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岩枋蹲下來,就像師兄曾對自己做過的那樣,輕輕牽起司空的唇角:「你連自己都不愛惜,怎麼去讓別人愛惜你呢……我知道你不是不死葯,但我知道你可以成為希望……」

「不是心想事成,我的能力是『夢境侵略』……」司空開始啜泣,從這樣無理的名字中,賀岩枋能明白這其中包含的惡意。

「要是能用美夢侵染天地,那也不錯啊,」賀岩枋微笑起來,「你自己的願望是什麼?」

「我不想成為工具……我只是想……」終於還是大聲哭了起來,司空抱住他,「救救我……」

賀岩枋輕輕回應他的擁抱,望一眼虞軒:「明白了,你想信任我一次嗎?」

司空緊緊握住他的手,沒能說出話來。

回頭看見植椿蔭複雜的眼神,賀岩枋只是微笑:「那麼,我們走吧。」

抱起滿身血污的孩子,他慢慢站起來。

「看起來……你更像鬼車。」植椿蔭輕嘆,也許在她眼中,一身染血的他更像抱嬰的產婦亡魂。

他苦笑著搖頭:「這可不是母愛,我只是……」

把支撐他的、由深愛他的珍貴存在傳遞來的希望,傳遞給和當年的他一樣絕望的孩子罷了。

虞軒輕輕撫摸筋疲力竭的孩子,在瘋狂殺死千萬妖魔后,他終於沉沉昏睡過去。

「這孩子……由我來照顧。」賀岩枋望向植椿蔭,他相信植椿蔭不會反對。

植椿蔭苦澀微笑著點頭:「我們敗了。」

「賀參謀,」笙也終於再次出聲,「我認輸,沒想到最終敗給了你的溫柔……你很了不起。」

賀岩枋把符籙還給植椿蔭:「謝謝,不過我只是竊取了你的成果。你製造給他的絕望給了我可乘之機,僅此而已。」

笙清脆地笑了:「才不是這麼簡單的事,你挽回了一場悲劇,對我們來說,你救了植夫人。下一次,請務必讓我在婺州設宴答謝。」

「我會當真的,笙君。」他微笑著答應,他也還有很多事想和這一個孩子談談。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愛管閑事,也許是因為知道世上沒有不死葯,所以不希望無可挽回的悲劇發生?

他望向虞軒,而虞軒也對他微笑起來。在剛才,他們的生命都顯得那樣脆弱,只要司空的一個願望,他們就不復存在。在慨嘆中他苦笑:就是因為終有一死,所以想改變什麼,祈求所愛之人能獲得更長久的生命,僅此而已。 微冷的夜風帶著銀桂花淡淡的味道,從半卷的竹簾進入,輕輕撩弄著紗帳。

和以往一樣,宅子的主人在這時才緩緩醒來。無論誰都不會輕易過來騷擾他,因為這時候他們都在為夜宴操勞,會有甜得嚇人的糖蟹,會有鮮美的鱸魚切膾,而實際上無論菜式怎樣變化,它們每天也至少會剩下一半。事實證明有笙在的地方,節儉往往是一種奢望。

今天和以往有點不同,笙醒得稍微早了一點,卻難得地沒有把所有人都叫過來嘲諷訓斥,而是悄悄地赤著腳走下床。

他想看看自己現在的狀態,他將要見相當重要的敵人,不容有失。

銅鏡誠實地照出它所能照出的一切,一般而言,人們認為它映照出的形象就是真實。

諷刺地想著,笙一邊擺弄著自己銀線刺繡的白衣一邊微旋著腳尖,透過舞鶴座燈的光亮打量自己一如既往微笑著的臉。最近似乎沒怎麼修剪,漆黑的頭髮長了一點,在微風中溫柔地拂著他略顯單薄的肩頭。他緩慢地用纖長手指簡單梳理自己的柔軟髮絲,略帶病態地欣賞著自己。

