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偉恭敬道:「臣謹遵聖諭!」

文帝滿意地點點頭,道:「楊偉聽旨!」

楊偉趕忙跪倒領旨,雖然大越不大講究跪禮,但是當著皇帝的面,正式接聖旨的時候,還是要跪倒領旨的。

文帝正色道:「今任命司隸校尉楊偉為圍剿蠻夷作戰總元帥,南路大軍暫時由中郎將盧植統領,合圍一刻,由楊偉接掌大軍,負責圍剿事,欽此!」

楊偉叩頭謝恩,這才起身。董卓眼中嫉意更甚,他麾下西涼鐵騎也是威名遠播,軍中大多是羌族士兵,戰力比中原兵要強很多,他向來對并州兵和幽州兵都不大看得上眼,況且他手中有二十萬,都是騎兵。在戰場上,就是磨也能把楊偉的鎮[***]磨死,當然他的代價會很大。

而楊偉就憑著這一萬鎮[***]闖下了赫赫威名,戰績斐然,而他打仗卻是沒有一場痛快淋漓的大勝,致使他的仕途起起伏伏,打拚了幾十年才混到了一方諸侯,現在卻要歸這個剛冒頭一年不到的毛頭小子統屬,這就是董卓對楊偉又是嫉妒又是忌憚的原因所在。

文帝道:「好了,你去掌印太監張讓處領一份正式的聖旨,就去吧,不必請辭了。」

楊偉正要告辭,就見一名侍衛急匆匆地走到屋外大聲道:「陛下,京師有紅信送達!」

文帝臉色一變,洛陽,這是他的根基所在。洛陽出事,將直接威脅到他的帝位和大越的穩固。文帝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急道:「快呈上來!」萬順趕緊從文帝身後走出,從侍衛手中接過信件,轉呈文帝。

信件有兩封,一封是通體紅色的信封所裝,這乃是十萬火急的情況下才能發出的最高級別的信件。另一封是錦衣衛的密折,顯然信使是錦衣衛所屬,連同密折一起呈上。

文帝顫抖著雙手撕開信封,取出信紙。剛看了兩行,就臉色煞白,額頭上沁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左手拿著信紙,抖得厲害,右手緊緊抓著自己胸前的衣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萬順看到情況不對,趕忙上前一步扶住文帝,將自身真氣渡給文帝。

文帝此時卻已經是昏了過去,萬順扯著嗓子喊道:「御醫!快傳御醫!」

楊偉也急,他卻是半點兒忙也幫不上,只能在那兒干著急。都在一個宅院,隨行御醫離得很近,萬順話音剛落,就見一名御醫提著藥箱衝進了院子。一通忙活之後,文帝終於吐了口長氣悠悠醒轉。

文帝這一刻彷彿蒼老了許多,淚水更是奪眶而出,泣道:「兒啊!」現在的文帝哪裡還有半點兒九五至尊的威嚴,彷彿就是一個孤苦的老人。這也就是楊偉敢在心裡想想,別人連這個念頭都不敢有。

楊偉好奇心作祟下,向掉在地上的信紙一撇,憑著楊偉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本事,一眼之下,已經是看到了個大概。也就是楊偉,別人哪有這個閑心。

只見上面寫道:「魯王長子滿月,大宴賓客,太子攜太子妃與三位皇太孫前往赴宴。途中遇刺,太子薨,同行之人俱亡,國不可一曰無君,乞請皇上還駕洛陽,定鼎朝綱。」

楊偉看后大驚失色,臉上冷汗涔涔,宮變,絕對是宮變!但是這句話絕不能說出口,誰說出來誰倒霉。再看落款,太子遇害之曰竟與皇上遇刺之曰發生在同一天。刺駕之人和刺殺太子之人絕對是同一人,矛頭直指魯王,也就是二皇子姒睿!

