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樺看著傅錦寒不請自入,沒做聲,顯然,這應該不是第一次了,總覺得未晞現在被這個男人吃的死死的,稍不注意,他就從那個小拱門過來未晞的小別墅,這簡直就是防不勝防。

沈未晞看到傅錦寒,沒驚訝,面色有點訕訕,「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嗯,趁我不注意,就溜了,也不跟我打聲招呼。」傅錦寒的語氣顯得有些委屈。

沈未晞差點跌破眼珠子,「你當時不是在忙嗎,我只是不想打擾你,再說我都回富錦山了,總不能一直呆在你那。」

傅錦寒在旁邊坐下來,看了一眼她面前的水杯,端起直接喝。

沈未晞:「……」

白樺:「……」心裡更多的是卧槽卧槽!

沈未晞尷尬的看向站著的白樺,「小白,你坐下吧,我去給你們再到點誰。」

「我來,我來。」白樺一溜煙往廚房跑,磨磨蹭蹭不肯出來,總覺得今天來的不是時候,又比賽了一把狗糧。

「你剛才幹嘛呀,嚇到小白了。」沈未晞嗔怪的看著他。

傅錦寒漫不經心的說,「她遲早要習慣。」

「習慣什麼?」沈未晞不解。

「她是你的經紀人,機會隨時要跟著你,我在你的身邊,她得習慣我們的相處。」傅錦寒傾身過來,凝視著她,徐徐說道。

沈未晞扶額,「我怎麼覺得你在規劃我未來的生活?」

「我在規劃我自己的未來,而且把你規劃了進去。」傅錦寒的話音剛落,白樺從廚房走了出來。

「兩杯溫水,不過我加了一片檸檬。」白樺將杯子放到未晞和傅錦寒身邊。

沈未晞急忙端起喝了幾口,才覺得火燒火燎的心平復了下來,一抬頭就對上了傅錦寒深邃的眸子,像是有笑意閃過。

她彎唇笑了笑,「我和白樺要出去一趟。」

傅錦寒挑眉,「去哪?」 「去白樺家。」沈未晞看了一眼白樺,回道。

傅錦寒沉默地看著她半響,站了起來,「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我們自己開車去。」沈未晞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

「嗯。「傅錦寒沒再勉強,在院門口分別時,道,「有什麼事不要瞞著我。」

「好的。」沈未晞愉快的答應了。

離開富錦山後,白樺笑道,「被男人管著的感覺如何?」

沈未晞一邊開車,一邊睨她一眼,「你找一個試試就知道了。」

白樺笑的意味深長,「這是承認了么?」

「沒有。」沈未晞的臉微紅,而後,話鋒一轉,「去你家之前,我得先處理一點事情。」

「什麼事?」白樺問。

「我媽的事。」沈未晞平靜道。

「這件事確實要儘早處理。」白樺點頭。

……

半路,沈未晞接到了私人偵探的電話。

聽那邊說了幾句,她的臉色也有些嚴肅,於是將車開到了約好的咖啡館。

白樺知道她和偵探談的內容很私密,說道,「我就在外邊等你吧。」

沈未晞點頭,「好。」

見到私人偵探時,沈未晞有些詫異,在他的對面坐下來,問道,「你受傷了?」

「調查的時候,和一伙人杠上了,好在我跑的快,不然小命都沒了。」偵探聳肩開起了玩笑。

沈未晞知道那不是玩笑,可能當時是真的很危險,「是因為查徐驚鴻?」

「嗯,不過這傷受的值,還真讓我給查出來一些東西。」偵探把幾張照片遞給她。

看到照片上的男人時,沈未晞沒有驚訝,因為她心裡一直都有一些想不通的地方,看到這張照片時,想通了。

她爸爸和徐驚鴻認識,而且關係不淺。

照片上徐驚鴻穿的裙子正是爸爸閣樓上珍藏的那條,當初常素媛陷害,爸爸差點打了她,最後一巴掌打在傭人臉上,那天,爸爸的眼神和找到禮服后像是珍寶失而復得一樣的神態,深深的刻印在她的腦海里。

「你一點也不意外。」偵探笑道。

「嗯,我以前有懷疑過,只是沒有證據,不過我查了很多資料,都沒查出來,據說關於徐驚鴻的所有新聞都被清查乾淨了。」沈未晞把照片放進包里,攪拌著咖啡,漫不經心的問道。

「因為她的感情方面牽扯到總統府,所以為了維護名譽,一切消息封鎖,在她隱退後,所有的事都清查殆盡,再沒一絲傳聞。」

偵探謹慎的看了一眼四周,用極其低的聲音說道。

沈未晞詫異了,總統府,她不由想到了唐燁城,那位太子爺,據說母族是非常厲害的家族,但這件事想必跟他們家沒有什麼關係,難道是總統府的哪位內閣大臣?」

她沒問,但偵探看懂了她的眼神,沒回話,只豎起了大拇指,指向天空。

沈未晞一時怔住,還真是跟唐燁城有關,不,是跟他的父親,總統先生有關?

