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就是跳著腳,要將匣子從江鎮手中奪回來。

可江鎮卻一把抓住她的一隻手腕,用力的幾乎將她手骨都給捏斷!

「啊!」楊氏疼得一張臉都扭曲,嘶嘶的抽著氣,想大聲叫喊把人給引來!

可她才剛一張口,江鎮就識破她的意圖,當即將她這隻手一個反剪,痛得她根本不敢再出聲!

「楊氏,你身為寶瑛的伯娘,怎的竟能如此狠心,要將她往那火坑裡推?你還是人嗎?你的良心,是被狗給吃了嗎!」江鎮冷沉凌厲的聲音,自楊氏身後傳來。

「我、我……我也是被逼無奈的!是老鄭頭指使我,我若不這樣做,他就要打我!我也是沒辦法啊!」心知事情已經敗露,這種時候,楊氏也不再否認,而是改為求饒。

畢竟若是被認定為偷盜,她可是要吃官司坐牢的!

她一連聲的討饒,並抬起另一隻手腕,褪開一截袖子,露出上頭斑斑的傷痕,鞭傷,燙傷,令人觸目驚心,哭喊著道:「里正,我真不是真心想害寶瑛的,實在是,我受不了這毒打啊!你饒了我吧!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還想有下次?!」江鎮一見到這樣的傷痕,心中也是震驚,可一聽這話,便又是手上加了力道。

「沒有沒有!沒有下次了!若日後老鄭頭再支使我干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哪怕是被他打死,我也絕對不敢了!求你饒了我吧!我家中還有一個可憐的十幾歲的女兒,她不能失去我這個當娘的啊!若我出了事,她一個人落在老鄭頭手裡,是不會有好下場的!里正,你最是好心公正,求求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她這一聲聲的求饒,甚至眼淚都擠出來了,可對於江鎮來說,卻難以博得他哪怕一分的同情。

還敢說顧欣茹?

剛才在劉奶奶家,孫氏一見到他,便將事情全都說了一遍,其中自然少不得顧欣茹故意欺騙誤導馮氏和江潮,拖延時間的險惡居心。

小小年紀,卻有如此歹毒的心腸,這跟楊氏素來的教導脫不開關係!

不過,江鎮此時也的確不想跟楊氏計較那麼多,畢竟比起要定楊氏的罪,徐氏的情況,才更令他掛心!

這匣子能從徐氏手裡拿到,還指不定楊氏是用了什麼手段!

「我先放過你,但並不是說這一次的事情,就這麼算了!若徐氏有個什麼好歹,你該受的罪責,一點也不會少!」江鎮一把鬆開她,丟下這句威脅的話,又冷冷看了她一眼,便轉而離開,急急地往顧家奔去了。

江鎮一走,楊氏狠狠鬆了一口氣。

但接著,她便沖著江鎮的背影,惡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可惡!

就要到嘴裡的鴨肉,竟然就這麼飛了!

她廢了那麼大力氣,好不容易將那隻匣子給弄到手,卻被江鎮又給搶走……那她這麼忙活了半天,又算是什麼?

老天爺怎麼這麼不公平!

楊氏痛罵老天,然而此時的大院中,卻是傳來一聲劉嬸的慘痛哭叫:「小虎!我的兒啊!」 大院里的人一聽到聲音,便都趕緊放下手裡忙著的活計,跑到劉嬸家裡去。

而到了以後,眾人只覺得心驚。

只見小虎口吐白沫,人事不省的被劉嬸緊緊抱在懷裡,劉嬸則是已經哭得氣都喘不過來,隨時都可能會暈倒的樣子。

「咋回事?小虎這是咋了?」幾個婦人婆子都是嚇了一跳,一見到劉嬸這樣,慌忙就是將她拉開,幫忙把小虎抬到床上,又有人倒了水,要給他灌水喝。

但這又是被人攔住,說小虎這很可能是吃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最好是想辦法讓他把肚子里的東西給吐出來。

於是,一群人又想著法子,給他催吐……

劉嬸已經是又驚又嚇,傷心過度的半昏過去。

屋裡一陣的手忙腳亂。

這時候,江鎮也終於來到了顧家,他一進門,心情焦急的顧羨便連忙喊住他:「里正叔!麻煩你去看看我娘!楊氏先前來過,小虎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我擔心我娘……」

「放心,我這就去看看。」江鎮點點頭,便神情凝重的往屋子裡走去。

「徐氏?徐氏?」他一進了屋子,便一聲聲的喊道。

可屋子裡卻無人應答。

他心中頓時一緊,忽然聽到一陣窸窣動靜從裡屋傳來,忙撩開帘子,一下走進去,便見到徐氏正虛弱得躺在地上,只口中隱隱約約的發出輕不可聞的嘆息!