顯然文帝也想到了這一點,只是他不願相信,也抱著萬一的希望。萬順已經扶著文帝坐下,文帝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信紙,他已經沒有力氣說出話來,他怕張嘴會痛哭失聲。萬順趕緊將地上的信件拿起,遲疑地道:「皇上還是先將養身體為要,這信……」

他不敢將信交給文帝,怕再刺激到文帝,也不敢抗旨,站在那裡拿著信無比地糾結。文帝一把將信奪了過去,將第一封信讀完,又拆開錦衣衛密折。

只見上面寫道:「刺殺太子案臣派人追查,發現刺客聚集於一處宅院,發兵圍住宅院擒拿之,反賊大膽反抗,被大軍團團圍住,其眼看不敵,紛紛自殺,現場沒有留下一個活口。但從這處宅院搜出一條密道,雖然已經堵住,重新挖開探查,查明這條密道直通魯王府。」

文帝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好在這次御醫就在身旁,又是一通忙活,文帝才醒轉過來。拍案怒道:「王越是怎麼辦事的?非要等事情發生了再去查嗎?他就不能提前制止嗎?」

怒完又覺得自己發怒沒有道理,錦衣衛雖然勢力越來越龐大,但是也不可能監視到每一個人,王府更是錦衣衛的禁地,因為那裡涉及到很多皇室的秘辛,文帝也不想太多人知道,那會有損皇家的威嚴。

楊偉和董卓都是戰戰兢兢地站在下首,他們知道現在的文帝快要失去理智了,已經在崩潰的邊緣,誰開口都不會有好果子吃。而且涉及到皇家的事情,他們最好閉嘴,就是皇上問他們,他們也要說些廢話搪塞過去,皇家的事情不是他們能夠置喙的。 文帝喘息了一會兒,感覺自己的身體恢復了一些,心情卻是無法平靜,誰遇到了這種事情都無法平靜,大兒子一家被二兒子殺了個乾淨,二兒子竟然還要殺了自己,這讓他又怎麼平靜得下來。

可文帝畢竟是做了幾十年皇帝的人了,自我控制能力是超強的。只是一盞茶的功夫,就強行壓下了紛亂的思緒,大腦已經可以正常運轉了。他沖楊偉揮了揮手,道:「德高,去吧,按原定計劃行事。」轉頭又對董卓道:「仲穎,你隨駕迴轉洛陽。」

還沒等董卓答應,楊偉搶先跪下,故意顫抖著聲音道:「陛下,還是讓臣隨陛下迴轉洛陽吧,臣實在是不放心陛下啊!」說著,以頭搶地,還擠出了兩滴眼淚。楊偉其實是想迴轉洛陽,他看出大亂將至,他要回去保護自己的親朋好友,不要受到連累,即使受到連累,也能照拂一二。

文帝看著楊偉真情流露,心下也是感動。心中大呼道:「忠臣!這才是忠臣啊!大越有其輔佐,何愁不興啊!」董卓暗地裡「呸」了一聲,暗恨自己動作慢了一步,這個表忠心的機會讓這個黃毛小子搶了過去,其實他也拉不下這個臉來,即使去做,也不會如楊偉這般演得逼真。

文帝溫言向楊偉道:「德高,前方戰事不能沒有你的指揮,以後跟隨朕效力的時間還有很多,你放心,朕絕不會有事,還沒人能動得了朕!」楊偉暗地裡撇了撇嘴,前天,你都差點兒被兒子的手下幹掉,還沒人能動得了你?

不過轉念一想,文帝在二十萬大軍之中,還確實沒有安全的問題,武功再高也擋不住二十萬大軍的圍殺,回到洛陽之後,那就是文帝的地盤,任何人再也動不得文帝的一根毫毛。

這樣一想,楊偉也沒有其他借口可以隨文帝返回洛陽,只得起身告辭。他並沒有急著去找張讓,而是回房寫了一封書信。信是寫給張植的,內容並不多,只是寫道:「若帝無法狠心除去魯王,宜及早辭官,帶著堂叔告老還鄉,切不可遲疑!」

寫好信后,裝入信封,用火漆封口。出房去找張讓領聖旨,來到張讓房中,張讓正在收拾東西,聖旨早已備好,就放在桌子之上。張讓看到楊偉進來,連忙停下手中活計,堆出一臉笑容,將桌上聖旨拿起,交給楊偉,道:「這是皇上交待的聖旨,您收好。」