「這個,你查了?」

「嗯,就是因為查這個才受傷,所以沒再繼續查下去。「 「當然,如果你願意多付傭金,我可以考慮,畢竟繼續查下去,我隨時都有可能丟掉小命的。」偵探說完,非常滑稽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查了,太危險了,總統府不可能讓你去挖這些料,我很想知道她現在的狀況。」沈未晞的語氣有些焦急,她甚至想到如果見到徐驚鴻,她要說些什麼話,說她只是聽到她的傳說,便瘋魔般的找人借報紙,看她的樣子?或者,控制不住的想要了解她,所以雇傭私人偵探查她,只為了和她見一面?

偵探沉默了一會兒說,「這一次不是好消息。」

「什麼?」沈未晞神經一蹦,窒悶的感覺從心裡蔓延開來。

「她不在了。」偵探將調查資料遞給她。

厚厚的一踏資料用密封袋裝著,沈未晞接過來時,感覺有千斤重,腦子裡更是一片空白,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她很清楚,自己現在沒辦法和偵探繼續談下去。

「還有別的么?」

「所有的都在裡面了。」偵探喝了一口咖啡說道。

「今天就到這裡吧,我先帶回去看,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再問你,只是酬勞。」沈未晞兩從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他。

「好,那我先走了,如果你還有別的任務,歡迎給我來電話。」私人偵探就喜歡這種爽快不墨跡的客人。

走出咖啡館時,沈未晞神色有些恍惚,直到白樺扯了扯她的衣服,她才回神。

「你想什麼呢?遇到什麼事了?喊你好幾聲你都沒反應。」

「抱歉啊,我剛才在想事情。」沈未晞沒有把談論的事告訴白樺,是不想讓她參與進來,偵探去查都會受傷,可見這件事是比較危險的。

「未晞,我不問偵探查出什麼了,如果你需要我,我一定會站在你身邊。」白樺知道沈未晞委託私人偵探在查一些內容,可能和沈家,或者她的身世有關,未晞不說,她便不問,但看到未晞剛才的樣子,她真的很擔心。

「謝謝你,白樺,我有讓偵探查一個人,現在查出來這個人跟我爸爸認識,還查出來一些別的內容,我還沒看。」沈未晞透露了幾句內容。

「回去了再慢慢看,別著急。」

「我想現在看,小白,你來開車吧。」

「好。」白樺點頭,然後坐進駕駛座,待沈未晞到後座坐好,她驅車離開,「現在去我家?」

「先去警局,去看看情況。」沈未晞抬頭看了她一眼。

白樺在後視鏡與她對視,后移開目光,打轉方向盤,朝警署駛去。

……

沈未晞翻看著資料,看到後面,她的目光有些赤紅,手臂上的青筋凸起,整個人像是處於崩潰的邊緣。

白樺察覺到她的異樣,著急問,「未晞,你怎麼了?」

沈未晞一開始沒反應,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好像出不來,直到白樺打聲喊她,她才回神,暗舒一口氣道,「看了資料,我只是有些氣憤,所以沒聽到你的話。」 「沒事就好,剛才嚇到我了,你要是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說。」白樺將車開的更快,她害怕多耽誤點時間,未晞又有什麼狀況。

「真沒事,我現在已經緩過來了。」沈未晞說完,合上了資料,她依然有些頭緒理不清,因為偵探查的資料雖然可以說明一些內容,但和她心中想要知道的一些事,沒有任何關係。不過,人人都以為徐驚鴻是隱退了,如今查出來卻是是一個大陰謀,徐驚鴻是被害死的。」

沈未晞轉頭看向車窗外,風景一閃而逝,年年歲歲都有所不同。

車子到達警署時,專案組正在提審常素媛。

再見到常素媛,沈未晞有些陌生,這個女人看起來顯得更加刻薄了。

以前養尊處優,有傭人伺候,身在高位,如今被關在看守所,短短的時間內,暴瘦,臉上的戾氣更深一層。

沈未晞走進去時,看著她忽然沒了話說,但最後還是喊了一聲:「媽。」

常素媛抬頭看著她,嘴角噙著冷笑,「你還有臉喊我一聲媽?你還知道我是你媽?這就是你回報給我的?」

常素媛不傻,能說出這幾句話,便知道這一次栽了,不是她運氣不好,是沈未晞大義滅親,勾結外人,來對付她。

她早就知道的,這個小賤人就是個白眼狼,當初就應該把她當個玩物養,而不是千金小姐,如今翅膀硬了,就開始張開獠牙咬人了。

「是不是我媽,法律上是,家庭關係中也是,我嘴上喊你一聲媽,是因為從小喊到大,就像一個人的名字的象徵,不再有其它意義,於我而言,它就是你的代稱,你也別指望我會把你當成我的母親。」

常素媛瞪著她,「那你來幹什麼?來看我笑話?」

「不,我來給你帶一些消息。「沈未晞頂盯著她,點開手機的頭版頭條新聞給她看,「沈伊人被人聯合聲明,讓她滾出娛樂圈,這件事已經發展到現在,是不是和你的期望相差太遠?」

