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

李廣:「哎?哥,周哥,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周重誠問:「我誤會什麼了?」

李廣覺得自己跟周重誠的關係今非昔比,換了別人誤會就誤會,那是他在幫發小,但是這種小事怎麼能隱瞞自己好哥們呢,他說:「哥,楚楚不是我對象啊,她是我發小,怎麼?楚楚到現在都沒跟你解釋?」

一開始誤會那是不熟悉,現在就沒繼續騙他的必要了。

周重誠震驚:「你說什麼?!不是對象?不是對象你還跟她住一個屋?」

「沒,暫時的。」李廣接電話的時候是跑到外頭接的,他抱著電話看看屋裡跟相親對象聊天的錢楚,「我跟我爸吵架,我離家出走,楚楚收留了我幾天,都沒一個月的時間。我今天就搬出去了,楚楚他弟要來文蘇找工作,開始肯定要跟楚楚擠一個屋,我得重找地方……」

「你!」周重誠大怒:「你欺騙老子的感情!」

李廣:「?」

「我,我沒啊!」李廣趕緊解釋:「我哪裡知道楚楚沒跟你解釋過?再說了,你也從來沒表現出來你不知道啊。」

周重誠一直以來憤憤不平的心在罵了李廣幾句后,一下變的雀躍起來,不是對象啊,那他跟那個洗潔精不就是公平競爭了?

很好,這樣他就不用背負良心上的包袱了。

跟洗潔精競爭,他還不是妥妥的做勝利手揮舞嗎?他覺得自己都可以提前開個慶功宴,慶祝他脫單成功,結婚生娃了。

他在心理用最短的時間跟錢楚從牽手、親嘴走到了兒孫滿堂白頭偕老。

「哥?哥!你生氣了是不是?周哥,我真不知道你誤會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哼!」周重誠腦子一轉,問李廣:「楚楚她弟會什麼?打算找什麼樣的工作?跟我說說,說不定我還能幫忙推薦一下。」

李廣想了想:「好像是學得什麼計算機之類的,反正當時學的時候好像挺好找工作的,結果等他學完了出來,才發現已經是爛大街的專業了。再一個,就是一個普通專科學校的專業,學得肯定也不怎麼樣,想找什麼工作,我也不知道。」

周重誠想了想:「計算機啊,那編程總會的……我知道了。對了,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啊,我看楚楚跟那個相親的聊的熱火朝天的。」

周重誠:「?!」

她跟一個相親的人聊那麼火熱幹什麼?有沒有點自己很快就有對象的自覺?她把他擱什麼位置了?

周重誠很不高興,「你們現在在什麼地方?」

「我們還在老家叮咚鎮的一家咖啡館呢,我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我去催催她。哥,先不聊了,掛了啊。」李廣趕緊掛了電話。

本來李廣是想給錢楚打電話催一下她,結果他電話撥出去之後才發現,錢楚的手機顯示正忙,他探頭一看,發現錢楚已經在接電話了,錢彬老老實實在座位上玩手機,不知道誰給錢楚打電話了。

錢楚本來跟相親對象聊的很好,雖然相親對象模樣長的一般,聽說學歷也不高,不過人應該見過世面,談吐說話很有分寸,不像有些人一樣開口就暴露底細,要不然錢楚也不可能跟他聊那麼久。快要結束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她拿起來一看,周重誠的電話,她跟相親對象說了聲抱歉,就走到角落小聲接電話。

結果對話里周重誠問:「錢楚,你在哪呢?怎麼還不回來?這都幾點了?」

錢楚:「?」

錢楚:「周先生,您有什麼急事嗎?」

周重誠剛責問完,才意識到自己還不是她對象呢,這樣問,難怪她說好的語氣會不高興,趕緊圓話:「有!有急事!」他看看自己被黑子咬過就剩OK綳的手,覺得這手沒殺傷力。

「周先生?」錢楚略略提高了聲音:「您有什麼急事呢?」

「我……」周重誠左右看看,伸手拿起地上的鎚子,對著的腳「咔」砸了一下,他頓時疼的叫出來:「我X!」

錢楚:「!」

周重誠急忙解釋:「錢小姐我不是罵你,我是……我是有急事,我剛才腳被鎚子砸了,腫了,這個……能報銷吧?」

錢楚深呼吸一口氣,「是的周先生,可以報銷。」

周重誠滿意的點頭:「好的,謝謝,希望你快點回來。」

錢楚:「……」

她掛了電話,真是心肝肺都被氣的疼,什麼鬼?!

