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在一旁急不可耐,焦急得像只熱鍋里的螞蟻,他一邊運功抵擋那鬼哭狼嚎之聲,一邊暗中觀察時機,準備隨時對綠瀑籮施以援手,偷襲鬼狼。

但鬼狼那聲狼嚎在四面八方,周身各處都傳播回蕩,根本就是一個盤成球的刺蝟,被包裹在堅實的盔甲里,難以突破。

綠瀑籮早先便想試探出鬼狼的破綻弱點,打出了二十多道掌風之刃,卻根本無法傷及五尺鬼狼分毫,只是削了它一些皮毛而已。

未名的實力比起綠瀑籮,其實更不如她,貿然出手,不過只是以卵擊石,自討苦吃。

所以他在等鬼狼疲憊虛弱之時,待到那時,五尺鬼狼精疲力竭,難以發動這狼嚎絕學,必定要被未名偷襲得手,遭到重創。

可未名現在只能不斷在氣海之內凝練真氣,吸收四周,天上地下的精華靈萃來修復自身,增強力量。準備給鬼狼來個一擊致命。卻不能行動幫助綠瀑籮緩解一下鬼狼的聲功壓力,讓綠瀑籮這個女子獨自一人去替自己戰鬥,保護自己。雖然綠瀑籮心裡想的只是她的榮耀,她的師門,但在未名看來,這個綠髮少女就是在保護他,保護他倆。

未名心急如焚,想現在就給鬼狼來上一擊。但又覺得鬼狼氣焰正盛,鬼哭狼嚎聲難以突破。

正在這時,未名突然望到了綠瀑籮的腰間,那兒別著自己師父浮屠祖師在臨別時贈他的至寶凝氣杖。

未名再也等不下去了,一把衝上前去。不再躲在遠處觀望,他也要參戰!

未名想起來時自己對浮屠祖師所說的話「自己要試煉一下自己的實力。自己要來這歷練。」可到現在,他只是殺了兩個弱者,打傷一匹老狼,讓人家家破人亡,自己所做的那一切簡直就是惡人。所謂的俠義該是除暴安良,懲強扶弱。而他卻去以大欺小,這讓他感到羞愧萬分,無地自容。

而現在他遇上了真正的強者,真正的惡徒。貪婪殘暴,兇狠毒辣。自己卻根本只是逃跑,逃命,欺軟怕硬,貪生怕死。讓一個女子去守護自己,捍衛正義。這更是奇恥大辱!

未名出世到現在,因為自己連累害死了那道內心世界的聲音,來到這惡狼山,先後殺害傷到了三條無辜生命,遇上強大的妖孽,真正的惡徒就只會逃跑,他才是惡人!他做了錯事!

未名一把衝上去,衝過了那強大凄慘的狼嚎聲,逼近了鬼狼。

鬼狼見是未名,只是滿臉輕蔑,血紅色的豎眼對上了少年那金色的雙瞳。原本黯淡失去神采,沒有光澤的少年金色眼睛再度明亮起來,宛如火炬,璀璨似星。「砰!砰!」未名的心臟劇烈跳動,心是運送血液的泵,可他沒有血。他的心只是在提供真氣,提供戰鬥用的氣力!

當你英勇時,你自無畏。當我無畏日,我自無敵!

未名的心裡浮現出幾個金色大字,彷彿是心臟的銘文,鐫刻在心,銘記於心。未名終於勇敢起來,未名終於再次向敵人不屈!上一次他面對金色狂雷之識的威脅,沒有屈服,沒有拜他為師。這一次他對抗強敵不再退縮,勇往直前!

未名掄起拳頭,邁開他的雷霆之步,訊速猛烈,快如疾風。就對著狼頭一記重拳砸了過去。鬼狼還是不以為意,搖晃頭顱,就要把未名像上次那般給甩飛。

但出乎它的意料,少年這一拳重若泰山壓頂,不可撼動。鬼狼這一晃動腦袋,剛好就迎了上去,「轟!」五尺鬼狼被打得向後猛地翻滾,直滾到十丈開外才停下身子。

鬼狼很是吃驚,嘴巴角開始流出幾滴血來,這次五尺鬼狼是真的瘋了。但它只是待在原地,然後抬頭望向山頂上。

山上不斷傳來轟隆轟隆的大地震動的聲音,像是千軍萬馬奔襲,揚起滾滾煙塵,將草木折斷,開出道路。

「你們兩個小鬼真是可恨!竟然打傷了我!—我可是惡山三大寨之一鬼狼寨的少主!」那五尺鬼狼看著大軍殺到,被震得晃動的山頂,狂笑,用獸語道:「你們以為我是什麼普通妖獸?我可是惡山惡王的義子,他教的我《鬼狼嚎功》!」 回到家,地上被撕碎的結婚證,已經被傭人收拾好,放在了茶几上。

