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教廷正式進攻拉開序幕,比克卻接到了火力急襲后,拜託敵人後撤的命令。並且龍群也被派來助戰。作為熟知參謀部各項預案的為數不多的人之一,比克立刻明白了參謀部的意圖。他通過傳訊魔導器,指揮分佈在長達數十里防線上的各個分隊,要求每一支新軍分隊都變更部署,重炮兵集中后打擊正面教廷軍隊的同時,所有部隊循序撤退。

魔導部隊的重炮兵群轟擊敵人的場面蔚為壯觀。現如今重炮型魔導器所能發出的元素球不僅僅是電球一種,擁有極強爆裂能力的爆裂火球、擁有混沌之力和霜凍能力的冰霜之星都可以使用重炮型魔導器發射出去。也因此在五光十色的轟擊中,把教廷先頭部隊,以及一部分的聖域森林都籠罩在火海中。助手在聖域森林一線的部隊藉機後撤。

龍群是在斥候們警告,教廷部隊修整后嘴上來時出現的。一邊派出斥候部隊,為龍群標識重要的地面目標。比克一面強化部隊的防守反擊能力,一邊還要向德魯伊部隊解釋,部隊的動作並非敵前退縮,而是戰術行動。不過他的努力遭到了很多德魯伊軍官們的不理解,他們竟然帶著自己的部隊擅自脫隊。作為接受過「正規」訓練的新軍士兵們很難理解德魯伊們的做法,當然反之亦然,因此在一線上,德魯伊戰士同新軍士兵們分開了。比克一邊把消息緊急上報參謀部,一邊繼續調動新軍後撤。對他來說,只要不是參謀部的命令,其他一概事宜都無法撼動既定的軍事目標。

德魯伊中只有先前侮辱他的熊德,不知道是因為人品問題,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竟然被忘記在新軍中,結果他成了少數沒有同新軍分開的德魯伊戰士的一員。

比克沒有時間同熊德鬥嘴,他的精神一部分集中在趕路上,更多的則是通過遠程偵查魔導器,用斥候的視野觀摩龍群的戰果。

巨龍的咆哮,耀眼的火柱等等都沒有出現。教廷大軍之上,大概有百米高的樣子,存在著無形的盾,把教廷部隊包裹其中,以青翼為首的龍群,幾次企圖突破無形的護盾,都被撞了個鼻青臉腫,尤其是青翼,猶豫其速度快,體重輕相對的防禦力也不高,竟然被護盾撞破了眉角,藍色的血液從天空中灑落,在風之力的作用下,掀起了地面上異常的氣流波動。把擁有豐富植被覆蓋的戰場弄得塵土飛揚。

龍群進行了兩次不同角度的猛攻后,便開始爬高,離開。不用想參謀部確認,巨龍的攻擊拖延手段失敗了。比克意識到,戰術撤退的這一路上,新軍將不得安寧。

……

……

戰端剛剛開啟一天,澤德凱亞便後悔了。戰事進展的頗為不順。

他蹣跚的從自己的座位上戰力起來。聖都地底深處的這座指揮部里,人頭涌動,命令與回答交錯,顯出不一般的繁忙。

作為教廷的最高指導者,澤德凱亞反倒沒什麼事情,看周圍人等忙碌的樣子,他反倒覺得自稱為多餘的了。

他徑自走在環繞沙盤的路徑上。指揮部里沒人來打擾他,這是一種不正常的現象。澤德凱亞判斷這都是戰事進展困難所致。

他的眼前,擁有虛擬顯示功能的沙盤,正在放大,顯現出當前的局勢分佈。

老教皇一邊看著眼前的景象,一邊回顧開戰以來種種的錯失。首先是傷亡方面。聖域森林一線明顯有了準備,所謂的突襲或者稱之為奇兵的計謀完全失去了方向。剛一進入聖域森林,疑似德魯伊們的防線,便有鋪天蓋地的元素火球砸了下來。教皇以他豐富的閱歷,自然見識過這種元素火球的來歷,那都是高階法師才能發動的強大法術。而在對面德魯伊的防禦戰中,他們好像有著數不清的高階法師,具有毀滅性摧毀力的殺人元素球在突擊的精銳部隊中炸開,僅僅是戰線上的第一輪較量,就導致了超過兩百名聖騎士,以及三百多名審判騎士的傷亡,其他輔助兵種的傷亡比例更是不計其數。意外的傷亡讓教廷上下措手不及,其他人也許不清楚,可是澤德凱亞再明白不過了,所謂信徒們的意志力,遠沒有想象中那麼堅強。絕大部分信徒,包括教廷基層的士兵戰士,他們依靠的是單純的無知和不知者無畏的精神,才顯得那樣的忠誠。一旦事態脫離掌控,有跡象顯示「正義」的一方可能失敗。那些潛藏在人類內心的黑暗就會爆發出來。看似士氣高昂的教廷的軍隊,可能在不到三個小時能全部逃跑完畢。所以教廷方面,根本不敢公布負面的消息,指揮部所能做的只是把老兵和經驗豐富的部隊調集到前線,補足失去性命的士兵所留下的缺口。他們不敢冒險,一旦基層的士兵發現到教廷「正義」的軍隊失敗了,會是怎樣的反應。他們會比普通人潰散的更快。信仰就像密不透風的水晶表面,堅硬而完美。不過一旦其上出現裂紋,很快由信仰建立起來的士氣變回土崩瓦解。