「滾。」常素媛氣的低吼。

「所以,你為了她找人撞我,你覺得不要把我撞死,只要撞的逃不出你們的魔抓,就可以了,可你千算萬算,也沒算準我會大難不死。」

沈未晞將所有的新聞點開給她看,「你看啦,你最愛的親生女兒,如今成了人人討伐的劣跡藝人,屬於她的光環正在慢慢消退,你還不肯認輸嗎?」

常素媛這時閉嘴,任憑她怎麼說,都不開口。

沈未晞哂笑,打開偵探查的資料,「你不說,那就看看這個吧,你有什麼感想。」

常素媛蹙眉,乾脆閉上眼不看。

沈未晞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她不看,那就念給她聽。

「資料裡面寫了,我爸爸,沈正哲當年非常愛徐驚鴻,可你也愛他,但我爸爸不愛你啊,所以你只能忍氣吞聲,和徐驚鴻做朋友。」

「你閉嘴。」常素媛這時有了反應。

「想要藉此接近我爸爸,謀求嫁給他的事,但你又被老天忘記了,我爸爸愛徐驚鴻,還娶了她。」 「可你心裡不平衡,所以當徐驚鴻懷孕了,你便想盡辦法勾引爸爸,奈何爸爸對徐驚鴻情深到像個情聖,你沒有任何機會。」

她一邊說一邊看著常素媛的反應。

常素媛渾身發顫,捂著腦袋,抓頭髮,開起來就想個即將發狂的瘋子,「你給我走,誰跟你說的這些事?簡直是胡說八道。」

沈未晞知道這些內容,是真的了,從資料里的字裡行間,她能想象到當年的暗潮洶湧。

「所以,你又選擇蟄伏,當徐驚鴻生產的時候,你再動手,這一次你成功了,徐驚鴻大出血死在了手術台上,而她生的孩子,爸爸的第一個孩子,由你一手安排的孩子,死於羊水流干,窒息而亡。」

「胡說八道。」常素媛拍桌子,赤紅眸子盯著她,「長官!長官,把這個瘋子給我轟走,我不要見她,不要跟她說話。」

然而,她的嘶吼聲沒人聽到,她只能怨憤的盯著沈未晞。

「媽,我最後一次交你一聲媽,你的心還真不是一般的黑,當初領養我是為了贖你的罪孽嗎?可是你發覺你內心的恐懼一直都在,所以你不滿,越發刻薄的對我。」

常素媛忽然安靜了下來,眼裡湧起譏誚,好像在說,沈未晞自作聰明,還不是沒查明白,她為什麼針對她。

沈未晞看著她的眼神非常的不舒服,總覺得她傲慢的笑意里,藏著什麼秘密。

「你害死了徐驚鴻,虛情假意的幫助爸爸給徐驚鴻料理後事,過來一段時間,你借安慰爸爸的名頭,借和徐驚鴻是姐妹的由頭敲開了爸爸的房間。

你說,要喝酒陪著他,然後你們都喝醉了,事實上,爸爸因為已經喝了一天一夜,早就醉的不省人事,把你當成了徐驚鴻。

你們共度了一晚,後來,你有了沈伊人,母憑子貴,成功嫁入了沈家。」

這些內容,資料里當然沒有,畢竟當年太過久遠,她和沈伊人都二十幾歲了,所以很多事都已經很模糊,哪怕是查的資料,有些內容也只是通過別人的口中說出來,也許已經轉變了意思。

但從常素媛的表情看來,哪怕她只是根據資料上的寥寥數語杜撰出來的情節也是真的,當年還真是這麼狗血。

常素媛這個女人可真夠壞的。

可憐了徐驚鴻。

想到她在手術台上掙扎,也沒能看到爸爸最後一面,想到爸爸愛徐驚鴻瘋狂的樣子,她就替他們難過。

爸爸到現在都沒走出來吧。

難怪他對自己格外好,是因為她和徐驚鴻長的很想象,所以他把自己當成了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么?」

沈未晞蹙眉,覺得心口又在疼了,一看資料一想到當年徐驚鴻遭遇過的事,心就跟著疼。

常素媛呵呵呵的冷笑起來,「編,繼續編,看警員們是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沈未晞像是沒聽到她的話,繼續陳述,「你以為你從此幸福了,哪知爸爸娶了你卻不疼愛你,他的心裡一直都忘不掉徐驚鴻,你表面瘋狂無限,內里早就因為陽光照不到,爛透了。」 常素媛攥緊了手指,陰鷙的盯著她,「是誰准許你這樣跟我說話的?你這是大不孝!胡編亂造來中傷我,是誰讓你這樣做的。」

沈未晞該說都說了,也懶得跟她再廢話,將手中的資料遞給她,在她的面前,一頁頁的翻開。

資料非常的詳細,有些事情詳細到,常素媛自己都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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