他腳步一頓,目光停頓在那。

腦海里,響起陸眠的那句話——

離婚的話,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去補辦一張結婚證,才能去離。

當時沒深思,她為何要說去補辦一張結婚證。

看到那幾片碎裂的結婚證,凌遇深明白了。

一本結婚證,被撕碎成好幾片。

兩人的照片,從中間撕裂開,將兩人分離。

男人伸手,一張張的將碎片收拾好,拿走。

叩叩叩。

敲門聲在萬籟俱寂的夜裡,回蕩著。

值夜的傭人,推開書房,「少爺,您要的膠水。」

接過膠水,凌遇深擺擺手,傭人識趣的退出去。

身著睡袍的男人,黑色的髮絲沒來得及吹乾,發梢還掛著細小的水珠,燈光下,他神色專註而認真。

一手拿著鑷子,一手塗抹膠水,動作雖緩,卻極為默契。

直到凌晨五點,書房的燈光才熄滅。

…………

一句「時間會給你答案」留在了陸眠心裡。

確實,現在做什麼或許都是錯。

那乾脆什麼也不做。

生活該怎樣,還是怎樣。

當她出現在公司里,秘書們驚呆了,「總裁,您怎麼來了?」

「來工作。」

「可是,董事長……」

秘書欲言又止,陸眠停下腳步,微微一笑,「怎麼,想趕我走?」

「不敢不敢,怎麼敢趕您走呢。」

「那就去工作吧。」陸眠笑眯眯的擺擺手。

秘書們一鬨而散。

只覺得今天的陸總好可怕,雖然在笑,可眼裡一點笑意都沒有,冷冰冰的,跟平日里的她,截然相反。

怪嚇人的!

坐在辦公桌前,陸眠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加油打氣,「工作吧,今天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而後,拿起文件,打開。

工作效率不太高,一天下來,也沒處理什麼事。

一天也沒吃什麼東西,午餐就吃了一點蔬菜沙拉,主食都沒吃。

下班后,陸眠拿起包和手機準備要走,這時候,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她抿著唇,掛斷。

轉身往外走。

踏出公司,陸眠感覺到來來往往的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同一個方向。

處於好奇,她也看了過去。

黑色的賓利,光可鑒人,宛如一個優雅的紳士。

車旁,站著一個身形頎長,西裝革履,氣質清貴的英俊男人。

她明白了,原來大家的目光,是被他吸引的。

四目相對,陸眠先一步轉身離開。

司機替她拉開車門,她彎身正要上車,身後傳來急促的兩聲腳步聲,緊接著,手腕一緊。

人已經被他拽了回去。

陸眠面無表情地掰開他的手,「你想怎樣?」

在醫院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現在他想幹什麼?

要離婚?

大可不必親自過來一趟,一條簡訊通知她就行。

「我沒替你轉達歉意,你自己去。」凌遇深低著頭,看著她的眼睛道。

「不去。」

「陸眠。」凌遇深語氣頗為嚴厲,「不管怎麼說,你是小輩,理應過去賠個不是。」 是啊。

理應去賠個不是的。

可她就是不想去呢,既然他母親不喜歡她,不待見她,她去了也不過是討人嫌,礙人眼。

何必去給他母親添堵呢?

想必他母親也不想見到她,更不稀罕聽她的一句道歉。

傷害已經造成,談什麼歉意,都是虛假的。

「我不想去。」陸眠轉身要上車。

凌遇深再一次攥住了她的手腕,這一次,微微用力,便將她拉進懷裡,一手扣住她的腰肢,不允許她掙扎。

行動失去自由,陸眠奮力掙扎,一臉怒容,「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裡是公司,他難道還要反了天不成?

扭頭,沖一旁的司機喊道,「還愣著幹什麼,叫保安過來!都是幹什麼吃的,總裁被限制行動了,還沒有一點作為!」

凌遇深眉頭緊蹙,攥著她上了賓利。

保安迅速衝上來,將賓利團團包圍。

「別動!」

「總裁,您沒事吧?」

「快放手,不然我們不客氣了!」

保安你一言我一語,凌遇深果然停下了動作,他目光深深看向陸眠,「真的不去?」

「不去。」梗著脖子,硬氣的回他。

凌遇深薄唇緊抿,隱約可見在隱忍著怒氣的神色,陸眠移開目光,不去看他。

「為什麼不去?」凌遇深驀地,又道,「你以前不是做錯不敢認的人。」

他一提到以前,陸眠鼻子就發酸。

以前談戀愛的時候,他也不是現在這樣的啊!