他是個極其貌美的少年,凡是見過他的人都如此評價。他體格纖細又不會顯得嬴弱,久居暗處使皮膚白皙得微微透明。下巴微尖卻不顯瘦削的臉偏於女性地柔和,裡面常常含著妖媚的風情;唇色淺淡又不失艷麗,他懂得如何微翹唇角清淺而誘人地微笑,配合那雙琥珀色的澄澈眼瞳以及柔和嗓音,一切都很完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傲人的資本。

然而這一切都只是脆弱的表面,要對付那個人的話毫無用處。他心中焦躁,卻找不到理由發作,只好把線條柔潤的唇抿成一條細線。上天似乎對他格外開恩,除了童年時受的苦難外,他幾乎沒再被責難過。但他知道那個人會看穿自己浮華之下的卑微,他已經想象到對方對他親和微笑的樣子,黑色的、深淵一般的眼睛會在笑意掩飾下冷靜凝視他,溫和的聲音會平穩詢問,流淌著黑血的孩子是如何存活下來,如何成為高貴的王……

為什麼會那樣恐懼只聽過聲音的對手呢,他困惑地打翻鏡子,身體慢慢滑下,索性坐在厚實的華美絨毯上,雙臂抱膝。

平穩的足音一路傳來,他並沒有動,直到熟悉的身影輕柔地推門進入。

「你很在意,」看了他一眼,佩特拉肯定地說著,走過床邊拿起霓虹般色彩艷麗的華貴錦袍替他披上,「對於司空如皇被他說服的事,你雖然認輸卻很不甘心。」

佩特拉很聰明,也是一個很好的夥伴。聽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他苦笑了一下,莫名地感覺神經緊張。

「因為我已經很久沒輸過。」他無意義地回應,平緩的呼吸因無法言表的壓抑而變得有點紊亂。

只有將敵人踩在腳下才能爬得更高,所以失敗變得難以容忍。已經不同從前,他應該是從容的。明明開始遺忘過去卑微弱小的滋味,如今卻又記起痛苦,果然堅不可摧只是表面,他就像身上這件霓虹錦衣,華貴而空虛。把臉埋在雙臂之間,他希望藉此緩解自己的頭疼——實際上這只是徒勞。

他的脖子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它希望他窒息。而那樣希望著的又是誰呢?

「上白澤和他很快就會來。」輕輕蹲下來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佩特拉輕聲提醒。

「把他邀請過來的人是我,你覺得我為什麼會那樣做?」他抬起臉盯著佩特拉的藍眼睛,「告訴我。」

佩特拉以自身有限的情感認知努力地思考著:「你討厭不確定的東西,你沒能掌控他的思考和行動,這讓你很不舒服。」

沒錯,一點安全感都沒有,所以他情願讓那個人過來並獲得確切結果。

「但現在我有點擔心,我不比司空強,要是失敗的話,我可能接受不了結果……」

「你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你不會失敗。」

不,他並沒有把握……此刻他想抱住任何確定的東西,但他的自尊不允許他這麼做。

那個擁有夢境侵略能力的司空和他很相像,用自己的夢侵染現實,這是他們保護自己的方式。

(他們求不死,求的是自己深愛之人的不死……而你,也應該在期望那樣真摯祈求你不死的人……)

司空為什麼會接受這番話呢,他們談論的是不同的不死,那個人是將原本的話題狡猾轉變了……

(而你,也應該在期望……)可惡,連他也被這番話蠱惑了嗎?

「阿寧,你想吞食的是怎樣的靈魂呢?」他突然問,語氣裡帶著逼迫的味道,「崇高,強大,堅定?」

那樣的話一定就是那個人的靈魂吧,和他如同風中殘燭的靈魂不一樣。所有人臣服於他的原因不過是因為他的地位,即使是最忠誠的朋友,在看到那個人的靈魂姿態后也會唾棄他吧?