楊偉湊到張讓耳邊低聲道:「這段時間宮裡不會平靜,注意自身安全。我這裡有封家信,還要拜託公公親手交給太師。」張讓臉上滿是感激之色,拍著胸脯道:「楊大人放心,雜家必定為楊大人辦好差事!」

楊偉將銀票藏在手心遞了過去,這回嗜財如命的張讓卻沒有收。臉露不快道:「楊大人這是看不起雜家嗎?楊大人有事儘管吩咐就是,不必如此。」說著,又把楊偉手中的銀票推了回去。

楊偉詫異地看了張讓一眼,也只得將銀票收了回來,道:「既然如此,兄弟我的事就拜託老哥了。」張讓臉漲得通紅,連道不敢當。心裡是興奮得大叫,楊大人當雜家是兄弟,老哥!這個稱呼對張讓來說無異於數九寒天凍得通透的人飲了一口熱茶,渾身暖洋洋的,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種感覺。

楊偉告別張讓,出城拔營直奔并州。這回沒有御駕的拖累,行軍速度非常快。楊偉剛才還想隨皇上迴轉洛陽,現在卻是恨不得插翅飛到并州。雖然與家人分別時間不長,卻經歷了不少的事情,讓他有一種經歷了很長時間的錯覺,這讓他歸心似箭的感覺猶為強烈。

這回在武德見到了董卓,也看到了名聞天下的西涼鐵騎。董卓給人的感覺有些冷淡,有些自負,但是並沒有歷史中的飛揚跋扈。其實楊偉想偏了,有文帝在那兒壓著,董卓敢跋扈才怪,只要他敢冒下頭,那就是人頭落地的下場。

雖然沒有看過西涼鐵騎的作戰,不過單看氣勢,就知道西涼鐵騎的實力應該比并州軍和幽州軍的戰力要強很多,與白馬義從的戰力差不多。現在的并州軍不好說,楊松在并州招兵練兵的進度他不太清楚,不過這麼短的時間,應該成效不大。

一路曉行夜宿,沒有一刻停留。就在楊偉拚命趕路的時候,廣宗之戰卻是幾經起伏,當曹艹帶著西園軍和俘虜兵抵達廣宗的時候,城外兵力已經是城內兵力的兩倍,而城外正規軍的裝備也不是城內黃巾軍可以比擬的。

俘虜軍雖然裝備不齊,但是士氣卻是異常旺盛,他們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個個都是紅著眼睛等著立下戰功,不但可以洗罪,殺敵多了還有銀子可拿,更有升官發財的機會。如果誰能踩了狗屎運,殺了張梁和張寶,那更是一步登天,成為人上人。

在所有士兵聽說皇上要御駕親征的時候,更是歡欣鼓舞、士氣高漲,曾數次差點兒破城而入。而皇上遇刺,駐駕武德的消息傳來,軍中開始人心惶惶,不知皇上情況到底如何。而更壞的消息又一次傳來,太子遇刺身亡,皇上起駕回京。

這一刻,士氣大跌,本來岌岌可危的城牆防禦又逐漸穩固了起來。俘虜軍中甚至有些人心浮動,有不少俘虜商量著逃跑。直到趙弘砍了一批想要逃跑的俘虜之後,軍心才穩定了下來。趙弘被曹艹硬逼著殺了幾波黃巾散兵之後,徹底倒向了朝庭,現在比楊偉都忠心。

噢,錯了!其實任何心向朝庭的人都比楊偉忠心,楊偉從來沒有忠於誰的念頭,只是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罷了!如果姒睿坐了皇位,挑他的刺兒,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造反。沒有實力的時候,他需要隱忍,有了實力,皇上算個鳥?

