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桑轉身出去,往外走,倒是得益於吳淑梅的餃子,刑警隊的人都多少認識了她,她這樣長驅直入也沒人約束。

路過一個辦公室,她看見詹子平坐在當中的位置,底下的人說這什麼,他的臉上有些冷峻的神色,看著跟平日里似乎又不一樣,所有人都看著他,他一開口,便有人記錄著什麼,他看起來那樣堅毅,那樣強悍,俊朗的五官里蘊藏著平定的氣場,能讓一切都安靜下來,讓人信任。 「季寒驍!」

走廊中間,一道刺耳的聲音忽的響起,走在前面的兩人一同回過了頭。

沈千婷踩著十厘米高的高跟鞋憤憤的超前走去。

「啪!」

幾乎是在歐洛微扭頭的瞬間,沈千婷就憤怒的抬起了手,狠狠的甩了一巴掌下去。

歐洛微被扇的側過了臉,季寒驍也是沒有想到會突然出現這一幕,連想也沒想到就直接推開了沈千婷,把歐洛微緊緊的護在了懷裡。

「沈千婷!你找死么?」猶如撒旦般的聲音響起。

沈千婷被季寒驍推的直接後退了幾步,更因為她穿的是高跟鞋,就差點要倒在地上了。

在季寒驍懷裡的歐洛微冷冽著一張臉,慢慢推開了季寒驍,二話不說的就上前,給了沈千婷一巴掌。

「啊!」這下,沈千婷好不容易穩住的步子一下被歐洛微的一巴掌給扇在了地上。

「你!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信不信我可以現在就讓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沈千婷捂著被歐洛微扇的那半邊臉,疼的她差點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該死!竟然下手這麼狠!

歐洛微面無表情的駁了回去:「就允許你打我,不允許我打回去?沈千婷,是不是我沒對你動手,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誰給你的膽子?嗯?你爸?還是你媽?」

沈千婷瞪起了眼:「關你什麼事?歐洛微,我告訴你,你今天敢打我,我就敢直接讓你後悔在這個世界上。」

歐洛微還未說話,季寒驍就把歐洛微護在了身後。

「是么?你試試?」

沈千婷氣憤的瞪圓了一雙眼睛:「季寒驍!你知不知道你身後的這個女人有多麼的惡毒?你還跟她走在一起?難道你忘了我們兩家的約定嗎?」

「約定?抱歉,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你打了我的人,就要想想後果,管你是誰的女兒,大不了,一家直接端了!」季寒驍不輕不重的說道。

沈千婷這下倒是有些后怕了,季寒驍的話,她不敢不相信,他確實有這個實力!

「寒驍,你竟然為了一個野種跟我這麼說話,還要讓我家破產,你忘了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么?」沈千婷忽然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出來。

真實來說,沈千婷長的不差,畢竟校花的名稱在身上,而平常都是化著濃妝的她,現在忽然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會有些違和感。

季寒驍冷冽著一張臉,嘴唇緊抿著,但手上的動作卻是極為溫柔。

他一邊輕輕的撫著歐洛微被打的那半邊臉,一邊回著沈千婷的話。

「抱歉,我可從沒覺得我是跟你一起長大的。今天這一巴掌,我記下了,這巴掌,我遲早會還給你!」季寒驍說完后,就摟著歐洛微的肩膀離開。

走了幾步遠后,歐洛微忽然回過了頭,一記陰鷙的眼神落在了沈千婷身上。

沈千婷,你蹦躂的時間太久了!