佩特拉奇怪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他只好輕嘆一聲:「你見過他,告訴我,他的靈魂是怎麼樣的?」

「他的靈魂……就像從地下挖出來的銀器,帶著污跡但越擦拭越是閃閃發光,」佩特拉認真思考著回答,又望著他補充,「你的也一樣。」

看似聰明卻異常多餘的話。他冷笑:「那我的就是沒有擦拭的樣子吧……」

佩特拉很誠實,他不懷疑自己和那個人存在著相似,但越是這樣越讓他感到心虛,他覺得自己像是贗品。

「你有點奇怪。」佩特拉看起來有點困擾,這無疑激怒了他——

「就這樣已經開始不耐煩了嗎?」他挑釁地冷笑著站了起來,霓虹錦衣輕軟地落在地上,那散亂的樣子在他看來就像一灘爛泥,「只是因為還有利用價值才忍耐著,要是失去價值的話恐怕你比誰都更想把我撕碎……」

佩特拉拿起錦衣站起來,因為抬頭才能對上那平靜的目光,他惱怒地咬唇,別過臉去。

「放心吧,只要契約還在,你就是我唯一的王,」佩特拉沒有生氣,「依照契約,我會為你的靈魂而誓死戰鬥,如你所願地效忠於你,直到你的生命走到盡頭並心甘情願地獻出所有。這樣是不是稍微顯得可靠一點?」

他總算安心地發出嗤笑:「這才是魔物的回答啊……記住你所說的話。」

佩特拉能看出他依然心存不甘:「你事實上討厭被保護,對吧?證明給我看,我所覬覦的靈魂比其他靈魂更強大。」

兩相憶長相思 這樣就可以了,只要有期望,他就能變成人們所期望的樣子。

不需要再披上霓虹錦衣,他如往常般步履輕快地走出去,如往常般無懈可擊地微笑,挑釁一般注視那雙如預想般漆黑冷靜的眼睛,聲調愉悅:「久仰兩位威名,童子有失遠迎……」

靈魂閃光如同被擦拭的銀器嗎……他嫉妒並嚮往著的人就站在眼前,於是他稚氣而高傲地笑了,就像從來就那麼白璧無瑕。 在蕭雪琴那裡吃了一頓美味佳肴后,蕭寒便離開了,不過他沒有回自己的房間,因為他不敢啊,早上蕭玉可是說過,晚上要來找他啊。

「算了,今晚就在後山將就地睡一晚吧。」

山巔上,蕭寒慵懶地躺在草地上,一想起蕭玉早上放下的狠話,他不覺無奈地搖了搖頭,真的是絕望,居然被一個女人逼到有家不能回,雖說是美女,但是還是很慘啊。

「唉,要怪就怪我為人太正派了啊,不然就用蕭炎交給我的方法,那女人也不敢來招惹我了吧?」

蕭寒嘴裡又嘀咕了一聲,似是有些感嘆,那方法固然好,可是他實在做不出來啊。

「蕭炎交給你了什麼好方法呀?」

正在這時,蕭寒身後傳來一道很輕柔的女子聲音,在月下聽得很動聽,很舒服。

「也算不上好辦法吧,那就摸……」正處於慵懶狀態的蕭寒,聽到這動聽的女子聲音,下意識地就來了這麼一句,不過話到最後,他感覺有些不對勁,這背後怎麼感覺有些涼嗖嗖的呀。

蕭寒爬了起來,轉過身,瞳孔猛地一縮,一雙性感修長的美腿首先映入眼帘,視線緩緩往上,高挑的身段,最後,一對冰冷的目光正死死盯著他。

「蕭玉…表姐,好巧啊!」看清來人,蕭寒嘴角狠狠抽了抽,

「也不是很巧,我就是專門來找你的。」蕭玉道。

「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蕭寒心頭暗暗叫苦。

「喏,這是我們迦南學院的追蹤蝶,要找到你,輕而易舉。」蕭玉手掌抬起,掌心平攤,一隻蝴蝶輕巧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呃…」看到這隻蝴蝶,蕭寒真的是連死的心都有了,這隻蝴蝶從早上起便一直跟著他,他還以為是自己魅力太大,連蝴蝶都愛上自己了,敢情是這是間諜啊!

