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誠平淡彈了彈指甲。

半晌過後,他又暴力催醒了另外一人,再度問了一遍,確認二人口供一致之後,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現……現在是不是可以放過我們了?」

兩名武僧都是滿含祈求希望和恐懼的看著江誠,像兩條搖尾乞憐的小狗。

「當然可以!」江誠收起留影珠,嘆氣,「不放過你們,我留著你們兩個廢物也沒用。」

「謝謝大哥!」兩名武僧幾乎都要感激得哭出來了。

江誠笑道,「大哥我現在就為你們兩個解開穴道!」

他突然就雙掌抓出,兩隻手掌裹挾勁風,狠狠抓在兩名武僧的禿頭之上。

一種頗為扎手的感覺傳遞過來。

江誠內氣勃發,吸功大法直接運轉開來。

「啊啊啊——」

「哦哦哦哦——」

兩名武僧都是笑容陡然轉為痛苦和恐懼,身軀癲癇一般在江誠手掌之下抽動,眼白不停翻動。

江誠一身衣袍鼓脹,體內彷彿有種閥門被打開,他暢快享受著這宛如吸食罌粟般的爽感,腰間藏著的邪魔劫似在這一刻都為之共鳴。

頃刻,他收掌,渾身一股沉凝、強悍的氣勢,霎時間就如沸騰開水般爆發。

一股無形威猛的氣場就自他周身擴散。

龍威內氣,內氣六重天之境,江誠此刻已然徹底踏入。

隨手就鬆開兩名武僧扎手的腦袋,江誠拍了拍手掌,瞥了一眼倒地的二人。

「現在,就算是放過你們兩個了,像狗一樣賴活著,是不是很好?」

浮沉共愛 他踩踏著三人地上的影子,轉身離去。

任何人,只要有謀害他的心思,只要他有那個能力,那就絕對不會姑息輕饒。

元度這三個傢伙曾經都能為項澤天指證他,現在還敢繼續蹦躂,不廢了難道還留著過年?

「站住!」

才走到門口,江誠便已是被一名山羊鬍子的執事弟子攔住。

此人身穿藍袍,目光凌厲如鋒銳寒刃,板寸頭卻扎著長長鞭子,打扮古怪,但只看其腰間佩戴的青銅腰牌,便知其身份。

「你是普度堂的弟子?你可知擾亂集市秩序,在集市殺人的罪名?現在就跟我走一趟去戒律堂。」

這人攔住江誠后就直接喝問,而後也根本不由江誠分說,直接手掌伸出抓向江誠。

嗖——

一股無比狂猛的氣浪就在其手掌凝聚,竟然呈一種黑色漩渦,剎那抓到江誠身前。

「玄水真氣!」

江誠瞬間就感覺強烈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的,對方手掌藏於之後,要擒拿下他。

霎時間他就感覺到了極為強烈的壓迫力,彷彿置身在一層層的海浪當中,隨時都可能被海浪淹沒,便是地麵灰塵都在此時猛然掀開。

這真乃真氣境高手的手段,一出手便真氣爆裂,殺人如割草。

江誠冷哼一聲,全身散發古銅之色,此種情況他也是要反抗,不可能坐以待斃。

對方竟然連問他都不問,直接要捉拿去戒律堂,很可能便是與項澤天交好。

他猛然跨前一步,雙手成拳,似緩實快陡然打出,猶若兩人出拳,拳法截然相反,一剛一柔,卻互成互補之勢。

武當兩儀拳!

強悍的龍威內氣在其雙拳之間灌注。

嘭嘭嘭——

氣浪爆炸聲,轟然就在二人交手之間爆發。

江誠感覺自己猶如是站在怒海狂濤之中,僅僅瞬間就身體承受了無比可怕的真氣打擊,一身衣物都有不少炸碎,五臟六腑在劇烈震蕩。

「吸功大法!」

江誠心驚之下,直接爆發吸功大法,全身毛孔陡然張開,周圍所有真氣如化作漩渦,全然被其身軀吞噬。

「什麼!你這是練得什麼邪功?」

藍袍執事弟子驚喝,然而其擒拿一爪還是立即變招,霎時間就抓在江誠那如鋼澆鐵鑄的手臂之上。

頓時一股強悍吸攝力就自江誠手臂散發。

「好膽,滾開!」藍袍弟子眼神驚怒,暴喝一聲真氣轟然炸開。

嘭!