……

看著那兩個人越走越遠,沈千婷簡直氣的快要爆炸了。 *

詹子平開車送岳桑回家,岳桑沒想過竟然耽誤了他的工作,可他執意如此。

車子行駛在白天的城市快速路上,車流湍急,陽光從車窗照進來,灑在岳桑的臉上身上,彷彿能照透陰霾,那一點陽光的溫暖,似乎也能驅散她身上的陰冷。

岳桑微微閉上眼,感覺陽光的暖,可心裡的迷霧和心裡的冷那樣沉甸甸的,壓的她胸口發悶喘不過氣來。

「你怎麼發現的?」身側詹子平低沉磁性的聲線,緩緩問。

岳桑睜開眼。

詹子平開車,手在方向盤上,眼底平靜無波,只瞥過來一眼,卻好像能看透她的心結:「如果只看卷宗,這看起來就是個一個最普通的意外。」

「經驗。」岳桑覺得心裡更重了,臉上是笑,可這笑容是苦:「如果只看卷宗,是看不出。 豪門小情人 一對夫妻,8歲的女兒死了,他們不傷心其實也不是問題,因為的確不是每個人都愛他們的孩子,只是所有人都不願意承認。可在我們保險行業,成年之後女人的保費是低於男人的,因為女人統計上的平均壽命更長,女性的性格普遍相對更溫和,更不愛冒險,也就更不容易出意外。問題出在成年之前,我國女孩的意外死亡幾率遠大於男孩,是遠大於,這些不正常的數據里,很多根本不是意外,只是重男輕女而已。」

岳桑頓了下,又說:「曾有個地方的村子里,很多人家都給女嬰買了保險,很便宜的那一種,然後溺死女嬰,說是意外死亡,這種完全無從追究,他們就說是意外,女嬰掉在水裡了,根本無可奈何,明目張胆的騙保,還沒有人能拿他們怎麼樣,再後來所有的女孩意外事故,都會更認真的查一次。」

行業內人盡皆知的事情,卻無法改變。

詹子平沉默下去,車子一路前行,岳桑情緒實在是不好,詹子平送她上樓。

「我沒事,也不是第一天了。」 無敵瘋狂兌換系統 岳桑說。

她就快要習慣了,只是習慣了不代表可以接受。

詹子平拿了杯子倒一杯溫水給她,停了一下,低聲說:「總有很多有希望的事,別被影響的太悲觀。」

岳桑接過水杯,手指撫著杯沿,她想不出來還有什麼有希望的事,她最近遇到的,讓她心力交瘁,那樣疲倦那樣累,都是很不好的事情,她無法去解決的事情,就像是從前,她在醫院裡,她拼力的去做手術,去救人,可她再如何努力,也敵不過病人家屬的一紙放棄聲明。

她曾經頹然過,無力過,甚至憤怒的選擇過離開,可原來,換了其他行業也是一樣。

希望,希望在哪裡啊?

岳桑笑了笑,笑的勉強:「比如呢?太陽每天升起嗎?」

她也覺得自己太過低沉,不想讓詹子平看見她這個樣子,她可能需要休息,需要假期,讓自己放下。

詹子平定定看著她的眼睛,認認真真餓看她,瞳孔里映著她:「比如我遇到了你,你成了我的希望。」

岳桑不自覺的笑起來,受不了他這麼甜言蜜語,一時語塞,於是反問:「你跟多少個女孩子說過這些話?真的很誇張。」

詹子平看她,平靜而淡然:「一個。」

岳桑半個字也不信,詹子平這樣的男子若是說還能單身,她猜是因為太冷,冷的好像冰塊一樣,她甚至不知道為什麼他會真的跟她在一起,若他還這樣嘴甜,怕是會有不少姑娘衝上來。

「你一定跟每個女朋友都說是一個,遇到下一個女朋友問,你也說一個。」岳桑開玩笑。

詹子平眼底卻是幽深如深不見底的深潭,看岳桑,淡淡開口:「可我沒有下一個女朋友,我的未來是你,餘生也是你。」

甜言蜜語到這種地步,岳桑卻覺得他似乎是藏了許多事,他的眸子里總有這種深重,好像是被重重白雪覆蓋的山脈,藏的那樣深,一層又一層,底下封存著不被知曉的人和事。

他不是年輕的人,可也不是老人,卻總是看透世事一樣的淡漠。

岳桑好奇他見過什麼,她自己見過許許多多死人,見過許許多多肉體,見過許許多多愛恨糾纏令人心涼的傷害和欺騙,她心灰的時候,他這個比她還要涼的人卻來告訴她,別那麼悲觀。

岳桑覺得他好像是一個引路人,在她低谷時候拉她一把,將她拉回人生的正道上。

互相成就了希望。

互相給給了對方一點力量。

岳桑站起身,雙手撐在餐桌上,身體越過餐桌,唇抵在詹子平的唇瓣上,溫溫的。

詹子平一瞬間的錯愕,隨即眸子都變溫柔,拉過她,加深這個吻。

一路跌跌撞撞,客廳就在餐廳旁邊,也分不清是誰先拽了誰,吻著的兩個人好像著了火的火柴,瞬間點燃,一起摔在柔軟寬大的沙發里,詹子平眸子里都帶了火一樣的顏色,翻身壓下岳桑……