讓人匪夷所思的是,雖然遭受了巨大的損傷,指揮部里,主戰派們像是看不到傷亡,一味地要求增派兵力,填補窟窿。

終於在一線部隊調動指令下發時,第二個噩耗傳來,龍晶王國的龍群竟然出現在了戰場上。澤德凱亞敏銳的差距到事情並非想象中那樣簡單。德魯伊們同龍心王國之間已經建立起了某種合作,以至於對於德魯伊們來說,也是宿敵的龍心王國,會派出貴重的龍群加入到戰鬥中去。

指揮部這次終於有所動容,立刻有人找到他,要求啟動以聖裁決系統為主要手段的,戰略級別神跡的使用。看似大權在握,不過澤德凱亞並沒有否決的權利,即使身為教皇,他也必須顧及顏面,不能隨性的否決提案,很多時候明明他不喜歡的事情,卻迫於形勢必須接受下來。

在澤德凱亞的引導下,教廷的終極依靠,也是代理神在信徒間的超級系統,聖裁決系統全功率啟動,實現預備好的,擁有審判騎士或者審判牧師的攻擊兩百人的隊伍聚集起來,他們利用特殊的魔導器聯通聖裁決系統,引發了戰略級神跡,天空之盾,這種專門用來對付巨龍的方式。

巨龍在一線部隊上空徘徊了幾圈后便離開了。指揮部內歡聲雷動,只有老教皇把眉頭深鎖。

澤德凱亞有時候懷疑,自己的兄弟姐妹們,教廷的信徒們,是不是都是群沒有見識的鄉巴佬,擊退龍群的進攻有什麼課開心的。反倒是龍群的出現,代表了龍心王國的介入。那樣教廷的討伐軍面對的敵人,不再是三十年前的宿敵德魯伊們,而是真正的敵人,龍心王國的領主和貴族們。

還有讓教皇頭痛的是物資的消耗,他現在才充分領會了聖牧師長提到教廷無法再負擔戰爭時的心情,戰略級聖跡,天空之盾的引發,不管是要利用施法者的幽影之力,更多的要求被隱藏在戰爭之後,後勤補給方面。數不清的糧食在短短的數十分鐘的阻擊戰中被消耗掉,用以支撐聖都光照的魔石也在以驚人的數字消耗著。澤德凱亞想著,如果龍群在徘徊兩圈,用不著敵人們動手,教廷將會因為社會資源的極度短缺而從內部瓦解開去。

如此恐怖的預測,竟然沒人能夠看出來,眾人沉靜在勝利的喜悅之中。只有老教皇,一心奔波在防止大廈傾倒工作上,讓他感到孤獨又疲勞。

……

……

德魯伊之城,休奔跑在前往大德魯伊住所的道路上。剛才布萊恩緊急聯絡,世界樹再次發來信息,且措辭嚴厲,「神」的情緒已經近於瘋狂。 希望星系,第三十四號試驗行星,同步軌道上,位於三號大陸上方的巨大空間站,千百年來一直維持這既定的任務目標,從未發生或延誤,也沒有任何的超進度時間發生。這裡的時間像是禁止了一般。

無聲的世界中,位於超級都市般龐大空間站的核心位置,一個蛋形的密封艙內,齊拉渾身插滿了各種官線,正蜷縮這身體浸泡在類似於母親羊水的液體中。她還或者,卻並不知道自己是否活著。

齊拉沒有對外界的知覺,相對的她卻擁有幾乎遍及三分之二試驗行星的強大感知能力。是機械賦予她的,本不屬於這具身體的能力。她早已記不清來自原本身體的知覺到底是什麼樣的了,她只知道眼下體內不斷奔涌的,促使心跳加速血流加快的感覺,是憤怒,是一種不必要的情緒。即使如此,她也沒有要掐斷這種情緒的意思,無數的時光依靠,這種來自於身體的感受是那樣的令人懷念。