「徐氏!」江鎮被驚得慌忙蹲下身子,便見到她脖子上的一道勒痕!

想到顧羨說楊氏來過,並且楊氏手裡的確拿著從徐氏這裡帶來的匣子,他立即聯想到,這一定是楊氏下的毒手!

「好狠!」

他頓時有些後悔先前就那麼放過了楊氏了,但現在卻也顧不得想那麼多,忙將徐氏忙起來,放在炕上,查看她的情況。

幸好,徐氏儘管氣息微弱,但並未徹底斷氣,這會兒卻還是有救的。

江鎮抬手掐了掐她的人中。

「婚……婚……書……」徐氏才一稍稍恢復了一點意識,便口中含糊不清的念叨著。

「放心,寶瑛的婚書已經被我拿回來了!」江鎮聞言,就是將匣子拿到她的眼前。

徐氏昏昏沉沉里掙扎著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才終於是放下心去,但接著就又是白眼一翻,再度昏死過去。

江鎮忙的又是探她的鼻息,略略號了脈,確認她只是昏迷,並沒有生命危險,才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他扭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就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已是暮色昏沉了。

幸好孫氏及時找到他,否則,這一切真是不敢想象!

他給徐氏倒了杯水,喂她喝下小半杯,隨後就給她蓋上被子,讓她慢慢地恢復,畢竟他不是大夫,只以前走江湖的時候,學了一點粗淺的醫術,這村子里也沒有大夫,寶瑛雖懂醫術,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讓她靜養。

江鎮看著炕上虛弱的人,心中一陣的疼惜不忍。

為什麼她這樣的嬌人,卻偏偏要經受這麼多的風波?寶瑛那樣好的一個孩子,總被居心撥測的歹人惦記著算計?

「二叔?你在嗎?」這時候,孫氏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在,進來吧。」江鎮一聽是她,便是應道。

孫氏一進來,便見到徐氏躺在炕上,而江鎮就坐在她身邊。

這一幕,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

不過,她也沒有多想。

「二叔,這是我給徐氏帶的紅糖,還有家裡一根老山參,她這是咋了?」孫氏一見到徐氏臉色上的蒼白,又有些疑惑。

她帶這些東西,除了探望徐氏,還另有意圖。

可沒想到,徐氏看著好像不太對勁?

「她被楊氏勒的暈死過去,現在還處於昏迷之中。」江鎮簡單的解釋了一句,對於孫氏哪來的補品,倒很是滿意,這些剛好能讓徐氏好好補上一補,便又吩咐道,「你現在就拿著紅糖跟老山參,去灶房給她煮一下吧。」

孫氏也是聽得心驚,楊氏這也太狠毒了!

「好。」她應了聲,又想起來什麼,道,「對了,我剛才路過,聽到別的院子里有哭聲,似乎是劉嬸的兒子小虎出了什麼事情。」

「小虎?」江鎮一聽,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畢竟方才顧羨提過小虎,他略一思索,看了一眼炕上的徐氏,才道,「這樣,你先在這裡照顧徐氏,我去劉嬸那邊看看。」

「好。」孫氏不疑有他,應下之後,便先去灶房了。

江鎮則抬步走出顧家院子,來到了劉嬸這邊。

這時候,劉嬸已經從半昏迷中醒了過來,小虎則被一個婆子想法子,吐了一陣,漸漸地有了氣息。

「里正!你來的正好!小虎不知道吃了啥髒東西,先前一直口吐白沫,人事不省的,氣息都快斷了!不過這會兒董婆婆讓他吐了一陣,似乎把那些髒東西吐出來許多,這會兒好了一些了!」一個婦人一見他來到,忙的喊道。

「嗯,我來看看。」江鎮走上前去,探手擱在小虎額頭上,又為他號了脈,眉頭漸漸蹙起,「他情況不太妙,不過,既然已經催吐過,應當沒有生命危險,至於說徹底脫離危險,恐怕就要等寶瑛回來了。」

