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男子呼吸不暢,眼珠更是因為缺氧而突出。

可他不敢掙扎,只得儘力張大著嘴巴呼吸著這灼熱的空氣。

「哼!」見對方快要窒息了,黑衣男子這才冷哼一聲,將其扔在地上,一同留下的,還有一瓶丹藥。

「這是接下來七天的冥陰丹,自己小心些,別讓旁人發現。」

黑衣男子最後一句話隨風飄來,身影消失在了灰衣男子的視線內。

捂著干疼的脖子,灰衣男子只覺得喉嚨里火辣辣的疼,那是被這火山的火毒侵蝕的癥狀。

拾起藥瓶,灰衣男子一步一步地捱下了山,剛一回到自己的宿舍,便痛苦地捂著肚子,倒在了地上。

他的手上有黑色的汗液冒出,那汗液滴落在地上的時候,竟然將那青石板地面腐蝕出一個大坑,不過一會兒,一個人形大坑便被腐蝕了出來。

灰衣男子忍著腹中的絞痛,顫抖著雙手,打開了方才的瓷瓶,倒出了一粒丹藥,忙不迭地送入口中,或著方才因為疼痛咬出的黑色血液吞下。

「唔——」

男子痛哼一聲,身體如同大蝦一樣蜷曲起來,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液浸濕了。

再一轉身,那衣衫頓時化成了一堆黑色的灰,散落在地上。

竟然被腐蝕了。

男子顯然對這情形見怪不怪,只死死地抱著頭,四肢僵硬地蜷曲著,將身體里的痛楚壓抑住。

「嗯?裡面是不是有什麼動靜?」門外忽然路過一個學子,疑惑地對旁邊的人說道。

男子身軀一僵,再不敢動彈,嘴唇更是咬得死緊,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有嗎?」另外一人仔細地聽了聽,並沒有任何的發現。

「難道是我聽錯了?」

「肯定是你聽錯了。再說了,蚩山師弟來了這麼久,整天怪怪的不喜交往。他可能在自己屋裡煉丹呢,我們就別打擾他了。」

「也對……」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直到聽不到更多的動靜了,地面上的男子這才眼白一翻,暈了過去。

這人,正是蚩山!

蚩山昏迷的時間不長,不過一個時辰,就已經清醒了過來。

從小進行的訓練讓他時時刻刻都注意保持警惕,就連昏迷,都會強迫自己在一個時辰內醒來。

看著身下被腐蝕的青石板,蚩山一點也沒有意外,只是小心翼翼地將其摳了出來,又從納戒中重新取了幾塊青石板換上。

打了水,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汗液,蚩山重新取了一套衣服穿上,這才回到床上打坐。

隨著他的修鍊,方才咬出的那些傷痕,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很快便結痂脫落,再也看不出一點痕迹來。

這就是煉毒師的神奇之處。

他從小淬體,身體里充滿了無數的毒素,這些東西對別人來說是毒藥,對他,卻無異於神葯。

自從淬體成功的那一天,他就再也不怕受傷,只要不是致命傷,他總能很快催動著身體里的毒素讓其癒合。

就算是重傷,給他時間,他也可以不用吃任何的藥物就能痊癒。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就是一個不死的怪物。

