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那人的遭遇之後,其他的世家子弟跑得更快了。

任憑童觀月和那些崔黨的人破口大罵,卻沒有一人有絲毫遲疑。

而剩下的哪怕是那些崔黨的核心這時也慌了。

也不再破口大罵了,而是紛紛跪地求饒。

童觀月等崔黨核心死忠見此,也同樣惶恐,只不過他們沒有求饒,而是以憤怒的形式表現出來的罷了。

只有陸謙神色出奇的平靜,手中捧着酒樽,忽然有點恍惚,不知道自己這些人今天來這裏到底是來幹嘛的,感覺就像一個笑話。

不,整個崔黨或許都是一個笑話。

想到此處,他禁不住哈哈一笑,然後一仰頭,將酒樽中的酒漿統統傾入口中……

隨即砰然栽倒!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隨着陸謙轟然倒地,本就已經人心渙散的崔黨衆人一下子好像被抽掉了魂一樣,惶恐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屍體。

“兄長~!”

童觀月楞了半晌才猛然回過神來,口中發出一聲大吼,想要往前撲,卻被其他幾個崔黨核心拉住了。

“觀月,事不可爲了,咱們快走!”

“走,往哪走?”

童觀月轉頭看了一眼那人,神色猙獰。

那人嚇了一跳,卻不得不道:“先逃出去再說,昏君有這些京中名仕大儒背書,根本肆無忌憚。

留在此處,不是一死,就是下獄受那些番子折磨!”

另一人也道:“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先出宮再說!”

童觀月聞言還有些遲疑。

那幾人心中着急,再看周圍明顯有大量的東廠番子和宮侍衛已經嚴陣以待了。

拉着他就往人羣之中鑽,企圖趁着衆人不注意,趕緊退出宮去。

事實上不止他們,那些外圍的百官還有一衆太學生中,比較聰明的,對望一眼之後,也都開始默契的往後縮了。

雖然這下人剛纔還在大罵那些被長輩叫走的世家子弟,覺得這些人不配爲讀書人。

但是此時一看真的有人死了。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事真不是鬧着玩的。

青史留名,別開玩笑了。

現在這種情況,還有什麼名可留的?

現在事情的性質已經完全變了,之前還能說是爲國發聲。

但是在皇帝和陸謙的一番對話之後,連陸謙這崔黨的核心都直接承認了,自己就是爲丞相崔岑盡忠而已,何況他們這些盲從者。

他們的唯一正當性也不存在了。

一開始還只是悄悄的往後稍,但是人一多,哪裏還能藏得住。

更何況趙信等人居高臨下看得清楚。

見這些人居然這麼沒出息,不由一陣搖頭。

“呵呵,各位就打算這麼走了嗎?”

曹雄緩緩收起手中的賬本,嘿然一聲冷笑,“你們當這皇宮是什麼地方,菜園子?”

本來要往後縮的人羣,聽到他這話都不由得一僵。

幾個還頂在前方愣神的愣頭青們,回頭一看,臉都黑了。

他們本來只是站的稍微靠前而已,現在身後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塊稀稀拉拉的空當了。

“你們,你們怎麼如此沒有道義,吾等來此叩闕,本就是死諫,如今陸太僕依然赴國難,吾等正該仗義死節纔對!”

那羣被說破了行藏的“聰明人”,聽到曹雄的嘲諷和這些人的呵斥,臉色也有些難看。

不過既然說破了,這些人也就乾脆撕破臉了。

其中一人本來也是崔黨的成員之一,此時卻破口大罵道:“狗屁道義,死節,吾等本來就是受了你們這些崔黨逆賊的蠱惑纔來此闖宮的。”

其他人聞言也紛紛附和。

“就是,你們之前說如今天下紛亂,朝綱敗壞都是陛下昏聵,可是今日見過陛下之後,才知道陛下仁慈聖德,心繫蒼生,倒是你們崔黨把持朝政,卻毫不作爲,一心只知爭權奪利。”

“說的不錯,霍亂天下的就是你們崔黨,還什麼赴國難,難道不應該是認罪伏法嗎?”

“陛下,臣等有罪,臣等受奸賊蠱惑,不明是非,以至於犯下冒犯天顏之大罪,請陛下寬恕!”

這些人倒也不笨,一看不可能逃走。

乾脆以退爲進。

那些太學生也跟着跪倒叫道:“陛下,學生等冤枉啊,我們根本不知事情真相,只是受崔黨陸謙和童觀月等人蠱惑,求陛下寬恕!”

