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焰看后,臉上也是露出愕然。

很不錯的功法啊。

至少在那功法閣中,他還沒有感覺到比眼前喬至剛身上功法氣息更強大的。那是一陣堅韌森嚴的氣息,彷佛在他眼前是山峰、是牢門,給人一種強大的感覺。

喬至剛面上也是有點複雜:「這是我喬家一脈相傳的功法:剛門功。這剛門功若要說甚麼特殊效果,倒是沒有。剛門功的效果,是鍛煉肉體。」

徐焰皺起了眉頭。

他倒是沒有想到喬至剛的功法會是這等特異的類型,猶豫了片刻,他便直接道:「我是你師傅,在我師門之間,同樣有一種一脈相傳的功法。這種功法屬火,剛烈霸道。是絕對不會容許有別的功法存在。」

「所以,若是你要修練我師門這種功法,那就註定你必須棄功重練。現在剛門功帶給你所有的增幅,你都要通通放棄。」

喬至剛聞言,面上也是露出驚愕之色,他緩緩的問道:「能否不放棄剛門功?這是我家傳功法,也代表著過往喬家的輝煌。我不能放棄。」

「可以。」徐焰倒是好說話:「但因為我與你功法的不同,有一些只有修練了我師門傳承功法的技巧,你卻是學習不了。但至少我想……」

徐焰皺了皺眉頭,彷佛很不滿意的道:「成為神師應該還是勉強可以。」

喬至剛目瞪口呆,看向眼前徐焰的目光越發敬畏。如果說在鍛造出那件二階紋兵之前,喬至剛只會把徐焰這等說話當作玩笑。但是那件二階紋兵的鍛造成功,卻是令他真正相信了眼前這孩童的說話。

「嗯,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強逼。」徐焰點了點頭,然後像自家花園般走向鍛造台:「我今天有些東西想要鍛造,你好好觀摩及記住要問的問題,在最後才一口氣問我。」

…………

「薛夫人,又來啦?」

市場里,一名魚販熟稔的打著招呼。

被稱為薛夫人的,自然便是薛婷。

薛婷微微一笑:「你好,今天有甚麼新鮮的魚食嗎?」

「自然是有的。」魚販哈哈一笑,只見他四處張望一眼,然後偷偷摸摸的從水缸中拿出一條足有前臂粗壯的大魚:「薛夫人,以你眼界,自然不會看不出這魚的來歷。」

薛婷也是有些驚訝:「竟是獨角魚,這附近的水域竟然會有獨角魚的出現?」

「哈哈!就知道夫人獨具慧眼。」魚販大笑著道。

獨角魚,同樣是一種紋獸。

相比起口魚,獨角魚已經是真正能夠稱為紋獸。其布滿紋的獨角上,能夠把水流化成利刃射出,而且性格兇惡。但相反,獨角魚若是利用魚頭做成紋食,會是一種大補之物。

薛婷算了算日子,今天是小明回來的時候了,想到這裡,她便微笑著點頭:「好吧,這魚我要了。」

而在菜市場不遠方,草屋的屋頂,有著一名黑衣人靜靜的凝視著薛婷,他的目光很平靜,在注視著薛婷的時間不會超過三秒時間便會轉移目光,以避免被發現。。

當薛婷拿著菜離開菜市場的那刻,草屋屋頂的那名黑衣人幾乎同時消失不見。

…………

「媽媽! 王妃在上 我回來啦!」藍明的聲音歡快的響起,他就像最典型的陽光孩子,彷佛每一刻臉上都帶著歡快的笑容。當初的膽怯只是因為在學院這個陌生的地方,令他每刻都戰戰競競而隱藏了本性。