但是,他在得到這逆天技能的同時,也成為了一些人手上的工具。

為了防止他的叛變,那些人在他的功法里動了手腳,讓他不得不依靠冥陰丹來維持生命。

一天不服,便會渾身劇痛,生不如死。

可因為身體的特性,他卻怎麼也死不了,只會不停地被動承受這種痛苦。

那冥陰丹,可以壓制這種反噬。

只要他按時服用,不僅不會痛苦,身體的毒性也會內斂,不至於碰到什麼都會將其污染成毒物。

身處葯閣,他背負著任務,一直都很小心,總是會按時服用冥陰丹。

今天,卻因為那人深入岩漿,而耽擱了時間,這才突然發作。

對於那人的行為,蚩山不敢有任何的怨念。那是他的主子,他自小被灌入腦海的理念就是,他的一切,都是主人給的。

他沒有怨恨的資格。

睜開眼,蚩山盯著那新換的青石板,沒有了打坐的心情。

不知道為何,他忽然想到了山頂上的那位少女。

那個女孩,他看得出來,她也和自己一般,藏了許多的秘密。

他本對她並不關心,可上頭下了命令,她,居然是自己這次的目標之一。

只是不知為何,他下手了許多次,竟然都讓她逃了過去。

沒記錯的話,他方才見的那位主子,也對那丫頭下了好幾次手。

也不知是天意還是那丫頭福緣深厚,竟然過了這麼久,都未曾有建樹,反而讓他,差點暴露。

這樣想著,蚩山便覺得這屋子實在氣悶,便信步走了出去,不知不覺,就又走到了連翹的院子門口。

下意識地將目光移到那群兔子身上,他的目光在裡面搜尋者,卻始終沒有看到那隻小小的灰色兔子。

「呵——」他突然想起,上次看到的那張灰色的,小小的兔皮。

垂下眼帘,蚩山深深地看著一眼那緊閉的門扉,轉身離開。

他走了沒多遠,安靜的水裡便悄無聲息地冒出一個黑色的蛇頭來,仔細一看,那蛇頭上還有著小小的角。

小黑蛇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連翹的屋子,最後還是將追上去的衝動壓了下來,重新潛入水中。

最近有許多人對主人下手,它不能離開太遠。

睡夢中的連翹對外面的情況一無所知。

第二日,連翹被晨鐘吵醒,伸了個懶腰,下意識地一運轉鬥氣,嚇得蹦了起來。

她剛剛突破的九星斗者,此刻居然已經摸到了壁壘!

那壁壘薄如紙張,只要輕輕一捅,她就會正式邁入斗師行列。

這速度,真的是見鬼了!

忽然,連翹察覺身旁有異,轉動眼珠,一團半透明的火焰憑空出現。

「嗚哇——」

「嚇!」連翹被嚇了一跳,捂著自己撲通撲通的小心臟,半晌才回過神來。

「嗚哇、嗚哇!」火靈一見連翹的模樣,忽然化成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娃娃,用那拇指一樣的手掌輕輕碰了碰連翹的臉頰。

連翹的眼神頓時就柔和了下來。

「你個小調皮蛋,以後不能這樣嚇我!」

「嗚哇……」小娃娃模樣的火靈含著手指,憨態十足。

看著它有些萎靡的模樣,連翹心疼地將它捧在手心上,「你出來多久了?快回去吧,以後我常常進去看你就是了。外面危險,你以後少出來知道嗎?」

「嗚哇!」火靈點了點頭,身軀忽然散開,化成一縷薄霧,鑽入了連翹的鼻孔。

連翹這才明白,上次在修鍊室,那突然嗅到的清涼是怎麼回事。

感情,這小東西就是那個時候進入自己身體的。

想到火靈那充滿靈性的憨態,連翹就覺得這心暖洋洋的,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將這火靈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地位更是直追小黑蛇。

伸了個懶腰,連翹打著哈欠出了門,卻發現小黑蛇圍著空蕩蕩的幾個獸籠轉圈。

「你吃完了?」

小黑蛇看到連翹,連忙興奮地飛入她的手上,得意地將尾巴揚了起來,「主人您看,快好了,就差一點點。」

連翹滿意地點了點頭,「看樣子連欽送來這這些靈獸還真的有用,早知道我找他去了。」

可惜了一開始尋的那些小獸,應該留下,試試席鶴的那些理論的。 連翹與小黑蛇嬉鬧,那一頭,卻氣勢洶洶地跑來許多的人。

卻不是葯閣的弟子。

看那服飾,劍閣與煉香閣的弟子居多。

「連翹,你出來!你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遠遠的,當先一個煉香閣女子直接喊道。

連翹皺眉,將小黑蛇收入衣袖,緩步上前。

到了近前,連翹這才發現,人群中居然有幾名鼻青臉腫的葯閣弟子,被這些人押著。

「你們這是幹什麼?」連翹皺著眉,方才的好心情頓時就墜入谷底。

「師叔,你快走,她們是來尋你麻煩的!快去找閣尊!」那被押著的一名葯閣弟子掙扎著說道。

連翹聽聲音認了出來,這分明是三師兄的弟子。

「你們煉香閣和劍閣的人這是什麼意思?」連翹卻並沒有退一步,而是盯著那十幾個弟子冷喝道。

與凰爲謀 「什麼意思?我們還想問問你,你是什麼意思!仗著自己是葯閣弟子,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那個方才開口的粉衣女子開口道。