意識屏幕上,顯示出一段剪短的話語,「我們見面談。」

有一種奇特的感受在體內沸騰,那是名為諷刺的特別情緒。齊拉一邊體味這多年未曾擁有的充實感覺,一邊在意識屏幕上輸入,「憑什麼?」,她在意識的虛擬世界中,可愛的歪了歪頭,加上一句,「我是神,你有什麼資格同我談條件。」

隨即齊拉帶著期待有厭惡的神情,就像孩子等待著父母帶來新奇的玩具,亦或者像一條寵物狗待在主人腳邊,期望有肉骨頭掉落下來。

意識屏幕中,來自於行星表面,一顆偽裝成樹木的終端送上了新的對話,「你不是神。」,過了一會兒,又出現了一句,「我很肯定,你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你會為今天的冒犯後悔的。」,齊拉驚慌的斷絕了於地面的聯繫,她的心噗噗的跳,密封艙里,小小的胸脯劇烈的上下起伏著。她在害怕,害怕地下的人識破她的真實身份。小姑娘這種稱謂,還是在她剛出聲時,聽到某些既溫暖又還念的聲音叫過她,她甚至記不清那些聲音的來源。只不過懷念起其中最溫柔的那個聲音時,淚水止不住的湧出。

……

……

「尊敬的風暴長老。聯盟的軍隊不能信任。我們在奮戰中,他們卻毫無羞恥的轉身逃跑,這些傢伙不是盟友,簡直是來拖後退的。」,一位很有能力的指揮官拍案而起。他的控訴收到了與會的德魯伊們的響應。

同時,與會另一方,身穿特別的制服,給人整齊劃一印象的一群,卻對這樣的指控嗤之以鼻。

一名穿著制服,合身的設計把女性曲線的美同軍人凌厲的氣質完美的結合在一起,她豁然站起,「尊敬的大德魯伊閣下,請不要聽信一面之詞,是您的部隊,不聽參謀部的計劃安排,擅自脫隊迎敵,導致慘敗的,本來斷後騷擾的任務是交給龍群的,根本不需要他們出面。」

布萊恩看著女子憤憤的神情,還記得剛認識這個叫塞麗娜的女孩時,她是那樣的單純,有時候甚至覺著她有些無知,沒想到在龍晶城那個人的培育下,短短几個月時間,已然能夠稱她為一名合格的戰士了,在面對自己手下的不善的面孔和兇惡的目光下,還能坦然自若的說出自己的意見。

「你這是強詞奪理,哪有遇見敵人入侵還轉身的道理,這裡又不是你們的土地,丟了當然不心疼。」,德魯伊中立刻有人跳了出來反駁。

「豈有此理,這是戰爭,目的是為了消滅敵人,拘泥於邊境拿出無險可守的地方有什麼意義。等到擊潰了他們的主力,這種地方分分秒秒都拿回來了,你們是白痴嗎?」,一名身上散發著沉穩到冰冷的氣度的戰士站立起來。看他的穿著並非魔導士兵,以布萊恩的感應,此人實力強大,並不輸給教廷的聖騎士。他的發言以及實力具有一定的統治力,現場的紛亂立刻安靜下來。

先前發難的德魯伊指揮官咕噥著,「有本事你帶著人上啊!只會在背後嚼舌根。」

布萊恩把視線轉向此人,他記得休重點向他推薦過此人,說是不可多得的將才,好像叫做薩爾迪斯.克雷。

「咳」,布萊恩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把視線集中過來。

他的目光不算是威嚴的,但是被他盯著的人絕對不會感到輕鬆。布萊恩就這樣用帶著極大壓迫力的視線掃視全場。德魯伊們紛紛低下頭來。聯盟新軍的軍人們有些苦苦的抵抗者,另一些雖然低下頭,但是身體哈在不斷的顫抖著。賽琳娜臉上顯出痛苦的神色,她的眉頭皺起,眼睛倔強得盯著他。

也許是處於憐憫,亦或者欣賞,布萊恩撤消了賽琳娜身上的威壓,女子長長的舒了口氣,身形經不住搖晃著。

只有薩爾迪斯,不動如山,沉靜如水,他給人的冰冷並非實際領域的,而是來自精神層面。只有他能夠同布萊恩對視。

「對於邊境的戰事,我了解了情況,德魯伊部隊不停指揮,擅自開啟戰端,戰況緊急我暫時不於處置,時候視戰功予以賞罰抵扣。」,布萊恩剪短的一句話讓在場的德魯伊們紛紛低下頭去。「可是…」,布萊恩話峰一轉,他看待聯盟新軍們的目光也是不善,「你們遇到這種事情,第一時間彙報了你們所謂的參謀部沒有,我可不相信你們的的參謀部會看著友軍遭難而不管不顧。」,他的眼睛眯起,毫不掩飾目光里不是善意的部分,「不管是最高指揮者休.福斯特,還是你們參謀部的大部分參謀們,我都接觸過,他們對於德魯伊是沒有偏見的,可是就有些人,不願意看到不同種族的人存在,希望看到他們受苦,希望對方失敗,我沒說錯吧。」,大德魯伊的眸子因為充盈的能量讓人無法直視。