手機卻響起來。

第一聲響誰也沒動,然而響了又響,詹子平煩惱的撐起胳膊,岳桑在他身下忍不住笑起來,詹子平無奈的伸手拿過桌上的手機,沒什麼好氣:「什麼事?」

對面說了些什麼,詹子平靜靜的聽,然後說:「好,我立刻來。」

本來詹子平也在開會,似乎是重要的事,可又來送她。

岳桑想,大概又出了什麼問題,需要他立刻回去。

電話掛斷,詹子平低頭看岳桑,岳桑覺得太好笑了,沒想到詹子平竟然又吻下來,狂熱而熾烈。

岳桑殘存的一絲理智就快崩塌,急忙推他:「你工作,讓你快回去呢。」

詹子平低頭,咬在她的脖頸上,輕輕重重的一口,又疼又不那麼疼,疼的她倒吸一口涼氣,又適可而止,彷彿是宣洩他的憤怒。 「歐洛微,你在得意什麼?你只是一個永遠上不了檯面的野種而已!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看清楚什麼叫做差距!」沈千婷暗暗咬牙,低咒著。

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後,才從地上慢慢站了起來。

拍著自己裙子上的灰塵時,突然身後響起一道腳步聲,隨即方程美那張臉出現在了沈千婷的眼前。

她微微勾唇笑著:「是不是覺得歐洛微特別礙眼?是不是很想讓她立馬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沈千婷高傲的冷哼一聲:「是又怎麼樣?難道你有辦法?」

方程美跟她並排站著,得意的說道:「當然有辦法了,昨天我跟你說的那些,你應該都還記得吧。

原本,我之前就想把她跟季寒驍的照片公布在斯蘭蒂的官網上,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季寒驍的身份,卻遲遲沒有去做。不過現在知道了,很慶幸自己當時猶豫沒有發出去,不然不僅整不了歐洛微,反而還幫了她一把。」

「所以呢?你跟我說這個幹嘛? 期待在地下城相遇 季寒驍的身份在外界那是一點都不知道的,但是在斯蘭蒂,可是全校皆知。你別問為什麼,因為,季寒驍他就是有這個能力!」不然怎麼會是她沈千婷看上的男人?她沈千婷的男人,就只能是季寒驍那樣的。

方程美砸了砸嘴,聳了聳肩膀,一副淡然的表情。

「既然這樣,有興趣合作嗎?相信我,我肯定能在短時間內,讓歐洛微消失的徹底乾淨!因為,她也是我的敵人!」最後一句,方程美陰狠的口吻,彷彿歐洛微就在眼前。

對啊,要不是因為歐洛微,她現在還是斯蘭蒂的學生,哪怕做不到像沈千婷這樣人盡皆知的存在,但是能在斯蘭蒂,就等於踏進了整個上流圈子。可是,歐洛微卻把她拉了下來,這口氣,她怎麼能咽得下?

看著她身上比她還要大的狠,沈千婷眯了眯眼眸,在思考著什麼。

方程美,確實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棋子。

沈千婷洋裝不相信的說道:「你真的有辦法,能在最短的時間,讓歐洛微消失?」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方程美非常有自信的挑著眉頭:「當然! 驕記 畢竟這個方法,我可是想了一晚上,而且也是最有保證的!哪怕是我們親自動的手,誰也不知道這是人為的,因為,他們只會認為,那是意外!」

沈千婷抿了抿嘴唇,盯著方程美的眼睛看了幾秒,便收回了視線:「說說你的辦法。」

方程美警惕的看著周圍,隨後湊到了沈千婷的耳邊,低語著什麼。

聽完后,沈千婷先是整個人都驚訝住了,但是後面聽完,她就覺得這個辦法非常不錯……

「很好,我答應你,你必須確保這個辦法萬無一失!不然,我會讓你變成那個存在!」沈千婷高傲的說道。

方程美:「那必須!相信我!」

兩人對視幾秒后,忽的都壞笑了起來。

……

「還疼嗎?我再去給你弄冰塊過來,這冰塊都不冷了。」季寒驍一臉著急的說。 詹子平起來系扣子,岳桑從沙發上坐起來,看他系扣子。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扣子一顆顆繫上,飛快而靈巧。