連翹冷笑,「我卻是不知,我怎麼為所欲為了?」

「依蘭,不用與她廢話,先將她拿下,並證據一同交與五位閣尊發落!」另外一名為首的劍閣男子說道。

「你敢!」那被押著的幾名葯閣弟子立刻厲聲喝道,卻換來了一個耳光。

「都閉嘴,不然我撕爛你們的嘴!」

對方行為實在囂張,絲毫沒有顧忌連翹在場。

「住手!」連翹怒喝一聲,十幾枚鬥氣針突然凝成,閃電般沒入那幾名弟子的手腕。

「哎喲!」

「哎呀!」

「我靠!」

一片慘叫聲,那些押著葯閣弟子的人手臂頓時軟趴趴地垂了下來,再無力氣。

幾名葯閣弟子也是機靈的,剛一失去禁錮,立刻後退,脫離人群。

但是他們卻沒有立刻逃跑,而是派了一個人去通知其他人,另外幾個,則繞了個圈,來到連翹的身後。

「你什麼意思?憑什麼打傷他們?」那名叫依蘭的女子柳眉倒豎,面目猙獰地指責道。

連翹氣極反笑,「瞧你說的,我在這裡站得好好的,你何時見我動手了?」

「那就是你們幾個打的!」徐依蘭不依不撓,一副找茬的模樣。

「你別血口噴人!」連翹身後的弟子憤怒出聲,憋屈不已。

連翹雙手環胸,「大姐,你是眼瞎了嗎? 總裁的呆萌甜妻 他們如果打得過你們,還會讓你們帶到這兒來?分明是你們做了虧心事,糟了報應!」

對於這種莫名其妙上門找茬的人,連翹從來不會客氣。

總裁,你被踹了 「你——」徐依蘭一時語塞,乾脆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的男子,「程天賜,你倒是說句話呀!」

程天賜咳了一聲,那略顯陰翳的三角眼直勾勾地盯著連翹,「連翹,你是葯閣的親傳弟子,有些得意也是正常的。但是我們都沒料到,你居然心狠手辣地毒殺了我劍閣的弟子。學院禁止弟子自相殘殺,連翹,你總得給一個解釋吧?」

連翹冷笑,「這位師兄,你說我毒殺了你劍閣的人,證據呢?還有,死的是劍閣的人,你煉香閣的過來幹什麼?」

「哼!你別囂張,你要證據,這就是!」說著,那徐依蘭忽然取出幾塊黑色的鱗片出來,扔在連翹的腳下。

連翹將其拾起,面色不變,心頭卻急劇震動了一下。

只一眼,她便認出,這鱗片是小黑蛇身上的。

「幾塊鱗片,能說明什麼?」連翹嗤笑一聲,並不承認。

「你還不承認!前幾日的那些被毒殺的殘骸,幾位閣尊都已經驗過了,都在屍體周圍尋到了這鱗片。」

「沒錯!本來我們並不知曉這鱗片是什麼,幸好依蘭留了個心眼,藏了幾片,回去查了古籍,才知曉這居然是寒玉黑蛟的鱗片。這忘川大陸,只有一條寒玉黑蛟。直到昨日晚上,我們才知曉,這寒玉黑蛟居然就在你的身邊,你還有和話說?」程天賜明顯比那個徐依蘭冷靜,邏輯分析得條條是道,異常地清晰。

連翹心頭一跳,忽然想到了小黑蛇前段時間的遭遇。

原來,對方不直接取小黑蛇的性命,用意竟然是在這裡!

這是栽贓!

「原來如此。」連翹微微點頭,眼中寒芒卻突然暴漲,「那不知各位是否知曉,我的寒玉前段時間遭受了襲擊,半截尾巴缺失,這鱗片,想必就是那真正的兇手在那個時候藏匿的。」

「呵呵,你這話,誰信?寒玉黑蛟乃四大靈獸之一,斗王以下,都不是其對手,能傷害它的,修為至少也是斗王。整個滄靈學院斗王才多少位,他又何必來陷害你這個小小的斗者?」

連翹不語。

到了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原來對方竟然從許久以前就開始布局了。

一步一環,讓連翹不知不覺中,就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連翹,你最好現在就束手就擒,免得等會兒動起手來,不小心傷了你。」徐依蘭霸道地說道。

「束手就擒?我未曾殺人,為何束手就擒?更何況,我乃葯閣丹王席鶴的親傳弟子,要抓我,你們不夠資格!」連翹冷笑一聲,傲氣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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