他的墓目力所及,是一個身材高大,頭髮有些凌亂的新軍軍官。那名軍官接觸到布萊恩的視線,猶如觸電一般身體抖了抖,「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想殺死我嗎?」,軍官站立起來,身上閃動這肉眼可見的,持續的半透明的光芒,形成了一個罩子把他裹在中間。這明顯不是高階戰士身上的幽影之力形成的光暈,而是魔導器形成的護罩。軍官轉身疾呼,「兄弟們,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難道要看著這群森林裡的土包子殘殺自己的袍澤嗎?」,新軍將士中一陣的騷動,好幾個新軍軍官站了起來,又被人拉住。

「如果是我們新軍的軍官,我當然不會假他人之手。」,篤定又緩慢的語速,在一觸即發的狀態下顯得不倫不類,德魯伊們各個面露疑惑的看向門口,而新軍戰士們停下騷動,用整齊的目光看向門口。

休.福斯特,一臉淡然,好似飯後散布的姿態出現在門口,「聽說我聯軍同德魯伊兄弟們有些誤會。」,他一邊如此說道,目光掃過眾人。

頭髮凌亂的軍官看到休的出現,睜大眼睛,明顯可以看到此人眼睛的瞳孔縮了又縮,「他…他想要用欲加之罪害…」,軍官稱下臉來,不過他辯解的語調帶著顫音。

愛上下堂妻 「哦,原來是暴風大人,這個人說,您想要害他,這是事實嗎?」,休臉上的表情就是沒有表情,他問道。

布萊恩也收斂了面部的情緒,「這可是誤會啊,我這裡的情報,不都是同參謀部商量過,才發布出來的。」

休恍然的點了點頭,「噢,對。」,他沒有轉過頭,只是用眼角的餘光掃視了軍官。

後者抬起手臂,不自覺的後退了一大步,「我…我是正確的,這些傢伙自討苦吃,死有餘辜。」

「德魯伊們不聽指揮,擅自脫隊,於是他們的士兵遭到了規則的懲罰,被人屠殺。」

休的話引起了德魯伊們的騷動,不過布萊恩用手勢阻止了騷動的繼續。

「可是,新軍中,有人欺上瞞下,可以隱瞞前線不協調的情報,導致指揮部無法及時下達補救措施。」,休這時來到軍官身前,他的鼻子幾乎要頂到軍官的鼻尖,「這些損失,應該找誰來討還。」

軍官的瞳孔縮到極為細小。

「小心!」,大德魯伊以及現場的幾名高階戰士同時發出警告。軍官身前,一顆橘紅色的火球射出。由於距離太近,火球爆炸后同時把兩人吞噬。 聖域森林邊緣,向深處推進十公里的位置。一塊被平整出來的空地上,三三兩連或坐或者躺的,聚集了近兩百人。這些人有著面貌性別多有不同,不過他們都身著德魯伊皮甲甚至是布甲的戰服,身上也或多或少有著傷痕。

裘皮甲,是一名沒有自己姓氏的德魯伊學徒,實力還不足以稱之為德魯伊。不過他很努力,按照老師的說法,到最早今年冬天,最遲明年開春,他就能完成德魯伊晉級試煉,成為一名可以獨當一面的,狼德。

可是,他現在只能頗為無奈的被搜走武器,被牧師們在身上做了手腳,失去了變形的能力,只能垂頭喪氣的待在同伴身邊,成為了一名既無名譽,生命也得不到保障的俘虜。他是一個頗為俊秀的年輕人,正用充滿迷惑,又不安的雙眼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大戰剛剛停歇,如果這還能稱得上大戰的化,因為教廷的大軍不管在人數、裝備還是整體實力上都要遠遠高於德魯伊的守軍。而臨戰之時,可鄙的北方的聯盟友軍竟然不管不顧的撤退了。裘皮甲所在隊伍並非一線戰鬥部隊,他們都是一些德魯伊學徒組成,主要任務是後勤以及一些需要輔助搬運以及仰動的戰術行動。出乎意料的友軍的撤退,讓他們不得不上前,填補戰鬥部隊的空缺,當然即使把這些所有二線乃至三線部隊都填補上去,也不可能彌補聯盟部隊卻失后,留下的巨大的戰力空隙。