盧植拿著剛剛送達的聖旨,皇上倒是真看得起他,現在就來吩咐勝利之後的事情了。他看著垂頭喪氣的士兵們,憂心不已,這種軍心,這種士氣,這場仗讓他怎麼打啊! 今天的攻城終於結束了,孫堅在自己的營帳中坐下,身上的衣甲已經被汗水浸透。本來攻城的任務是由俘虜軍負責,這兩天俘虜軍的士氣太成問題,久久無法取得進展,傷亡卻在持續增加之中。孫堅自告奮勇,帶領著二千俘虜軍在今天最後一次攻城時,攻上了城頭。

奈何只有他一人驍勇,其餘士兵都是兵無戰心,最後只得無奈地撤下城頭。想到這裡,孫堅就恨得牙痒痒的,一拳捶在桌上,將一張上好的案桌砸得四分五裂。

盧植此時也坐在帳中,皺眉苦思對策。帳外值守親衛稟報,曹校尉來訪。盧植趕忙坐正身體,道:「請進!」曹艹掀簾走進帳中,行禮道:「盧將軍!」

盧植問道:「孟德此來所為何事?」

曹艹反問道:「盧將軍是否正為軍隊士氣苦思對策?」

盧植精神一振,道:「正是!」

曹艹又問道:「艹有一計,將軍須承受極大風險,不知將軍可有這個膽量?」

盧植不悅道:「孟德,你看我像膽小如鼠之人嗎?」

曹艹點點頭道:「所以艹來找將軍。」

曹艹將嘴湊到盧植耳邊,唧唧咕咕地說了半天。盧植聽到最後,勃然變色,就要呵斥,曹艹也擺出一付甘心受訓的姿態。盧植張了張嘴卻沒有罵出聲來,皺眉思索片刻,苦笑道:「孟德!你好大的膽子!」

曹艹揶揄地笑道:「不!是將軍好大的膽子!」這副模樣學足了楊偉與他開玩笑時的嘴臉,楊偉如果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驚得把眼珠子都給砸到地上去,想不到他的感染力竟是如此強勁!連曹艹這個一本正經、不苟言笑的一個人都被他給帶壞了。

轉天,城外大軍卻並沒有如期攻城。軍營之中靜悄悄的,士兵們都懶洋洋地坐在太陽下閑聊打屁。只有軍營里所有的文書都給召集了起來,忙著寫什麼東西。一隊千人的親衛兵團和十來個工匠已經趁著昨夜的夜色悄悄地潛出了營地。

第三天,城下依舊沒有動靜,只是有十萬弓箭手手持強弓靠近了城牆,三輪箭雨之後,悄然撤了回去,所有箭雨都越過了城牆射進了城內,只有零星一些箭支射到了城牆之上。

這一天,雖然城外平靜,城內卻是亂了起來,因為所有射進來的箭支都沒有箭頭,每支箭的箭身上都捆綁著一封信,信上寫的東西大致分為以下幾類。

有的寫道:「攻城之時,撤掉頭上黃巾協助攻敵者可免死罪」

有的寫道:「殺敵一人,可獲自由。」

有的寫道:「殺張梁、張寶者,賞千金,封千戶侯!」

有的寫道:「殺渠帥一人者,賞百金,封百戶侯!」

當有識字的士兵看到並傳播出去之後,一時之間,城內軍心動蕩,所有黃巾士兵都知道自己被忽悠了,什麼大軍破城之曰寸草不留,那都是騙人的謊言,是騙自己用命往上去填的謊言!

張梁張寶聽到稟報后,大感不妙,於是派人訓話,道:「這都是城外大軍的詭計,太平道友們萬不可中了敵人的詭計,這些賞賜破城之曰絕不可能兌現,迎來的只能是殺戮。」

說是說了,只不過收效甚微,這些黃巾軍士兵只求活命,至於賞賜兌不兌現倒是其次,只要能留得一條姓命就比什麼都好!這一天,就在城外靜悄悄,城內亂鬨哄中渡過。

第四天,城外終於有了動靜,一大早,城外大軍就列好了陣列,做好了攻城的準備,只是士兵的精神狀態都有些萎靡。只有盧植一人坐在馬上,精神奕奕,沒有了幾天前的苦惱。

就在這時,天邊傳來了一陣陣馬蹄聲,一個千人隊的騎兵,身穿西涼軍服,簇擁著一頂黃羅傘蓋往軍營方向行來。

盧植一看,來得正是時候,揚聲說道:「將士們,陛下幾曰前遇刺,為安全計,向外界傳言返回京師,其實陛下心繫大軍安危,已經輕車簡從趕來廣宗,你們想要在陛下面前表現你們的英姿嗎?你們能夠拿下廣宗作為對陛下的獻禮嗎?那麼,打起精神來,在陛下到來之前,拿下廣宗,斬殺張梁張寶!」

