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著吳家狼狽而去,陳家短暫沉寂后,隨即爆發出了大笑聲。年輕子弟無不大喜,衝上前來對陳琦百般誇讚,虧得後者最後拚命一搏。

陳家一干長者亦是頗為欣慰,陳博都是對陳琦頗多滿意。然而,唯有陳琦自己知道,他之戰能勝,全托陳宏的那縷紫色元氣。

陳琦想要解釋,道出真相,卻見陳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沖著他無聲搖頭,制止了他。

「都是一家人,你我是兄弟!」

陳宏的解釋,打消了陳琦的疑慮,後者臉上浮現起了笑容,一如童年,那般純真又乾淨。

陳博在旁看在眼裡,目光閃爍,頗多複雜。恍惚間,這一幕有些熟悉,讓他的眼底深處都是不自覺的掠過一絲回憶之色。

昔年,也有人如此待他,對他如此所言。

兄弟一家親,不該分彼此。

。 賭戰結束,吳家敗退,讓得全家上下悶悶不樂。

痛失鐵礦,這會讓吳家都傷筋動骨,狠狠的大出血。以至於,敗退離開的途中,吳家一干人眾都是有些惱恨。

「老爺子,您幹嘛鬆口答應陳家人呢?以我們吳家的實力,就算現在滅了陳家都是搓搓有餘,何須如此忍氣吞聲?」有中年負氣說道。

吳天成走在隊伍前列,神色淡然,倒是很拿得起,放得下,沒有後輩們的急躁。看他的樣子,似乎一切都是勝券在握一樣。

「想要吃下我們吳家的鐵礦,陳家也不怕噎著?」吳天成只是淡淡冷笑了一聲。

「老爺子,現在您都已經當著十鄉八鎮的人把話撂出去了,若是做不到,豈不是徹底的讓吳家打自己的臉么?」有中年鬱悶問道。

「說出去的話,難道就一定非要踐行?」

吳天成聞言冷哼,「沒腦子的東西,以陳家現在的處境,你以為老夫能甘願的放棄鐵礦的主宰權?陳家想要吃下鐵礦,也不怕噎死他們。」

一干吳家人駐足,聽出了吳天成話裡有話,顯然是早有後手,這才有恃無恐。

「還是老爺子睿智,胸有成竹。」一干後輩不禁拍起了馬屁。

吳天成淡淡一哼,背著手繼續朝前走去。

眾人相視一眼,嘿嘿緊隨。有後輩湊上前去追問:「大爺爺,您給我們說說唄,這事兒您是打算怎麼處理?也好讓我們漲漲見識,以後也好學習學習。」

「這事兒還不簡單?沒了陳展的陳家,無外乎就是沒了爪牙的老虎。我們想要收拾他們,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吳天成頭也沒回的解釋:「不過,為了穩妥之見,老夫早在數日前就令人帶著厚禮去了青陽城,邀請屠家的二少爺前來青峰鎮做客。哼,到時候,吳家再稍稍借屠家的勢,陳家還不乖乖的認慫?否則,揮手屠之又何妨?」

一番話,說得冷漠又鐵血,沒有半點心理負擔。

一干吳家人聽在耳內,只覺自家老家主英明,暗生敬佩。

而在陳家之中,陳宏等人卻並不知道危機降臨,他們甚至都想不到,吳家夷滅陳家之心如此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聯合屠家對陳家動手。