好在相親對象脾氣還算不錯,耐心的等著。

錢楚對這個相親對象印象挺好,聊天也聊得到一塊去,如果說進一步發展,她是不排斥的。

「對不起,」錢楚回到座位,「我一個客戶有點意外狀況,跟我了解了一下。白先生,我看今天聊得也夠多,時間不早,我還要趕回市裡,您也忙,那我們就聊到這,可以嗎?」

對方立刻回答:「當然可以,是我耽誤了錢小姐的時間。」

很顯然,他對錢楚非常滿意,衣著得體打扮大方,有能力有孝心,對人的態度和藹恭順,尊重對方,這樣的女人幾乎每個男人的幻想,何況男人都是視覺動物,錢楚的漂亮優雅,更是讓人乍一見面就會先心動三分。

「錢小姐,」對方其實有些心急,他在錢楚正要站起來的前一秒開口:「我對您印象非常好,也知道您從事保險行業,我身邊有朋友前一陣才買過幾百萬的保險,如果我們……」他頓了頓,改口:「我們以後可以相互合作。」

錢楚頓了頓,隨即笑了笑,「再見白先生。」

所有的好印象毀於一句話。

對方認可她自身,卻認為她會因為他認識買得起幾百萬保險的人,而選擇跟他在一起。那之前對她的認可,都成了虛偽的託詞,最終還是認定女人選擇男人,都是因為錢罷了。 回去的路上,錢楚坐在後面,看著窗外一言不發,開車的李廣小心的從後視鏡里看她一眼,再看一眼,「楚楚?」

「別跟我說話,我現在心情不好。」錢楚誰都不理,就獃獃的看著窗外。

她不說話,錢彬更加不敢說話,李廣被懟了一句,也老實下來。

早上去的時候兩人還算輕鬆,回來三個人竟然氣氛沉默,下午錢楚和對方聊天的時間過長,以致他們到文蘇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

期間李廣的手機收到了來自周先生的轟炸。

先是微信信息,隨後是語音,因為李廣開車,沒法接通,周重誠便開始了電話攻擊。

李廣欲哭無淚,心裡琢磨著肯定是周哥還生他之前的氣,等到了目的地才給他回復。

因為回來的晚,李廣晚上也沒搬走,就跟錢彬在客廳的沙發床上擠了擠。

那位白先生還跟錢楚聯繫,只是錢楚對他的好感已經隨著分開時的那句話煙消雲散。

人對陌生人的看似容忍度高,實則極為苛刻,特別是這種還打算往後的發展的對象,就更加在意第一印象的一言一行,錢楚也不例外,她是有的惋惜,又覺得自己過於吹毛求疵,畢竟兩人在一起聊天什麼的,還是很高興的。

