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噩夢驚醒。

一開始她還能規律作息睡覺,堅持到第五天,早睡這件事本身於她而言就成了噩夢。

王美兔披了一件外套出門,走廊靜悄悄的,安靜地她似乎聽見了溫野房間跑步機履帶運行的聲音。緊接著,就是溫野撲倒在地……

王美兔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腳下生風,三兩步就來到了溫野的房間門口,按下了門鈴。

門開了。

溫野渾身是汗,白色的背心很好的勾勒出身上的線條。

王美兔從來都沒有想過他的胳膊是這樣的,不是那種壯漢的塊頭,不壯,但是一看就知道很有力。怪不得自己胖成這樣,在力量上還是被他輕鬆壓制,原來不是錯覺。

「方……方陽在嗎?」

溫野狐疑地朝她看了一眼,就差問出你半夜三更找一個男人幹嘛這種尖酸刻薄的話了。

他伸出大拇指往後擺了擺。

還沒等王美兔反應過來,就把人給拉了進去,關上門。

隨後弔兒郎當、外加咬牙切齒地朝裡頭的房間喊了一聲:「方陽,有人找你。」

「誰找我誰找我。」

方陽在打遊戲,拔了充電器,拖鞋都沒套好就踉蹌著跑出來。

結果從峽谷出來一抬頭,發現竟然是王美兔。

他穿著褲衩背心,人字拖,險些腿軟摔地上。

方陽壓根就不敢去看溫野的臉,扔下一句,「我先回……回……回去穿件衣服。你你你找我幹什麼。」

「別別別,你早點休息吧,」王美兔:「我不找你……」

王美兔話沒說完,方陽就逃也似地跑了。

溫野比烏雲天還要黑的臉瞬間就青天白日藏不住笑意了。

他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一個鐵盒子,像是老式的餅乾盒,上面寫了一堆王美兔看不懂的也不知道是哪國的語言。

「兔兔,吃糖。」

五顏六色的果汁糖。

燈光打在男人興高采烈的臉上,眼角彎彎,露出一口大白牙。

王美兔:「你可別吃糖吃糖了,鍛煉完就趕緊去洗澡睡覺,早點休息,小小年紀,就知道透支身體。」

「……」溫野:「誰小小年紀?誰透支身體?你還比我小好幾個月呢,你怎麼不睡覺。我還沒跑完呢。」

王美兔是抓重點能手,一抓一個不準。

「什麼?你比我大?怪不得體能這麼差勁,三天兩頭不是感冒就是發燒。我們上了年紀的人,就是經不起折騰你知道吧。」

溫野:「……」

算了,他放棄聊天,繼續跑步去。

行勝於言。

於是,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全成了溫野的個人跑步秀。

王美兔就看著他在上面扭啊扭啊扭,滿心滿眼只想一腳給人踹下跑步機去。

她心想,自己還真是杞人憂天啊。

就溫野這騷氣樣,估計黑白無常都不想收他。

但是嫌棄歸嫌棄,她終歸還是放不下心來。

溫野洗完澡抱著平板,窩到王美兔的旁邊。

他的身上散發著乾淨的沐浴露的味道。

王美兔在看營養餐,溫野湊過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要琢磨歌,打算熬到等他要睡了再走。

果汁糖的鐵盒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光看著心情就超級美麗。

但是實在是太晚了,王美兔不打算再去刷一遍牙。

溫野:「兔兔。」

王美兔:「幹嘛。」

「兔兔。」他又叫了一遍。

王美兔不理他。

「兔兔,兔兔。」

王美兔叉腰:「你沒完了是吧。」

溫野的眼睛亮亮的,他把平板遞過來,屏幕上是粉絲髮的無數手繪圖。

「都是你畫的?①群的氪金大粉。畫手小姐姐。」

王美兔特別想來一套否認三連。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但是……「你怎麼知道的。」

「公司有凌姐壓著,還有時禕從中阻撓,方陽什麼都做不了。我當時又在劇組拍戲,野蠻生長不敢貿然行動,群龍無首。這時候,突然跳出來一個不怕死的,還會畫畫,還是我的……」

溫野突然起身,半蹲在沙發上,整個人壓過來。

「私、房、照。」

王美兔瞬間就像一隻炸毛的兔子,「你別亂污衊我,都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畫的,你自己好好看,不是工作照就是活動照!」

「是嗎?」溫野重新坐好,漂亮的眼睛閃過一絲狡黠,低頭翻出了一張照片,「那這張,睡覺的,怎麼回事。」

「什麼睡覺的?」王美兔咽了咽口水,心想自己真是怕了這人了,小心翼翼地伸過手去拿平板,彷彿眼前的人是什麼洪水猛獸。

結果一看還真是。

藍枕黑髮,溫野側睡的臉頰上還有一隻小兔子。枕頭的顏色是淡藍色的,被套是淡粉色的,顏色的衝擊在二次元的畫面上,顯得特別少女心。星星的窗帘,乾淨整潔的書桌,月亮都貓在裡頭懶洋洋的。

這張畫在飯圈簡直傳瘋了。

王美兔當真沒想到,發出這張圖的小姐妹那條動態,轉發量能破百萬。

她的文案在她沒多少墨水含量的大腦袋看來,除了詩人出名之外,甚至都摸不著頭腦。

-「明月直入,無心可猜。」

這次活動,幾乎出動了大部分的野蠻生長,數量驚人也不奇怪的,但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她畫的一系列圖,受到了很多路人的青睞,直接出圈了。

王美兔給整懵了。她手足無措地喃喃道:「怎麼辦,我不會掉馬吧。」 雲初謙看到父親的時候,還是有些激動的,畢竟也有許多天沒見面了,最重要的是,這段日子過的很難熬。

「爸爸……」

原本還有怒火,但看到他整個人瘦了一圈,到底是有些不忍,重重的嘆了口氣,然後坐下來,「你這些天,都去哪了?」

「我被綁架了,爸爸,我被那個姓洛的綁架了。」

「果然是他!」嘆了口氣,雖然已經想到了,但聽到兒子口中的回答,心裏還是很惱怒的。

真的是,引狼入室!

