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來順想不出自己這個模樣,還有什麼值得恭喜的?

「來順兄的武功,又到了一個新境界了。」秦月言道。

「你是說他已經突破了是吧?」燕濤問。

秦有點了點頭。

「這樣的說來,我來順弟還因禍得福了?」雷子震由衷的為師弟高興。

「秦姑娘,你說的是真的嗎?」燕來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從病了后,師父雖然一直嘴上安慰自己:沒事,沒事。但從師父憂心忡忡的表情上,他感覺到了事情不妙。

特別是那次他無意中聽到,師父和大師兄說:「武功是廢了,能保住命就不錯了」。他就徹底絕望了,有好幾次他都想自行了斷。不把自己的武功廢掉,這已經是不敢想的了,上升到更高的境界,就是在得病前,也不敢奢望呀?

「來順兄,您自己試探著運下氣,不就知道了嗎?」秦月說。

燕來順已經很長時間不敢動用真氣。

聽了秦月的話,他運了運氣,神色大變,「師父,我突破了。」

燕來順激動得淚如泉湧。

燕濤、雷子震、燕來順這三人忘情地抱在了一起。

看到這動人的場面,秦月的眼睛也濕了,一棵心深深地被這師徒之情所震撼。

她悄悄地從屋子裡退了出來,李如玉正在院子里到處找她。

「你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李如玉埋怨地問。

「不是想讓您多睡會嗎?」秦月回答。

「月兒,你餓不餓?」

聽了小姨的話,秦月的肚子也開始咕咕叫了。

「好幾天沒正經吃飯了,能不餓嗎?走,我們吃飯去。」

燕濤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秦月身後,他又開始樂哈哈了。

幾個人吃完飯後,李如玉問秦月:是不是一起回家?秦月想到自己來誠信鏢局幾天了,光顧了給燕來順看病,自己的事還沒辦。就讓小姨先回,自己辦完事再回。

「辦完事早點回去吧!別讓你義母太掂心了。」

李如玉囑咐了秦月一句,和燕濤師徒告辭,雷子震把她送到院外。

燕濤這時也想起來,秦月來這裡是有事要辦。當他得知秦月要說的是關於失鏢之事後,就喊上雷子震和管家傅生,和秦月一起到了議事大廳。

都坐定后,燕濤拿出了那幅二當家的畫像,說:「秦姑娘,上次你把畫像捎回來,我就拿著這畫像去找秦老爺。秦老爺仔細辨認后,說不是這人。我託人帶信給你,你收到了吧?」

「是的,收到了。其實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就是這個人,他易過容,秦老爺也認不出的。我這次來,是有新情況告訴大家。」秦月說道。

「新情況?太好了。」

燕濤不勝驚喜,雷子震和傅生也精神為之一振。

「前些日子我和這畫像上的人見過一面,我和燕老前輩說過,這個人是這個神秘組織的二當家的,聽他們自己說,這人還是前朝的開國元勛徐達的後人,……」

接著,秦月詳細介紹了自己和二當家的,那次關於誠信鏢局失鏢的談話,也盡自己所知,介紹了這個神秘組織。

「這也就是說,那次失鏢,有很大的可能是這個神秘組織一手策劃?」聽完秦月的介紹,燕濤問道。

「不僅僅是可能,這應該是可以確定的事。」秦月回答。

「是的,那一次,我們確實是幫了秦毅大俠,我也承認,他們的懷疑也不是沒有道理,但說話、做事得有證據,他們說我誠信鏢局幫秦毅大俠,有證據嗎?是人證還是物證,拿不出吧?這樣的事,單憑推測,憑想當然說不過去吧?」管家傅生言到。

「傅先生的話肯定沒錯,但現在我們去追究他們,也同樣有說不出的地方。雖然明知道是他們乾的,我們手裡同樣什麼證據都沒有呀?」秦月含笑地看著傅生。

「你沒聽秦姑娘剛才轉述那個二當家的話嗎?咱們玩陰的,他們也玩陰的。其實,就算我們有可靠的證據,又能怎麼樣?」燕濤沉思著說。

「師父的意思是?」雷子震問。

「最傷腦筋的是我們要追究的對象是這個神秘組織。如果是別人,有了證據,我們可以告官,也可以公告武林討公道。告官嗎?他們本身就是個非法的反叛組織,官府本來就到處抓他們。公告武林嗎?其實他們還真算不上是武林中人。」