到現在裘皮甲都不明白,友軍到底出了什麼問題。開戰戰天的夜裡,灑滿夜空的會爆炸的元素球,以及連綿不斷,比雷聲還要恐怖的轟鳴,比地震和地火之山爆發還要強烈的震動讓他心驚不已,在學院里,在平時的想象中,那個勇敢的裘皮甲變成了一個只會縮在行軍毯中,瑟瑟發抖的無助孩子。當消息傳來,山崩地裂的戰鬥,其實都是友軍強大攻擊力造成的,那種懼怕一下子轉化為敬畏和興奮。原來友軍是那麼強大的存在,他不禁在心裡琢磨,據說連易麗卡大人都投身到友軍隊伍中去學習了,他是不是應該把目標也變換一下呢。

形勢急轉直下是在第二天下午,突然就聽到帶隊的長官,一名年老且瘸腿的猛禽德魯伊,大罵那支友軍是孬種,是膽小鬼。然後就看到一對對穿著整齊,嚴肅領軍的異族士兵經過他們的營地。這些士兵一個個冷酷且專註,不去理會老德魯伊的謾罵,徑直走自己的路,且在裘皮甲看來,他們一點都不像膽小鬼,雖然他們都是些身材矮小瘦弱的傢伙,不過這些人臉上可看不到任何的畏懼和驚惶,他捫心自問,至少要比自己強的太多。

當天傍晚,部隊接到一線的要求,所有部隊集結往「膽小」盟友留下的空隙位置。求皮甲不明就裡的跟著大部隊前進。這時候老德魯伊卻不再罵罵咧咧,而是滿臉的憂慮。他親耳聽到隊長在同指揮官遠程通話時,強調隊伍里大部分都是孩子,沒法像普通隊伍一樣堅守一里長的防線,更何況,他放眼望去,整個防線怎麼看都超過了兩里地,他不能把孩子們的生命開玩笑。

求皮甲聽到這些,很是不以為然,並且在心底里生出其實隊長才是個膽小鬼的想法。他當然沒有把想法說出口,並且在隊長冒死把他拉出肉搏的一線,並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后,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感激或者惋惜,而是親信自己沒有對勇敢的救命恩人說出那樣的話來。

戰鬥更像是單方面的屠殺。小隊負責的防線還未經歷敵人的洗禮,先是迎來了友軍的潰兵,在隊長聲嘶力竭的呵斥聲中,潰兵們沒有停下,反倒是原本的同伴們被衝散了。隨即便是排山倒海而來的教廷討伐軍。

這是整樣的氣勢,裘皮甲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他只看到漫山遍野,黑壓壓,金燦燦的,再然後便是血肉、碰撞、慘叫聲。

隊長拖著失群了一隻手臂的殘軀,把他從兩名教廷戰士的圍攻中救了出來,裘皮甲最後看到的隊長的身影,是同兩柄長劍同時貫穿了他的胸膛。老德魯伊暴怒著,吼叫著,最終被無情的教廷戰士分成了四塊,屍體不成人形,他也沒有時間繼續哀悼,只能在血與火中不停的奔跑,逃竄。什麼勇敢、犧牲、無畏等等風光的辭彙在他這裡都不成立,他現在所想的,只是如何逃過凶神惡煞般的敵人。

終於不是猛禽德魯伊的他還是沒能逃過一種大範圍的聖光的覆蓋,在這種金色光芒中,德魯伊們行動遲緩且很多法術都無法施展,相對的教廷戰士們越大越勇,終於德魯伊們的抵抗成為了頑抗,裘皮甲被俘虜了。

相比於死者,生者的數量要少的多,因為大部分教廷戰士並不願意抓俘虜,他們寧可砍下異教徒的頭顱,反正獎勵是一樣的,帶著俘虜還要為他們準備食物。

裘皮甲等待著最後時刻的到來,因為隊正曾經說過,三十年前的那場慘烈戰爭,凡是被俘虜的德魯伊們最終都變成了聖都之外,像鹹肉干一樣的乾屍,他們的靈魂得不到安息,他們的屍體被人當做警示的標誌。

裘皮甲想自己一定也會被製作成乾屍的。可是他還年輕,他還沒有活夠,他不願意就這樣死去。

「來,把手臂伸出來,我看看你的傷口。」

帶著很濃重的口音,裘皮甲差一點沒能聽出對方在說什麼。他本能的把身子後仰,盡量遠離毫無人性的教廷士兵。他眼前是一名穿著鎖甲,沒有帶頭盔,身上披著紅十字的戰士。此人身材魁梧,身上閃動著金色的光芒,那種逼人的氣勢比起德魯伊隊長要強的太多。裘皮甲的第一反應是自己要死了,這是教廷的大人物,來宣判自己的死期。至於治療傷勢什麼的,被他自動忽略了。