客廳里,李廣正跟周重誠微信聊天,周重誠問一句,李廣「呱呱呱」十句的詳細說明,還一邊說,一邊問錢彬:「你想做什麼工作啊?你學計算機,編程會不會?」

錢彬低著頭,囁喏著:「學編程課的那段時間,我又沒有電腦,等我有了,人家早都會了,我還怎麼學?」

李廣震驚:「那你這是不會啊?」他喃喃道:「完蛋了,我得再跟周哥說一下,他還說要給你懂編程的技術活,你要是不會,還怎麼干啊?」

錢彬說:「我現在就想找個能先拿工資糊口的工作。我也不想跟我姐一直住一塊,還要被她管東管西的。」

李廣沒理他,自顧跟周重誠發消息:哥,錢彬那小子說他不好編程,說學的不好,就想先找個能包吃包住還按時給工資的活。

周重誠看著李廣發過去的簡訊,認真的想了想,回復:那讓他到我店裡暫時當個學徒吧。管吃管住還按時給工作。

李廣拿著手機跳起來,衝過去敲錢楚的門:「楚楚!楚楚!周哥說可以先讓錢彬去他店裡當學徒!」

聽到動靜的錢楚皺著眉頭拉開門:「周重誠怎麼知道錢彬?」

「當然是我說的。」李廣得意洋洋,「我跟周哥關係好,這點小事還不容易?周哥說了,他店裡的學徒包吃包住還按時給工資,我就說周哥人品好嘛。」

錢楚瞪著李廣:「你好好的跟周重誠說錢彬的事幹什麼?文蘇這麼大,他還能找不著工作了?再說他一個學計算機的,怎麼又跑去當汽修學徒?學白上了?」

「這有什麼?」李廣不以為然,「現在有幾個人找的工作是跟專業有關的?我還學的工商管理呢,我還不是來賣保險了?你不也是嗎?都什麼年代了,還計較這種事。有現成的關係,為什麼不用?只是說讓他先去做著,有點收入,以後他不會自己換工作?他要真有本事,就算先讓他當乞丐,他也能當成丐王,他要是沒本事,給他套上龍袍,他也能被人砍腦袋你說是不是?」

錢楚:「……」她外頭盯著李廣:「你什麼時候嘴巴這麼會說話了?還一套一套的。」

李廣秒慫:「其實這是周哥說的,我覺得說得有道理,就拿來用一用。」

「周重誠提出來的?」錢楚問。

李廣點頭,「是啊,我就說周哥人特別好,特別熱心嘛。知道錢彬在找工作,就主動說幫忙介紹,開始說介紹個編程的工作,混出資歷來了以後收入肯定會特別高,不過錢彬不敢……」

李廣喋喋不休,錢楚卻陷入了沉默,要是錢彬真去周重誠店裡,那豈不是等於她又欠了他一個大人情?

她都說要跟周重誠保持距離了,這樣一來,這瓜葛可就大了。

「錢彬!」錢楚朝外面喊了一聲:「你過來一下。」

錢彬趕緊跑過來:「姐。」

「李廣剛剛跟你說了?你要去汽修店當學徒?」錢楚問,「你要是去當學徒,你的專業可就完全拋下了,你可要想清楚。」

錢彬低著頭:「我樂意去。廣哥都跟我說,文蘇房價挺貴的,租房一個單間也要五六百,我跟你住一塊,我覺得不方便,那家汽修店管吃管住,我覺得挺好。。我想去。」

到底還年輕,稚嫩的臉上滿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天真。

他現在還不知道以後找對象結婚時人家考慮的點,工作、個人能力、收入、房子等等,都會是對方考慮的點,如果他的理想只是當一個汽修工,那他以後的日子也是一眼看得到頭。畢竟,不是人人都是周重誠,同樣的汽修工,可人家有本事開出三家汽修店。

「你決定了,你就去做,如果到時候走不下去,再想其他辦法。」錢楚說:「你還年輕,多到社會上碰碰也是應該的,記得跟媽說一聲,別讓她擔心。」

錢楚現在是不敢跟周美蘭聯繫,她跟白先生分開十五分鐘后,周美蘭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人白先生跟姑姑說,說錢楚非常滿意,希望能有進一步發展,周美蘭趕緊來問錢楚這邊,看能不能繼續處,錢楚說再考慮下,把周美蘭氣個半死。

姑姑的話傳達到了,白先生卻很主動的跟錢楚聯繫,出於禮貌,錢楚又不能完全不搭理對方,只能勉強應付著,只是心態卻沒有初見時放鬆,更多是覺得煩躁。

錢彬確定要去汽修店打工后,錢楚還是給周重誠發了條信息:周先生,謝謝你解決錢彬的工作問題。

現在除了一些服務行業,其他很少提供食宿的,錢彬既然這麼想去,那就讓他去,磨磨性子也好。

周重誠原本都打算睡覺了,他的作息大多時候都很規律,偶爾跟朋友組團玩遊戲也不上癮,一看到錢楚的信息,整個人一下興奮起來。

他就知道,他的願望很快就能實現了,他冷酷的回復:舉手之勞。另外,問一下,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錢楚:「?」 這個問題極為詭異,以致錢楚完全不知道,他問題的刁鑽角度從何處擠進了她嚴肅又鄭重的話題。

她喜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跟他有什麼關係?

錢楚沒理他。

周重誠挖心撓肝的等了好半天,都沒等到回復。

他有點不高興,怎麼能這樣呢?這麼重要的問題竟然沒回答,這是一個向自己道謝的人該有的態度嗎?