燕濤很無奈,他畢竟見多識廣,想事情深刻。

「難道,我們就干吃這啞巴虧嗎?」雷子震憤憤不平。

「如果當時,我們不急著支付賠償金就好了。」傅生惋惜地說。

「如果當初我們把畫打開驗看,不也出不了這事嗎?後悔的話就不要說了。」雷子震嗆了傅生一句。

傅生不太高興,剛想再說點什麼,嚴濤對他擺了擺手,制止了他。

「秦姑娘,被騙那麼大一筆銀子,這口氣怎麼能咽下呀?這件事,你看還有沒有什麼辦法?」

見秦月一直不說話,燕濤想聽聽她的意見。

「其實燕老前輩把事情分析得很透徹了。告官肯定是沒用的,這理由燕老前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但是,如果有確鑿的證據,找上門去講理,討說法,討公道應該是個辦法。

「儘管如燕老前輩所說,他們算不上是武林中人,可有時從大面上,他們還是不太敢將江湖規矩置之度外的。比如,當年我爹爹昏倒在咱這誠信鏢局的院子里,他們就沒敢進院子里搶人。還有這一次的騙鏢,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胆。我和他們打交道,對這一點有深刻體會。

「這件事不算完,我們可以繼續的找證據。畢竟我們已經知道是他們乾的,也知道了他們是怎樣行的騙,比漫無邊際的查找,還是要好很多。這算是一個辦法吧。」

「秦姑娘還有第二個辦法嗎?」燕濤問。

雖然,不能不說,秦月的話有一定的道理。但燕濤知道,這多半是在安慰自己。事情明擺著,找證據談何容易?他倒更想聽聽秦月的第二個辦法。

「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找個機會也陰他們一把,讓他把吃進去的吐出來。」秦月狠狠地說。

燕濤眼睛一亮,「有路子了嗎?」

「還沒有,但可以努力找。」秦月回答。

「這就要依靠秦姑娘幫助了。」燕濤說。

「是呀!我們連他們的影子都看不到,有勁使不上,是要偏勞秦姑娘呀!」傅生附和。

「責無旁貸,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家事。」秦月回答。 「怎麼說呢?其實,最後所有的損失都是你們承擔了,秦姑娘,你知道我這心裡有多過意不去嗎?我真想快一點把被騙的銀子要回來,這樣我就不用再被這沉重的人情債,壓得喘不過氣來了。因為,我知道,如果案子不破,我就算有銀子了,有能力了,你們也是不會收的。」燕濤語氣低沉。

燕濤也是一個受不得別人恩惠的人,特別是偌大的一筆銀子。這段時間,他真的一直被這沉重的人情債壓迫著。

「燕老前輩,您再不要這樣說了,如果不幫我爹爹,鏢局也不會遭此大難,不是嗎?」秦月動情地說。

燕濤沉吟了一下,「秦姑娘,你這樣說,我很感動,但不是這個理?幫你爹爹不過是他們的借口。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在反思,問題還是主要出在我們自己身上。

「他們行騙的手段是很高明,但是不是沒有漏洞?比如,剛才子震說了,如果把畫打開驗看,能上當嗎?咱們當時想的是:人家的估價越高越好,咱們是按估價收鏢利。管他是不是貨真價實?人家就抓住你的這個心理。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佔小便宜吃大虧。

「傅先生說得也對,疑點那麼多,急著給賠償幹什麼?還不是沽名勾譽?還不是受名聲所累?還有,畫託付給我們了,箱子為什麼要上鎖?東西放到我們這裡,還不讓我們隨時的查看,這是為什麼?」

聽了燕濤的話,秦月更加敬重燕濤的為人。

「燕老前輩,我們不是一家人嗎?既然是一家人,咱們就別說兩家話了。家有難,家人可以不管嗎?我們不是有嗎?如果您再說人情債這類的話,小女會很難受的。」

「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燕濤心中的感動,無以言表。

談完了誠信鏢局被騙鏢的事,秦月對燕濤說,她還有一件事要和他個別談。

傅生和雷子震起身往外走。燕濤知道秦月有重要的事,吩咐雷子震在外邊守著,不讓任何人進來打攪。

「燕老前輩,我想和您說的是天甲奇門的事。」

此前,這事和不和燕濤說,秦月還在猶豫。是聽了燕濤剛剛的那番話,深深的被燕濤高尚的情操所感動,才促使秦月下了最後的決心。

「秦姑娘請講。」燕濤說。

「我練成了天甲奇門,燕老前輩已經知道了,那您也就應該知道這天甲奇門在我手中。我是想問前輩,您想不想習練天甲奇門?」秦月表情平淡。

燕濤想不到秦月找他是這件事,他楞住了。

「有些情況,我覺得我有責任告訴前輩:據我所知,此前我師公、我五爺、我爹爹,還有少林方丈我慧雲爺爺他們四人都習練過,都沒練成。

「還有在習練的過程中發現不適,不能及時停下是什麼後果,您是清楚的。我師公病魔纏身的樣子,您也看到過了。

「對了,為了安全,秘籍我沒帶在身上,但如果您要用,我會很快拿給您。」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秦月看著燕濤,等他說話。