「回來啦。」薛婷的聲音從灶房響起:「等媽媽一下,我在做菜。」

她看著眼前的獨角魚。

紋食不像天材地寶,並非一味的高級便是一切。獨角魚雖然只算是最低級的紋獸,但卻是很適合做出紋食。

事實上她傳授徐天的魚湯,本來便是當初她以獨角魚為主材料研發出來的一道名菜【獨佔魚頭】。

只是獨角魚雖然平凡而不難捕捉,但不代表它隨處可見。

這些年,她用作做魚湯的只是普通的魚。

真正處理獨角魚,她卻是久久未試。

獨角魚的角,是不能直接進食的。

但若是將其磨成粉末,當作調味料的混以其他材料,便成為一種天然的食材。加上獨角魚的魚頭,便是一道美味。

她隨手一揚,菜刀手起刀落,畢直的切在魚頭與角的部位。 ?第四十四章──毒角

噗滋。

黑色液體射出。

液體像是不用錢般不斷射出,如同湧泉般把整個灶房染得黑色一團。

薛婷面色大變:「黑蛇花毒!」

聽到薛婷的驚呼,藍明從外面喊道:「媽媽,怎麼了?」

「別進來!小明別進來!」

她看向自己身上被染到黑液的位置,已經泛起了陣陣黑氣融入體內。見狀,她面如白紙:「小明別進來!」看著正想跑進來的藍明,薛婷怒喝一聲。

哪怕生活了十年,藍明也從來沒有見過薛婷對他大聲半句,頓時嚇得呆在原地不敢動彈。

薛婷面上露出絕望神色,想起前段日子,那個男人的來訪,今天便遭此毒害。她把目光轉向藍明,可憐是這個孩子……

「小明,你聽媽媽說。」

薛婷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冷靜下來:「你現在馬上放下所有東西,跑回學院,讓徐小兄弟照顧你。媽媽……媽媽不能再陪著你成長,感到很抱歉。」

說著她已經按捺不住,淚如雨下。

「媽媽……你怎麼了……」彷佛感到不對勁,藍明再次想要靠近薛婷,卻是被薛婷再次暴喝一聲:「別靠過來!這些黑色液體都是劇毒!只要讓皮膚觸碰到,觸之即死!」

藍明呆若木雞,他還只是十歲。死對於他而言,仍然是相當陌生。但當真正發生,他卻是如此的驚慌迷茫。

「快點走!相信很快便會有人來確認我的生死!記得,要徐焰照顧你!否則我死也不會放過他!」

「快走!」

薛婷感受到身體開始傳來的麻痹感,知道這是黑蛇花毒的效果開始發生,她更加急了,面如惡鬼:「你真要媽媽死也不瞑目嗎!」

嫡女貴妻 「嗚嗚嗚……媽媽……」藍明哭了起來,但不敢違抗,哭著的跑了出去。

薛婷全身儘是黑氣瀰漫,躺在地上面露苦笑。

黑蛇花,是一種相當高級的紋植。

不論是刻紋入宮、鍛造、紋食或入葯,都是極其高級的存在。而當中的花毒,更加是千金難求一兩。眼下這等量的毒……還真是捨得啊。

幾乎不用想,便知道這是誰指使的。一直以來,自己就是躲著她。沒想到躲了足足十年,最後還是被找了出來。

過去的一幕幕在薛婷腦海中回顧著……

那是一個花開的春日,細風吹過全清宮。

這道名為緣份的風,把一張薄紙吹進來了全清宮的御膳房。那個追尋著薄紙而來的青年,與正在御膳房工作的少女碰上,卻成為一段最大的孽緣。

薛婷下意識的伸手向天,彷佛想要抓住那緩緩飄落的粉色花瓣。

只是到了最後一刻,仍然像十年前一樣。

一切只是如夢泡影。

躂。

她的手無力的墜下,甚至濺起了點點黑液。雙目緊閉,全身漆黑如墨。猛烈而霸道的毒性,以摧枯拉朽之勢滅絕她體內所有生機。

…………

「嗯?」遠方,小山坡。

那如影子般的男人戛然站起來,看向遠方。

一個小男孩奔奔跳跳的走進了薛婷的家,靳行面上露出凝重之色。他是陛下的影子,雖然二人以君臣相稱,但其實卻是一同成長,情同手足。對於陛下與薛婷的情事,靳行幾乎無所不知。甚至二人多次私會,也是由靳行擔當掩護及把風的角色。

所以對於薛婷對陛下的感情,靳行知道她大概終其一生也不會再愛上別個男人。

那麼,這小男孩是誰?

