候,少女卻遲疑了一下,不舍的將螓首移向了身旁風琊的方向。

風琊心知妹妹捨不得他,看著風茗這般下意識的動作,他的鼻腔有些酸澀,隨後大力的將風茗摟抱在懷中。

他將手臂一如往常般像無尾熊一般把全身重量都掛在少女的身上,頭卻已經埋在了少女的頸間,他道:「傻丫頭,快去吧,你盼這一天已經盼了那麼久,怎麼能因為我而放棄呢?」

紅綢下的少女已經快要淚濕眼眶,但風琊在短暫的擁抱之後還是逐漸放開了她。

看著雲奕注視著他們的眼神,風琊微笑道:「閑公子,我就把我妹妹,託付給你了。」

雲奕也是看了剛才的一幕,才知道原來他們兄妹的感情,竟然是這樣的深。想到日後必定會與少女最敬愛的兄長兵刃相見,雲奕的心中頓時一片苦澀。

可是看著風琊如此認真的神色,縱是知道自己可能很難遵守他的囑託,卻依然鄭重的點了點頭,風琊看他如此,就放心的拿過雲奕手中同心結的另一端,將其緊緊地放到了少女的手中。

輕輕地把少女朝著雲奕的懷中推了一把,風琊道:「快去吧。」

風茗和雲奕這才終於一同並肩站到了紅毯鋪就的道路之上。

滿座賓客不由得一同鼓起掌來,這個時刻,他們才是真的開始祝福起了這對新人。 風茗緊張的握著手中柔軟的綢緞,透過紅綢遮影朝著雲奕的方向看去。奈何,他奶奶的這綢布質量未免也太好,遮光性能太強了,根本什麼都看不到啊!

有些懊惱,少女只得放棄了偷窺的念想,乖乖的和雲奕各自拿著同心結的兩端站在紅毯上靜等發令。

至於雲奕,他的緊張程度遠遠要高於風茗。風茗如果害羞好歹還有臉上的紅綢布幫忙遮著,他可不行!

這該死的形象啊,雲奕好怨念,差點就不想裝淡定了,反正丟人也是丟的閑雲的臉,跟他雲奕又沒有關係。

可是……不行啊。他一定得扮好高冷的閑雲啊,像閑雲這種人,怎麼可能露出像普通男子娶親時的激動表情呢?

各懷心思忐忑不安的兩人終於等來了接手唱禮官工作專門負責拜堂的儐相的第一令。

「上同天地,日月同光。一拜天地!」

儐相的聲音氣勢如虹沉穩,隱隱帶著些吉祥喜氣。

像是解放一般,兩人牽著同心結,隨後齊齊拜了天地。

儐相再唱,「父母親族,族若弘光。再拜高堂!」

雲奕牽著同心結另一端的風茗朝著紅毯盡頭的風刑與閑廣御挪步而去,隨後兩人同時屈膝跪地,朝著兩位王爺行了端端正正的一禮。

「起!」

雲奕扶著少女起身,隨後儐相唱道:「叩首!」

兩人於是又再次恭謹伏地跪拜。

「起!」

「再叩首!」

你丫!

你妹!

就這麼一來二去,風茗只覺得額頭都已經紅了。

每扣一下,風茗都不由得在心裡吐槽道,跪來跪去的煩不煩啊,就不能一次跪完嘛。

「起!」

「再再叩首!」

雲奕的腹誹不比她少,當兩人好不容易行完了大禮,儐相才稍微放過他們。

朗聲唱到:「伉儷情深,緣分結繩,永結同心。夫妻對拜!」

兩人紛紛轉過身去,面對著對方,隨後緩緩地躬下身去,行對拜禮。

「起,禮畢!爆竹聲起!」

唱禮官急忙跑到殿門外,隨後殿門外就響起了一陣喜氣洋洋的爆竹聲。

風茗不由得笑了起來,心道,該不會放完鞭炮,就要讓他們入洞房了吧?畢竟以往的電視劇里不都是這麼演的么?

若是換到普通人家大婚,過程倒的確是有可能這樣的,可是風府與閑家聯姻這種堪稱世紀婚禮的情況,又怎麼可能會這麼簡短?