賭戰結束,陳宏帶隊回返陳家宅邸,送陳琦等人前去療養,其他人則都是召集陳家核心人物,欲要宣布賭戰勝利的喜事。

陳家大堂,四通八達,唯有陳宏與陳博坐在其中。大長老憂心陳明的傷勢,悉心照料,暫時未來。其他人通知族人共聚,尚在忙碌中。

堂中,陳宏來回踱步,神色深沉,顯得有些猶疑不安。他兩手攥成拳頭,眉宇緊蹙,看起來煞氣濃烈,在謀算著心事。

陳博見狀,一眼便是知曉了陳宏的心思。

「宏兒,你……真的打算藉此機會,裁決大長老?」陳博起身,看著陳宏問道。

陳宏頓步,沉默了片刻,最終點頭,「大長老年老體衰,已經不適合再繼續坐擁而今的地位。並且,陳明之作為,也有些對不住陳家對他的栽培。」

一番話說得平淡,但陳博心思老練,哪會聽不出陳宏話語中的怨氣。

陳明自幼便是泡著藥罐子長大,有大長老陳鶴做後台,族中不少修鍊資源都是向他傾斜的。所以,從小到大,陳明消耗的修鍊資源只怕抵得過同輩十個人的數量。

然而,境界雖有,卻實戰不足。一敗給陳宏便也罷了,二又敗給吳剛,且還在那般重要的場合。可以想象,不止陳宏,只怕陳家一些長者也對陳明失望了呢。

所以,現在提出這個要求,並不過分。陳博可以相信,陳家上下,只怕會有很多人不會阻撓。

哪怕大長老在陳家積威深重,怕也是不能夠再一手遮天。

「此事……」陳博猶豫半晌,最終點頭:「你想怎麼做,三叔都尊重你。」

「謝謝三叔!」陳宏鬆了口氣,這是他最樂意看到的結局。

父親不支持他,若是他再不得三叔陳博的支持,那麼,想要扳倒大長老陳鶴,顯然是不可能的。

陳家的害群之馬,我絕不會允許他再繼續存在下去。

陳宏暗暗握拳,心思愈發堅定。

陳博在旁看著,默不作聲,但眼神卻是越來越明亮。若是注意看,隱約可以看到其神色在逐漸深沉。

不多時,陳家高層相繼歸來,一干核心人物皆都得到了通知,齊聚大堂。

與之吳家賭戰,陳家獲勝,不只是保住了陳家坊市利益,暫時擋住了吳家的苛難,更還逼得吳家顏面掃地,讓其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出鐵礦。

這般勝利,對陳家而言無疑是一種振奮人心的消息。所以,藉此時機,一干高層自然想要乘此機會好好的鼓舞人心。

眾人相繼趕來,大堂漸漸熱鬧喧囂。高層人物陸續現身,後輩子弟亦是匆匆回歸。

陳宏安坐上首,平靜的看著滿堂眾人,目光所及,眾人皆都神色亢奮,與他對視,有著一種欽佩之意。

顯然,陳宏一招鎮壓吳家天才吳秋雲,在陳家無疑已經人盡皆知。所以,現如今的陳宏早已經逆改了在族人們心中的廢物形象。

可以說,現在的陳宏,近乎達到其父親陳展的高度。

老子英雄兒好漢,陳宏的威望,在逐步攀升,大有其父之風範。

察覺到族人們的態度變化,陳宏的心底也是有些滿意的,少年心性的他如釋重負,終究是有些暗暗竊喜。

但,他並沒有在此時表露,反倒是故作威嚴,掃視滿堂族人。最終察覺到大長老陳鶴並未到場,他不禁眉頭皺了起來,怫然不悅。

「大長老人呢?」陳宏不禁問道。

「回少族長,陳明傷患在床,昏迷未醒。大長老憂心忡忡,所以不能趕來。」有執事回應。

「就因為此事,連得族中如此重要的議會都不來參與嗎?」

陳宏聞言冷笑,「看來,大長老真是忘記了,他身為大長老的責任,是應該給族人做好優良之表率。」

。 滿堂族人幾乎到齊,男女老少皆有。聽到陳宏所言,無不吃驚,他們都能夠聽出後者語氣中濃濃的不滿。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少族長這麼快就要動一動大長老了嗎?

