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茲武士聞言嗤笑,道:「難道漢唐皇朝盛產自大狂嗎?讓你那麼多回合,你連我衣角都碰不到,還怪別人躲避?嘖嘖嘖,都說漢唐男兒玄功蓋世,我看是臉皮蓋世吧?」

「閉嘴!」那漢唐大漢喝道,「你厲害那你來攻我啊,看老子不把你當猴耍!」

「是嗎?那換我來進攻?」烏茲武士幽幽道。

「廢話那麼多,有本事你來啊?」漢唐大漢冷笑。

「呵呵呵!那我來了?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把我當猴耍!」烏茲武士冷笑。

話音剛落,他身法一動,向前奔來。

他蛇矛飛舞,驀地平平刺出,只一戳,卻籠罩著漢唐大漢的周身要害。

漢唐大漢心頭凜然,璀璨的刀芒閃現,迎上烏茲武士的蛇矛。

他本想效仿烏茲武士,一直閃避,把對方當猴耍,最後發現,烏茲武士一矛戳出,卻讓他避無可避,只能硬抗。

烏茲武士冷笑。

眼看蛇矛便要與大刀交戈之時,他雙腳一動,剎那間身形縹緲,閃至漢唐大漢的身後。

台下群雄驚呼,就連蕭長天也搖了搖頭,雙眼一閉,他知道,又一場結束!

徒然失去了目標,漢唐武士心驚肉跳,豁然轉身,大刀回擋。

然而,還是遲了!

應該說,先前他進攻之時,耗費了太多勁力,反應能力早已降了很多。

他大刀回劈,驀地,卻是一股冰冷的矛鋒襲上心頭,這讓他心頭悚然。

「噗!」

銀矛進,紅矛出。烏茲武士的蛇矛,霎時間穿透漢唐大漢的心臟。

鮮血飛濺,眨眼間,撕心裂肺的痛楚自心口傳來,直到這時,漢唐大漢依然難以置信,他居然在兩個回合間,就敗了?

他看著插在心口的蛇矛,駭然道:「你….」

烏茲武士冷笑,搖了搖頭,道:「就你,還想把我當猴耍?可笑!臨死前教你一下,力氣,不是那樣用的,你呢,就安心的去吧!」

他拔出蛇矛,無情轉身,喝道:「下一個!」

……

… 「下一個!」

西梁城,醉仙樓下,擂台之上,烏茲武士抽出丈八蛇矛,冷漠轉身,無情的聲音響起.

他的身後,漢唐大漢的心口之處,驀地噴出一道血箭。那血箭射到他的身上,將他的後背染得殷紅一片,觸目驚心。

漢唐大漢目瞪口張,卻只有鮮血在嘴角溢出,轟然倒地,斷氣身亡。他的眼睛睜得老大,至死不敢相信,至死都不瞑目。

這一幕,著實震懾人心。

整個現場雅雀無聲,所有人皆咽了咽口水,不自覺地渾身發冷。

八月,丹楓迎秋,一輪皓日高掛蒼穹。陽光灑滿大地,金風送暖,卻吹不散眾人心頭的寒意。

擂台上的漢唐大漢,在築基中期,可以算得上一代強者,在場的眾人當中,同境界敢言勝過他的人,估計不到十個。

然而這麼一個人傑,居然死了?只一回合,便死在烏茲武士的蛇矛之下。死得是如此的輕描淡寫,估計連水花都濺不起一個。

這烏茲武士,怎能如此厲害?

所有人皆噤若寒蟬,任憑烏茲武士在那叫囂,在那挑釁,卻沒人敢上台,因為,誰也沒有把握勝過烏茲武士。

梁凌霄臉色陰沉,亦說不出話。

此時,他真的很後悔,早知道,就不該誇下海口,只在民間選人,不讓漢唐軍部參戰。不然,又何至於讓烏茲蠻夷如此囂張?

塔羅一臉得意,看著梁凌霄,道:「我烏茲武士,如何?」

梁凌霄冷哼,並不答話。

塔羅輕笑道:「一直聽聞漢唐武士如何如何了得,卻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讓人好生失望!」

梁凌霄冷笑,道:「這還沒結束,急什麼?」

塔羅哂笑,渾不在意。他指了指烏茲武士,又指了指擂台之下的漢唐群雄,譏誚道:「這不明擺著嗎?你看看,你看看,都是一群貪生怕死之輩,誰敢上台?」

「未必!」彤貴人插嘴,聲音清脆,卻有一股寒氣直入塔羅的心頭,讓他渾身一寒。

「是嗎?看來漢唐還有不怕死的豪傑,我拭目以待!」塔羅沉聲道。

「不過,我可事先說好,我烏茲武士,每人只比五場,且不接受車輪戰。只要一場結束,他們覺得需要歇息,必須等他們恢復完畢才能開始下一場。」

「而一旦五場一過,假如漢唐豪傑還贏不了他們,那麼,我們只能遺憾地開始下一境界的比試。」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梁城主也別覺得我看不起人,我提出如此規定,是因為,從築基期到關元境,每個境界的烏茲武士,我皆帶了五人!」

