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櫻忙跟上去:「蘇……蘇董,您有空嗎?」

蘇正則沒好氣:「沒空!」

裴櫻被噎住,不知如何繼續。

蘇正則掏出鑰匙打開門,見裴櫻還在樓梯口杵著不走:「你來幹什麼?」

裴櫻甚少求人,更何況是蘇正則,結結巴巴說不出口:「我……我……」

「不說算了。」蘇正則冷笑一聲,進屋用力把門甩上。

裴櫻吃了閉門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急如焚。

來求蘇正則,就料到必定要受他奚落,可萬沒想到蘇正則這麼不留情面。

她正猶豫要不要敲門,蘇正則卻又開了門,換了身衣服從裡面走出來,看著她:「找我幹什麼?」

「我……」

蘇正則不耐煩:「有事快說,我這一天天的,焦頭爛額,沒空跟你墨跡。」

「有點事想請你幫個忙。」

「請我幫忙,」蘇正則疲憊地揉著太陽穴,「你不是有個『首富』未婚夫嗎,又有個神通廣大的初戀情人,什麼事輪得到我幫忙啊!」

「我舅舅被派出所拘留了。」

「拘留了你找我幹什麼,我又不是公安又不是法官。」

「菲菲說……」

「你那個初戀情人呢,他不是美國留學的嗎,知識分子,尋求司法幫助啊。再說了,他女朋友是省醫院院長的女兒,連我爺爺都認識他,你這是求錯人了吧!」說著他把手中外套給她亮了亮:「我還有事要出去,沒空,你找別人吧。」說完噔噔噔跑下樓去。

蘇正則鑽進車裡,裴櫻忙跟上來,蘇正則朝她擺擺手:「我真沒空,我還約了人。」

裴櫻期期艾艾徵詢道:「那我等你回來?」

蘇正則白眼一翻:「不用等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沒關係,我等你吧。」

蘇正則冷哼一聲:「隨便你。」說完汽車轟鳴著轉了個彎,衝出門去。

直到半夜三更蘇正則才回來,這大半夜的他開車往返市裡,儘是盤山公路,又陪吃陪喝,早累得骨頭都散了架,要不是明天一大早還有個什麼鬼會議要參加,他早在市裡歇了。他一邊上樓,一邊活動筋骨,迷迷糊糊掏出鑰匙來開門,一不小心卻踢到一坨肉肉的東西,那東西還動了動,唬了他一跳,忙後退幾步。

蘇正則摸索著打開廊燈,看清了門口蹲著的人,不由怒從心頭起:「你找死啊!」

裴櫻沒吃飯就來了鎮上,等了一晚上,餓得頭暈眼花,強撐著站起來:「你回來了?」

蘇正則抬手看了看腕錶,無語道:「都兩點多了,你還在我家門口乾什麼?」

「我……」裴櫻不好意思,「我在等你。」

蘇正則打開門,黑著臉:「進來吧。」

屋裡鋪著地毯,厚厚的地毯上海擺著組簇新的真皮沙發,一張玻璃茶几,電視冰箱一應俱全,顯然是客廳的裝扮。

蘇正則將外套甩在沙發上,踢了鞋子,鬆了松領帶,去冰箱拿飲料;「只有啤酒,你要不要?」

「我……不用麻煩了……」求人之事不知如何開口,那簇新的地毯讓她望而卻步,是以仍舊站在門口。

蘇正則累了一天,火氣很大,也不管她,自顧自打開了罐啤酒大喝一口,乾脆挑明:「我知道你找我幹什麼,今天下午我在橋頭看見你和顧懷恩了,按道理說,你舅舅於我有恩,但是,我現在自身難保,你求我也沒有用。」