隨後周重誠又自我安慰,沒事,她在外頭跑了一天,還跑去跟老男人相親,八成是老男人丑得她心情不好,他原諒她了。

周末上午,錢楚又盯陳甜那邊的情況,以保證晉陞的數據提前達成。

錢楚就是小心謹慎的性子,萬事喜歡提前準備,就怕什麼時候出現一個意外前功盡棄。

忙完這個,錢楚帶著錢彬去找周重誠。

她一點都不想趣眾城1號店,但是沒辦法,她不認識其他的汽修店,就算去找了,了解人品也要重零開始,錢彬畢竟是她弟弟,她也不放心還沒出校門的小子被人欺負,放在周重誠這邊,最起碼都是認識,也知道周重誠雖然做事奇奇怪怪的,人品倒是有保障,心腸貌似也很好,要不然怎麼會主動收留雙胞胎聾啞兄弟?

錢楚開車帶錢包過去的時候,周重誠嘴裡叼了根點燃的煙,正用刷子沾了肥皂水刷手上的油污,其中一隻腳上穿了運動鞋,一隻腳踩了拖鞋,沒穿襪子,腳面腫的老高,動一下齜牙咧嘴的吸氣。

小鍾顯然一早就知道店裡要進新人,一看到錢楚,立馬迎過去:「錢小姐!」看了她身後的錢彬一眼:「這是小老弟啊?長的跟錢小姐真像,不愧是姐弟倆,都,都好看!」

錢彬不敢抬頭,拘謹的跟在錢楚後面,錢楚問:「周先生在嗎?」

小鍾立刻說:「在啊!老闆在洗手呢,老闆!錢小姐來了!」

周重誠聽到聲音了,但他腳疼,走路更疼。

錢楚笑了笑:「沒事,讓他忙,我去找他好了。」

錢楚進到裡面,果然看到周重誠把袖子往上卷,露出強健的胳膊,看到她過來,他略顯慌張的想把腳往後縮,結果疼得他倒吸氣。

錢楚:「……」視線在他的腳上掃了一眼,又默默移開,問:「腳……怎麼就被砸了呢?嚴重嗎?去醫院沒?」

周重誠伸出腳給她看,「就這樣。你看,都腫了。」

聽語氣,感覺他還挺委屈。

周重誠擦擦手,蝸牛一樣的朝錢楚走去,「這就是你弟弟?跟你長的挺像的。多大了?」

錢楚回頭看了錢彬一眼,錢彬趕緊乖乖上前:「十七了。」

周重誠抬頭:「你上得是職業技校?」

錢彬靦腆的點頭:「嗯。」

初中念完就不想念,但是不念肯定又不行,那麼小的孩子,不念書幹什麼?最後還是錢楚拍板,讓他去學個技能在手的,以後好歹餓不死。

「小鍾!」周重誠對外面喊:「把他帶去熟悉下場地,以後他在這裡上班,都給我照顧著點。」

小鍾樂滋滋的跑進來,「好勒!對了老闆,那宿舍他跟誰住一屋啊?」

「小陳調到2號店后,你是不是一個人住了好長時間?讓他跟你住,跟別人我不放心,萬一被欺負了怎麼辦?」周重誠自顧說著,就不耐煩的對小鍾揮揮手,讓他趕緊滾。

小鍾帶著錢彬走了,屋裡就剩錢楚和周重誠兩人。

錢楚又忍不住看了看他的腳:「去醫院看過嗎?」

「去了,拍片說沒大問題,開了點消腫散淤的藥膏在抹。」說著,周重誠從工裝褲帶里掏出折起來的紙遞給她,「對了,這是發票。」

錢楚接過來,整理了下看看,點點頭:「好的。對了,上次報銷的發票到賬嗎?」

「到了,我看的手機簡訊提醒,說到賬了。」周重誠心裡有話,百轉千回就想,結果一直沒機會問。

等這個話題結束后,周重誠才趕緊說:「我昨天才知道,你跟李廣沒關係,我還以為你們一直在處對象。我誤會了那麼久,你怎麼都不說一聲呢?」

關於這事,其實錢楚確實有意沒說清,畢竟現在外面思想齷齪的男人實在太多,結婚沒結婚的都一個德性,特別是她見識了湯小同那種噁心人之後,就更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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