「你叫什麼名字?」,還是濃重的口音,不過卻溫和了許多。

裘皮甲看著對方擦拭自己受傷的左臂,並且金色的光芒已經把他的左臂包裹住。完蛋了,裘皮甲想到,一會兒就會看到左臂干扁成為枯骨包上乾裂皮肉的樣子。他真的不想死。

真實情況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金光包裹的地方,滲人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雖然傷口依舊疼痛,虛弱也沒有好轉,不過他能夠切實感覺到身體恢復了一點。

「呃…謝謝。」,下意識的,裘皮甲如此回答道,雖然他立刻意識到不能向敵人說這種話,不過已經說出口的,怎麼可能收的回來。

「說的好。」,那個戰士用帶著笑意的眼神盯著他,「你看,你的傷口可以被聖光治癒,你也是個會對恩情表示感謝的人,說明你們並非魔鬼,只是迷途的羔羊。我代表教廷告訴你,我們隨時歡迎迷途的羔羊加入。」,那個戰士張開雙臂,給了裘皮甲一個大大的擁抱。

裘皮甲不知所措,他心裡想,「這是怎麼了?不是說敵人凶神惡煞,會吃人肉,會把屍體製作成乾屍嗎?」

裘皮甲周圍,多出了許多同眼前戰士一樣,審批白底紅十字頭蓬的戰士,他們治療受傷的德魯伊們,同他們親切的交談,現場的氣氛瞬間融洽起來。

「這是為什麼?我們為什麼要同這樣和藹的一群人發生戰爭。」,這是裘皮甲心裡的話。

凌亂的腳步聲出現,一隊同紅十字戰士不同的,滿身殺氣的重甲戰士闖入了俘虜營地。為首的一個大鬍子重甲戰士大聲的把兩名紅十字騎士呵斥開,「你們這群懦弱的傢伙,在對異教徒做什麼?那麼多手上的戰士不去治療,把聖光之力用在這群垃圾身上幹什麼?」

裘皮甲審判的戰士騰的跳了起來,他身上的金色光芒變得十分耀眼。

「怎麼了,這是要內訌嗎?」

不等裘皮甲把思路整理清楚,大鬍子戰士順手抓起身邊一個瘦弱嬌小的德魯伊。裘皮甲認識她,奔鼠的妹妹,一個剛剛成為學徒的嬌小姑娘。小姑娘來不及慘叫,便被大鬍子捏碎了下巴。

「你在做什麼?她還是孩子。」,裘皮甲身邊,這個紅十字戰士大怒,就要衝上前途。

長劍出鞘,噌的金屬鳴叫,小姑娘的頭顱掉落下來,裘皮甲可以看到她那血肉模糊的下巴以及不可置信的,瞪得大大的眼睛。淚花還在她的眼眶中,沒來得及落下。

兩道金色的聖光在一處碰撞,迸發出璀璨的光芒。兩名教廷的戰士,一名治病救人的紅十字戰士,另一個冷酷的大鬍子,釘頭錘和長劍相交,兩人怒目而視。 裘皮甲驚恐的看著成為俘虜的同伴們一個個的倒在血泊中,他痛苦的發現,先前對於教廷部隊的殘暴沒有人性的傳言沒有半點虛假,反而很多事情超出了他的想象,這根本不是什麼神的部隊,他們全是惡魔變得吧。

嬌弱的非戰鬥型德魯伊女子被當面剝光衣服,割下**,流血而死。強壯的德魯伊男子被迫咽下同胞身上的器官,用浸潤了水的布匹蒙住口鼻窒息而亡。俘虜中有人眼看著教廷的士兵割下他們的心肝放在瓷碗中煨湯,一直拖了好久才宣告死亡。

他是少數獲得了紅十字士兵們保護的俘虜,卻不得不目睹眼前的慘狀。

裘皮甲覺著他的心已經麻木了,到後來看到同伴在哀嚎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只是祈禱他們快些死去,好遠離人間地獄。當然並非所有人都同他一樣麻木,當初救治俘虜的紅十字騎士怒不可遏,他努力的讓聖騎士們停止殺戮,可是這裡的聖牧師太少,他們都去阻止屠殺反而會讓身後受他們保護的俘虜變少,那個紅十字牧師是個高手,他能夠發揮出恐怖的神聖之力,甚至讓殺人如麻的聖騎士們畏懼,不過聖騎士中的那個大鬍子,簡直是魔王降臨,他只需要一個人就能抵擋那個高階聖牧師的威力,使得屠殺能夠繼續實現。