「那寶瑛啥時候回來?」

「她今日去了縣城,這可就說不定了。」江鎮道。

劉嬸在一旁聽著,整個人似呆似傻,已經是哭成了一個淚人兒,聽聞他這麼說,半是希冀,半是絕望,就那麼愣愣的盯著床上的小虎。

江鎮沒有說徐氏也出事了,只道他出去迎迎寶瑛,就離開了劉嬸的院子。

站在外頭,看著一寸寸暗下去的天色,他不禁深深地感嘆。

這世間,人心的險惡,最是難以防備。

誰能夠想到,楊氏竟然連小虎這樣的小孩子,也不放過?

怕是先前寶瑛中毒差點死掉,也真的是她的手筆!

待徐氏和小虎都清醒之後,若得到他們二人對楊氏的指證,他便立即將楊氏拉去見官,讓她在牢獄中懺悔自己此前的一切惡行!

夜色漸沉。

而就在這漸濃的夜色中,顧寶瑛和知硯乘坐著的驢車,終於是緩緩駛入村子里。

張奇駕著驢車,一路將他們兩人送到了顧家門口。

「寶瑛啊,你可算回來了!」這時候,早有人已經焦急的等在那裡,是大院里一個婦人,她一看到顧寶瑛下車,便忙得上前拉住她,「你快去劉嬸家裡看看吧!小虎出事了!」

「小虎出事了?出啥事?他咋了?」顧寶瑛一聽,忙是追問道。

「他也不知道吃了啥不幹凈的東西,先前口吐白沫的……」婦人將情況大致跟她說了一通。

「好,我這就去看看!知硯,你先帶著這些東西回去等我,奇叔,今日多謝你了!這是你幫我們趕車的錢……」顧寶瑛說著,就急急忙忙的將錢掏出來,要交給張奇。 「這我可不敢收!我家婆娘說了,這次就是要我過來給你和知硯當車夫的,不准我收一文錢!我家兒子以後入學,還要仰仗知硯這個先生的照看的!寶瑛啊,你快去給小虎看看吧!我就先回去了!」張奇推據著不肯收錢,說著,就要驅車離開。

「等等!奇叔,這兩件事一碼歸一碼!這些錢你必須收下,等旺仔入學,知硯也一定會盡心儘力的教他的!知硯,把這些錢拿給奇叔!」顧寶瑛說著,便是將事先準備好的趕車錢給了知硯。

隨後,她就急匆匆的去了劉嬸家裡。

至於這錢,張奇實在推脫不過,只好收下,就又是另話了。

「寶瑛來了!」

「寶瑛快看看小虎!先前里正來過,給小虎號了脈,說他能不能徹底脫離危險,還得看你!」

顧寶瑛一進入劉嬸屋裡,一群婦人們便是七嘴八舌的將她圍住,紛紛說道。

劉嬸一聽她來了,也是撐著虛脫的身體,一下跑到她跟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痛苦哀求道:「寶瑛!你……你救救我家小虎吧!」

「劉嬸你快起來!」

顧寶瑛嚇了一跳,也心知小虎出事,劉嬸肯定是傷痛欲絕的,當即就要扶著她起來,「你放心,我一定把小虎救過來!你先起來,我去看看小虎!不論如何,你一定得撐住,因為我將小虎就醒之後,就得你來照顧他了!劉嬸,你必須得先要堅強才行!」

「是是,你說的對!我、我也是慌了!我一定能撐得住!」劉嬸一聽這話,忙止住了淚,從地上起來,由幾個婆子攙扶著她在一旁坐下休息。

顧寶瑛先是去查看了小虎的情況,也給他號了脈。

他這明顯的是中毒的癥狀,就跟原主當初被害一模一樣。

「大家先都出去,這屋子裡這麼多人,太氣悶了,又有些吵鬧,我還得給他針灸,需要安靜的環境,這麼多人也會影響到我。」顧寶瑛看著眾人說道。

「是,我們都先出去,今日多謝大家,煩請你們先跟我出去坐坐吧?」劉嬸一聽,便趕緊起身說道。

「好,寶瑛啊,我們就在外面,若有啥事需要的,儘管叫人!」一個婆子說著,便率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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