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愛駒說:“不要臉,不要臉!”

她就跑過去抱住米愛駒摔跤,結果把米愛駒摔個跟頭。

米愛駒不服輸,很生氣,剛抱住戈姍姍的胳膊,戈姍姍大喊:“耍流氓,耍流氓!”

恰好聞人笑語過來了,讓戈姍姍立了一刻鐘,讓米愛駒立了一節課。米愛駒很鬱悶,聞人笑語說:“好男不給女鬥,你是好男嗎?”

米愛駒只好作罷,不作罷也不行,戈姍姍那一幫幫哥們也得把他吃了。

一次,葉雨剛進班裏,班裏亂哄哄一片。她擦着黑板,戈姍姍跑進屋來,在葉雨頭髮上揉了幾下,葉雨的頭髮蓬鬆的像炸窩雞,兩三個蒼耳陷在裏面出不來。

葉雨哭哭啼啼,聞人笑語把戈姍姍訓了一頓,可訓了也不聽,她是個女孩子,你又不能打她。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聞人笑語身上。

戈姍姍趁聞人笑語不備,也把蒼耳揉到聞人笑語的頭髮裏,他氣得大罵戈姍姍,也無濟於事。

聞人笑語說:“你再得寸進尺,我把蒼耳全揉到你的頭髮裏,再放點膠水,讓它下不來!”

戈姍姍這才收斂,聞人笑語從不按套路出牌,這一點她清楚。

戈姍姍的脾氣就連從容也得讓她三分,戈姍姍一般不給從容鬧,但從容也不招惹戈姍姍。

一次,女宿舍的水龍頭壞了,那國強去宿舍修理水管。事前已經叮囑女生,不要穿三點一線出出進進,否則春光乍泄後果自負。

那國強剛進宿舍,戈姍姍就在樓道里溜達,穿着小褲衩,只搭一個小背心,她看見那國強就高聲喊:“男教師進女生宿舍啦,男教師看女生裸露啦!”

“瞎喊什麼,淨裝蒜!”

戈姍姍也不躲,那國強只好閃開:“見過不要臉的女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女生!”

聞人笑語把戈姍姍叫到辦公室訓了一遍。

戈姍姍我行我素,風風火火,天不怕地不怕,她就怕楊斐到學校找她。

“我求求你了!”楊斐求着老師,“我得了癌症,恐怕活不了幾天了,我想臨死前見她一面,跟她說說話,我給你跪下了!”

楊斐說完就下跪,嚇得聞人笑語趕緊攙她:“你趕緊起來,你趕緊起來,我照做不行嗎!”

其他老師也說:“趕緊起來,有話好好說!”

聞人笑語很同情命運多舛的楊斐,年輕輕就得了癌症。他沒辦法,只好安慰好楊斐,去叫戈姍姍。

戈姍姍歡快地跟在後面,一踮一踮的,她問聞人笑語:”老師,叫我幹什麼,批改作業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

聞人笑語不敢說實話,怕戈姍姍不來。

戈姍姍進了辦公室,臉色一下僵住了,歡笑被凍住了一般,那嘴立刻撅了起來,身體有些哆嗦。

楊斐趕緊站了起來,神情地望着女兒,想說話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你來幹什麼?”

戈姍姍厲聲問道,她幾乎帶着哭腔咆哮出來。

“我……我……我想看看你!”

“誰稀罕你看,你嫌我不死是吧?”

“怎麼給你媽媽說話,再不是也是你媽媽!”

一旁人勸着戈姍姍。夏荷月過來,輕拍她的肩頭。

戈姍姍把夏老師的手甩向一邊,憤怒地瞪着聞人笑語,扭頭跑了出去。

聞人笑語和楊斐追了出來,已不見戈姍姍的身影。

聞人笑語把辦公室、操場都找了一遍,依舊沒有找到。

聞人笑語望望樓頂,太陽格外刺眼,蔚藍的天空就像大海一樣深邃遙遠,戈姍姍是否已經爬上樓頂,他不敢想象,他想着一聲巨響,花季少女的隕落,全國都會知道。

宿舍裏也沒有戈姍姍。

這麼短的時間,戈姍姍去了哪裏,聞人笑語又崩潰了。

衆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是他最好的期盼。 聞人笑語希望,戈姍姍就躲在孤寂的一角,他衆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戈姍姍就在燈火闌珊處。

楊斐惹了**煩。

自己貿然前來找自己的女兒,結果氣跑了戈姍姍,戈姍姍不見了。

聞人笑語和楊斐很是着急,左找右找,戈姍姍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不見了蹤跡。

聞人笑語憂鬱地看着楊斐,楊斐悲痛欲絕,那身子柔弱的能被風吹倒,因爲焦慮,臉色更是蠟黃。

“你先回去吧,你不找了,她就會回來了!”聞人笑語安慰着楊斐。

“她到底去哪了,她到底去哪了?”楊斐有氣無力地說。

楊斐孤獨的消失在人羣裏。

聞人笑語回到辦公室,辦公室七嘴八舌。

“戈姍姍的脾氣真倔!”

“六七歲,她媽媽就不管她了,在外面總是找男人,不停地換男人,這個誰能受得了,戈姍姍夠堅強了,放到柳絮身上非自殺不可!”