天空中龍群的怒吼成為俘虜們的救星。裘皮甲看著巨龍們在一頭美麗的水晶龍的帶領下在教廷營地周圍盤旋。教廷先是放出聖光的魔法。這一次巨龍群沒有靠近,而是依靠龍息不斷的消耗聖光的護盾,漸漸的籠罩大軍的護盾變得稀薄,龍息以及風龍製造的風暴在營地內肆虐,教廷戰士們轉而進入預先挖好的坑道和掩體。

紅十字戰士們帶著少數倖存的俘虜,趁亂逃脫。

眼看著龍息掀起的火牆高聳的堪比城牆,把剛才殘局發生的地方灼燒成一片黑地,裘皮甲感到心中的一塊石頭放下了,地獄終究被魔火灼燒,原來巨龍是善神派來灼燒污穢的神獸。

……

……

「不行,必須要求聖都派遣援軍,聖戰不能半途而廢。」,女主教斬釘截鐵的強調。

「沒錯,聖騎士們苦於無法觸及高空,聖牧師們又不配合,現在討伐軍正處於被動挨打的境地。必須儘快直導叛徒們的老巢,才能破解卑鄙的趨勢野獸的蠻子。」,聖騎士長吹鬍子瞪眼的在一邊幫腔。

女主教嫌棄的挪開幾步,她在遠程通訊魔導器的鏡面上只留下一道側影。「去去去,我和你沒有共同語言,別靠的太近。」,女主教用驅趕蟑螂的口氣說道,隨後她的身影出現在鏡面,不過神色顯得很慌張,像是要躲避某人,「就是如此,宗座需當機立斷,叛徒們已經勾結北方蠻子,不能讓他們繼續座大,不然早晚成為心腹之患。」,看到女主教抬腳踢了什麼東西,從魔導器中傳來重物落地的響聲,以及哎吆聲,「反正蠻子的龍群十分討厭,雖然利用工事能夠暫時把士兵的傷亡降到最低,牧師們的聖音也能抵消龍嘯震懾人心的效果,但是我們無法阻止龍群對輜重的破壞,糧草、藥物也都跟不上了,還請宗座快做決斷。」

隨著女主教揮手,嬌斥和咒罵聲中,通訊魔導器的鏡面化成灰暗的顏色。

澤德凱亞.艾貝爾盯著沒有圖像的鏡面,唉聲嘆氣。他嘆息的,並非手下的不和,事實上兩個主戰派最終沒能走在一起,讓許多人,包括他本人都欣慰不已。教廷在理想中,應該是在光之聖女座下,團結友愛的一群精靈,他們永遠幸福在神國中,而不是現在這樣到處殺戮,實際的所作所為同魔鬼無異。

老教皇嘆息的是,前線的局勢不容樂觀。

消耗,實在是太大了。由於龍群的出現,以及先期意外出現的法術部隊,教廷大軍受到了嚴重的損害,先鋒部隊的戰損率已經達到了兩成,這是極為恐怖的數字,要不是因為牧師們的存在,普通的部隊早已處於崩潰的邊緣。即使如此,讓澤德凱亞擔心的另有其事。正如富蘭克林所說,教廷的信徒們幾乎被榨乾,再加上大軍每日損耗靡費以及對付龍群的聖盾的耗費。縱然有信仰支持,信徒中的不滿也已經到達壓抑不住的程度。根據基層教眾的統計,神國的邊遠地區,餓死人的事情時有發生,盜匪猖獗,信徒們棄教的人數不斷增加,而從異教審判聖部那裡得到的教廷幹部貪腐以及觸犯教法遭到檢具和處罰的事件已經多到讓審判聖部忙不過來的程度。特別是在神國西南部,遠離聖都的名叫塔克森的地方。根據格雷姆.恩斯科特樞機主教親自出面處理的記錄。塔克森地區的教徒以建設教堂和募捐等多種名義,壓榨基層的教眾,主教以下,教士長和牧師長,以及審判騎士和審判牧師都被貪腐涉及,這其中光是從信徒口袋裡貪墨的黃金便有數千金之多,另外女信徒遭受教廷幹部騷擾,誕下子嗣的光是這一地就有數百人之多。塔克森民怨沸騰,一度出現了信徒揭竿而起,流民軍燒毀教堂的例子。恩斯科特樞機主以雷霆之勢,攜聖部的審判軍,借著蕩平流民軍反叛勢力的機會,也罷當地爛到根子里的教廷派系一網打盡。恩斯科特主教在這個案子中,發揮了冷酷到連魔鬼都害怕作用。舉起屠刀,人頭紛紛落地,罪大惡極的當地主教和教廷幹部數十人,係數被燒死在十字架上。至此塔克森的危機才告停歇。