江誠直接被震得倒退數步,腳下石磚都轟然踩碎。

然而便是此時,一道黑影卻突然閃掠而來,出現在江誠面前,同時一道死寂、蘊含極為強烈怨氣的陰冷劍光一閃而出,直逼到了那執事弟子面前。

「啊!——」

執事弟子大驚,慌忙閃避,身影竟霎時間血光大作,分作三道血影掠開。

血游三分!

哧——

十丈之外,三道血影合二為一,執事弟子身影卻是再度出現,猛地就栽倒在地,一身藍袍豁然裂開,身上出現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色劍痕。

「你……」執事弟子口中溢血,不可置信看向那站在江誠身前戴著斗笠猶若不曾出劍的黑神,「你是……」

「不該說的,不要說,這件事不是你能管的。」黑神冷酷盯了執事一眼…… 項澤天項執事的酒鋪都被砸了,酒鋪掌柜笑面鬼當街被江誠所殺,至於元度等武僧堂弟子,也皆被江誠所廢。

甚至便是守護集市秩序的執事弟子洪嵐雲出手,亦沒能阻住擒拿江誠,反而被神秘人所傷。

此事已一經傳開,頓時便在血佛宗小範圍內掀起了軒然大波。

雜役區最奢華的大宅院中,幾名身材或苗條、或勻稱、或肌肉爆棚的寵男,身穿極為辣眼睛的緊身衣,一臉幸福嫵媚的纏在無德長老的身上。

身材苗條的寵男在無德長老腳下低吟,肌肉爆棚得則是懷抱著無德長老,時而為之錘肩按摩。

至於那身材勻稱的二人,則是在院子內跳著熱舞。

這等景象,也添為血佛宗一景。

但見無德長老呷了一口肌肉男喂來的酒水,啊地一下感慨道,「那個小江誠還真是會惹事啊,這才多久,竟然把項小子的酒鋪都給踢了,那酒鋪如果開不起,佛爺我以後喝酒可就有了麻煩啊。」

「德德。」肌肉男摸了把無德性感的鬍渣,媚笑道,「集市裡可是有兩家酒鋪呢,就算喝不了他項家的,也有李家的,沒必要為這事去找血佛女說道什麼。」

「哎,柔柔。」無德摸著肌肉男的手,寵溺道,「說是這麼說,可這規矩現在也就亂了,那江誠出手可是辣得很呢,竟然廢了好幾個武僧,這事我雖然不會去管,但肯定有人會鬧的。」