梁凌霄點頭,思索著這局該如何破?塔羅城主自是為了立威而來,倒是他大意了,高估了一干漢唐修士,也小瞧了塔羅帶來的烏茲武士。

他暗暗觀察塔羅身後的那些武士,發現每個人都血氣洶湧,凶煞之氣瀰漫,顯然都是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比之漢唐軍士,也不逞多讓。同境界之中,想要在民間找出能夠抗衡這些烏茲武士的修者,還真是個難題。

「難道只能讓這群蠻夷在漢唐逞威?」梁凌霄心道,眉頭輕皺。恰在此時,他的腦海間,響起了彤貴人的聲音。

只聽得彤貴人傳音道:「霄哥不必擔憂,這些蠻夷不過是一群跳樑小丑罷了,就算在築基期佔了便宜,後面也絕對討不了好去!」

「嗯?彤妹何出此言?」梁凌霄疑惑,同樣傳音道。

「擂台下,東北方向,一身道袍和一身白衣的兩位少年。」彤貴人道。

梁凌霄聞言,往彤貴人所說的方向看去,更疑惑了,道:「他們有什麼特別嗎?」

在他看來,那兩個少年毫無特別之處,要說特別,就是這對組合稍微有點怪異。

那白衣少年普通之極,估計扔到人群中再也認不出來。倒是那個道袍少年稍微有些特別,一臉麻豆,手上的八卦旗內容卻囂張之極。

不是知天地就是通鬼神,不是算乾坤就是斷生死,比神鬼算盡萬天機還要囂張。

「你再仔細看一下。」彤貴人傳音。

梁凌霄目光一凝,道:「難道彤妹說的是那白衣少年?那少年確實不錯,年紀輕輕就達到了關元境初期,前途無量。不過,同階之間,估計他也贏不了烏茲武士吧?」

彤貴人聞言,銀鈴般的笑聲在梁凌霄腦海中響起,道:「非也非也!同階之間,估計十個烏茲武士也不是那白衣少年的對手。你可知他是誰?」

梁凌霄聞言一愣,傳音道:「彤妹不要跟我打啞謎了吧?他是誰?難道是某個大勢力出來的子弟?」

彤貴人否認,道:「便是我那便宜弟弟蕭長天啊!」

梁凌霄聞言一呆,道:「不能吧?我不是看過你弟弟的畫像嗎?這少年可一點都不像!」

彤貴人聞言,撲哧一笑,道:「笨蛋霄哥哥,你不會用天眼看一下嗎?我那便宜弟弟明顯易了容啊!」

梁凌霄又是一呆,這一呆卻不是因為蕭長天,而是因為彤貴人口中的「笨蛋霄哥哥」五個字。

他的心神恍惚,這五個字,他已經很久沒聽過了。

他的心頭閃過一絲愧疚,其實,彤貴人對他的心意,他又怎能不知?

他不但知道,且對彤貴人,他亦是情根深種,只不過被他很好的掩飾而已。

二十多年前,他與彭少龍是結拜兄弟,號稱帝都的絕代雙驕,冠傑一代。然而一不小心,彭少龍卻因他遭人陷害,中了一種奇毒,也不知道試了多少天地靈藥,皆毫無作用。

從那時起,彭少龍的實力就一步步後退,直至灰心意冷,遠走西梁。

也從那時起,梁凌霄暗暗發誓,此生不找出神葯,解掉彭少龍的奇毒,便終生不娶。

這個誓言,對彤貴人來說,何其殘忍?當時的彤貴人,早已陷入愛河,愛上了梁凌霄。

這個誓言,對他自己來說,同樣殘忍,因為當時的他,對彤貴人,同樣有了些許愛意。

只不過他卻不得不做出這個決定,不然他會於心不安。彭少龍之所以中毒,是因為他們三人一起探尋一處奇地時,彭少龍為彤貴人作了一次擋箭牌。

那一次,彭少龍做得很隱秘,卻恰好被他發現。估計,彭少龍還以為他不知道呢。

他的兄弟,因彤貴人而中毒,毒還沒解,他又怎能跟彤貴人談情說愛?

他的兄弟,忍受著奇毒的折磨,從天驕變成了廢物,實力一步步後退,被人嘲笑,受盡冷眼,他又哪有什麼心情談情說愛?

即便他知道彭少龍從來沒怪過他,但他要對得起天地良心!