「蕭玉表姐,你看這三更半夜的,孤男寡女的,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少,有什麼事不如明天再說吧,就這樣了,我先走了。」蕭寒對著蕭玉說了聲,而後撒腿兒就開跑。

「救命啊!」蕭寒瘋狂地朝著山下跑出,六星斗者的蕭玉,惹不起,惹不起。

「還蕭家天才,這點兒膽子?」然而,蕭寒剛跑幾步,一道高挑的嬌軀便閃掠到了他的面前,身法極快。

「你…想怎麼樣?」蕭寒道,真的是怕了這女人。

「很簡單,把你打一頓,放心,我會很輕的,也就那麼一個月下不了床而已。」蕭玉雙手環抱在胸前,淡淡說道。

「呃……」聞言,蕭寒額頭不覺冷汗直冒,也就那麼一個月下不了床?

「蕭玉,你別欺人太甚,我告訴你,我是好男不跟女斗,才屢次相讓,你要是再死纏爛打,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下一刻,蕭寒腳步向前踏出,挺起胸膛,瞪著蕭玉,威脅道。

「你想怎麼個不客氣法?」見狀,蕭玉嘴角微掀了掀,美眸中有些戲謔之色,跟她不客氣?

「摸你腿!」蕭寒傲然道。

蕭玉:「……」 「你要殺了他。」

「他如今比以往都要虛弱,失去了百里朧光的庇護而且受著傷,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終於離開了長安,任他號稱銀舌,也無法呼朋喚友……」

真的是這樣嗎……下白澤虞軒只能把自己的不安歸結為不成熟。

她在一天前就已跟蹤上對手,但她不覺得對手的氣息與以前有什麼不同。

仍是表面上非常平和的氣息,但以她的敏銳足以察覺,對手早已察覺她的存在,她一直有種被蛇陰冷凝視的感覺。

難得落單的邪妖王,白蛇卿相賀岩枋……她已經跟這男人交手兩次,兩次都被溫柔地羞辱,這種屈辱感讓她心煩意亂。

「下白澤,要在這裡動手嗎?」她的部下似乎也沉不住氣了。

「不,等他到山野再說。」

「可一進山野就很難……」

「我知道,越複雜的地形越對我們不利,但在城鎮動手的話難保他用平民做肉盾,我們不能冒險……」也許是經驗的增長,她變得更謹慎,「你去通知姐姐,告訴她我們需要增援。」

似乎相當善解人意,他們跟蹤的男人在入夜後不緊不慢地出了鎮,一路往山路走去。

「下白澤,我們真的不要馬上動手嗎?」

「姐姐那邊的援兵今晚就能趕來吧,他的狀態不差,我們不要冒險。」虞軒不喜歡看到部下不滿的樣子,她知道獨自解決邪妖王是多大的功勞,但她不認為就這麼幾個人能辦到所謂的突襲。

獨自走在漆黑山路上的對手看起來毫無防備,看得人焦躁無比。

「你們還在猶豫什麼呢?」過了好久,被黑暗籠罩的背影停了下來,一如既往溫柔的聲音被山風揉亂,彷彿就在耳邊喃喃,「難道還會畏懼如今受傷且落單的我嗎?」

賀岩枋回過身,昏暗中無法看清他的臉,但他一定在微笑吧。

「以下白澤的實力,要是有援兵的話我也很困擾,」仍然保持那疏離卻注重禮節的溫柔,他把某樣東西精準地扔向她,「所以這樣就好。」

「你把他……」在看到那東西的瞬間就明白傳令兵被殺,虞軒心裡一驚,「什麼時候——」

「不過上白澤那邊還有山桐和朧岫,他死在我手裡還是比較輕鬆的……」剛抬頭便遇上了無底的漆黑眼瞳,那在靈魂深處燃燒翻滾的怒意和戒備像毒液的巨浪,轉眼就要將她吞噬殆盡,「快結束吧,我並沒有表面上那麼有耐心。」

好快……在暗光一閃間她拔出薄紅盪開銀槍,紅梅色的霞濤隨即噴薄而出,將那張親和微笑的臉映亮。

又是這樣……那讓人戰慄的眼神在瞬間就被掩藏住,灼眼紅光映照出的仍舊是秀氣柔和得讓人難以戒備的五官,用帶著一分稚氣、一分戲弄的淡淡微笑挑釁著她的理性。

為什麼如此憤怒,因為和師兄決裂?既然如此能不能賭一把試著擾亂他?

