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嗖嗖」的風聲,極速墜落的馬車控制我的身體。

我會死么?

黑暗。感覺到處都是黑暗。

我感覺到有一滴冰涼的東西落在了我的臉上。

這是哪?

我費力地睜開了眼睛,卻什麼都看不見。

這裡是陰曹地府嗎?為何這麼黑?

「姑娘,你醒了?」只聽見一個女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聲音優美動聽,讓人陶醉其中。

「誰?」我警惕地詢問。

只見一位身穿白色紗裙的女子出現在我的視線里。她皮膚雪白,眼似笑意。她俯身而坐,對著我說道:「小仙乃夢姬。」

「夢姬?這是什麼名字?」我揉了揉眼睛。看來我從山崖上摔下來,不是摔傻了就是摔死了,不然不會遇到這麼奇怪的人。

「顧名思義,我是只是一場夢。」

夢?我更加犯糊塗,忍著疼痛勉強地從地上爬起來。我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山洞中,洞中潮濕有積水,且異常昏暗。

「孟初寒,不要去琉璃島。」夢姬輕笑著,盯著我的眼睛說。

我一驚,我與此人初次見面,她不僅知我姓名,還知我目的,「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你怎麼知道我要去琉璃島?」

「你的事情,小仙必然知道。」

「那你說說,你還知道我的什麼事情?」

夢姬起身,用長長的袖子遮住面部,「小仙還知,你的妹妹就在洛陽,她要殺掉所有蘇家人;你夫君的弟弟沒有死;琉璃島沒有你們要找的東西。」

聽到這三句話,我心裡一沉。承親王沒有死我們早就料到了,可是我的妹妹要殺蘇家人是怎麼回事?還有,琉璃島沒有我們要找的自由嗎?

「你到底是誰?」我扶著地面,費力地起身大聲問道。

「小仙是夢姬。」

「我不是問你的名字!」我一步一步逼近她。

由於身體的疼痛我沒有站穩,又摔倒在地上。

夢姬輕輕地笑了起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一定是摔傻了,我肯定是在做夢!

於是我不再理她,閉上眼睛躺在地上。既然這一切都是夢,就讓它睡過去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感覺我飛上了天空。

「初寒!」

「孟姑娘!」

「初寒……你在哪……」

夢中,有人在拚命的呼喚我。我翻了一個身,沒有理會,繼續睡我的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見不遠處傳來稀里嘩啦的聲音。

「初寒!你原來在這裡!」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睜開眼睛,看到了滿身泥土的熙親王,「珞冰?」

「初寒!終於找到你了!我們找了你一天了!」熙親王激動地跑了過來。

「孟姑娘!你沒事就好!」身後跟來的是沈瑜雪和陸靜妍。

一天?過了這麼久?我感覺才不到一個時辰。

「孩子們呢?」我擔心地問。

沈瑜雪答道:「我們在山洞外遇到一戶人家,便將孩子託付給他們照顧。」

熙親王關心地俯□子:「摔壞了嗎?我背你走。」

我順勢爬上了熙親王的背,纏住了熙親王的脖子。

「我們在洞外看到了摔壞的馬車,便知道你會在這裡。」靜妍說。

沈瑜雪點了點頭:「前天我們被土匪追趕,不小心走錯了路。現在我們已經不知道身在何處了。」

我在心裡咒罵著那些土匪,突然想到了剛剛在洞中遇到的女子。

「你們在附近有看到一身白裙的女子嗎?」我趴在熙親王的背上喃喃地問。

「沒有啊。」熙親王說,「不過山洞外的那戶人家的女子倒是穿著白裙。」

「哦。」我抱緊了熙親王,「她叫什麼名字啊?」

熙親王回憶了一下說道:「很奇怪的名字……好像叫夢姬……」

作者有話要說:我要入V我要入V我要入V!!!! 夢姬

且說熙親王將我背出山洞,我便看到了摔得破碎的馬車和已經摔死的馬。看到這場面,我胃裡在劇烈地翻騰。我將頭緊緊地靠在熙親王的後背,才忍住了想要吐的**。

熙親王也看見了這幅悲慘的畫面,嘆了口氣:「馬車沒有了,我們應該怎麼去大南國。」

但是我有些不解。我與馬車一同從山崖上墜落,馬車與馬都紛紛摔壞,為何我安然無恙?我除了臀部有些疼痛,並沒有骨頭折斷的情況。

陸靜妍和沈瑜雪走在前面,熙親王背著我跟在後面。林中的樹木緊湊地排列在一起,樹枝茂密地向外舒展著,翠綠色的樹葉遮住了天空中的太陽。林中迴響著千奇百怪的叫聲,有鳥兒的鳴叫、動物的低語,還有莫名其妙令人心慌的嘶嚎。

