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心中一駭,不好,沈北認出她了。

上官默瞧著這位沈大人竟然指著自己,她雖然對皇帝有些不滿,但是對於其他人並沒有什麼敵意,便報出了自己的名字,「上官默。」

「這兩人我要帶走,皇帝,你應該沒有什麼意見吧。」沈北聞言一驚,深深地看了上官默兩眼,立刻轉頭冷著臉對皇帝說。

皇帝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總是莫名心虛,桑亮太監本想呵斥沈北幾句,被他攔住了,「方才亂黨之詞不過是真的戲言,沈大人要帶走她們便帶走吧。」

上官默和莘兒原本做好了殊死搏鬥的準備,前者心中知道皇帝並不能對她做什麼,可是她卻不敢拿莘兒的安危和皇帝賭啊。

其實他根本不能傷害上官默,方才只是嚇唬一下她,莫淮南站在一旁,惡狠狠地瞪了上官默背影一眼,便斂去了臉上的表情。

上官默二人跟著沈北去了尚醫局,方才皇帝對這位沈大人可是十分懼怕呢,二人此時還是十分尊重這位突然出現的沈大人的。

這會他給兩人倒好兩杯水后,才緩緩開口道,「你是上官默?上官雄的女兒?」

「沈大人認識家父?」一杯茶喝下去,上官默渾身都放鬆了不少,不似在大殿中的緊張感了。

沈大人?

上官默忽然想到了父親曾經說過外祖父是當朝大醫官,而方才她們經過了尚醫局的大門,上面可是寫著尚醫局三個大字。

「老夫乃是沈北,是你的外祖父,你母親是沈歡,這麼多年了,老夫一直沒有去看過你們母女兩,心中甚是愧疚。」沈北眉頭一皺,原本應該爬滿皺紋的老臉卻是一副奶油小生的模樣。

上官默心中一驚,沒想到真的是她的外祖父,女孩怯生生地沖臉看上去比自己還年輕的大醫官叫了一句,「外祖父,」。

祖孫兩雖然幾乎沒有見過面,此時卻也沒有顯得十分疏離。

沈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好好好,默兒,老夫一直都相信你不可能那麼輕易就死掉,沒想到真的能夠再見到你,太好了,歡兒在天之靈也會安息了。」

「看你的氣色,幾年前你的病應該是好很多了吧,你給我診下脈,老夫再給你看看。」沈北瞧著女孩的氣色挺好的,不像幾年前那般虛弱。

上官默笑著點點頭,沈北一隻手指搭上了她的手腕,臉色漸漸凝重,眉頭開始緊皺。。 二人出得悅來客棧的門,沿著河邊直直朝南而去,他是打算帶她去外間的包子鋪吃些早餐。

晨霧迷濛還沒散去,朝霞灑下來,透過薄霧似乎把一切都染成了粉紅色,連空氣也是。

河堤下的小碼頭上擠滿了洗菜的人,新的一天開始了。

穿過層層人群,越過寧海縣的廣場,二人總算到了包子鋪,小酒自顧自往最裡面走去。

暮昔之點好了早餐,小酒坐在位置上想著自己的事情,這個身體可不是自己以為的小矮子,昨夜她在鏡子里看了。

美!若!天!仙!

半晌,她抬頭嚴肅地問:「或許,我真是仙人?」

「雖說現在人人都在尋仙,可這哪兒能是人就能尋到的!」暮昔之嘴上雖這麼說著,但心中當然希望她是神仙了。

他眼神上下打量了一圈這姑娘,心想:你最好是仙人,不然我可虧大了!

小酒可不管,說是神仙就是神仙,她就默認自己的本體是一個神仙,只是換了一個元神。

旁邊桌有一位修道者正在翻看日曆,暮昔之也探頭去看,「道友,今日什麼日子?」

那人頭都沒回,「黃帝四千七百一十八年,是歲辛丑,暮春十六,火曜日。」

「多謝。」暮昔之似乎還有話,好在這會兒,兩屜小籠包已經送到了二人桌上。

暮昔之才拿了筷子給小酒夾了一個,「快些吃了,還有事兒呢。」

小酒嫌棄地靠近盛著小籠包的盤子,心想:這不會是一堆數據吧?