諸多人駭然,心頭詫異,紛紛看向陳宏,卻見後者臉色冷漠,眼神冰冷,可以看到濃濃的不悅之色。

一時間,眾人沉默,不敢接話。

「請大長老來!」

陳宏開口,揮手示意族人。有人喏喏而去,迅速消失。

堂中氣氛愈發的深沉,深沉到壓抑,讓人心都是浮動難安。唯有少數人眼觀鼻,鼻觀心,假作不知。

大多數人都是有些忐忑,特別是大長老一系的人,深怕陳宏會牽連他們。現在的陳宏,可不再是以前的廢物世子,而是實打實的少族長。

並且,陳宏已經是能夠修鍊,且成為陳家年輕一輩第一人,其聲望與勢氣已成。再加之陳博在身後支持,並推波助瀾。

那麼,陳家大多數人必然會倒向陳宏。後續的一系列手段,陳宏施展成功的可能性將會極大。而大長老,自然會被壓制,地位與聲望無疑會被打壓,不如現在。

這讓歷來跟隨大長老陳鶴的人怎能安心?

可以看到,堂中如陳朗等人,額頭都是溢出了汗滴,順著臉頰滾落,其面容深沉,顯得極為的緊張。

陳宏高坐上首,自然是將堂中眾人的表現看在眼裡。他嘴角微抿,閃過一絲冷笑,眼神漸漸地愈發深沉,堅定之色就愈濃了幾分。

『害群之馬不除,陳家難安。為了陳家未來的發展與安寧,我今日便當個惡人又如何?』

陳宏暗道,十指輕敲,顯得很鎮定自若。在他身旁的桌上,小猴兒則是安順的啃著靈果。

半晌,大堂外傳來腳步聲,大長老沉著臉跟隨著匆匆趕來。走進堂中,則是倍感氣氛之深沉,讓他腳下都是不由一沉。

掃了一眼四周族人的怪異眼神,陳鶴不由怒氣沖沖的瞪著上首的陳宏喝道:「陳宏,你又想鬧什麼鬧?老夫憂心孫兒,舔犢之情天經地義,你欲要如何懲治老夫不成?」

剛來大堂,大長老則是先聲奪人,怒聲質問,讓自己佔據著大勢主動。

身為一代大長老,活了幾十年的人物,陳鶴哪會不知道陳宏的心思。所以,在來的途中,他便是早有計算,貪戀權勢的他怎麼可能會允許自己被挪動打壓?

陳宏臉色微沉,大長老這般質問,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不過,就算先聲奪人,難道他就以為可以逃避責任嗎?

抿嘴冷笑,陳宏站起身來,負手直視大長老,不顧族人詫異,只是平靜的問道:「我請大長老前來,只是想詢問大長老一句話,可知你一系的侍衛長陳七,身在何處?」

陳七?

眾人疑惑,紛紛相視,這才恍悟,陳七身為陳家侍衛長,有資格參與陳家核心事務的決斷與議論。可,此刻似乎並未到場?

大長老也是有些疑惑,看了一眼堂中,不覺蹙眉,「陳七又如何了?前段時日他已經與老夫告假還鄉,說是鄉中有舊事,需要離開一段時日,至今還未歸來。」

「嘿,告假還鄉?大長老的借口,不至於如此拙劣吧?」陳宏頓時冷笑起來。

「放肆!陳宏,你這黃口小兒,究竟意欲何為?老夫句句屬實,何曾找過借口?」大長老怒斥:「陳宏,你莫要以為坐上了少族長之位,現在就想要獨掌大權,控制陳家。」

獨掌大權?

陳宏嗤笑,懶得多費口舌,直接甩出了那枚陳七的身份銘牌。啪的一下丟在了陳鶴的面前,篆文大字映入眼帘,所有人都是看得清楚。

「七?這不是陳七的身份銘牌嗎?怎麼會在這裡?」有人嘩然,顯然認出了銘牌來歷。

陳家的身份銘牌,所有人都是熟悉的,樣式與花紋,都是一模一樣。唯獨不一樣的,則就是雕刻的名字不同罷了。

大長老都是眼神一跳,眉頭緊皺起來,似乎也是沒想到這枚身份銘牌會出現在此地。他看了一眼,不由抬頭看向陳宏問道:「老夫不明白,你這是何意思?陳七的銘牌,緣何在你手中?」

「大長老,你還不打算如實招來嗎?」陳宏冷聲問道。

「招什麼招?老夫都不知道你今日是在發什麼瘋。」大長老哼道。

「哈!」

陳宏頓時怒極反笑,「陳鶴,我敬你是長輩,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給你機會。而你,卻一再的不知好歹,企圖矇混過關,假作不知。那麼,我來問你,陳七,可是受你指派,前往血魂林伏殺於我?」

伏殺?