我趴在熙親王的背上,順著前行的方向望去,見得有一戶人家。圍牆低矮且簡陋,但是寬敞大氣。院中炊煙裊裊,好似一幅美麗的林間畫卷。

「到了。」熙親王輕聲地對我說。

我點了點頭掙扎著要下來:「我無大礙,自己可以走動。」

熙親王輕輕地將我放下,這時只見一身穿白色紗裙的女子從屋中探出頭來,見到我們之後微笑著出來迎接。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女人是剛剛在山洞裡遇見的「夢姬」。

「你們總算把她找回來了。」夢姬笑盈盈地走到我的面前,笑著抓起我的手說,「姑娘真是福大命大,從那麼高的山崖掉下來都沒有受傷。」

「夢姬,你怎麼在這裡?」我歪著頭問。

哪知這夢姬露出驚訝的表情,瞪著大眼睛看著我:「姑娘怎麼知道小仙的名字?」

我更加奇怪了,我與夢姬明明在山洞見過,如今又為何裝作不認識?

我搖頭:「夢姬我們剛剛不是見過面,你不僅告訴我三件事,還說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這樣的話。」

夢姬笑得有些無奈:「姑娘你應該是誤會了,我並沒有去過山洞,也沒有對你說過那樣的話。」

我反問:「我有說在山洞嗎?」

熙親王在一旁看著我們的對話,也是一頭霧水:「初寒你是摔傻了嗎?」

我甩開夢姬的手,瞪了熙親王一眼,昂著頭走進屋子,不再理熙親王和夢姬那兩人。

屋中,沈余和綰夏躺在小床上,沈余像個大姐姐一樣教綰夏說話,綰夏就傻傻地瞪著沈余,也不開口說,把沈餘氣得哭了出來。

陸靜妍聽到沈余的哭聲,立刻進到屋中。她見我獃獃地站在屋子中央,關心地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攤手,無奈地說:「我也不知道啊。」

陸靜妍嘆氣,走到床邊抱起了沈余。沈余哭哭啼啼地鑽進陸靜妍的懷裡,喃喃地說:「綰夏妹妹不說話。」

「乖,余兒不哭。」陸靜妍摸著沈余頭哄著。

小綰夏看到沈余對陸靜妍撒嬌,也轉過身伸出雙臂,對著我清晰地喊了一聲:「娘,抱。」

看到可愛的綰夏,我心情變得好些,露出「慈母」般的笑容,屁顛屁顛地將小綰夏抱起。沈余看到她教綰夏都不說一個字,我一來就說了兩字,更加委屈,嚎啕大哭起來。

我越看越覺得有趣,沈余愛哭這點真像她娘。

我和陸靜妍抱著各自的孩子坐在床邊,一句話都沒有說。沈余哭累了,便趴在陸靜妍的懷裡睡了。綰夏也趴在我懷裡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我被正午的陽光照射得昏昏欲睡,馬上就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很輕輕的談話聲音。

「蘇姑娘,福伊林這般美麗,為何急著離去。」

「福伊林雖然美麗,但也沒有琉璃島美麗。」是熙親王的聲音。

「蘇姑娘可否去過琉璃島?」

「未曾。」

「那你又如何知道琉璃島是美麗的?」

熙親王沒有接話,我有些擔心,便放下熟睡中的綰夏,悄悄地來到門外。

楊樹下,夢姬與熙親王相對而立,距離尤近。微風吹過,拂起夢姬的白紗裙,好似天仙一般。熙親王身穿白色長袍,長發輕舞,我居然有一種她們二位才是絕配的感覺。

好你個蘇珞冰,居然調戲良家婦女!我緊緊地咬著牙,用力地握著拳頭,躲在門后窺望。

「蘇姑娘,琉璃島甚遠,留在福伊林陪著夢姬可好?」夢姬嘴角輕揚,雙眼含情脈脈地看向熙親王,抬起右手用袖子遮住半張臉,好似在害羞。

原來調戲良家婦女的不是熙親王,而是夢姬。她明明知道熙親王是有婦之婦,居然還敢這般說辭!