任務完成到一半的儐相退到了一邊,於是就聽見先前的唱禮官道:「請四皇子殿下上前獻禮!」

於是今日也打扮的異常俊美的姬如澄澈也身著一襲奢華無比的金縷宮裝,手中捧著一個琳琅精緻的錦盒,儀態高貴的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皇子不同於旁人的優質素養顯露無疑,姬如澄澈一張口,便開始將他方才搶記的內容流暢而又清晰地背誦了出來。

「今日乃風王府平寧郡主,與閑家三公子神醫閑雲的大婚之日。父皇托我前來,轉達他不能到場的遺憾,以及,替父皇獻上他的祝福。」 在場無不肅然起立,因為這畢竟是皇帝賞賜的東西,不同於常啊。

沖著視線集聚在自己身上的雲奕溫潤的微笑點了點頭,姬如澄澈便施令給侍從。

兩個身著華衣的美人兒隨機施施然走上前來,一人一手拿著一個琳琅彩繪的織錦寶盒。眾人無不屏聲息氣的緊緊看著那兩個寶盒。

皇帝送的禮物,會是什麼呢?

姬如澄澈頷首,在左的美人隨即極為緩慢的揭開了寶盒,裡面逐漸露出了一塊暖橙色澤閃著明亮華光的物件。

姬如澄澈走上前去,將那貴重稀有的絕世寶物從盒中小心翼翼的拿出,展示給眾人細看。

「東海暖玉,由最出色的工匠盡心裁刻而成,只要將這佩戴在身上,可保一生永不得寒疾。就算是深受寒疾纏身所苦的人,佩戴此玉,也能夠護體暖身,減輕痛苦。」

「好東西!」常年深受寒疾之苦的魏侯爺瞬間就有些坐不住了。可惜,這是皇帝送給風王府的,就算再喜愛,也不能做些什麼。想來日後要多多登門拜訪風王府了,說不定哪日風刑就肯將此玉借給他一用了。

畢竟你看風王府的幾個主子,無論是風刑,世子風琊,還是惡女風茗,哪一個看起來像是會得寒疾的人?一個個活蹦亂跳的,身體就別提有多好了,根本就用不到這暖玉。

姬如澄澈將暖玉放了回去,又小心翼翼的打開了第二個盒子。

眾人都期待滿滿的看著,就在眾人熱切的目光中,四皇子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從錦盒中拿出了一枚……外表坑坑窪窪的黑石頭。

滿座嘩然。

「這什麼啊?好醜……」有人在下面小聲的評論。

風琊原本臉上還是笑眯眯的神色,在看到這枚石頭的同時倏然大變。

龜息石!

姬如澄澈就知道在場的賓客會瞧不起這枚外觀醜陋的石頭,為了維護父皇的尊嚴,他急忙解釋道:

「諸位可莫小瞧了這塊石頭,此乃東海歷經上萬年,才偶然尋得一塊龜息石。龜息石是由海中壽命萬年的石龜化石而成,其稀有程度遠超暖玉。

有了這塊石頭,便可以像石龜一般,收斂氣息,即便是修為遠高於你之人,都無法察覺到你的痕迹,是潛伏和躲避追查之時的保命絕技。另一方面,龜息石還可以隱藏佩戴者的修為。眾所周知,玄天境界的人可以一眼看穿後天境界人的修為到底如何,可是一旦有了這塊龜息石,想要看穿你的修為,最起碼也得是到達了傳說中的靈天境。」

他這一解釋,眾人才恍然大悟。

閑廣御看著龜息石道:「本王聽說過這龜息石,當年東海漁民尋得這塊寶石,經人慧眼識中,為避免糾紛,此石被一分為四。其中一塊由皇家保管,其餘三塊下落不明。敢問四殿下,這可是其中由皇家保管的那一塊?」