陳七伏殺陳宏?

滿堂族人豁然大驚,不少人都是驚呼出聲,嘩然站起。

這則消息太驚人了,若是被證實,可就幾乎是預示著陳家內訌。哪怕對方是大長老,陳家也容不下他。

「大長老……」不少人起身看向陳鶴,即使是其一系的族人都是神色震動,有些質疑起來。

陳鶴不由大怒,先天氣息爆發,怒視陳宏喝道:「陳宏,你休要血口噴人!什麼伏殺之事,老夫都是從未知曉,你緣何要誣衊老夫?」

「大長老,你還想要怎麼狡辯?陳七伏殺於我,丟下銘牌被我所得。而今證物就在眼前,你卻還想否認?」陳宏臉色亦是冷漠下來,胸膛中有著怒火在洶湧。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大長老冷哼,「老夫雖然老了,但,卻還不糊塗。殘殺同族,謀害潛力後輩,斷我族之崛起希望,老夫還沒那麼愚蠢!」

陳宏則是嗤笑:「然而,權勢卻是可以蠶食人心!」

「你胡說!」大長老臉色大變,這乃是不可辯駁的污點。他雄心不減,貪戀權勢,這在陳家是人盡皆知的。

若是陳宏真的以此指證,那麼陳鶴就算渾身長滿了嘴,也是辯解不了的。即使他問心無愧,族人也無法相信他之為人。

權勢之貪戀,蠶食人心,古今有之。陳家之中,亦是不乏先例。

。 權勢動人心!

任何地方,最蠱惑人的,無外乎權勢與財色。

大長老貪戀權勢,雄心不減,欲要獨掌陳家大權,做人上人,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這本來無可厚非,但在此時,卻成了致命之缺陷。

近段時日以來,陳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諸多禍事接踵而至,讓得陳家人心惶惶。

陳展遭劫,重傷垂死。歷來廢物的陳宏突兀崛起,一飛衝天。而今又爆料出有人意圖伏殺陳宏,諸般種種,接踵而來,都與之大長老有著頗多關聯。

這讓陳鶴有口難辯,巧合太多,讓他都是無法解釋。

畢竟,自從陳展擔任族長,陳家上下,也唯有大長老陳鶴與陳展分庭抗爭,歷來都覬覦族長之位。

這也就讓人不得不懷疑陳鶴的居心,會否被權勢蠶食掉本性,族人焉能分辨?

所以,當陳宏指證出來之時,饒是大長老陳鶴都是變了臉色。即使他心思沉穩,老謀深算,也是再難以保持心緒。

「老夫縱使貪戀權勢,卻也知曉孰是孰非。否則,陳家之地,豈還能有爾等一席之地?」陳鶴暴怒,先天氣息橫壓滿堂,讓得族人呼吸凝滯,血液都是近乎凝固下來。

不難看出,陳鶴惱羞成怒,都有些失控的趨勢。

這般局勢,對其不利,即使大長老都是無法坐視。若是被坐實罪名,即使他乃是先天高手,只怕都難逃制裁。

渾厚的氣息蓋壓滿堂,讓得諸多人都是臉色潮紅,險些被碾壓得匍匐在地。先天二階的威壓,足以蓋過任何通脈境之人。

陳宏首當其衝,不禁悶哼,臉色蒼白,坐下木椅都是隱約出現裂痕,險些塌陷炸裂。其渾身經脈凸顯,閃爍熒光,卻也是難以抵擋這股氣息。

他與之大長老的差距,太大了。先天高手,乃是一個質的飛躍,非通脈所能及。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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