我氣得頭皮發麻,更加討厭這個夢姬了。在山洞中她裝神弄鬼警告我不要去琉璃島,原來是想留下熙親王,和她在這深山老林中逍遙快活?真是卑鄙無恥下賤的小人!

我壓住怒火準備看看熙親王怎麼拒絕這個女人。哪知熙親王點了點頭:「待蘇某厭倦了琉璃島,必定來福伊林陪伴姑娘。」

熙親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她厭倦了琉璃島再來福伊林?難道她是厭倦了我再來找夢姬嗎?

可惡!

夢姬聽到這話,輕輕笑出了聲。不知怎麼的,她突然身子一歪,撲到了熙親王的懷裡。

熙親王伸手將夢姬扶起,關心地問:「沒事吧?」

夢姬故意做出可憐楚楚的模樣,輕搖著頭:「不小心踩到石頭了。」

我氣得火冒三丈,什麼不小心踩到石頭了!她一直站在那裡都沒有走路,怎麼突然就踩到是頭上了?難不成石頭會自己鑽進她的腳下?熙親王看不出來夢姬是故意的嗎?居然這麼輕易就上鉤了?

我站在那裡不知所錯,只想逃到一個看不到她們兩人的地方。

我頭腦一熱,便我著眼睛跑出屋子,奔向了院外。

「初寒?」熙親王看到我跑了出來,但她還沒有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我就沒了蹤影。

眼淚不爭氣的流下來。我閉著眼睛喘著粗氣,拚命的向前跑去。我不知道我要去哪裡,我只是想逃,逃離這個讓我傷心的地方。

熙親王變心了,或許熙親王從來也沒把心給過我。我這樣想著,好像聽到了心中某個柔弱的東西破碎的聲音。

「初寒!」從後面傳來熙親王急促的聲音,我知道她追過來了。可是我不想見她,我不想讓她見到我流淚的樣子,我這個樣子肯定非常窘迫。

可是熙親王窮追不捨,她一直在後面追趕我、呼喚我。我拚命地向前跑著,只感覺雙腿被灌了泥水,喉嚨像被火燒了。

「初寒,你怎麼了?」熙親王在身後喊著。

我捂著耳朵喊:「我沒怎麼樣!你讓我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初寒小心!」

熙親王的話音剛落,我就感覺右腳踩到一形狀奇怪的石頭,石頭卡得我腳底生疼,腳還沒踩穩當,右腳的腳腕就扭了。我痛得大叫一聲,身體向右側倒去,伸手去抓地上的稻草,可這稻草撐不住我身體的重量,全部被我抓了下來,整個人摔倒在地上。哪知前方是一個陡峭的山坡,我整個人順著山坡就滾了下去。

我抱住頭部,以防自己被石頭砸到。可是腳腕的疼痛和被石頭劃到的疼痛一起湧上心口,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初寒!」熙親王大喊一聲飛奔過來。見到我滾下山坡,她毫不猶豫地跳了下來。

「珞冰……」只感覺有一個溫暖的身體抱住了我,我睜開眼睛看到了熙親王擔心的臉。她就這樣跳了下來,抱住了我,為我減少了被石頭划傷的幾率。

我將頭埋在她的懷抱里,感受著她的體溫。

熙親王這般救我,我還能怨她什麼?

山坡到了底,便沒有坡度了,我們也停止了滾落。熙親王將我扶起,拍了拍我身上沾著的泥土和稻草,關心地問:「初寒你怎麼樣?」

我咬著下嘴唇,小聲地說:「右腳扭了。」

熙親王低頭抬起我的右腳,輕輕地說:「忍一忍。」

我含著淚水點了點頭,哪知熙親王用力地一推,我的右腳又傳來劇烈的疼痛。

「疼死了!」

「好了好了,幫你正位了。」熙親王輕輕地放下我的腳。

我點頭:「嗯。」

「你怎麼了?為什麼要跑?」熙親王這才皺著眉頭問我。

我低著頭,看著地上的石頭和雜草,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說出我的想法顯得我太過矯情,什麼也不說倒是便宜了夢姬。

「說吧,我不會生氣的。」熙親王面無表情地說。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