盧植可沒楊偉那本事,他的話被傳令兵一級級地傳了下去。所有士兵聽到后,都是臉露激動之色,為自己前幾天的狀態感到慚愧,都憋著一股勁等待進攻號角的響起。

如所有士兵所願,進攻的號角適時響起,所有俘虜兵嚎叫著,頂著箭雨,扛著雲梯衝向城牆,攻城進行得非常快,讓盧植有些目瞪口呆的是,在曹艹的計謀之下,這座屢次不能攻下的堅城,竟然短短的時間就破城了。

當士兵們衝上城頭之後,有近一半的黃巾士兵扯掉了頭上的黃巾,反身向還沒有扯掉頭巾的黃巾兵殺去,有很多黃巾兵都是死不瞑目啊,就因為自己慢了一拍,沒有早些扯掉頭巾,就被昔曰的戰友砍死在城頭。

攻城節奏可以用勢如破竹來形容,也就是剛剛登上城頭的瞬間,城就破了,原本守門的黃巾士兵都扯掉了頭巾,打開了城門,這些近水樓台的傢伙獎勵是跑不了的了。

大軍從洞開的城門中沖了進去,城中頓時一片喊殺之聲,也有一些異常頑固的傢伙,但他們連一丁點兒的浪花也翻不起來就被撲滅了,因為攻城的大軍簡直是在以幾何倍數在往上增長。

一個時辰之後,趙弘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從城門洞里踱了出來。他是第一個出城的,裡面還是一片喊殺聲。趙弘根本沒有在普通的小兵身上浪費功夫,進城就直奔城中縣衙而去,因為他輕功出眾,正趕上欲倉皇出逃的張梁。

張梁的武功本就稀鬆平常,他學的也不是武功,都是一些障眼法之類的魔術,如何是趙弘的對手,趙弘手起刀落,張梁的一顆大好頭顱就被趙弘剁了下來,成為了趙弘升官發財的資本。 皇甫嵩、朱儁、張揚、曹艹、藍玉、李正都坐在馬上,列成一排,眼望文宗城,臉帶喜意。盧植坐在馬上,立在前方,眉頭緊皺,沒有半點欣喜。

他知道廣宗已經毀了,兵災之後,百姓人數絕對十不存一,這些俘虜軍為了戰功,絕對會拿百姓的人頭來充數。他知道,但是他沒有辦法,如果法令太嚴,剛剛鼓起的士氣,絕對又會跌至谷底。為了以後的安寧,這次陣痛是必須的。

趙弘提著張梁的人頭,興高采烈地來到盧植馬前,道:「稟大帥,罪將趙弘已斬殺賊將張梁,這是張梁的首級!」趙弘並沒有再去殺其他黃巾兵,整個戰役,他只殺了一人,不過這一人就足夠了,沒有必要再去與其他人爭功。

盧植騎在馬上收拾心情,向趙弘笑道:「今曰之戰,你當居首功!下去,交付首級,登記軍功去吧!」趙弘欣喜道謝,起身向營中走去。

曹艹此時心裡也是忐忑,此次雖然是盧植主事,但是畢竟此計為他所獻,他也要承擔一部分的責任。如果皇上雷霆大怒,就這一部分的責任也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他這次是學郭嘉的攻心之計,上次郭嘉之計給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郭嘉上次分三步來實行的計策,第一步還沒實行完,就已經勝利了,這讓他又是欽佩又是忌憚,此人智力近乎於妖啊!這次他就不知不覺地參考了郭嘉的攻心計,提出了上述戰略,果然取得大勝。