可是澤德凱亞心裡清楚,塔克森的情況只是冰山一角,由於長期的對外征戰,教廷內部已經被蛀蟲們弄空,再不行整頓,恐怕若干年後教廷將會在內部瓦解。他雖然想完成老教皇的遺願,把教廷的威光傳遍大陸,卻也不願意見到千年的教廷毀在自己手裡。

他離開聖都的地下,街道上空空蕩蕩,天空灰濛濛一片,凄涼蕭瑟的感覺讓他不禁悲從中來,「現在可是白天啊!人…都到哪裡去了?」

……

……

軍官的慘叫聲猶在耳邊,休已經開始布置戰鬥任務。現場不管是新軍還是德魯伊們皆是神情一凌。不用言語,大家都感受到了不同。聯盟新軍的退卻即將結束。這個結論不是經過眾人縝密思考得出的,而是由於氣場的變化,以及休一連串的命令,自然而然給人的感覺。

剔除了新軍中混進的教廷的姦細,休更加警覺。他意識到自己先前犯了一個大錯。把教廷的軍隊想象成斜陽城公爵私兵的模樣。其實教廷是遠比藍尼恩家更龐大,也更難對付的存在。不管是士氣、實力亦或者法術、神跡等等,教廷的強大遠超他的想象。他不能再掉以輕心惡劣,必須要拿出十分的認證才對。

休得策略其實很簡單,就是誘敵深入,再藉助地利和森林內複雜的地形,打教廷大軍措手不及。密集元素法球的攻擊,將會為部隊打開局面,魔導新軍的輔助下,德魯伊大軍以及遊騎兵和長弓手們各自拼接各自的優勢設定獨立戰區,發起攻勢。

雖然第一階段,由於德魯伊們的抵制以及間隙的阻撓,一部分的戰術目的沒有達成,德魯伊大軍損失慘重,不過新軍並未受損,龍群更是成功的拖住了教廷大軍的步伐,經過充分的準備,埋伏圈已經設定完畢,德魯伊們的防禦力量重新集結完畢。一切就等待教廷大軍自己送上門來。

休不是沒有考慮過,教廷利用神跡坐倒一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導致他的準備失敗。不過縱觀幽影大陸的歷史,教廷所能引發的神跡就這麼幾樣,數百年來從未有新的變化。這也讓休更加大膽的,準備戰術和陷阱。

在吧敵人誘入包圍圈的過程中,關鍵的步驟在於挑釁和教廷大軍的突進。挑釁這些狂信者其實是不需要太多努力的,經過兩三天的罵戰,教廷戰士們便像瘋狗一樣最在新軍屁股後面追殺了。休真正擔心的是,教廷軍隊的機動能力高於與其,新軍的斷後部隊被教會軍黏住。一旦兵力少的一方被多數方包圍,甚至是滲透,那真是神仙也難救了。

休現在所做的一切,就是讓敵人更深入包圍圈內部,以及督促新軍,儘可能的甩開敵人的追擊,進入最佳的伏擊陣地。

……

……

聖域森林的早晨格外的潮濕。雖然沒有了黑屋的影響,森林裡的能見度還是很低。低矮而茂密的灌木叢中,一個透明的,只能通過光線折射才能分辨出來的影子,靜靜的守候在教廷後衛部隊,以及輜重部隊經過的泥濘道路上。戴的最後一車補給物資經過,後續的教廷人力物力寥寥無幾時,透明影子離開主路,來到一個小洞邊,這裡就是斥候幾天來的家,他同另外一人一起,每天輪班,徹夜不眠,就是為了把教廷討伐軍的行至監視清楚。

斥候放下沉重的偵查用魔導器,拉開頭蓬,露出意外年輕的臉龐。

「喂,江魚老師,有什麼收穫嗎?」,另一個年輕斥候出現在他眼前。

江魚也不回答,他擺弄著通訊用魔導器,放上魔石后立刻開啟緊急聯絡。不一會兒,休.福斯特的身影出現在魔導器前段,很小的一塊鏡面上。

「報告大人,教廷侵略軍大部,與剛剛十六點五十五分,全部進入伏擊圈。重複一遍,敵人全部進入伏擊圈。」 由於江魚的彙報,聯盟新軍於進入聖域森林二十一天又十個小時候再次進入戰鬥狀態。聖域森林中,德魯伊之城坐落在森林深處,其地理位置隱蔽,四周圍茂密的植被環繞。要不是世界樹系統不再指揮整個森林為德魯伊們提供協助,教廷大軍八成要因為迷路而無功而返。不過缺少了各種特殊手段的迷惑,也下雨德魯伊之城確實難找,卻絕對不是無法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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