聞人笑語垂頭喪氣。

旁邊的從容有點不自然,屁股扭了扭,最近她可能聽到了許多風言風語,很少去喻言美辦公室了。

“你也別太着急,即使戈姍姍跑丟了也不怪你,她媽媽惹得禍,我們都作證!”

明佳成在一旁勸着。

“也是,我爲什麼不高興,又不是我的責任,戈姍姍出走與我有什麼關係?”

想到這些,聞人笑語逐漸開朗起來,晚上他吃了兩大碗,肚子圓圓的,還打着飽嗝。

“你那幹閨女丟了,難道你不上火?”謝素雅問。

“又不是我氣跑的,不上火!跑了就跑了,省照顧一個,我的工作更輕鬆,要不我吃兩碗飯!”

聞人笑語說是說,他的心砰砰直跳,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

晚上看電視,又看了這樣的新聞:一個十四歲少女負起出走,被一個老頭騙到家裏,父母哭哭尋找,尋了三年,女孩已經成了三個孩子的媽媽。”

聞人笑語又擔心起來,總覺得那小女孩就是戈姍姍。他沒了心情,換了幾個臺,沒有好看的節目,就睡下了!

“老師,救我!”

戈姍姍站在一個圓形凹陷的大坑裏,一個五六十歲的老男人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拼命地像遠方拽。

戈姍姍雙手護着脖子,恐懼渴望地巴望着聞人笑語,那眼神就像深陷泥濘垂死老牛的回眸 也像鱷魚嘴裏無助麋鹿的哀鳴。

那圓形大坑就像古羅馬鬥獸場似的深邃可怕,四壁光滑,像打蠟的鏡子,那黑色如水一般緩緩流進那巨大的石獸嘴中。

那圓形的坑穴似虎似獅似眼鏡蛇的血盆大口,瘋狂地咆哮,露出滿口的鋒利獠牙,想要吞咬聞人笑語。

聞人笑語看着戈姍姍漸行漸遠,他焦灼的心在燃燒。

聞人笑語的腳su的不成樣子,他一不留心掉進這萬丈大坑中。

烈風在耳畔吹過,心潮在胸膛澎湃,腦海一片空白,聞人笑語覺得自己在告別地球。

真是煎熬,痛苦無助等待的煎熬,聞人笑語恨不得一下子摔死,老天故意捉弄自己給自己折磨。

那老頭已經模糊不清,怎麼又覺得像楊躍龍,又覺得像柳絮,大腦就像是放映機,一個個清晰而又模糊的身影劃過。

聞人笑語使勁掙扎,他像束縛在雞蛋中的盤古,只覺得四周都是陷阱,沒有依靠之處,他想掙脫這羈絆的牢籠,只可惜雙腿如捆綁一般難以掙扎。

他想吶喊,即便是噴涌體內所有的鮮血,只可惜嘴如封住一般發不出聲音。

他恨不得有人給他一刀,讓他痛快死去。

“啊……啊……”

聞人笑語用盡洪荒之力,歇斯底里狂吼。

“哼……哼……”

“你哼哼什麼!”

就覺得旁邊飛着一個仙女,是柳絮、紅曉旭,朦朦朧朧看不清楚。

“唉……唉……又撒囈掙呢!”

聞人笑語坐起來,努力看看四周,由模糊逐漸清晰,由昏暗逐漸明亮,謝素雅把檯燈打開了。

又是一場噩夢!

“得了,得了,幹完這一屆別幹了,當着這班主任掙不了多少破錢,每天提心吊膽的,連覺也睡不好,死一個學生莫非還鑽監獄不成!”

謝素雅一旁唉聲嘆氣。

聞人笑語覺得嗓子裏有什麼東西堵着,他咳嗽了幾聲,喝了一杯水,長出了一口氣,心情稍微舒緩了下來。

“不是你想幹不想幹的事情,有關係的去了後勤,再有關係的當了主任,像我們這樣的,還不得拼死拼活着支撐!”

“要不咱們也弄一個停薪留職,再找一個工作?”

“這個只能想想,人比人氣死人。 總裁的獵物 我們學校路雲南連模樣都沒有見過,工資簿上赫然有人家的名字,像這樣的白掙國家工資的得有七八個。一個諾大的學校,只有三分之一苦苦支撐着,到頭來犯錯誤的還得是他們!”

聞人笑語又喝了一杯水。

“反正戈姍姍丟了又不是你得錯!”

“說着輕巧!戈姍姍的撫養權是她的爸爸,她媽媽就沒這權力。戈姍姍死了,她爸爸來學校要人,我還是真有責任,我讓她媽媽看的她!”

“你當初就不該做這個好人,這下好了,她媽媽一走了之,她爸爸非給你打架不可!”

謝素雅很氣憤,跟聞人笑語吵了起來。

“別給我添煩了,誰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她媽媽得了癌症,沒幾個月就死了!”

“別人說什麼你都信,她說得了癌症就得了癌症,你這人什麼事都做不了,最容易上當受騙!”

聞人笑語很是氣憤,他去客廳喝了杯水,獨自到西屋睡覺去了。

他躺在牀上,眼睛睜得大大的胡思亂想。

這麼多年殫精竭慮、鞠躬盡瘁,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他得到了什麼,他是不是選錯了方向!

年年優等生的他,西京師範大學的高材生,想不到竟然混到如此地步。

他的初中同學,倒數第一的那位,光買雞肉就掙了幾百萬,在聞人縣買了一個二層樓,他現在連一個樓房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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