「德德,你不鬧,我不鬧,我們公參歡喜大道,又管他江湖如何紛爭呢?」

「是極是極,來來來,今天研究幾個新套路……」無德拿起一個粗大棒槌樣的玩意兒賤笑起來。

肌肉男眼角一縮,咧嘴勉強蹦出兩字,「討厭~~」

「這件事竟然連黑神都出手了?」

在另外一個小院落中,李慶之剛聽完一個親信的彙報。

「是的,如果任由這小子這樣胡鬧,可能會惹來不少人的敵視,這雖然和李師兄您沒關係,但您畢竟也是血佛女長老的弟子,多少也會收到影響的。」

那彙報弟子道。

「好。我知道了,你領了賞錢出去吧。」李慶之揮了揮手。

待對方離去后,他的臉上平淡的神色這才陰沉下來,咬牙,「師父竟然這麼偏幫那小子!」

戒律堂。

項澤天所在居所。

嘭地一聲。

一張巨大的八角桌直接被狂怒之中的項澤天一拳打爆,碎裂的木頭渣子橫飛,狂暴肆虐的真氣轟然間將室內一些陳設掃開,一片狼藉。

「混蛋!該死的傢伙,該死的血……」

項澤天一個血佛女三字到了嘴邊,卻又陡然無比理智的住嘴,縮了回去。

但只要看他滿臉通紅的怒容,簡直就像是要擇人而噬的怒獅,嚇得另外幾個通風報信的弟子噤若寒蟬。

「你們都出去,這件事我知道了。」項澤天掃了那幾人一眼。

頓時那幾人如蒙大赦,連忙都出了大廳,各自感到有些后怕,這通風報信攀關係,也未必是好攀交的啊。

項澤天在這幾人走後,這才咬牙切齒罵出聲,「血佛女,江誠,王八蛋,都是混蛋,真以為我是好欺負的?」

項澤天拳頭攥得緊緊的,雙眼如有火焰在燃燒,他身形一閃,嗖地一下就閃掠了出去。

作為戒律堂執事弟子,他也是有著所屬派系的,背後也不是沒有人。

江誠雖然是血佛女的徒弟,但血佛宗也不是血佛女的一言堂,還有好幾個老資歷的長老論實力和勢力地位,都可與之抗衡。

項澤天背後那長老雖不能與血佛女抗衡,但現在這種情況都發生了,絕對是會站出來為他說話撐腰的。

血佛女居所大宅中。

江誠走進寬敞巨大的禪室內,便看到了師父血佛女很是平靜地坐在禪室中央位置研讀佛經。

對方赤著雙足,氣質寧靜,垂髻在腦後,背對著他,竟似沒有如平時一般戴著面紗。

江誠走進后便在五丈外施禮。

「怎樣?」血佛女只說了這兩字,聲音平淡。

江誠知曉對方意思,當即將自己今日處理事情的經過悉數講了一遍,沒有絲毫隱瞞,最後拿出了那一顆留影珠。

「好。你最後沒有直接去找項澤天是對的,這件事你不需再管了,項澤天會遭到應有的懲戒,而你這段時間就先住在為師這別苑吧。」

血佛女淡淡道。

江誠一愣,心知這是血佛女照顧他,未免項澤天報復到他的頭上,便允許他暫居,也以此向外表態。

這等待遇,從前李慶之等人有沒有過江誠不知曉,但他卻由此更是深知了自己對於血佛女的利用價值。

「是,弟子這段時間會專心鑽研掌握邪魔劫。」江誠恭敬道。

別人看重他的前提,是他有利用價值。

而這利用價值,全都源於邪魔劫,源於那天魔宗遺迹之地。

江誠是聰明人,既然知曉對方在意的是什麼,那自然也就繼續努力提升自身的價值,使得對方更為倚重。

這是互相需求,血佛女需要以他做鑰匙,打開天魔宗遺迹,而江誠也需要血佛女的庇佑,才能更加混得開,獲得更多發展的時間。

此乃實力低微之時,必須寄人籬下的生存之道。

血佛女對於江誠所言微微頷首,翻了一頁書道,「自去吧,你悟性極佳,若有疑惑,可來尋我。」

江誠當下告退。

與項澤天之仇怨,到此時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能殺了項澤天之親信、廢其黨羽,江誠已算是頗為解氣,且也狠狠的落了對方的面子。

但若是想要對項澤天出手,那以他如今的實力還是不行的,卻需見好就收,接下來懲戒對方之事,也全有血佛女去溝通處理,沒他什麼事了。

畢竟項澤天的地位和實力,也不是江誠可比的,血佛女雖派遣黑神跟在他身旁,可黑神也不會主動為他出手對付其他人,只是被動保護他。

在這審時度勢方面,江誠還是擰得清的,倒是不會太讓自己這師父難做。

不過江誠雖然打算先放過項澤天一段時間,可對方此時憤怒之下,卻是不打算放過他,已是找到了其靠山,準備討回公道……





(看在我每天穩定更新的份兒上,給點兒推薦票和打賞吧。我老可憐了。果奔兩周,沒衣服穿。) 自江誠砸了項澤天的酒鋪之後,又是三日過去。

這三日,江誠皆是住在血佛女這所別苑之內,等待事情平息過去。

同時,也在血佛女的指點之下,精研《絕情斬》、掌控邪魔劫殘刃。

此日,小小庭院之中,琴聲悠揚,儼若行雲流水,淙淙錚錚,又似幽間之寒流,清清冷冷,松根之細流,跌岩起伏。

一名清麗婉約的素人撫著琴。

江誠便坐在明軒的房內聽著曲,其雙膝盤疊,膝前便放著邪魔劫的殘刃。

這一塊殘片約莫只有兩個巴掌那麼長,形似蝴蝶翼,黑黢黢、冷冰冰,鋒刃的刃口森寒銳利,黑得發亮,透著邪意氣息。

隨著曲聲跌宕,他的心緒亦是為之起伏。

驀然之間,那琴聲陡轉高亢,猶若怒江張牙舞爪,極騰沸澎湃之觀,具蛟龍怒吼之像。

江誠心緒也為之陡然拉高,一股極為強烈的殺性、殺心,在其心間陡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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