燕濤久久沒有說話,這在秦月的預料之中。換成有些人,有這樣的好事,早高興得發瘋了。但是,燕濤是燕濤,不是有些人。

而話又說回來,真要是「有些人」,秦月會搭理他們嗎?秦月靜靜地在等。

又過了好半天,燕濤開口說話了:「秦姑娘,你說了,我們是自家人。既然是自家人,客套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只說一句:能這樣的信任我,我只有感動。這件事事關重大,容我考慮幾天可以嗎?」

秦月點點頭,「燕老前輩,我理解,沒關係的,您什麼時候想通了,把結果告訴我就行了。我也只說一句:燕老前輩,我敬重您。」

離開誠信鏢局后,秦月先去看義母。

一進李宅,碰到了小姨。小姨告訴她,義母回娘家了。

回到自己的家,石姓夫婦正焦急的等她。

原來,就這幾天,買菜地的事情已經談妥,買賣的文書也已寫好,就等著她這個當家人簽字按手印了。

秦月讓把買賣文書拿給她,磨好了墨,秦月用毛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在名字上按了手印。

石老漢問秦月去不去地里看看,秦月說不去了,他們看好就可以了。

向上次一樣,從回來的第一天起,秦月只要在家,都要對院外進行一次巡視。這一次,又增加了隔壁李宅,因為她擔心義母的安全。

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但她始終不敢大意。

接連幾天,秦月每天都去為燕來順行一遍功,燕來順的狀況是越來越好。每次也都能見到燕濤,天甲奇門那件事燕濤沒說,秦月也沒問。

這一天,秦月在誠信鏢局剛剛給燕來順行完功,李如玉急急忙忙來找她,說少夫人出事了。

秦月一聽,立時懵了。

問詳細情況,是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了劫匪。

少夫人和轎子車被扣,趕車的家人李春放回來報信。

對方的要求是:不能報官,帶五百兩白銀贖人。

李如玉說,家裡的兩位老人急壞了,正在到處籌借銀兩。

秦月問李春在那裡,李如玉說在家。

秦月拉著李如玉去馬廄取自己的馬,燕濤聞聽此事後,要與雷子震帶人和秦月一起前往。秦月想到幾個山賊自己能對付,也怕聲勢太大,義母有危險。

秦月說了自己的想法,燕濤認為有道理。和秦月說,只要用得到他們,隨時張口,他們會時刻待命。

想到了家裡沒有馬,秦月從誠信鏢局借了二匹馬。

快馬到家后,兩位老人還沒籌夠五百兩銀子,正在外邊到處去借,李春在家。

秦月又問了一下劫匪的情況,她最怕少夫人落在神秘組織手裡,從李春提供的情況分析,這伙山賊好像和神秘組織不是一伙人,秦月稍稍鬆了口氣。

救人如救火,秦月決定馬上出發。李春問銀子不夠怎麼辦,秦月說用不著帶銀子,她身上有銀票。

秦月、李如玉、李春三人三騎,李春在前面帶路。

少夫人的娘家在京城附近的沙縣,去沙縣一路都是崎嶇的山路。路面不算寬,可以走一輛馬車。

路的左側是巍峨的燕山,路的右側是清澈的不定河。正是滿山楓葉紅了的季節,景色是很美的,但心急如焚的幾個人哪有心思欣賞美景。

一路上,秦月一直盤算著,遇到什麼情況,如何應對。有一點是明確的,就是一定要保障義母的安全。

出發的時候,秦月故意換上了女裝,是為了麻痹對方。如果義母受到一絲傷害,一定把這伙山賊殺個雞犬不留,一定會的。看來這一次要和筆筒山一樣,大開殺戒了,秦月在心裡不停的說著狠話。

聽李春說,從家到劫匪山寨,有二百多里路。但走了約一百五、六十多里路后,幾個人在馬上看到,對面走過來的一輛轎子車,很像是他們的那輛;拉車的馬也很像。

走到近前,還真就是,只是趕車的人秦月不認識,是個年輕的後生。

秦月下馬把車攔下,飛快的打開轎廂門,義母還真在裡邊。

秦月糊塗了,「怎麼回事兒?母親,您沒事吧?」

「是月兒呀?你來得夠快,我沒事。」

看少夫人的樣子,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家人李春趕了上來指著趕車的人問道:「怎麼是你。」

「李伯,您認識他?」秦月問。

「能不認識嗎?他就是那伙人的頭。」李春恨恨地說。

秦月向四周看了看,沒看到有什麼人,心想,怎麼就強盜頭一人?

「母親怎麼回事?」秦月問少夫人。

少夫人從轎廂里出來,秦月把她扶下車。趕車人也就是李春說的強人頭,這會兒已經被李如玉拿住。

「月兒、如玉,不要傷害他。」少夫人吩咐。

這時,就聽那趕車人問少夫人:「夫人,這裡哪位是秦月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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