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嶺帶著花顏驅車在高速公路一路賓士,順著出口來到距離漢州三百多公里的一個小縣城,此地已經處於淮北省,心理琢磨著一時半會晏靜肯定找不到自己。

按照之前的約定,花嶺將花顏交給對方,自己的任務就完成了。

「叔叔,這是哪兒?我要回家!」花顏上車之後就暈暈乎乎地睡著,等醒來的時候,天色已黑,發現是個陌生的地方,她因此有些害怕。

「別擔心,叔叔帶你吃好吃的,然後再送你回家!」花嶺面帶笑容,哄騙道。

花顏膽怯地點了點頭,她比較敏感,強忍著淚水從眼眶落下。

花嶺暗嘆了一口氣,畢竟是自己大哥的孩子,內心還是有些不忍。

不過,這也沒辦法,如果自己不這麼做,倒霉的就是自己,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是花嶺的處世哲學。

花嶺接到對方提供的定位,又開了半個小時終於抵達一處外表看上去很破舊的工廠。

「好了,到地方了!」花嶺微微笑道,朝花顏招了招手。

花顏此刻只能信任花嶺,乖巧地趴在花嶺的肩膀上。

花嶺暗嘆了一口氣,咬了咬牙,朝廠房鐵門走過去,喊了兩聲開門,一個身材不高的中年男子過來打開門,將花嶺給放了進去。

「有沒有吃的?孩子餓了!」花嶺暗嘆一聲,等下自己就得走了,若是能給花顏討點吃的,或許能讓自己的良心少受點譴責。

「我去找找看!」中年男子淡淡地掃了一眼花嶺,撇嘴不屑地笑了笑。

半晌過後,中年男子拿了一桶泡好的速食麵過來,花嶺用塑料叉攪拌了兩下,笑道:「吃吧!」

花顏膽怯地望了花嶺一眼,點了點頭,弱聲道:「叔叔,你也餓了吧,你先吃!」

花嶺面色微變,尷尬地笑道:「叔叔是大人,我不餓,你吃吧!」

花顏懵懂地點了點頭,她確實很餓,就拿起叉子開始吃面。

花嶺看到花顏乖巧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忍,他很想將花顏帶回去,不過,已經深入狼窩,此刻後悔已經來不及。

正內心掙扎之間,那個讓他記憶銘心的男子從遠處一個房間走出來,花嶺連忙戰戰兢兢地起身,忐忑地說道:「我已經按照你們的意思,把花顏帶過來了。」

「幹得不錯!」毛三微笑著在花嶺的肩膀上拍了拍,「你可以走了!」

花嶺沒有反應過來,獃獃地站在原地。

毛三皺了皺眉,用手掌拍了拍花嶺的面頰,沉聲道:「我說你可以走了!」

「哦!」花嶺回過神來,「謝謝,謝謝!」

他後退半步,突然聽到身後花顏脆聲喊道,「叔叔,叔叔,你去哪兒?」

花嶺停住腳步,捏緊了拳頭,有種衝動,想要轉過身,直接帶走花顏。

不過,花嶺最終還是懦弱的選擇逃離。

花顏是自己哥哥的女兒沒錯,但那又怎麼樣呢?

花嶺加快步伐,迅速地逃離工廠,沖入自己的轎車,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花嶺想要逃避這種罪孽感,不過,腦海中開始浮現這幾日與花顏相處的點點滴滴。

「對不住!你叔叔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壞蛋!」花嶺自嘲地笑道,淚水從眼眶飆出。

等花嶺離開之後,毛三蹲下身子,微笑著與花顏,道:「你怎麼不吃了啊?浪費食物,可是不好的哦!」

「我要叔叔!我想媽媽!」花顏望著毛三,對方眉心有一個明顯的疤痕,看上去凶神惡煞,所以被嚇壞,頓時嚎啕大哭。

「別哭啊!」毛三皺眉,生氣地嚇唬道,「再哭,我就揍你了啊?」

花顏被這麼一刺激,哭聲頓時變得更大。

毛三揚起手,想要抽花顏一個耳光,這時遠處手下從房間里走出,大聲喊道:「三爺,你的手機響了!」

毛三悻悻地放下手,冰冷地看了一眼花顏,命令旁邊一人,道:「聽到小孩的哭聲,我就嫌煩!把她關到那邊的倉庫里。」 「秦大少,晏靜的女兒已經被花嶺送過來了。」毛三徵詢地問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你說該怎麼做呢?」秦經宇反問,他知道毛三有自己的打算,不透露自己的意圖,才可以讓毛三無法知道自己的想法,這是一種很巧妙的馭下手段。

「逼晏靜退出三味國際,然後給我兩億贖金!」毛三嘿嘿笑道,他知道秦經宇的背景,在皇叔佟左青的引薦下,考上了這條大腿,第一次合作,要表現得很謹慎和虛心。

綁架勒索的事情,毛三也不是第一次干,只不過這次對手比較厲害,是淮南淮北兩省有名的江湖人物毒寡婦。

不過,毛三對晏靜並不擔心,總覺得對方是個女人,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裡去?