那幾個死腦筋的老實人聞言,氣得嘴都歪了。

看着那些人一口一個“你們崔黨。”

忍不住咬牙切齒,“你們這些無恥之輩,難道你們都不是崔黨嗎?”

誰知對方卻義正言辭的道:“當然不是,我們乃是大秦官吏,受的大秦的俸祿名爵,怎麼可能是什麼崔黨?”

還有人冷笑道:“你們就別說我們了,看看你們崔黨的那幾個核心吧,還有那個童觀月,你們看看他們在不在了?”

衆人一看,果然沒看見童觀月還有那幾個核心。

不由臉色大變。

一時悽惶落魄,不知所謂。

趙信看到這些人如此醜態也感覺無語。

也懶得理會這些人。

只是看了一眼陸謙的屍體,道:“收斂起來。”

隨即反身便要回殿。

那些跪地的崔黨和太學生見皇帝不理會他們,而且轉身要走。

而東廠的番子和宮中侍衛已經無聲息的圍攏了過來,不由大驚失色。

紛紛大叫求饒。

還有人大喊,“這不公平,憑什麼京中世家的子弟就可以免責,吾等就不能得到寬恕,難道我等就不是陛下的臣民嗎?”

也有人喊,“陛下,學生等人也是世家子弟。”

但是趙信卻頭也不回,只是低聲對萬超吩咐道:“告訴曹雄,這些人全都交由他關在東廠,但是那些太學生別給朕弄死了,朕回頭還有用!”

萬超聽聞皇帝居然把這些人的處置全部交給了東廠,心中有些暗暗吃味。

感覺他們西廠的雨督主在外辛苦,好處卻全被曹雄這老狗給佔了。

要說什麼好處?

廢話,作爲一個酷吏,不能興大獄,怎麼能讓人聞風喪膽,不能讓人聞風喪膽的酷吏哪來威勢?

時間長了,搞不好陛下還要以爲他們這些鷹犬,爪牙夠不鋒利呢?

但是對於趙信的吩咐他自然不敢質疑,連忙低聲答應了。

趙信隨即又道:“另外派人去傳召丞相崔岑,讓他進宮回話,朕要當面問問他,朕將國家朝政託付與他。

他把朕的國家治理的一團糟也就罷了,居然還讓人逼宮,朕倒要問問他,他要給朕怎麼一個解釋。”

他的這一句話,卻沒有壓低音量,直接就用平常的音調說出來的。

衆人這纔想起了,這件事到現在,崔岑那邊還沒有絲毫動靜。

眼看萬超應答一聲,轉身而去,衆人都很好奇,丞相崔岑會有怎麼樣的反應。

而趙信卻突然話題一轉問道:“諸位,崔相到來應該還要一段時間,不知道諸位有沒有興趣隨朕一起去參觀一下嘉禾的種植之所?” 衆人都沒想到皇帝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話題一下子又轉回了嘉禾這件事上,一下子都有些跟不上節奏。

不過和皇帝打交道時間長了,也有點習慣了。

泰安先生等人領頭紛紛拱手笑道:“固所願,未敢請也!”

趙信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就擺駕上林苑。

李卿,你的嘉禾還沒有全部從地理挖出來吧?”

他這後半句當然是問李雲清的,後者連忙應喏道:“回稟陛下,還有數畝未動。”

“如此,便請愛卿爲朕和諸位賢德引路吧?”

趙信笑着點頭。

李雲清不敢怠慢,應喏一聲,連忙前行半步爲皇帝和衆人前驅。

一羣人簇擁着趙信徑直前往上林苑。

不過劉穆之和寇準仁、于謙三人卻沒有跟隨。

去上林苑無非就是讓那些世家的人看看,紅薯的產量而已。

這種事他們沒必要跟着。

皇帝貌似比他們更擅長處理這種和世家打交道的事。

他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出宮去,控制住京城的情況。

雖然已經吩咐了樑西平和李存孝控制城防,但城中卻不能沒人統籌。

而且在城防之外的很多事,樑西平、李存孝、雨化田也是做不來的。

比如穩定城中人心以及那些中立派,和這次沒有跟來的崔黨成員。

之前是因爲不知道叩闕這件事能不能順利擺平,他也不能脫身。

現在宮禁這邊已經基本平息了。

他留在皇帝身邊也沒什麼大用了。

三人來到殿外,發現曹雄已經命人將崔黨和一衆太學生統統都已經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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