以前有多寵,現在回想起來,就有多難過。

她不該把以前的他,拿來跟現在的他做比較,痛苦的只會是她自己。

「你母親理想中的兒媳婦不是我,我去了,只會給她添堵。道歉的話,你不轉達也沒關係,那就不道歉了。相信她也不稀罕我的一句對不起。」

「只是道個歉,接不接受,是她的事。但是你的態度,要端正。」凌遇深扳過她的下巴,陸眠皺眉,又聽到他說,「走吧,凌太太。」

前往醫院的途中,坐在賓利副駕的陸眠,自己都覺得自己受到了蠱惑。

他那句「凌太太」,讓她繳械投降。

乖乖的跟他走了。

病房就在前面,陸眠卻止步不前。

她嘴上說著無所謂,不就是一句道歉嘛,說就說唄,她敢作敢當。

心裡慫得要死。

想著一會兒凌夫人刁難她怎麼辦,給她臉色看怎麼辦,把她趕出來怎麼辦……

心裡預設的場景,都是最糟糕的。

一隻溫暖乾燥的手,牽起了她的手。

陸眠一怔,他……

凌遇深目視前方,牽著她就走。

被迫跟上他的步伐,陸眠小聲的叫,「哎,等一下。」

沒給她任何反悔的機會,凌遇深敲門,推門。

一氣呵成。

病房門推開,凌先生坐在床畔,給凌夫人讀詩。

被開門的動靜打斷,凌先生夫妻倆同時看了過來。

凌遇深的英俊,深得凌先生的遺傳,哪怕是人到中年,凌先生也依舊英俊儒雅,身上散發著一股平易近人的平和氣息。

凌夫人看到陸眠,臉色便沉了下來,目光不悅的瞥向凌遇深。 惡狼山中,那片空地上。未名一拳打飛了鬼狼,卻得知了鬼狼的身份。

五尺鬼狼仍在張狂大笑,發出獸語:「惡山原本總共有四大山寨,鬼狼寨,惡寨,鷹寨,還有那個被滅掉的山狼寨。」鬼狼少主繼續嘲弄般向一臉驚惑的未名叫道:「小鬼!你以為惡山一直被外人叫惡狼山是為什麼!那是因為那些蠢山狼一直跟我義父惡王作對,被他吃掉發出的慘叫被山外的人聽到了罷!」

未名頓時明白過來,這五尺鬼狼先前一直稱惡狼山為惡山的緣故。而在他碰上五尺鬼狼之前,偷聽到的那三匹狼妖在竊竊私語談論著害怕被大王吃掉的事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未名把這些消息聯繫貫穿起來,三匹狼妖—灰色老狼,藍色壯狼,綠色母狼三人在談論自己的大王瘋掉,會吃了它們。而現在五尺鬼狼又透露出驚人消息惡狼山其實就是叫惡山,是由惡王掌管的山府。先前蛤蟆王譚蛤蟆說不想與這惡山山主決裂,必定說的就是惡王!這樣看來那所謂的惡王實力斷然不會比蛤蟆王差,而譚蛤蟆是宗境老妖,能說人語,智慧超群。那惡王必定也是宗境老妖!

未名想到這,不禁驚出一身冷汗,自己的師父都不知道這附近幾座妖魔大山的情況,只是叮囑自己要小心,卻沒說過有宗境老妖。可想而知,要麼是自己的師父浮屠祖師故意隱瞞,要麼便是那五尺鬼狼的義父惡王隱藏極深。

不過未名與浮屠祖師相處三年,這三年雖說是現實世界九天,但也足以判斷出人的好壞善惡。未名相信浮屠祖師即便有什麼秘密,也不會是惡人,欺騙自己,使自己陷入險地。何況浮屠祖師還贈予自己凝氣杖來防身,自然不必大費周章來害自己。

綠瀑籮已經停止了那反噬自身的「朽木可雕」招數,望向被未名擊飛的鬼狼,眼裡也是莫名的驚訝。

綠瀑籮面色蒼白,四肢癱軟,剛才陷入回憶,失控癲狂,誓死與鬼狼的互拼把她的內力幾乎耗盡,現在她算是真的無力支撐,形同廢人。「咳—」綠瀑籮有氣無力,就要倒下,那雙漂亮的玉手也解開了藤蔓,只是露出的卻是枯黃飢瘦的手掌。

未名看著漫山都在顫動,明白現在已經是萬分危急,顧不得多想,他便飛身嗖的一聲,宛如離弦之箭沖向綠瀑籮。剛剛凝練了半刻之久的真氣才算恢復了雙臂骨骼經脈,剛好用來抱住綠瀑籮。

原本就十分嬌小玲瓏的綠髮少女此刻更顯柔弱,未名甚至都感覺不到她的體溫和重量,覺得自己抱著的只是一團棉絮,柔軟但毫無生機。

未名從綠髮少女腰間抽出先前被她奪去的浮屠祖師贈予自己的凝氣杖,猛地一揮,短杖直指鬼狼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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