「菲菲說,你爺爺……」

蘇正則道:「我和姓蘇的已經沒有關係了,我自己的事我都不去找他。」

裴櫻眼中那點火光漸漸熄滅:「好吧,那打擾了,我先回去了。」

見她走得這麼乾脆,蘇正則又不爽了,譏諷道:「又想去找顧懷恩?你就不怕人家女朋友誤會?」

裴櫻現在沒心情也沒力氣跟他鬥嘴,黯然離場。

不知怎地,蘇正則心裡一陣煩躁,她剛走到門口,他又朗聲道:「要我去求人也不是不可以。」

裴櫻遲疑地轉過身來,小心又期待地望著他。

蘇正則望進她的眼睛里,誠摯地說:「可求人總得有個求人的樣子吧,你知道怎麼求人嗎?」

裴櫻不知他想說什麼。

蘇正則點撥道:「我幫你求人可以,你總要付出點什麼代價吧。」

裴櫻仍舊不明所以。

蘇正則鄭重道:「你求康家的時候,他們是怎麼說的?」

裴櫻漸漸明白過來,如果是平時,裴櫻一定會氣得甩他兩個耳光。但是此刻,她僵硬了幾秒,眼淚浮上眼眶之前,她已經顫抖著去解胸口的扣子。

蘇正則被她那顫巍巍的眼淚鬧得心煩意亂,上前一把拖過她甩到門外:「不想求人就不要來,哭哭啼啼給誰看,給我滾!」

裴櫻猶豫片刻,敲了敲門。

裡頭傳來一聲暴喝:「滾,別來煩我。」

那門終又復歸平靜。

蘇正則瞪著那扇門,坐在沙發上,一口氣抽了半包煙。

門外雨慢慢下起來來,沙沙的。

水頭鎮的冬天,雨水真多。

蘇正則將煙蒂往煙灰缸里一按,起身抓起車鑰匙出門去。

黑黢黢的路上,雨絲飄灑,裴櫻果然沒打傘,深一腳淺一腳地踽踽獨行著。

蘇正則把車開過去,煩躁地高鳴喇叭,裴櫻還以為叫她讓路,忙謙讓地站到一旁把路讓出來。

蘇正則猛踩剎車,下了車,見她那**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想死就早說!」

裴櫻蒼白著臉,氣息微顫,認出蘇正則,未及開口,整個人已委頓下去。

蘇正則忙接住她,見她渾身冷汗淋漓便去摸她的額頭:「你又怎麼了?」

裴櫻沒發燒,只是身子冰涼,臉色發白,渾身顫抖,蘇正則忙將她帶上車,扯出幾張紙巾胡亂給她擦了擦問她:「好點了嗎?」

裴櫻哆嗦著唇道:「我低血糖,要……吃東西。」

蘇正則不含糊,忙開回政府大院,將人抱回沙發上,打開冰箱,焦急地翻了半天,他甚至忘了早先已經翻過一次,冰箱除了啤酒找不出任何食物,儲物櫃里更找不出吃的。

他氣急敗壞地踢上冰箱門:「這鬼地方,半夜三更店鋪都關門了,買都沒處買。」

裴櫻兩眼發黑,滿身虛汗,只差沒有昏死過去,奄奄一息地躺在沙發上。

蘇正則急得團團轉,突然想起一件事,將裴櫻又抱上車,開車往鎮大街而去。

鎮衛生所果然還亮著燈,他抱著人對大門狂敲一氣,打盹的護士忙過來開了門。

他道:「低血糖,快叫醫生。」

護士指引著他把病人帶到病床上,又去叫了醫生。

鎮衛生所下鄉之初,響應政府號召,免費為病人手術,住院病人眾多,如今大部分病人已康復出院,配備守夜的醫生護士都相應減少,且為了照顧女醫生,都是盡量安排男醫生值夜班。

顧懷恩被護士叫起來,走進病房,又看見那病床上那蒼白的裴櫻,蘇正則在一旁抽煙。

護士幫裴櫻配好葡萄糖,顧懷恩卻拿著幾件衣服過來,囑咐護士先給病人換過衣服。

護士展開一看,道:「顧醫生,這不是你的衣服嗎?」

顧懷恩有些臉紅:「大半夜的,女醫生都睡覺了,也不好叫醒她們,就先穿我的吧,病人不能穿濕衣服打針。」

向來待人冷漠的顧懷恩,竟然十分熱心捐獻了自己的衣服,還臉紅了,護士驚奇不已,依言關門為裴櫻換衣服。

蘇正則沉著臉,輕哼一聲,出門去。

將車飆回政府大院,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也沒心思脫衣洗漱上床睡覺,點了煙,一根接一根地狂抽,那包煙很快見了底。