所以,在彭少龍心灰意冷、遠走西涼郡之後,他亦放棄了大好的前途,跟了過來,當了這西梁城主。一方面自是為了保護彭少龍,另一方面,則在暗中搜羅天地靈藥。

可惜,一般的天地靈藥對彭少龍毫無用處,珍奇的天地靈藥則是太難得了。這些年來,他冒險進了多處密地,好多次都是險象生還,卻毫無戰果。

不但如此,因而心存愧疚,就連他的實力也進臻得極為緩慢,說止步不前一點不為過。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彤貴人居然為了他,拋開了一切。

她明明有顯赫的身世,明明可以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卻義無反顧地跟著他來這荒遠西梁受苦,甚至不惜跟家人翻臉。

她是才女,二十多年前名傳帝都的第一佳麗,無數豪傑為她傾心,換得的卻是她的一個個冷眼,不屑一顧。然而她自己,卻為了他,為了一個連最起碼的承諾都給不了她的他,毫無怨言地跟了過來,一直等待。

修者的壽命,一般要比凡人長得多,然而這些年來,彤貴人為他奔波,到現在也只是雲門境巔峰,如果得不到突破,也只能活二百餘歲。

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她的青春,又有幾個二十多年?

這份沉甸甸的情誼,叫梁凌霄如何能視而不見?更何況,寶劍配英雄,才子配佳人,他本來就對彤貴人有愛意,只是還沒來得及表達,就因彭少龍的中毒心存愧疚,不得不擱在心間。

「苦了你了。」梁凌霄傳音,話語中對彤貴人充滿了愧疚。

彤貴人心頭一怔。

便在此時,梁凌霄微吸了口氣,似乎做了什麼重大決定,傳音道:「彤妹,等我五年!」

他終於下定決心,如果五年之內,他還解不了彭少龍的毒,就迎娶彤貴人,給她一個未來。

他欠彭少龍很多,欠彤貴人又少得到哪裡去?

甚至,更多!

多到一輩子也償還不了。

他讓彤貴人苦苦等待,連承諾都不給一個,可以想象,會給彤貴人造成多大的傷害?

他不能因為對兄弟愧疚,就傷害一個深愛他、他也深愛的女人。

這對彤貴人不公平,她是無辜的!至今為止,或許連她都不知道為何她一次次地表白心跡,卻遭到他的一次次無情的拒絕。

彤貴人心頭有些發酸,幸福得想哭。

她苦等了二十多年,終於等來了他第一個承諾,當真是悲喜交織,恍若如夢,酸甜苦辣齊齊湧上心頭,五味俱全。

只因為,這真是他的第一次承諾!

……

… 毫無疑問,這一刻,彤貴人是幸福的.

她的心頭,一直有一個聲音回蕩:「我等到了,我等到了!」

梁凌霄知道她很苦,她也確實等得很苦。

然而如果等待能換得她想要的一切,那麼二十多年,又算得了什麼?

哪怕百年亦或一生,又算得了什麼?

要知道,可怕的不是等待,而是漫無邊際、看不到希望的等待!

直到此時,她依然有一種夢幻般的感覺,很怕是自己聽錯了,聲音發顫,傳音道:「霄哥,你剛說了什麼?」

梁凌霄聞言,更是愧疚,憐惜道:「彤妹,等我五年,五年之後,無論我能不能找到神葯解龍弟的奇毒,我們,成親!」

「我們,成親!」此刻,彤貴人的心中,早已完全被這四個字完全佔據。

她悄然起身,不動聲色地離場。

她怕留在那裡,會露出異樣,會忍不住落淚,到時候,可不是丟了梁凌霄的臉嗎?

梁凌霄心中一嘆,有些自責,好在他醒悟得及時,還沒造成不可彌補的過錯。

他運轉神目,往蕭長天一看,映入眼帘的,已不再是先前那個普普通通的少年,而是一臉清秀的蕭長天,稜角分明,眼神剛毅。

對蕭長天,他也聞名已久了。不說其他,單單是彤貴人認的弟弟,就值得他關注。

此時見面,倒是名副其實。如果他記得不錯,似乎,兩個月前,蕭長天,連築基期都不到吧?這才兩個月過去,竟已關元境初期,確實驚才艷艷,怪不得連古劍門都看不上。

他的眼神閃過一絲欣賞。在這裡,他幫不了蕭長天什麼,但如果蕭長天去帝都,他一定會給他鋪上一條金光大道。

他不知道的是,一個月前,蕭長天也才築基後期,卻連挫東方、南宮兩大家族兩大執事以及二十多位天才弟子,還解決了困擾彭少龍多年、讓他一直無能為力的奇毒,不然,他的目光之中,就不是欣賞,而是,難以言表的感激!

「下一個!」烏茲武士胡特再次叫囂。

然而半晌過後,依然沒人回應,這讓他一聲哂笑,譏誚道:「這就是號稱人傑地靈的漢唐皇朝嗎?也不怎麼樣嘛,不過是群貪生怕死之輩,連個有膽的都沒有?」

此言一出,台下群雄羞憤難當。很多人忍不住想要上台,卻又被親朋好友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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