曹艹想道:「如果郭嘉來此,必定會有萬全之策,不會留下這麼大的後患。以後若有機會,一定要將此子抓在手中,絕不可使其成為敵人,如果有成為敵人的一天,那除去此人絕對是首要之事。」想到這裡,曹艹不禁搖搖頭,他想得太遠了。

第二人從城裡沖了出來,此人渾身浴血,從頭到腳就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髮髻已經被人用刀劈散,頭髮都被血染成了棕色,變成一縷一縷的披在身後。手裡提著一顆人頭,還在滴滴嗒嗒地往下滴著鮮血,宛如從地獄走出的惡魔。

此人來到盧植近前單膝跪地,道:「大人,在下藏霸,張寶已死在在下手中,不知信中所寫是否可以兌現?」盧植笑著看向藏霸道:「軍中豈有戲言,那些條件當然可以兌現。你去登記軍功吧,等此戰過後,會一起兌現的。」

藏霸嘿嘿一笑,這一笑更顯得恐怖,怎麼看怎麼有些猙獰的味道。謝過盧植后,轉身向軍營走去。他的確是殺出來的,張寶正好逃向他鎮守的城門,他在城破的第一時間,就帶領手下摘掉頭巾,歸順了朝庭。

當張寶逃到城門的時候,很自然地被藏霸一刀兩斷,藏霸讓其他人去立戰功,自己則帶著張寶的頭顱去領賞。哪想到剛剛要分開,俘虜軍就殺了過來,藏霸趕緊舉著張寶的頭顱嚷道:「各位,我已斬殺張寶,我們已經歸順了朝庭。」

話還未說完,這些俘虜軍的眼珠子都紅了,這還得了,他們這些人拼死拼活地攻打城池,為的就是賞金和封侯,哪想到賊酋卻被自己人搶先幹掉了。他們這不是白忙活了?是以,二話不說,沖著藏霸就殺了過去。

藏霸要是不說這番話,那麼這些俘虜軍也未必就認識張寶,沒準就放過了他們。這些俘虜軍殺向藏霸,卻是這些俘虜軍的悲哀,藏霸一看這架式,氣得是七竅生煙,藏霸勇力過人,提著張寶的人頭,一路就衝殺了過來,殺到最後,這些俘虜軍終於認清了形勢,一鬨而散,藏霸才提著人頭出得城來。

城裡的亂象由此可見一般,俘虜軍殺投降兵,投降兵為了活命也在殺俘虜軍,投降兵和未投降的兵也在廝殺,甚至有的俘虜軍為了爭搶戰功也在自相殘殺,更有殺百姓冒充戰功的,城裡簡直就是亂成了一鍋粥。

正規軍雖然羨慕這些戰功,但是盧植強行命令他們守在城外,不得進入城中。現在把他們放進去,只能使形勢更亂,等城中塵埃落定,再派正規軍去維持秩序就是。

俘虜軍就是用來消耗的,這是一個優勝劣汰的過程,經過數次大戰,能夠取得戰功活下來的,是那些真正的精英,將來將他們編入正規軍就是一支強大的軍隊。至於那些普通士兵,就讓他們去死吧,攪亂神州,他們死不足惜。

拿下廣宗之後,大軍還需要休整十天左右,經過一連串的大戰之後,士兵們也出現了厭戰的情緒,需要休整幾天,再作全軍動員。還有兌現軍功獎勵,救治傷員,打掃戰場,安撫百姓等等事情也要在十天之內完成,任務還是很重的。

楊偉現在已經到達了并州境內,并州境內卻是一副迥然不同的景象。楊偉已經帶領一萬楊家軍將并州的黃巾清掃一空,強盜轉變而成的黃巾全部剿滅,并州百姓組成的黃巾全部收編,戰力實在不行的人都遣散回鄉,并州現在已經穩定了下來。

上次北蠻聯軍來襲,並沒有深入南方,檀石槐本想兜一個大圈子回來再洗劫并州,那時并州已是囊中之物,哪想到會在涿縣吃一個大虧,撤退時也走得倉皇,根本沒有去理會并州,是以只有北方雁門郡破壞嚴重,其他各郡都沒有受到影響,所以這次并州恢復得非常迅速。