又是一陣翻箱倒櫃,翻出幾條香煙扔在茶几上,卻沒了抽煙的心思。

他扯過手機,找出個電話打過去,不一會兒電話便通了。

「喂,哪位?」電話那頭傳來惺忪的中年男音。

蘇正則聽出是秘書的聲音:「周秘書,我是蘇正則,我有點事想找唐叔叔。」

那男人咕噥著抱怨:「這麼三更半夜的……」

蘇正則也覺不妥,便委婉解釋道:「事情有點急……」

「你有事怎麼不跟你家老爺子說?」

「我……」蘇正則語塞,他上次在王潔瑜的訂婚宴上逃跑的事情在省城已經鬧得滿城風雨,哪還敢找蘇同海,此時亦不知如何解釋。

周秘書為難道:「不是我不幫你,你有事還是先跟老爺子說吧,我要私下幫你傳了話,萬一讓你家老爺子知道了,我不好交代。」 半謀江山半謀卿 大概是怕蘇正則糾纏,周秘書話一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蘇正則暗罵幾句,憤懣收起手機,想了一回,又給陳巍打了過去,被掛了,又打過去。

陳巍終於接了電話,怨氣衝天:「小祖宗,你知不知道現在是幾點?」

「有急事要找你。」

「什麼急事?」

蘇正則把裴櫻舅舅的事簡略給陳巍說了說。

陳巍震驚道:「為了這麼點小破事,你去找唐叔叔,你腦子沒進水吧?」

蘇正則怏怏道:「周秘書掛我電話。」

陳巍慶幸:「掛你電話已經夠給你面子了,幸好沒讓唐叔叔接到。」

「少廢話,你快幫我想個辦法。」

「我有什麼辦法,你上次那麼跑出來,現在誰敢搭理你啊!」

蘇正則咬牙道:「找王潔瑜。」

「潔瑜?你那麼跑出來,丟光了她的臉,她要再肯幫你,我就跟你姓!」

「你幫我給她說,有什麼條件儘管開。」

「她要是還想訂婚呢?」

「訂就訂,叫他們來。」

「你真是瘋了!」 厲震霆咬牙切齒的喊出了於倩倩的名字,希望她能夠自重一點,不要招惹自己。

可於倩倩怎麼會在乎此刻厲震霆所爆出來的威脅呢?

手肆無忌憚的在厲震霆的身上摸索著,邪魅的笑著,對厲震霆滿是誘惑的做出了詢問:「震霆,其實你心裡是愛著我的對嗎?我能夠感受得到你為我而狂跳的心跳聲。」

厲震霆牟足了力氣,將於倩倩給推開。

漆黑如墨的冷眸瞪向於倩倩,言辭間多出了幾分的警告:「於倩倩,你不要太過分了。我之前便警告過你,不要做犯傻的事情,倘若你不聽的話,以後你的事情,我都不會再管你。」

這是厲震霆對於倩倩的一份威脅。

只不過這份威脅,對於於倩倩而言,確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於倩倩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之後,再次對厲震霆主動投懷送抱著。

那不安分的小手不斷的在厲震霆的身上遊離著。

厲震霆想要再次將於倩倩推開,奈何,此刻的她確是一丁點的力氣都沒有。

就像是粘板上的豬肉一般,只能夠任人隨意宰割。

「你告訴我,那個女人都是怎麼取悅你的?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會比她更加的優秀,保證會讓你對我念念不忘……」

「震霆……」

宋相思急匆匆的趕到了公司,生怕厲震霆真的出現了意外。

當他推開辦公室門的那一刻,所看到的畫面便是厲震霆和於倩倩衣衫不整的交纏在一起。

那一刻,宋相思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心態面對這一切。

看到宋相思推門而入的那一刻,於倩倩唇角洋溢著得逞的笑容。

而厲震霆則是牟足了力氣,將於倩倩給推開,這反倒中了於倩倩的計,他艱難的站起來,想要為自己做出辯解。

奈何,話到嘴邊,卻被於倩倩給搶了先。

「之前我告訴過你,你只是我的一個替身而已,我請求你將震霆還給我,你偏不聽,現在你都看到了,震霆還是愛我的,而且剛剛震霆還答應我,會與你離婚,將我娶進門。」

於倩倩囂張的向宋相思炫耀著。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