「不僅要逼晏靜退出三味國際,還要讓她金盆洗手。」秦經宇暗忖毛三讓自己有些失望,這傢伙眼界還是淺了一點,「難道你就打算一輩子在陝州活動?」

秦經宇的言外之意很明顯,讓毛三替代晏靜在兩淮在地下世界的位置。

秦經宇這是在布局,不僅官場有自己的人,地下世界也得安排自己的人。

選擇毛三的原因,是欣賞他的冷酷殘忍,為達目的可以沒有底線,這一點跟自己很相似。當然,他對毛三也有把握能控制得住,毛三的謀划能力只能算得上一般,與晏靜的大局觀相比略低一籌。

這次之所以毛三佔據主動,是因為打了晏靜一個措手不及,另外,也是找到了她的軟肋。

毛三微微一笑,道:「有秦大少的支持,我當然希望在淮南淮北有一番作為!」

秦經宇冷笑道:「如果有可能那就幹掉毒寡婦,我會支持你坐上淮南地下世界的頭把交椅。不過,計劃失敗,一切免談。」

還真是個冷酷的人!

毛三聽著心裡不暢快,但沒有表露出來,因為知道秦經宇有這個實力對自己說話。

在道上混的,必須要有一個大靠山,尤其是像毛三這種永遠無法洗白的人,更是要選擇一個穩固的山頭。

毛三雖然知道秦經宇在給自己開空頭支票,但他還是很敏銳地嗅到了機會,咧嘴笑道:「謝謝秦大少的承諾,我會漂亮地辦好這件事的。」

鄭王天下 掛斷毛三的電話,秦經宇坐在昏暗地書桌旁,眼中透出一股陰冷之色。

他手邊擺放著一張白紙,上面寫著好幾個名字,其中包括晏靜。

他用鋼筆重重地在晏靜的名字上打了個叉。

……

晏宅。

晏靜焦慮不安地在客廳來回走動,她雙手合十,不停地祈禱花顏沒事。

蘇韜有點心疼,摸著下巴,想了許久,道:「你把手機給我!」

晏靜六神無主,不知道蘇韜的用意,將自己的手機丟給蘇韜。

蘇韜拿著手機,找到花嶺的手機號碼,開始不斷地輸入文字。

晏靜看出蘇韜的用意,無奈苦笑道:「沒用的,花嶺拐走花顏,電話也不接,他不會回應你的。」

蘇韜沒有與晏靜爭辯,繼續發送文字。

雖然花嶺不接電話,但他手機上的簡訊總能看到!

蘇韜知道效果不大,但還是決定嘗試,說不定花嶺一時心軟,被自己說動了。

蘇韜開始分析花嶺的心理,開始慢慢勸說,「我知道你也是受到別人的脅迫,所以並不恨你。但花顏是你的親侄女,難道你真地想讓她跳入火坑?如果你送她回來,我絕對會原諒你。」

「人心都是肉長的,和花顏相處這麼長時間,我相信你也喜歡上了她。她現在需要媽媽,請你幫幫她!」

……

蘇韜一臉發送了十多條類似的信息,不過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沒有迴音。

本王在此 突然手機振動起來,蘇韜見是個陌生號碼,猜測可能是綁匪打來的電話,連忙遞給了晏靜。

晏靜幾乎是顫抖著接過電話,緊張地問道:「誰?」

「晏女士,這麼快你就忘了我嗎?」毛三在電話里囂張地笑道,等笑聲停止,只聽他輕聲道:「來來,叔叔在跟你媽媽打電話,你說幾句話。」

隨後話筒里就傳來花顏的聲音,「媽媽,我要回家!」

聽到花顏的聲音,晏靜肝腸寸斷,她已經動用自己的所有力量,尋找花顏的下落,但至今還沒有任何消息。

「你究竟想做什麼?」晏靜知道自己此刻要表現地強勢一點,越是懦弱,越會讓綁匪囂張。

「哦,忘了跟你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毛三,對鼎鼎有名的毒寡婦心慕已久,所以想跟你見上一面。」毛三陰惻惻地笑道,他看過晏靜的照片,的確是個標緻有魅力的女人,自己玩過不少女人,但還是忍不住對晏靜感興趣。

其實,他不贊同秦經宇的決定,既然晏靜是寡婦,嫁給自己,成了自己的女人,她的勢力豈不是就成了自己的嗎?

