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在眾人邊上慢慢降落,旋翼帶起狂暴的風浪,吹散了阮名伶的長發。她輕輕伏在林天擇耳邊問道:「你說什麼~?」

這時林天擇竟然探鼻聞著阮名伶自然的發香,伸出舌頭在阮名伶細白的耳頰舔了一下:「我想睡你!」

阮名伶本能地想推開了他,但又怕用力之下將本就幾近支離破碎的林庸傷到,只當他是神志不清說了胡話,一時間竟不知所措起來,直到後腦被直升機上下來的一個士兵重擊了一下,才軟軟地倒在了林天擇的胸膛上。

林天擇在意識的最後,一直抱著阮名伶,力氣之大,即便是被抬上直升機,也沒有絲毫鬆動。十分鐘后,弔橋邊上的所有人都已經上到直升機里。

只聽見身邊的一個士兵對著耳麥彙報著:

「人已順利接走,阿來與肥龍重傷昏迷,林落、蔣義、施文仁瀕臨死亡,還有一個女孩,林落一直抱著不放,我們也帶走了,請做下一步指示。」

蔣義,瀕臨死亡?他還有氣!?

月緣情殤之上官琳傳 五秒鐘之後,帶著耳麥的士兵對著直升機駕駛員說道:「半小時內到達紅河省軍區生物研究所!」

林天擇血液終於放緩,嘴角的笑容停在那裡,閉眼,昏死過去。

……………………

輪迴司。

我究竟死沒死?

林庸看著手裡的孟婆湯有些出神。

按照常理來說,自己多次受到石峰的全力重擊,骨頭都應該碎成渣了,但居然還有能力與他打鬥?這應該與自己的嗜血基因加強有關,而且在蟑螂的頑強生存力下,自己即使斷臂,也快速用外血液循環的方式止住了流血。

但人,終究是人,林庸並不是鋼鐵,他很害怕自己就這麼消逝了,永遠地留在這無休無止的輪迴里。

王者孟婆再次端來了孟婆湯,林庸突然開始猶豫,這孟婆湯到底喝,還是不喝?

如果陽間的自己身死,那兩個人格就會一起回到輪迴司中,重新融合!這湯喝下去,自己就真的什麼都忘了!

林庸看著孟婆冷漠地眼神,心中一緊,不再猶豫這麼多,咬牙閉眼將湯藥一飲而盡。

不能忘!不能忘!我要活著!我不能死!

五秒鐘之後……林庸睜開了雙眼,孟婆已經不在了。

我沒有忘!陽間的自己還活著!林庸驚喜地接過天上飄下來的紙片,

定睛一看,這從來沒有停息過的重複,又迎來一個新的世界:

輪迴判書

魂魄尾螳螂蝦蛄

原判譴墮三惡道共計三千六百世現歷盡第一百二十七世

萬法皆空無有往複判再墮畜生道以歷第一百二十八世生為溝鼠

因果劫殺死一隻成年的貓或黃鼬

崔珏

老……老鼠?殺……貓?

林庸默不作聲將紙片揉成一團。說實話,他和老鼠,還真沒有什麼區別!同樣是活得低聲下氣,同樣是一直抱頭鼠竄,同樣是在恐懼中夾縫求生!

但是老鼠,可並沒有這麼簡單……

林庸記得自己以前看過一個雜誌,假如世界上沒有人類,老鼠將會衍化成為下一個智慧動物,逐漸統治地球。這足以證明老鼠這個生物的恐怖。

但要殺死自己最大的兩個天敵,貓或者黃鼬……可能嗎?

同樣的,從殺死山海省龍頭之子,再從易開市逃出來,可能嗎?

但林庸做到了。

以必死之軀奇迹生還逃出醫院,可能嗎?

但林庸做到了。

從緬甸的槍林彈雨中帶領一行人逃出生天,可能嗎?

但林庸做到了!

別再問自己可不可能了,自己依然活著,就是最大的證明!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林庸也要將它死死攥在手裡!