「真的是局裡有急事。」詹子平說:「我得馬上過去。」

岳桑點頭,看他一貫綳著的臉孔上露出難得一見的紅撲撲的顏色,還有那些懊惱,彷彿是個十幾歲的黃毛小子,把所有的尷尬所有的鬱悶都寫在臉上。

岳桑笑起來,她太喜歡這一刻的詹子平。

比平常那樣冷然的詹子平都要更喜歡的多。

岳桑抱住詹子平,仗著詹子平趕時間故意欺負他,笑著抬頭看他說:「你留下來啊……」

詹子平眸子里又有那種跳躍的光亮,岳桑又跳著逃走,看他掙扎糾結的樣子笑出聲來。

知道她是故意,詹子平也有一瞬想乾脆就這樣了,什麼工作,什麼案子,有那麼一瞬覺得就都丟下吧,可理智總把他拉回來,這樣搖擺簡直是痛苦。

詹子平扣扣子,最上面的那顆扣子脫線太厲害,越是趕時間越是系不上,岳桑笑夠了,這才過去上手去給他系,打一個結,把那顆扣子勉勉強強拴在襯衫上。

岳桑一抬頭,就對上他那雙灼灼的眼。

詹子平看著她,岳桑肉眼可見的看見他的臉頰是紅的,眼底是紅的,他的呼吸也粗嘎,彷彿是一頭野獸貪婪的對視著自己的獵物一般,下一秒,他的手一把鑊住她的腰際,吻撲面而來。

「吧嗒」一聲低響,岳桑知道她剛才費力拴在他襯衫上的扣子已經掉了。

「你惹我的。」詹子平低沉粗礪的聲音在她耳邊。

她聽見他手機里信息在響,忙說:「你工作,手機響,快看看。」

詹子平不管不顧,這一次全作未知,單手按關了手機,湊過來,聲音蠱惑:「管它呢,現在我只處理你。」

岳桑心裡大叫一聲不好,身體驟然懸空,卻是被詹子平攔腰抱起,他體力著實是好,竟能把她這樣公主抱的抱起來,岳桑緊緊摟住他的脖頸,隨著他墜入柔軟的大床上去。

手機都關了,還能怎麼樣呢?

兩個人才糾纏在一起,門鈴忽然大響。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外面又傳來拍門響:「桑桑!開門!怎麼鑰匙打不開啊!桑桑你是不是在家?」



驚弓之鳥便是如此。

岳桑慶幸自己一直有進門就反鎖門的好習慣,不然此刻更尷尬,怕是要嚇出病來。

岳桑抓著被單一步三跳的去拿手機,關到了靜音,然後悄咪咪回到房間里,等吳淑梅的電話打進來,響了兩聲,才假裝接起來:「喂,媽,對,門鎖壞了我換了還沒來及給您鑰匙,我在公司呢,我沒時間回去啊,梁菡也在呢,對,您先回家吧。」

詹子平已經在整理衣服,岳桑一邊「嗯,嗯」的應付著吳淑梅,一邊看他,卻忽然注意到他的右邊腰腹的部位留有一個疤痕,圓形的,蜿蜒的像是老樹的藤蔓,最後團成一團纏繞在他的身上。

這是……

槍傷。

岳桑的醫學常識讓她快速回想了幾種傷疤的可能性,如果是貫穿傷,傷口不會這麼大,也不會這樣呈放射狀,聯繫他的工作,並不難猜。

詹子平看見她的神情,也並不避諱,只緩緩扣上了扣子。

岳桑跟吳淑梅周旋完畢,掛了電話,詹子平已經整理好的衣衫,只有最上面那顆紐扣的位置空蕩蕩的,徒留了一根細細的藍色線。

岳桑過來,手放在詹子平腹部的傷口處,隔著襯衫,其實還是能摸得到那個傷口,它把肌肉線條撕裂,把皮膚撕裂,即使長好了也留下印記,岳桑看得出這傷是很多年前,傷口周圍已經褪去了粉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蒼白。

「公傷,不過以後不會了。」詹子平說。

岳桑苦笑的看詹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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