很快,靳行面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難道……這是陛下的……

突然,那個小男孩哭著從那屋子跑出來,他的面色大變,身體嗖的一聲化成一團黑影沒入地面不見。

幾乎同時,在小屋內便出現了靳行的身影。

而就在他出現的那刻,便看到薛婷張開手,想要抓住那不切實際的泡影。

然後墜落。

就像她的人生。

靳行身上殺意大盛,他的目光看向灶房。

縱使已噴出很多,但仍有黑液自那獨角魚緩緩流出。他的面色變得猙獰,很毒辣的心機!竟然把毒液藏在魚身!

下手者肯定相當了解薛婷。

當年薛婷乃南方第一紋廚。

雖然是活在宮中,但不論南北雙方,重砸萬金想要聘請薛婷做一次宴會的人可是絡繹不絕。但薛婷仍然留在全清宮,當著那個御廚。其他人不知何解,但靳行可是心裡清楚。

因為只有在宮中,才能與陛下一起。

而當年薛婷最有名的數道名菜,當中一道便是【獨佔魚頭】。

以獨角魚為餌,這等材料對於名廚而言,就像一件好的兵器對紋者的吸引力一樣,是無法抵擋的。

遠方傳來腳步聲。

靳行面上戾氣瞬間沒去,他的身體再次化成一團黑影沒入地面消失不見。

他的身影連同剛才濃重的殺氣,在這瞬間消沒。

片刻間,兩道身影來到了小屋裡。

看著那倒地不起的薛婷,二人也是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

「斬下她的頭顱吧,需要拿來交差。」

「嗯。」

二人只是說了一句,其中一人便是從腰間拔出了一柄閃閃發亮的單刀。 巨星從綜藝主持人開始 刀身泛著絢麗的幻光,卻是有著致命的氣息。若是徐焰或那名陳家的老家主陳禮法在此,肯定會認出這是一件三階的紋兵。

「慢著。」另一人突然開口,看向屋內。

這間小屋,有兩個房間。

另一間房間明顯較小,但裡面有著整齊的孩童衣服與一些小玩意在裡面:「怎麼會有個孩子?」

「難道……」

二人相視一眼,都是看出對方眼中的難以置信。他們感覺到,自己彷佛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大秘密!

…………

「交差?」一道陰側側的聲音陡然響起,屋內二人面色大變!

幾乎下意識,二人向著屋外沖向,卻是發現四周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漆黑一片,猶如夜幕降臨!

二人異口同聲的失聲道:「錦衣夜行!」

「還認得我,看來不是小角色。」

「嗯,那柄刀便是大名鼎鼎的【輪光刀】。是輪光刀客,單狂?」

二人已經面露駭然之色,竟然是靳行!

很快,二人相視一眼,那駭然之色瞬間斂沒,取而代之的是決然。

那拿著絢麗單刀的單狂暴吼一聲,雙手與腹間泛過光芒,只是被黑布緊緊的纏住看不出甚麼紋。而就在他身上的三宮催動紋力,然後盡數注入手中的輪光刀。

輪光刀刀身七彩斑斕的光芒大漲! ?第四十五章──夜行與棄徒

「沒用的。」

那道陰側側的聲音再次響起:「竟然知道我的名頭,還敢反抗。好膽。」

夜幕彷佛化為實質,從四方八面壓向二人!那龐大的壓力把二人壓得喘不過氣來!只是單狂再次狂吼一聲:「三輪刀!」

「一輪生!」

「二輪死!」

「三輪迴!」

單狂狂吼著,其眼耳口鼻七孔都是冒出血絲!那柄輪光刀的刀身再次光芒大漲,竟然在短時間內在夜幕里撐出一片天空!

「斬!」

在喊出那個斬字,單狂順勢噴出一口鮮血。

而那撐出天空的七彩光芒瞬間壓縮在一起,化成尺余的七彩的刀狀光芒,向著一個方向斬去!

轟!

饒是夜幕再嚴密,在這一擊之力,竟也被破開一個只能容納半個身體左右的夾縫!

「走!」單狂一擊過後全身委靡不振,但他卻是再次暴喝一聲。

而那一直在他身邊的人卻是雙足布靴亮起光芒。那是紋的光芒,此人正是雙足宮皆突破了的三紋強者。此刻雙足同時發動,看上去仍然站在原地,卻已經消失不見。

道道殘影拉出,他的本體卻已不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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