想到這裡,林庸毅然踏上了畜生道的奈何橋,消失在紅雲的邊際。

當林庸再次出現,身體浮在了一個超大型城市的上空,輝煌的燈火完全蓋過了天上璀璨的星辰,整個城市籠罩在一層濃濃的霧氣當中。

這是哪兒?

林庸慢慢降下身子,一大片宏偉的歐式建築映入眼帘,街道上穿行的車輛全都緊貼著左側通行,極目眺望之下,遠處一個白色的宮殿讓林庸異常熟悉,這……這難道是電視上經常出現的……

白金漢宮!

林庸不可置信地再次降下身子,形形色色的路人很多都帶著寬沿的大帽子,深陷的眼眶和高高的鼻樑,盡顯大不列顛血統文化,一個金髮碧眼的美麗女郎在寬敞的街道上走過,林庸差點看呆了。

這裡,竟然是……倫敦?

林庸還在貪婪地看著這世界性大都市的異域風采,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一股強大的拉扯力傳來,林庸才意識到不對勁。

糟了,拉扯力已經快要不了了!

林庸嗖的一聲飛進了最近的一個下水道里,在漆黑狹長的隧道中穿梭了良久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下水道里的地溝,地上密密麻麻地蠕動著黑色的小身軀,一數之下,就這不到兩平米的小溝中,竟然有著數十隻老鼠!

一個肚子滾圓的母老鼠趴在地上吱吱地叫著,拉扯力就是從它那裡傳來的。

林庸趕緊尋找著投生目標,哪知道這拉扯力此時已經升到了極致,根本不給他任何尋找新目標的機會!

媽的,浪費太多時間了!

難道我真要度過這老鼠的一生?林庸奮力地想要掙脫這拉扯力,可越掙扎力越大,最後不可抵抗的巨力一扯,林庸無可奈何地進到了那隻母老鼠的肚子里。

只聽見那母老鼠吱吱亂叫幾聲后,生下了一窩粉粉嫩嫩地小鼠崽。

其中一隻鼠仔並沒有像其他鼠仔那樣張著嘴巴亂動,而是趴在地上,疼得他差點流出淚來。

人間八苦,生、老、病、死、愛離別、怨憎會、求不得、五蘊識。

第一苦就是生苦!

幼崽原是純凈無暇,十分細弱的。

一入世間,便受冷冽惡臭的空氣所沾染,那簡直堪比刀割火烤般的疼痛! 億萬豪寵:帝少的迷煳妻 而且睜不開眼,說不出話,身邊所有的聲音在他耳朵里都變成了震耳欲聾的巨響,連呼吸都短促無力,漆黑中情緒煩惡至極,更是火上澆油。

疼!唯一的感覺就是極致的疼痛!

林庸強忍著這種致痛得煎熬,竭盡全力調節著自己的呼吸,讓自己平穩下來。他默默告訴自己,將來再也不選擇投胎了……實在是太痛苦了!

林庸就在這種致痛之中,趴在母鼠的身邊喘息著,除了疼痛和漆黑外,再無其他信息……

這疼痛一直持續了一夜之後,林庸終於稍微適應了過來。

活著吧!

這就是活著的代價!

當我從煉獄中走出來才發現,活著本身就是一種無上偉大!

我現在就是只老鼠!一隻噁心臟臭的老鼠!我是卑微、是渺小!但任何人都不明白我究竟經歷了些什麼!就為這份偉大,我也要活著!

讓我他媽的就要像老鼠一般,卑微地苟活啊!

我絕不能死!!!

林庸竭力地撐起了自己的身軀,在黑暗中撞進了母鼠的懷裡,瘋狂地吸食著鼠奶,再疼他也要忍著!