想當初雪兒把這人帶進公司的時候,他就是不太高興,畢竟這人的前科並不怎麼好,但當時也沒想那麼多。

公司里一度流傳著雪兒跟這個男人有所曖昧的傳聞,他差點兒都信了,後來想想,以雪兒的眼光,應該不至於會看上他,再加上後來雪兒跟賀進訂婚,就更加肯定不可能了。

但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姚穎在結婚之前生的那個兒子,這對他來說,不僅是奇恥大辱,更重要的是,現在這個野小子奪走了一切。

「還不都是你!」陳果也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在一旁嘲諷,「平時你還讓我怎麼讓着你家裏那位,讓我在外面不要爭風吃醋,要給她留面子,她可好,她給你留面子了嗎?」

「好了,這件事都已經這樣了,就不要再說了。」

他心煩的很,不想再說這事兒,只會更鬧心。

可是陳果不服氣啊,現在明擺着什麼都沒了,兒子雖是平安了,可是整個雲氏都落到了外人的手裏,自己是眼見着半分指望不上了,以前的話,還會忍氣吞聲,可現在什麼都沒了,讓她閉嘴,那怎麼可能。

「不說?我為什麼不說!你平時就會吼我,就會教訓我,你看看姚穎那個女人,現在人家的兒子掌控了整個公司,你們雲氏就要改名叫洛氏了,姚穎可好,安安穩穩享清福,盤了好大一盤的棋啊!你呢,你現在還有什麼?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沒想到被那麼個女人給算計了。」

「我叫你別說了!」大吼一聲,陳果的話簡直字字句句都戳進了他的心裏。

是他蠢,是自己竟然對姚穎一點點防備都沒有,現在雲家所有的產業都要落敗在他的手裏,他以後,真的一無所有嗎?不,不行!就算跟姓洛的掙個魚死網破,他也不會退讓的。

「小謙,你說你是被姓洛的綁架的?」突然扭過頭,看向雲初謙。

愣了愣,他點點頭,「是,是的。」

「那你還記得他給你綁架到什麼地方,你是怎麼被綁架的嗎?還有,你有沒有什麼證據?」

「你想告他?」陳果馬上反應過來。

雲初謙自然也想到了,只是有些猶疑,「證據……我能有什麼證據,手機都是被他沒收的,我是被打昏了帶過去的,我只記得大概是個廢棄的樓,在哪裏就不知道了,後來被帶回來也是蒙了眼睛的。」

「哎,小謙吃了那麼多的苦,哪裏還記得那麼多,再說了,現在他大權在握,你想告他也不容易吧。」

「他大權在握個屁!」哼了一聲,雲仲誠很不屑的說,「雲氏多少年的基業,上上下下那麼多員工,怎麼可能個個服他,尤其是那些元老,現在別看不吭聲,心裏都憋著氣呢,只要我一號令,抓准了機會,到時候雲氏還會是我的!」

聽着他的豪言壯語,陳果眼睛都亮了,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怎麼靠譜,「真的假的。我看你折騰了這些年,雲氏也都沒到你手上,現在都已經成姓洛的了,你還能弄回來?」

「此一時彼一時,當初那是有我大哥在。」

「現在你大哥就不在了?」

「他失蹤了,可能是被姓洛的綁架了,對!對,報警!」

他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很有可行性,「小謙,你等下就收拾下去警局報警,不不,再等等,等我們先捋好,先想好然後再去。」

「你沒事吧?」看着他近乎瘋瘋癲癲的樣子,陳果有些擔心的問。

「我沒事!我是終於想通了!小謙,你去警局報警,就說之前被洛遠航綁架了,還受了他的威脅,所以才不敢報警的,然後再說你大伯一家也失蹤了,很可能也是他做的。對,還有雲初堯,他的死也可以推在那姓洛的頭上,我就不相信,他還不死!」

他瘋狂大笑,感覺自己已經成功了。

「我們沒有證據,警察會相信嗎?」雲初謙經歷了這麼多,已經變得很膽小,總覺得不會那麼順利。

「只要報警了,警方總要立案的,再說了,你是當事人,肯定會根據你的口供來進行調查。至少他要麻煩一陣子,這段時間,足夠我們做一些事了。」此刻的雲仲誠甚至摩拳擦掌,感覺很是興奮。

「那,小謙會不會又要被暫時留在警局,會不會做口供很辛苦?他之前在警局已經吃了很多苦了,不能再來一次了!」陳果很心疼的抱住兒子,現在幾乎是聽到警局兩個字就很敏感。

「不會,你是去報警,又不是嫌疑人,就是做個筆錄罷了。這樣,我讓律師陪你們去!」想了想,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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