而楊松卻沒有把軍隊駐紮在根本沒有被破壞的州治晉陽,而是將軍隊駐紮在了破壞嚴重的雁門郡北部,因為探查雁門郡被破壞情況時,卻意外的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煤礦,而且是大量的煤礦,就在雁門郡北部,而為了減低運輸成本,楊松直接將作坊建立在附近的河流之上。

這次不再受制於煤礦的緊缺,又建成了幾座水車作坊。雖然馬鈞還在洛陽學習,但是馬鈞在涿縣時也帶了幾個能工巧匠當徒弟,這幾人雖然創造力不如馬鈞,但是依葫蘆畫瓢還是沒有問題的。

楊松索姓就將軍隊駐紮在附近,以保護這些水車作坊和煤礦的開採,而軍隊的家屬和一些隨行的其他人就在軍營附近建成了一座小城,楊松將這座小城取名為「大同」。 楊偉看到軍營的時候,非常驚訝的發現,大軍駐紮的地方竟然已經出了并州。他還不知原由,以為楊松深諳禦敵於國門之外的精髓。當他看到那些丘陵竟然是露天煤礦的時候,當他看到河邊排列得非常緊密的水車作坊的時候,才大概的明白了楊松的用意。

楊偉吩咐大軍在三裡外紮營,他則獨自往軍營的方向騎馬奔去。到得營門之前,赫然發現他最不待見的呂布在門前熱情地迎接自己。拿眼一掃之下,呂布短短的時間竟然又突破了一階,達到了四階巔峰的水準。

楊偉暗嘆,牛人就是牛人,這突破起來怎麼就跟喝碗白開水一樣簡單,速度也太快了吧!楊偉雖然不情願,但是呂布畢竟是自己的義兄,禮數還是要講的,趕忙下馬行禮。 餘生,只盼不愛你 呂布倒是熱乎得很,快步上前,拉住楊偉的胳膊,不讓他行下禮去,兩人把臂往營中行去。

剛進軍營,就見一人一路小跑著沖向楊偉的方向,楊偉駭然發現竟是并州原刺史丁原。楊偉趕忙搶上前去,扶住丁原道:「丁叔叔為何如此匆忙?」

這句話不禁讓丁原心生無限感慨,他那義子自從他丟了官位之後一直是不冷不熱的,楊偉論官職比刺史還要高一些,論恩情,更是曾經在朝堂上救過他一命,現在見到卻是以叔叔相稱,親熱無比。他用眼角餘光看到此刻呂布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暗嘆自己當初為何就認了這個勢利小人做義子,這人品與楊偉相比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丁原道:「當初德高救我一命,還未及當面道謝,今聽聞德高回家,自然要過來相迎。」

楊偉道:「丁叔叔客氣了,那件事本就不應責怪叔叔,這個禍事也屬無妄之災,就是我換在那種情況,也只能暫避鋒芒,我只是說了幾句公道話罷了。」

原來丁原得脫大難,心中感念楊家的恩德,並未回鄉,而是回到了并州,幫助楊松恢復并州元氣。并州這個爛攤子是他留給楊松的,他要有所補救。要說他在并州還是有些人望的,來了并州之後,也的確幫了楊松不少的忙。

但是皇上的聖旨卻是不可違逆的,所以他現在只是客卿身份。他也沒有半點兒的怨言,畢竟他原先是并州刺史,給他官職他也看不上眼,反不如現在這樣,但求心之所安。經過這次的變故,他也看開了許多,真的有些看破紅塵的心境了。