她看著暮昔之吃了一個小籠包,趕緊問他:「你有感覺嗎?」

小酒態度雖是倨傲的,可畢竟是長了一張碧玉年華的臉龐,一派天真爛漫的表情竟不讓人反感。

特別是她的一雙眼睛,眼尾上翹,原本應是精明無比的鳳眼,卻時刻透出不明世情的眼神。

暮昔之啞然失笑,他沒有回答,而是夾了一個小籠包,狠狠咬了一口,作出十分美味的表情。

小酒並不是被他的表情所吸引,只是飢餓的肚子在指使她快快享用桌上的早餐。

在小酒學著暮昔之的樣子不情願地吃早餐時,暮昔之給她介紹起現在的情況。

「前幾日我到達這寧海縣便聽聞小桑村有人到寧陽觀找那些道士,說是妖怪作祟,所以急急趕了去。」

小酒心中膈應,只能是勉強地吃著包子,現下也無心聽他說的這些。

暮昔之繼續分析著,「小桑村的羅村長說,他們有人曾在山裡撿到一封信……」

他想要把故事說得神秘點,說到這裡他便停下來想讓小酒詢問他接下來的情況。

可惜這姑娘的注意力只在包子上。

見她根本無心在聽,暮昔之只好自言自語地說起來,「那信是寫給一個叫黃四爺的狐狸精的。

內容是希望這黃四爺快快娶她,落款是小桑村十里桃林的狐媚娘。」

暮昔之微斜著頭,笑道:「呵,你說,這妖精還有這麼多風流故事。」

小酒還是沒有說話,她剛吃完了早餐,坐在一旁心無旁騖地看著前方。

她實在覺得暮昔之吵人,可又不好得罪他,只能是充耳不聞最合適。

他說的這些事情,自己早就知道了。

「那走吧。」暮昔之起身嘆了口氣,他是明白了,這位哪裡是仙人,根本是祖宗。

早餐鋪出來就是寧海廣場,旁邊金家鑄鍛鋪老闆正拿著工具準備打鐵了。

廣場上四處聚著人,不時傳出叫好聲,路過時小酒發現,人群中是兩人正在比武。

當中傳出刀劍的聲音。

「唰——」「鐺——」

「好!——」人群爆發出掌聲,比武正中二人刀劍相撞,正是不分上下。

一旁觀賽的人也很是激動,特別是那些手中執劍之人,將手中的佩劍快速抽出又合上,發出「嗖嗖——」的聲音。

暮昔之就很喜歡這樣開合他手中的長劍,所以不消去看,小酒光聽聲音都知道這聲音的來源。

一旁熱鬧的廣場上還有人在吆喝著:「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

二人不再停留,穿過廣場就來到寧海縣衙,縣衙門口站著幾名穿官服的捕快。

稍遠些的人群中還站著幾名穿水藍道服的小道童。

暮昔之上前去找那個看起來年紀小些的道童,他走上幾步又停下,眼神往後回來尋小酒。

他怕她跟丟了,見她在後面跟著,也就放心些。

小酒當然不會走掉,她也要去寧海縣衙,那個廣真子有些羅里吧嗦的任務,還要給她一個十級法寶,她哪兒能錯過。

暮昔之與道童毫不客氣地打招呼,「小道士,我們要找廣真子。」

道童正與他人交談,聽暮昔之說要找廣真子,便轉身對他道:「你們叫我石靈子就好。

我師祖現下不在城中,你若是尋他,或要晚些時辰了。」

沒想到廣真子不在城中,二人一早來竟撲了空,他惋惜道:「這樣的話便算了。」

小酒雖然也很想找到廣真子,但是面前這人究竟又是為了什麼呢?