姬如澄澈點頭,「應該是,這個澄澈也不太清楚。」

閑廣御沒有再發話,風刑起身禮道:「感謝陛下的心意,辛勞四皇子遠道而來了。」

姬如澄澈也微笑著還禮,隨後就撤去了兩位美人,將兩隻寶盒交給了風王府侍從。

隨後各個賓客紛紛上前獻禮,但都不像皇帝送的禮物一般被當眾打開,紛紛交給了風府的慕容公子前去統計了。

至於替父皇送完禮的姬如澄澈,自己也送了一份禮,隨後又非常不好意思的看著慕容風謙道:「慕容公子,皇妹頑皮貪玩遲遲不肯來參加婚禮,她的禮,我也就一併代送了。」

https://tw.95zongcai.com/zc/43332/ 慕容風謙心道,丹陽公主現在肯定在驛館里哭的稀里嘩啦砸的天昏地暗,怎麼可能還跑來參加婚禮,不砸場子都已經不錯了。

知道裡面有很多都是姬如澄澈勸慰丹陽公主使其不來砸場子的功勞,慕容風謙急忙還禮道:「殿下說的哪裡話,慕容在這裡謝過殿下。」

姬如澄澈心如明鏡,自然知道慕容風謙到底謝的是哪些方面,只得苦笑道,「其實不必謝,我差一點便快被妹妹說服了,要來搶親呢。」

慕容風謙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姬如澄澈見他被嚇得不輕,慌忙道:「可是今日看到了閑公子,覺得我還是放棄的為好。慕容公子切莫擔憂,我會祝福他們的。」

慕容風謙點點頭,心裡難免還是有些后怕。

姬如澄澈送完了禮,正想著要去跟風琊聊幾句,回過頭才發現,風琊和風茗都已經不見了,堂上只剩下了閑雲一人。

慕容風謙道,「婚禮已經結束了,新郎要留下來陪賓客敬酒,新娘已經先回新房等著了。至於世子殿下,他從方才起就已經不在了。」 雖說閑雲是入贅到風王府,但是總不可能還住在原來風茗的閨房。

為了給兩人安排住處,風王府從兩個月前便開始動手修建了一座全新的閣院,風茗親自取名為,傾心閣。

傾心閣現在里裡外外都被布置得喜氣洋洋,門窗都貼著火紅的剪紙,上好的柚木桌上擺著龍鳳雕蓮的紅燭,桌上擺著一隻銀壺,兩個小樽杯,以及……一盤餃子。

風茗才回到傾心閣,就立馬派了人去把這盤餃子端到廚房再煮煮,並且再三強調一定要煮熟。

隨後,就在亭兒驚恐的目光中穿著嫁衣一屁股坐在了柚木椅上,一把掀開了只能由新郎倌親手掀開的紅綢,從床底下的夾層中撈出了一本春宮圖,隨後就開始大口大口的吃起了餃子。

風茗一邊狼吞虎咽的吃著,一邊淡定的翻看著春宮圖上交纏著的人影,嘴裡還時不時的發出嘖嘖讚歎聲。

「這畫的都是些啥啊,連部位解析都沒有,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還不如本郡主自己親手畫的好呢。」

黃花大閨女亭兒被她的豪放弄了個大紅臉,眼見著盤子的餃子都快被她吃完了,急忙奪過道:「郡主,這餃子是一會新郎倌餵了才能吃得,而且裡面的餡是生的,取得也是生子的吉祥之意。看在你從昨晚一直餓到現在的份上,實在等不了把它煮熟了吃了也便罷了,可是您千萬得留一個啊。一會兒郡馬喂你,你就說這是生的就行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那盤裡還有五六個餃子呢,你急什麼,快把它給我,我已經要餓暈了。」

於是風琊進門的那一刻,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副驚悚的場面。

對自己的妹妹太了解,所以即便是有些驚訝,他也沒有露出半分訝異的表情,淡淡道:「外面的賓客大概會在一個時辰之後散場,閑雲應該會在一個時辰后回來。在此之間,你要把形象恢復過來。」

風茗點點頭,示意明白,隨後又一口吞下一個餃子道:「哥哥,你來做什麼?」

風琊沒有答話,只是從衣袖中拿出了方才姬如澄澈獻禮時的寶盒,從中取出了那枚龜息石,「茗兒,你看看這塊,可是你當年丟在皇宮的那塊?」

風茗一下子便愣住了,她在聽到皇帝所獻之禮是龜息石的時候,以為皇帝是拿了皇宮珍藏的那塊,並沒有太在意,可是當她從風琊的手中接過這枚石頭仔細查看的時候,臉色不由得大變:

「就是這塊!」

龜息石雖坑窪,但是每一塊都特有其坑窪的規則。這枚龜息石風茗從小攜帶,常常拿著仔細觀察,是絕對不可能認錯的。

風琊聽到少女的回答,隨後將那枚龜息石收了回去,一聲嘆息,面如冠玉的俊顏上凝重一片。

「茗兒,看來陛下已經知道了風閣是我們的。這回他把這塊龜息石送了回來,就是要警告我們,原來是怎麼隱藏的,這回也要像以前那樣,像烏龜一般縮回去。」

「哼。」風茗一聲冷哼,「這是逼著我們做縮頭烏龜,倘若不從,便要滅了我們么?笑話,我風閣這麼多年在江湖,不涉朝政,他憑什麼說壓就壓。」

風琊道:「茗兒,不可衝動,此事讓我回去好好想想,畢竟只是一個來自帝都的警告,天高皇帝遠,你就先不要擔心了。你現在只要把全身心的精力投入到今晚的洞房花燭夜就好。」 說完,還很是邪惡的對著風茗猥瑣道,「不知道咱們的茗兒,有沒有做好初經人事的準備呢?難道茗兒就打算帶著一身的韭菜餃子味兒和妹夫溫存?」

風茗的臉刷的一下紅了起來,「你大爺的,你個萬年老處男好意思說我?自己先娶個媳婦再來教育我吧。」

隨後拿起桌上攤開的春宮圖就朝他那張俊美的臉甩了過去,「慢走不送!」

被罵了的風琊世子就這樣一臉委屈的捧著那本春宮圖飄飄然走掉了。風琊前腳剛走,風茗就立馬丟掉了夾著餃子的筷子,對著一旁的亭兒道:「亭兒,去拿青鹽來,我要漱口。」

亭兒差點便笑噴了,急忙忍住,看著郡主滿面羞紅的模樣,就趕緊跑去拿青鹽了。

隨後風茗就站在了銅鏡前開始拚命地搗鼓起來。

在嘴裡嚼著甜甜的蜜柚,風茗死死地盯著銅鏡里的那張臉。

風茗生的精緻明艷,一張鵝蛋小臉,杏眸晶亮,俏鼻挺而小巧,唇瓣紅潤而富有肉感,是個毫無置疑的美人兒。

雖說她惡名昭著,但也依然憑著這張臉上了天穹風華榜的第十位。

再說身材,風茗雖然身形嬌小,但渾身上下是玲瓏有致的,也不比誰少塊肉。再加上那盈盈一握的細嫩腰肢,從小嬌生慣養而來的雪白嫩滑的肌膚,風茗覺得在外觀這方面已經不需要再做些什麼。

掃了眼梳妝台上的各種飾物,風茗道:「亭兒,去拿本郡主自己調製的香水來,兌水沖淡,給我往頭髮上梳。」

亭兒愣,隨後又急忙跑了出去。

風茗所說的這香水其實只是一些花香和果香兌出來的味道極淡的清香,梳在頭髮上,味道也十分的清淡,就像現代的洗髮水。

風茗在這一個時辰里就是如此搗鼓來搗鼓去,直到再無可修飾的地方,方才乖乖的蓋上紅綢,坐在床榻上,緊張地等候閑雲的到來。

萬一……萬一閑雲一上來就……呃,那該怎麼辦呢?

郡主大人陷入了無限的糾結之中……

這邊雲奕在殿上喝了幾杯之後,頭就已經有些暈了。

他本人的酒量是極好的,可是現在的身軀貌似也變成了閑雲的體質一般,才喝個幾杯就不行了。

奈何賓客絲毫都不肯放過他這個新郎倌,紛紛湊上前來要和他對酒。

最後還是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風琊上前來解了圍,笑著道,「各位手下留情啊,今晚這新郎官可是還有洞房花燭夜的呢,要是喝暈了,那可就要鬧笑話嘍。」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起來,雲奕想著這個時候閑雲應該是會臉紅的,於是急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閑雲不勝酒力,讓各位見笑了。」

有人道:「神醫是清雅君子,想必平日里是滴酒不沾的。今日大婚肯喝這麼多,那已經是很給面子了。我看諸位還是早些喝完,趕緊讓新郎去找新娘子吧,新郎倌肯定都已經等不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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