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王道狻感得意,朝石緋揚了揚鼻子,才又坐下。

「其實……」晨星說了兩個字,但一猶豫,又住口。

廳中含尤構率在內五人卻給他勾起興趣,魏靈代表問道:「其實怎樣?」

晨星站起身,從王道手中取過那隻餘半截刀身的單刀,看了一眼,搖頭。

這一搖頭,眾人便即瞭然。

王道的氣力著實不小,但仍流於純靠蠻力,技巧是有,卻嫌不足。

像他這樣的用刀法,對兵刃損傷極大,除非得到更耐用的兵器,否則這樣下

去,終非長久之道。

這就麻煩了 ̄一時之間,去哪找兵器給王道用?

晨星又搖了搖頭,便離席了。

其實 ̄晨星的其實,是想起了一門更適合王道這等用勁法的武學。

那是一門曾經名列天下五大劍藝之一、如今隨著十四年前錦官軍潰滅、木色

流第二代行五黑桐失蹤之後幾乎宣告失傳的絕學……

錦官絕劍『鎮錦屏』。 ?已進到襄州城中,接近晨府時,葉斂忽然停住腳步。

寒星見狀,也讓小狼停下,依依不捨的將糖葫蘆從口中拔出,道:「師父,

怎麼著?你近鄉情怯嗎?如果是,早在城外你就該停了,怎麼現在才停?」

葉斂一笑,拍了拍寒星的頭,自己也搖了搖頭。

「不是啊?」寒星又道:「那你是怕,因為一聲不響的就跑出去半年多,回

去之後,王道、石緋、魏姐姐會生你的氣?」

葉斂擔心的原不是這樁,但仔細一想,卻又似乎不錯,便笑道:「的確,是

有一點。」

寒星搔搔腦袋,道:「一點?那就不是全部啦!其餘的部份是什麼?」

嘖!這丫頭片子為什麼這麼精?

葉斂不禁苦笑,道:「接下來會再發生什麼事,我實是拿不了准。雖說魏靈

、王道、石緋三個人沒抱怨過,但是日後我難保自己身旁的人會出什麼危險。」

「喔!你是怕連累他們!」寒星隨即舉一反三,又道:「怕什麼?我都不怕

了,他們三個那麼大個人,哪裡會怕?而且這半年他們也沒閑著,在我出門以前

,王道跟了個屠夫學用刀、石緋跟了晨老夫子學用槍、魏姐姐和武館大夫學用藥

。他們勤練自己的本事,自然是打定主意了。而且,會有什麼危險?」說完,又

拿起糖葫蘆吸舔著。

葉斂不語,但一想到在杭塘山上為七虎所驅、群牛所趕、萬蛇圍攻的情景,

至今仍是心有餘悸。

還有,雖然寒星事後打死不認,但她中毒高燒不退時,卧在榻上那一聲聲叫

喚,也教葉斂肝裂腸斷……

幸虧寒星無事,否則又是一樁內咎。

再者,便是虎、牛、蛇此三物的驅趕人……

藍嬌桃。

他又是什麼人?雲南苗族能馴獸、擅飼毒物,那是不奇,但是,他滅杭塘幫

的原因又何在?

難道不只是倭族,連雲南苗族也與雲夢劍派有所掛勾?

不,不對,暗殺、使毒,向來被視為下三濫的手段,素來為自許正派的武林

同道所不恥,雲夢劍派聲名偌響,名列昔日天下五大劍派之一,又豈能處處勾結

這些使卑手段的傢伙?

有問題,極有問題!但是問題徵結所在,卻叫葉斂百思不透!

在抓到紫冠鱗虺、達成交易之後,藍嬌桃很確實的說了,「日後還有交手的

機會」。

但是這些日子以來,卻再也沒見他的蹤影,甚至連消息都沒有。

交手?他打算什麼時候和我再交手?敵在暗、我在明,那自是萬分不利!

如果再來一次虎、牛、蛇連陣,葉斂自覺,絕難抵抗。

那何必又要拖著一票人一起送死?

不對,等等,我在想什麼……

二爹一直在看著我,我還怕什麼?現在我應該要作的,就是創建一個勢力,

在二爹能夠現身的時候,聲勢便已不輸、甚至蓋過雲夢劍派的勢力!

有這幾個人,就是一個勢力的雛型。

接下來,名聲,我需要名聲,有了名聲,才能吸引更多人前來投靠、才能成

功創建出一股大勢力!

沒錯!便是如此!

在葉斂傻呼呼地站在大街上胡思亂想的時候,寒星早已逕自入晨府走了一遭

。確定王道、石緋、魏靈等人皆不在府中,便又繞了出來。

回到街上,見了葉斂仍在發獃,寒星暗暗一笑,拍了拍藥師小狼的背,一手

指葉斂的左腿。

小狼會意,伏身漸漸靠近葉斂。

待到觸手可及的距離,小狼猛地張口,一嘴便朝葉斂的左小腿咬下去!