她打量這人,難道他找廣真子,真的只是為了戊陽子的一句話?

按他所說,他與戊陽子就一面之緣,可是戊陽子讓他幫忙照顧自己,讓他幫忙傳話。

他每一件都當做自己的事一般在認真對待。

如此這般,到底是用好管閑事來形容他好,還是說他實在熱心腸呢?

二人站在熱鬧的寧海廣場,小酒環顧四周,這個廣場是城兩邊連在一起最大的地方,正是縣衙的大門口。

這裡人聲鼎沸,跳舞的、比武的、叫賣的人張袂成陰。

特別是那舞蹈隊,剛才還沒見著有人跳舞,這會兒已經連連牽牽一串人了。

背著一個大背簍的小販穿梭其中,也不知道背簍中都是些什麼。

小酒只知道,跟著跳舞會有經驗,但很少見著有人跟著跳,難道是自己玩的不是時候嗎?

這一切和自己見過的真的很不同,反正她從沒見過寧海縣城這麼多人。

剛還在認真分析暮昔之的小酒已經被他用握劍的左手環住四周,免得人群撞到她。

「這樣吧,」暮昔之情緒倒是很好,「我們先去黃石崗探查一番,如何?」

他這句雖是問句,但實際上他已經從懷中掏出了指南符。

四周人多,這指南符也沒辦法完全展開,只能是匆匆看過。

小酒見他認真研究起主線任務,倒也很滿意。

「往北出城…然後往東走……」很快他便研究好了指南符。

他自己說著話,又似乎是在與小酒商量,「走不多遠這個地方就應該是有一個洞府。

指南符上是這麼顯示的,反正我們先過去探探路。」他要去找黃四爺。

小酒兩手空空,要去找黃四爺自己肯定會吃虧,但想到面前是一個七十級大佬,帶她單刷個黃風洞應該是沒問題的。。 「斬文妖?」

周赫呵呵噠,他不屑於和劉琛辯解文字起源,留給蔡琰胡攪蠻纏算了。

蔡琰倒沒讓周赫失望,掰起嫩白如蔥的手指頭道:

「如果每個簡化字少五筆,我們可以將銅版造的小一些,每個字用銅半斤話,可以省下一兩銅,墨可以剩下一厘錢。

常用字按一萬數算,一套銅版可以省下一千斤銅,十套銅版萬斤銅,一本《三國演義》百萬字,可以省下一千墨錢,十萬套書可以省萬萬錢。

就算是最不值錢的董氏錢,萬斤銅和千萬錢也是了不得的數字,劉太守還覺得不應該簡化字嗎?」

劉琛面無血色,嘴巴張了張吐不出一個字來,怎麼就突然算術了呢,他算術不行的啊。

其實周赫不在乎有沒有人反對簡化字,反正他肯定要用簡化字,一郡的反對之力他還是能抗住的。

至於其他人要罵,那就讓他罵,就算整個天下都罵又如何,你罵了不還得看?不然怎麼知道家裏有沒有礦,要是不小心把礦丟了,小心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郭嘉沒有說一句贊成或者反對,簡化不簡化他都無所謂,罵名他也不怕,紅蓮教都敢替天造一個神出來,再替倉頡簡化下文字又有什麼了不起?

看到郭嘉的態度,周赫就不得不承認穿越到亂世還是有優勢的。

要是在其他的時候你敢提簡化字,保不準整座天下都起來反對你,然後你就眾叛親離死無葬身之地了。

要知道前世在民國思想已經算足夠進步的時候,提簡化字都要被人噴得體無完膚,竟然還有穿越者在封建勢力最頑固的時候搞簡化字?只有兩個字送給他,腦殘!

不過別人怕,周赫不怕,且不說在這亂世搞,就算在漢武帝的時候他也敢搞。

只要有人陪着他搞,他一匹馬怕過誰?出了事自然有人背鍋,關他一匹馬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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