至於如何讓晏靜順從,毛三對自己的男性能力特別有自信。

晏靜聽到毛三要求見面,心中稍微放鬆了一下,「在哪兒!」

「我晚點會發地址給你,不過你應該懂規矩,我只想看到你一個人來接女兒。」毛三繼續威脅道,「如果讓三爺不痛快,休怪我辣手無情。」

言畢,他直接掛斷電話。

晏靜準備繼續回撥電話,被蘇韜用手按住,搖了搖頭,這個時候如果繼續糾纏,綁匪不僅不會接通電話,而且還會佔據心裡優勢,己方就得完全被他牽著鼻子走。

「既然對方說會將地址發過來,那麼他就一定會發過來。」蘇韜剛才隱約聽到晏靜和毛三的對話。

萬古第一宗 「他要求我一個人過去!」晏靜咬著嘴唇道。

蘇韜知道晏靜並不是害怕自己一個人去遇到危險,只是覺得一個人前去,如果毛三不放人,自己根本無計可施。

蘇韜深吸一口氣,道:「相信我,會沒事的!」

晏靜動了動嘴唇,最終微微點頭,不知為何,從蘇韜的眼中,能看到希望。

……

毛三很快將定位發給晏靜,他已經有退路,如果晏靜敢帶人過來,那就魚死網破,至於她的小女兒自然就成為犧牲品。

毛三抓了抓花顏的羊角辮,咧嘴露出黃牙,道:「小姑娘,剛才已經給你媽媽打過電話,等會她就來接你,所以你就別哭了啊!」

花顏盯著毛三,大聲道:「你是個大壞蛋!」

毛三哈哈大笑,道:「還真挺可愛的,要不我給你當爸爸吧?」

「我才不要!」花顏不過是小孩,哪裡禁得起毛三調笑,癟嘴,差點又哭出聲。

在她幼小的內心,只有蘇叔叔才能成為自己的爸爸。

門外傳來一陣吵鬧聲,毛三站起身,不悅地望去,皺眉問道:「怎麼回事?」

這個臨時據點,在辦完正事之前,還不能暴露。

「這傢伙回頭了!」屬下推著花嶺,花嶺身體瘦弱,摔了個狗吃屎。

「不是讓你滾了嗎?你幹嘛又回來?」毛三不悅道。

雖然花嶺幫了自己的忙,但毛三骨子裡看不起這種人渣。

「我是來帶走我侄女的!」花嶺顫抖著說道。

人心都是肉長的,花嶺看到蘇韜給自己發了那麼多簡訊,終究還是無法擺脫愧疚,猶豫再三返回。

花顏蹲在角落裡,眼神閃躲,花嶺內心更加慚愧。

「馬蒂,你是吃屎了吧,腦子有病?」毛三抬起一腳踹中花嶺的腹部。

花嶺是個吃喝玩樂的主,整個人被踹得騰空,落在三四米開外。

花嶺勉強起身,跪在地上,懇求道:「請你放了我侄女吧!」

花顏見花嶺替自己求饒,眼神閃爍,她當然知道自己是被叔叔花嶺遺棄在這裡,不過花嶺再次出現,讓花顏稍微多了一些安全感。

「叔叔,別打我叔叔!」花顏連忙小跑著過去,擋在了花嶺的身前。

見侄女瘦小的身體擋在前方,花嶺鼻涕眼淚一把抓,心中痛罵,自己就是個混蛋!

毛三吐了口濃痰,咧嘴冷笑,他可沒有什麼同情心,花顏雖然小,但他不會手下留情,飛起一腳朝花顏粉嫩精緻的面頰橫掃過去。

花嶺一向懦弱,這個時候也不知道從那裡鼓起的勇氣,將花顏壓在身下,這一腳勢大力沉,花嶺被踢得眼冒金星,但還是抵死咬牙忍住。

「看錯人了,還是個硬骨頭!」毛三冷笑一聲,吩咐手下,「將他們關到黑屋裡去。」

言畢,就有人將花嶺往黑屋裡拖,花顏很輕,被人抗在肩上,重重地摔在地上。

「叔叔,你沒事吧?」花顏在黑暗中摸到了花嶺的臉,關心地問道。

「我沒事,叔叔向你道歉,是我不好。」花嶺愧疚地說道,他現在十分懊悔,如果自己硬氣一點,也就不會造成現在的情況。

「沒事,我原諒你了。」花顏知道花嶺是來保護自己,小孩子心思單純,很容易忘掉不快,「放心吧,媽媽和蘇叔叔,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蘇叔叔?」花嶺好奇地問道。

「是啊,蘇叔叔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絕對不會丟下我不管的。」花顏用稚嫩的嗓音堅定地說道。

花嶺滿臉愧疚,下定決心,就是死,也要保護花顏,不受傷害。 人性本惡還是本善,這是華夏千百年來經常探討的話題。

其實,也沒有那麼複雜,絕大多數都是普通人,有行善的一面,也有作惡的一面。

花嶺是很普通的一個人,他和花顏有血緣關係,如果不是毛三威逼,他或許會犯渾繼續糾纏晏靜,不停地敲詐一筆錢財用於揮霍,但絕對不會傷害花顏。

尤其這段時間雖然以接近為目的頻繁地與花顏接觸,但他內心還是慢慢被花顏的童真所影響,內心充滿憐惜之情。

花嶺和自己大哥花峰的感情很冷淡,因為花峰太過優秀,每次父母都是以兄長的標準來要求自己,這讓他非常痛苦。

所以花嶺得知自己的侄女還活著,才會生起念頭,糾纏晏靜。

現在靜心一想,花嶺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刮子,因為自己的貪婪、懦弱,才會讓花顏陷入魔窟。

「叔叔,你餓不餓?」花顏躺在花嶺的懷裡,聽到他肚子咕咕叫。

「我不餓!」花嶺暗嘆了一聲,折騰這麼久,他的確很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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