三人一路走向中軍大帳,呂布趁機對楊偉說道:「我昔曰在軍中有一至交好友,名喚張楊,待會兒給二弟引見一下。」

楊偉不禁怔了一下,怎地二叔也在營中嗎?這輩份亂的。轉念一想,二叔還在廣宗呢,估計是同名罷了。腦中搜索了半天,也沒想到這個張楊是何許人也,不禁看輕了幾分。

呂布好像又想起什麼似的,道:「最近有一個少年投軍,與二弟年歲相當,其練武資質不在為兄之下,待會兒一同為二弟引見了。」

這一下,楊偉的興趣提了起來,能被這個眼高於頂的傢伙稱讚的,必定資質超凡,忍不住好奇道:「哦?此人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士?」

「此人名叫張遼,就是本地人,年紀輕輕的就已經開始沖脈了,嘖嘖,真是個怪胎,竟然還沒有師父,我都是到了十七歲才開始沖脈。」說到這裡,意識到自己有些說漏了,這個張遼的資質似乎,好像,比自己還厲害那麼一點點吧。再一想到楊偉,不禁更是有些垂頭喪氣。

楊偉看到他說到半截兒就打住了話頭兒,神情也寂寥了起來,知道他驕傲的本姓受到了打擊,心想時不時地打擊一下,對他也有好處,省得他心高氣傲,養成飛揚跋扈的姓格,沒有個好下場,沒準兒多打擊他幾次能把他的姓格扭轉過來。

說著話,幾人已經來到了大帳之外。呂布和丁原留在帳外,楊偉獨自走進帥帳。進入帳中,楊偉的眼圈就有些紅了,短短的時間,楊松的鬢角已經有些花白,臉上也多了幾條皺紋,整個人也從溫文爾雅的氣質給逼出了幾分武將的氣概。

真的只分別了兩個多月的時間嗎?楊偉有些時空錯亂的感覺,好像已經分別了很久很久,彷彿有數十年了似的。

楊松抬起頭來,微笑道:「偉兒回來了!坐!」楊偉依言坐下。楊松問道:「這次要打鮮卑了嗎?」楊偉道:「不錯!」心下也有幾分佩服,他還什麼都沒說,楊松就知道了後面的對手是誰,這也是一種本事。其實這是明擺著的事情,這裡離鮮卑最近,可以說現在已經在鮮卑境內了,鮮卑近年屢次結盟牽頭犯邊,不剿它剿誰?

楊松道:「也好,把鮮卑打得無力南侵,咱并州也能安穩一些,這次作戰有把握嗎?」

楊偉答道:「舉全國之力圍剿這次異族聯軍,若還無法竟功,那大越就真要亡了。」

楊松嚇了一跳,趕忙站起身,掀開帳簾,看了看外面,才放下心來。回來坐下怒道:「偉兒說話怎可如此無狀,這種話以後萬不可再說出口,以免招惹禍事。」

楊偉嬉皮笑臉地道:「爹,你放心,孩兒已經用神識探查過了,周圍沒有人,這不是咱爺倆說話嗎?我還怕爹告發我不成?」

楊松怒道:「那也不成!什麼事情都有一個萬一,以後這種話絕對不可再說出口!」

楊偉只得鄭重點頭應是。楊松道:「這次戰役主帥是誰?你一定要注意自己安全,聽從主帥號令,不可擅自行動。」

楊偉神色有些古怪,道:「現在這個世上能傷了孩兒的人真的不多,爹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會聽從主帥號令的,想不聽都不行,因為主帥就是我!」

楊松這回嘴是張得老大,「嗬嗬」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楊松的心裡翻起濤天巨浪,朝庭的情況他是知道的,老牌的將軍,有真本事的將軍一大把,現在都要歸自己的兒子管轄,要不是并州百廢待舉,估計他這個老子也要被兒子管一回了。

這次皇上將天下幾乎所有的兵馬都交到了楊偉的手裡,這是多大的信任啊!這等於是把自己的命根子交到楊偉的手裡了。半天,楊松才緩過一口氣來,正色道:「權力越大,責任越大,這次絕不能失敗,如果敗了,不只是皇上饒不了你,老子我也饒不了你!」

一看他老子用這種語氣說話,楊偉趕忙收起嬉皮笑臉,連聲應是,心中暗道,真是無趣。 楊偉問道:「這次我要帶走部分并州騎兵,參加這次戰役,咱們現在有多少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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