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

“漢族。”

“籍貫。”

“四川省XX市……”

兩個辦公桌相對擺放的,林雲坐在面向窗戶的兩個辦公桌端頭,桌上擺了兩臺電腦,也各自堆放了好多用牛皮紙檔案袋裝起來的文件,碼起來的,整整齊齊。

林雲面前放着一杯茶,問話的中年工作人員在林雲右手,所以林雲微微的面向了右邊,坐得規規矩矩的,像個認真聽課的小學生,而左手邊的小夥子在負責記錄。 工程人生

第一卷

第六十八章 失控的局面

不要說昧良心的話,不要幹昧良心的事情。

因爲我們說的話,我們做的事,都會留下痕跡。

而這個痕跡,有一些會讓我們不敢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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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在公司?”

“XX路橋!”

“說全稱!”

“XX路橋建設工程有限責任公司。”

“職務!”

“領導,請問是公司職務還是項目職務?”

“先說公司的。”

“無”

“項目職務?”

“XX高速項目土建二標項目副總工。”

“主要從事哪些方面的工作。”

“主要是協助總工工作,然後也從事工地上的施工技術指導以及對工人的施工技術交底,配合總工解決施工技術難題。”

林二桿子現在樣子很老實,但說話還是有講究的,他把話中的所有技術這兩個字都咬得很重,對協助和配合也咬得很重,這是每個人都有的心理。

負責記錄的年輕小夥子在埋頭記錄,而問林雲這個中年人呢,有意的放慢了問話的節奏,因爲話說得長了以後,記錄起來跟不上,看樣子應該是長期處理類似事件,有一定的經驗。

“事故發生的時候你在哪裏?”

“我不在現場,我在另一個工點。”

“誰通知你去的事故現場?”

“項目經理。”

“項目經理叫什麼名字?”

你們都問過他了,還要問我,不過林雲還是不敢怠慢,一五一十的說了曾老闆全名。

“曾有才。”

“事故發生以後,人死了沒?”

重頭戲來了,這種時候還不能思索,必須馬上說出確切答案,但林雲說不出來確切答案,而且公司領導和曾經理都讓照直說,照直說就是不知道,因爲林雲不是醫生。

“不知道。”

“醫生有沒有宣佈當場死亡?”

“沒聽見。”

“是沒有宣佈還是沒聽見?”

“沒聽見。”

是沒聽見,因爲醫生當時沒說,只是搖了搖頭,讓林雲看起來好像覺得是說沒救了,至於對話是什麼,林雲還真是沒聽清。

“誰把人送到醫院去的?”

“鍾胖子和蔣大勇”

“鍾胖子是是誰?”

“項目副經理鍾鑫。”

“蔣大勇的職務?”

“安全科長。”

“人什麼時候死的?”

“不知道。”

“什麼時候火化的?”

“不知道。”

“事故發生以後你們有沒有開會?”

“有。”

“主要說了什麼?”

“主要是安排善後問題,還有讓大家不要往外說。”

“這話誰說的?”

“項目經理曾有才。”

“爲什麼不能往外說?”

“曾經理說讓公司決定怎麼上報。”

“你知道不知道瞞報安全事故是違法?”

“知道。”

……

問話持續了很久的時間,有的問題翻過來複過去的問了三四遍纔算結束,小夥子把寫了好幾篇的筆錄拿過來給林雲看,林雲看了沒什麼問題,然後小夥子叫林雲在上面寫上名字和時間,並拿了林雲身份證去複印。

這屋裏就有一套複印機,很快就複印好了,身份證還給林雲。

中年人還在繼續和林雲說話,問了林雲工資多少之類,雖然結束了問話,但是人家問起來,林雲還是一五一十的說了。

等身份證拿到手,林雲問了這個中年工作人員一句:

“領導,我可以走了嗎?”

“已經結束了,你可以走了。”

林雲出來的時候感覺一身輕鬆,因爲他真的是照實說的,壓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就好受了,現在就是等最終調查結果了。

路過剛纔來的時候等待問話的會議室,沒人。

林雲直接下了樓來,望向進樓時曾經理等人坐的地方,曾經理幾人已經不在這裏了,也不知道是出去了,還是上樓去了。

曾經理不在,有人在。

李波坐在那裏還叼着一根菸,如果這是第一根菸的話,他也應該剛下來不久。

“下來多久了?”

“剛下來兩分鐘,憋得挺辛苦吧,來抽一根。”

李波說着給林雲也拿了一支菸,林雲接過來點上,深吸了一口,感覺腦子開始活泛起來了,仔仔細細的在咀嚼剛纔問話的含義。

個人信息和職務這些倒是什麼問題都沒有,例行公事。

關鍵是問當時現場人死了沒,讓他有點忐忑,是照實說的呀,但是這樣回答到底對不對呢?

還問誰送到醫院去的,這又是意義何在?

照實說,照實說,說了又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

問什麼時候火化的,又是什麼道理?

自己知道嗎?

不知道呀!

自己只知道這兩人什麼時候回來的。

然後才知道已經火化了。

具體時間自己還真的不知道。

只是自己這樣回答會不會有什麼漏洞?

……

下午兩點三十,項目部會議室。

開會,會議的主題就是安穩人心,主持人是公司副總和公司安全負責人。

參與人員:曾經理,鍾胖子,李波,蔣大勇,李雲,羅兵還有呂不羣。

這個事件搞得大家有點人心惶惶的,多少會在工作推進上面有些許的影響,事情不算大,但終究還是瞞報了,人家現在追究的就是這個事情。

至於問話過程會不會出現新的問題,還未可知,自己這些人沒想到的地方還有什麼漏洞,也是不清楚,因爲工地並不是天天死人的,有些人可能經歷過,但是埋藏心底的東西並不是誰都願意翻出來。

林雲也經歷過工地上的安全事故,死人的也經歷過,但是林雲並不想去翻出來找人切磋。

有什麼好比的?比誰經歷的工地死人死得多嗎?

只有傻子和槓精纔會幹這種毫無意義的蠢事兒。

公司副總姓屠,這是副總開場做了自我介紹後,林雲才知道的,林雲拿着本子,記錄下了副總的姓名。

“我姓屠,屠龍刀的屠,也是屠夫的屠,我叫屠森,森林的森。”

領導沒有架子,說得很直白,又是屠龍刀,又是屠夫的,看樣子也應該是基層上去的,一句自我介紹就直接拉近了和下邊衆人心理和地位上的差距。

至少領導是想通過這種直白的方式去打消大家心裏的各種顧慮,讓大家用一個輕鬆的心態去面對接下來的工作,無論最終結果是什麼,但工作總還是需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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