熱辣的乳汁進入到林庸脆弱的身軀里,像是一群強盜進入了純凈的村莊,先是肆意的破壞,之後被身軀所接納,再慢慢地滋潤著每一根血管和骨肉。

林庸把肚子吸了個滾圓之後,趴在母鼠邊上閉上了眼睛……

………………

(在這裡說一句,正版的普及,需要每一個人的力量。本書是獨家首發於縱橫中文網的,希望各位書友能來縱橫支持偏北,本書目前還是免費狀態,但無論你是從什麼渠道看到這本書,只要你是喜歡的,偏北都在縱橫等待著與你交流共勉,即使只是來留下一個腳印評論兩句,偏北也能夠感受到你的陪伴,會虛心聽取建議,與各位一起努力和成長。在書友的建議下,本書的書友QQ群已經建成,群號是838164010,快來點綴你心中各位人物的顏色吧!)

再次睜開眼,林庸躺在一個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顏色的管子,嘴上帶著一個呼吸器。

他只感覺自己的身體比當初中槍后還要糟糕,完全沒了力氣,連扭扭頭都變成了世間最奢侈的事情。

「林庸~!」一個嬌柔的女聲傳來,接著林庸眼前映入了阮名伶憔悴的臉龐。阮名伶輕輕拿開了林庸的呼吸器。

林庸用氣聲問道:「這……是哪兒?我睡了多久?」

阮名伶說道:「你已經睡了一天了,這裡,是中國!」 我在中國?我……回來了?

林庸的眼睛稍微睜開了些:「大家……都還好吧?」

「施大哥剛剛搶救完,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而我……你不用擔心,醫生都說了,你能活過來,完全是醫學史上的奇迹!至於你的那兩個朋友,瘦小的那個前胸六處穿透性槍傷,大的那個身體里取出了三百四十五顆子彈,今天一早就被一幫人接出醫院了,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林庸勉強偏了偏頭:「小……小義呢……」

阮名伶低下了眼睛,不敢正面看林庸眼睛:「他沒有被送到這裡來。」

「什麼叫……沒有被送到這裡來?」

阮名伶接著說:「我昨天醒來的時候,醫院裡就只有我們五個人,我問遍了所有的醫生,都沒有蔣義的消息,甚至連……連停屍房也沒有。」

什麼?上直升機的時候,林庸確定蔣義也被帶了上來,怎麼可能說不見就不見了?

「小義……我要去找他!他不在醫院能在哪兒,我不信!」

林庸有些慌了,立刻就想起身,他心裡不敢繼續想,如果醫院沒有,那能去哪兒?最大的可能就是已經被送去……火化了。

「你躺好~別亂動!」阮名伶忙扶住林庸,接著安慰道:「蔣義……他是好樣的,所有人都看在眼裡!而且我也記得他上飛機時還有一口氣,只是現在誰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兒,你別自己胡亂臆測,醫生吩咐過,你醒了不能說太多話,我現在就去叫醫生來。」

阮名伶欠身出去沒多久,回來時身後便跟著一個主任醫師和一個軍裝青年。醫生快速地給林庸檢查了一番后,搖搖頭笑著說道:

「真沒想到你這麼快就醒了,你進來時傷勢非常嚴重,全身十三處骨折,重度腦震蕩,並且還有多處擦傷,最嚴重的是你的斷臂導致你失血過多,但沒想到你僅用一半的血還能活過來,只不過你以後只能做一個殘疾人了,好在……把命保住了!」

醫生旁邊的青年軍官問道:「醫生,我能和他說幾句話嗎?」

醫生皺了皺眉:「簡單的問題可以,但不要超過三分鐘,病人雖然醒了,但並不意味著脫離了危險期。」

青年點了點頭:「請您稍微迴避一下,談話屬於……軍事機密。」

醫生似乎也明白了些什麼,走出病房。

那青年走到林庸的床側沉聲說道:

「你一定有很多問題,但現在先請你們二人認真聽清楚我說的每一個字。

國家秘密分為『秘密』『機密』『絕密』等級,達到絕密級,透露半分都屬於叛國罪!

你們去到緬甸的事情,屬於國家絕密事件!萬萬不能向外人透露一點消息。同時林落,你原本是一個殺人重犯,按道理來說,就算你躺在這張病床上,都必須要戴著手銬!