葉斂吃痛,嚇了一跳,隨即便向後躍開,同時叫道:「哇!你要弒師啊?」

寒星呵呵笑道:「哪有,小狼又沒用力,連滴血都沒流不是?」

葉斂屈身撫撫小腿,痛雖是痛了點,但褲腳的確也沒滲血。

同時,路旁行人又停了不少看戲。

這一來寒星又窘了,她忙拉著葉斂便走,一邊說道:「他們都不在府里,九

成九到武館去了。咱們也過去。」

一進武館大門,站在校場上,葉斂不禁怔了一怔。

並非為武館之大、門生之多而怔,這只是小事,不值葉斂一哂。

是王道!他在校場之中練刀,手中的武器已由輕薄的單刀換成了厚實的寬刃

刀。

豪門千金:還好,我只愛過你 這也不頂緊要,讓葉斂發怔的,是他的刀勢起落……

勁道極足、速度也極快,還有那架勢,似曾相識……

似乎……似乎……

「鎮錦屏!?」葉斂終於叫出聲來。

在驚愕之中,這一句話的聲量著實不小,武館中人人都停下動作,扭過頭看

著葉斂。王道也不例外。

因為他們都聽過,『鎮錦屏』,與木色流的木風劍法、林家堡的林家劍法、

蜀山仙劍派的太清劍法、雲夢劍派的歸雲曉夢劍派,並列天下五大劍學。

但,那只是聽說,從也未曾得見。此時有人一叫,自是好奇,欲一窺究竟。

只站在葉斂身旁的寒星,給他這一聲叫震得耳膜嗡嗡作響,氣得雙手耳的

同時,也朝葉斂右小腿踢了一腳,邊罵道:「笨師父,你見鬼喔!」

這頭王道見了是葉斂,很快迎上前來,笑道:「嘿!你終於回來了。」

葉斂很快一把抓住王道的肩頭,急道:「你怎會鎮錦屏?你遇到黑桐了?」

王道吃痛,便將葉斂的手撥開,他臂力較強,葉斂雖在心急之下使力不小,

仍給他一撥而落。

葉斂鬆手之後,王道才道:「什麼黑桐?你說的是丐幫幫主徐乞的師父?我

哪有這個命!」

葉斂聽了,不禁皺起眉頭。

十四年前,成都平原的錦官軍趙家滅後、趙瑜亡故,天下間會使鎮錦屏的人

,據稱只剩木色流二代五弟子黑桐一人。成都四賊『沒錢就扁』之中的梅仁原也

會,可他究竟只會鎮錦屏八招五十三式之中『枯松倒掛』、『地崩山摧』兩招一

十四式。

但王道所使刀勢,卻有部份極似『定國安邦』、『橫絕峨嵋』、『道險路長

』等招……

即使是梅仁原來到襄州,也不可能教會王道使這些招式。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寒星口中,教授王道用刀的屠夫,便是黑桐喬裝的!

但,這可能性實在太低了……黑桐哪有必要喬裝成屠夫?

這時,旁邊走來一名上身赤條,臉面、皮膚都極為白凈的漢子,道:「他用

刀的方法是我教的,怎麼,我像黑桐嗎?」他身後,還跟了一支碩大無朋的牛。

寒星見了此人,嗤嗤一笑,道:「不像黑桐,我瞧了比較像白柏!」

白柏,乃是木色流二代四弟子、黑桐的師兄。

葉斂雙眉緊皺,嘆了口氣,搖頭。

若黑桐現身,對敵雲夢劍派自是又添幾分勝算。

期望落空,葉斂的失望之情滿溢臉上。

屠牛者尤構率見了,也只是揚揚眉,不以為意。

跟著,得到門生彙報的晨星、石緋、魏靈、北川球也紛紛趕到校場。

其中最教葉斂感到可喜的,自是北川球。他會與眼前這些人一同行動,已充

分說明,他對同伴已死心了。

葉斂當下一笑,道:「我剛從涿鹿回來,路上和栗原輔文交過一次手。我想

短時間內,那些倭族人不會再有什麼行動了。」

這話雖是說給眾人聽的,但葉斂最刻意注視著北川球,果見北川球的神情非

旦不驚不懼,反而略有笑意,更肯定他很高興自己具有了勝過栗原輔文的身手。

倒是王道、石緋、魏靈三人聽了,皆是一怔。

他們自非蠢人,葉斂說倭族刺客不會再有行動,則必是被葉斂所打跑。

當初在錦官城中,他們都為栗原輔文發鏢的手力與準度所震驚;在襄州練了

幾個月的基本功,葉斂體會了一句『抽刀斷水水更流』,便打敗擒服了三名倭族

刺客中最弱的北川球;這回出外半年,更是勝過了栗原輔文……

其進境之快,實是令人震愕。

晨星在旁,帶著讚許的笑容;寒星的表情則是驕傲的。

怎樣?這是我師父耶!

震愕過後,王道卻揚了揚手裡的厚刃刀,道:「我和死緋也不是毫無進展,

你要不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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