「下白澤,你的實力不容許你在這時走神吧?」流麗地閃避開她的部屬們的密集攻擊,賀岩枋的銀槍擦過她的臉,挑起一絲紅線,「還有,不要試圖窺探我的想法。」

可惡……她凝神擋開銀槍,一口氣傾注到劍身的力量化為紅霞侵染四周。

「真是相當美麗啊。」非常自然地稱讚著,賀岩枋已經落在山石之上,被紅霞映照的臉依然微微笑著,霞濤翻滾的眸中閃爍的暗光帶著讓人看不分明的誘惑,輕柔話語彷彿有毒蜜汁,卻並不讓她厭惡。

在她揮劍直指的上方,血紅的月正緩緩升起,淡紅的光輝濡染視線,一時讓她感到驚心的妖艷。

「下白澤,說實話我很不滿啊,要是朧光師兄受傷獨行,你們想必不敢追逐……」血月映照的山頭失去了賀岩枋白色的身影,而那彷彿帶著笑意的聲音卻伴隨凌厲得讓臉生疼的山風掠過耳際,「那為什麼就有勇氣跟著我呢,我真的這麼弱小?」

暗光一閃……與清秀外表相反,賀岩枋的攻擊如蛇迅疾兇猛,每一擊都震得她手臂發麻。

這樣就算讓他暴露在紅霞中也堅持不了多久,拉開距離然後配合進攻吧……她虛晃了兩招后猛然一擊,在錯金鳴鐵中飛速後退。

但也是在瞬間,來自上方的淡紅光輝忽然被遮斷,部下們的慘叫在突如其來的昏暗中響起——

意識到時只看到在淡紅月輝下閃動微光的巨大蛇身,飽吸月光如流動的河流。當她的紅霞翻滾而起時,那流動的銀色已經化為銀色火花散落開來,混合點點艷色如風雪撩弄紅梅,充滿妖艷凜冽的美感。

「還剩七人。」柔和的聲音從前方淡淡傳來,散落梅色中現出了青年浸染月輝的身影。

「你——」說實話她仍然很混亂,照現狀來說那應該就是所謂的光影兩身,但直覺告訴她有哪裡不太對。

可如今不是能認真思考的時候,銀色光輝帶著貫穿一切的銳利一閃而過,在身後形成穿山裂石的大爆炸——

閃避時那微笑的臉龐已近在眼前,黑色眼瞳已經被高漲的殺意染上猩紅,艷麗而不祥,這才是他溫柔偽裝下的真實。

眼前利落排開的符籙綻開烈電,四周爆開的山石似乎在瞬間改變了軌跡和形狀……

乾脆閉眼揮起薄紅,她毫無畏懼地粉碎上下咬合的石牙,然後用盡全力擋開直貫心胸的銀槍。

如風暴怒襲心胸的巨大衝擊力幾乎要撕碎身體,儘管她確實是擋開了這一擊,但薄紅也隨之脫手飛出……整個身體撞上岩石,她的眼前一片漆黑。蓮花的淡淡芳香預示了逼近的危險,硬是掙紮起來,即使脖子上掠過銀槍冰冷的閃光也傾力發動毀滅之霞,她發誓無論如何也要給對方造成傷害。

手被握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銀輝刺得眩暈,她眯起眼睛,賀岩枋黑色的輪廓浮現,看起來沒有任何損傷。

「沒用的,我似乎正好克制你。」賀岩枋語帶憐憫地開口,注視她浮現微笑的臉。

沒錯,這傢伙偏偏擁有極為親和的純銀力量,自己用盡全力的攻擊簡直像陪他共舞……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