腹黑雙胞胎:媽咪,抱! 但因為你的特殊情況,在這裡我向你宣布,林落已在逃往緬甸的路上被擊斃,通緝令撤消。這是你的死亡證明,換句話來說,你現在是安全的,將暫時免受警察的干擾,你的新身份將會在三日之內送到醫院進行登記。」

林庸聽完嘴唇動了動,眼淚水一下就浸濕了眼眶!

新身份……是新身份!我終於挺過來了,我他媽回來了!只有林庸他自己知道這一路來自己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千般風險,萬類坎坷,但我還是挺過來了,終於,我可以堂堂正正回到祖國!不再擔驚受怕,不再如臨在淵!左三又怎麼樣!石峰又怎麼樣!我就是顆炒不爆錘不爛的銅豌豆,哈哈!

林庸調整了一下呼吸,側過臉來隱藏著眼角的濕潤,不知為何,他十分不想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軟弱,更別說身側還坐著一個女孩。

軍裝青年將目光望向名伶:「至於你……」

名伶趕緊說道:「對,我什麼時候能夠回國?我的父親還在緬甸等我呢……」

青年神情從溫和變得肅穆:

「你……隨時可以回去,只要不透露這幾日的任何信息。但是我勸你還是不要回去。」

名伶秀眉一皺:「為什麼?」

青年慢慢脫下了軍帽:「因為……你的父親,猜讓將軍,已經死了。」

阮名伶向後退了一步,靠在牆邊不敢相信她聽到的話:「你……你說什麼?」

「消息屬實,緬甸的猜讓將軍,在前日夜晚受到襲擊后昏迷了過去,部隊里發生了政治內亂,你父親的一個部下,不願意接受你父親攻打坎波時的一意孤行,在他昏迷之後……槍殺了猜讓!就在昨日,金三角眾毒梟立刻發生了激烈地火拚,意圖瓜分你父親的地盤,據今早收到的消息,猜讓軍八千部隊被分成了四隻零散的獨立軍,整個金三角在一夜之間,由原先的一家獨大,變成了多方混戰!如果你現在回去,可能任何一支部隊都不會放過你,而且即使放過你,也絕沒有任何一方有壓倒的實力能保護你。」

說完,青年軍官掏出一部手機翻找了一下豎在阮名伶面前,手機上正是一張猜讓中槍身亡的圖片。

「你騙人!我父親不會死的!」阮名伶一下推開了手機,無助地在房間里繞來繞去,之後捂住臉趴在了病床旁邊,先是一點點的顫抖,之後慢慢發出了抽泣聲,最後演化成了嚎啕大哭……

一代梟雄,竟然落得這個下場,真讓人有一種『是非成敗轉頭空』的嗟嘆。

就在這時,林庸將唯一的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阮名伶抖動的肩膀上,他深切地明白,這個消息對於阮名伶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

這簡直就是……國破家亡啊!

林庸一臉嚴肅,看向青年問到:「你說完了嗎?」

青年軍官靠近了些:「說完了。」

林庸看著身側悲傷至極,無依無助的名伶,一咬牙接著說道:

「你剛才的話……我已經記住了。我接下來的話,也希望你轉達給你的上級。要我服役,還有一個條件……我需要的不只是我一個人的新身份,而是兩個新身份!我一個……阮名伶一個!我知道她的身份一定程度上涉及到了政治,但她同樣也是個剛剛失去家園和父親的女孩……告訴你的上級這是我的原話,你上級辦不了,就找庄問老先生;庄問也辦不了,乾脆直接把我帶去刑場槍斃!兩個新身份辦好了以後,我自然會……全力效忠國家。」說完,林庸輕輕閉上了眼睛。

青年軍官聽完后沉默了半晌,站起來戴上帽子:「這件事的確不是我能做主,但我覺得並不樂觀,但我會幫你轉達。」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糊塗……我是不是變傻了?好不容易才重新看見未來,怎麼又會因為……因為一個女人而說出這種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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