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黑白分明的眼中沒有任何波動,道:「這些日子以來承蒙您照顧了,藍染隊長!」

藍染的右手握上骨鐮牙的刀刃,不知道他是想反擊還是單純想支撐住無力的身體,但不管他想做什麼或說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了——骨鐮牙就像從來沒有吃過食物的饕餮一樣,貪婪而迅速地,將藍染全部的靈魂力量盡數吞噬殆盡。不過數秒鐘的時間,藍染和他身上的衣服都已經化成了靈子消失。龐大的靈力湧入微生茉的身體,一瞬間甚至讓她有種被撐住了的感覺,這些靈力很快就沁入到身體的每一處,修復著她身上那些數不清有多少的傷口。

微生茉撫著骨鐮牙,刀身上那些暗紅色的細小紋路就像被橡皮擦擦過一樣,迅速地、一片一片的消失了,就連那些比較寬大而明顯的紋路,也都變得淺了些,顏色也淡了些。

【大概修復了三分之一左右的創傷。】微生茉將骨鐮牙恢復原狀,在腦海中對水無說道:【水無,你說得對,這個世界確實是最適合我來修復靈魂的……照這個效率,根本不需要十年,只要再吸收兩名隊長的靈力,我就可以完全恢復了。】

【這是不可能的。】水無說:【在尸魂界,藍染惣右介的靈力在瀞靈廷是首屈一指的,其他的隊長除了山本元柳齋重國以外都遠遠不能與他相比。】

【不過是多殺兩個的問題而已。】微生茉不以為然。

即使在意識空間里水無也冒了一身的冷汗,連忙勸解道:【如果你真的做了的話,很難不被人懷疑……不,是一定會被發現。就算你的靈魂完全修復,也不是整個世界的對手啊!】

微生茉撲哧一笑,道:【所以我是開玩笑的……你還當真了呀?】

水無:【……】你那態度,完全就像是認真地不得了好不好?

微生茉像是聽到了水無的心聲一樣,又說:【放心好了,雖然想要快點恢復,但我還不至於那麼喪心病狂……只不過,如果死神的靈魂對我有用的話,虛也是一樣的吧?死神和虛,不就是靈魂走向了兩個不同的極端嗎?】

【是這樣沒錯……但是如果吸收虛的話,不是會被你的隊友發現嗎?】水無問。

【換到虛圈去砍就沒有問題了。】微生茉道:【上次那群虛從黑腔中鑽出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尸魂界和虛圈之間的空間壁障,我的骨鐮牙也完全可以斬開。】

說話間,微生茉收起斬魄刀,把藍染死後掉在地上的文件撿起來,工整的放在桌子上那一堆文件的中間,若無其事的推門出去。

離開五番隊隊舍的時候,恰好之前微生茉問過路的女孩從門外走進來。她一看到微生茉,便笑著迎上來問道:「笠間桑,這麼快就要走了嗎?」這個女孩是微生茉的同期生,在真央靈術院的時候,兩人雖然說不上熟悉,但好歹也說過幾句話。

「看!」微生茉示意她看自己懷裡的一摞文件,說:「還有這麼多文件要送到九番隊和十番隊呢!」

「那,路上小心,下次過來的時候再一起說說話吧,我們同期進入五番隊的人很多呢!」女孩揮了揮手道。

「嗯,下次吧。」

_……_……_……_……_藍染惣右介的失蹤,在瀞靈廷掀起了異常不大不小的風波。如微生茉這樣在他失蹤的那一天出入過五番隊的,都在一番隊接受過質詢和考察,更不用說五番隊本來的成員,每一個都要接受嚴密的調查。

但,毫無結果。

來往五番隊的人又多又雜,涉及到了整個護廷十三隊,甚至還包含中央四十六室的部分成員。尤其是,在這眾多的來往人員中,沒有哪一個有隊長級的實力,就連傳說中最近跟藍染有很大矛盾的市丸銀副隊長都在朽木家的後院偷柿子,可以說有充分地不在場證明。更何況就算是山本總隊長親自出手,要讓藍染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消失也幾乎是不可能的——藍染確實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但他隊長級的實力也同樣是不容任何人小覷。

因此其實基本上所有人都傾向於認為,藍染的失蹤是他自發的行為——出於某種理由,這位五番隊的隊長在沒有告知任何人的情況下,獨自離開了瀞靈廷……甚至可能是離開了尸魂界,前往現世或虛圈。然後又或者自願或者被迫地,沒能夠在被發現他離開之前就返回瀞靈廷。

針對藍染惣右介的秘密調查,很快就緊鑼密鼓的展開了。其投入的人力物力,百倍於「藍染隊長神秘失蹤」的調查團隊。如果藍染本人還在的話,利用鏡花水月,應付這樣的調查簡直就像喝水一樣容易。

但現在,他已經死了。

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秘密,當被放到太陽底下暴晒,放到顯微鏡下細細觀察的時候,都不可能再繼續完好的隱藏起來。

沒過多久,隱秘機動部隊就發現了類似「秘密實驗室」、「不能公開的文書資料」等完全能把受人尊敬的藍染隊長送進蛆蟲之巢的罪證,調查過程中護廷十三隊大量的人員——包括五番隊的副隊長市丸銀、雛森桃,十番隊的副隊長松本亂菊等人都被送進了九番隊的牢獄中進行審訊逼問。誰知一天以後,就連九番隊的隊長東仙要本人都被中央四十六室的一紙命令送了進去。

照這樣的態勢發展下去,整個護廷十三隊都會面臨一場清洗,因此除了一番隊和十二番隊以外的所有隊長聯名向中央四十六室求情加辯解,為被牽連的死神開脫。抑鬱、急躁、懷疑、痛苦、恐慌,像是黑色的陰雲壓在了整個瀞靈廷的上空,護廷十三隊的死神們惶恐不安,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被帶走的會不會就是自己。故而護廷十三隊的日常工作幾乎都陷入了停滯狀態。

藍染是個非常謹慎的人,就連他的居所和秘密實驗室中,能夠被稱為「確切死罪」的罪證都幾乎沒有,提到他人姓名的文字資料更是絕跡。中央四十六室迫於壓力,一個星期後,逮捕關押的死神陸續證明無罪被釋放出來。就連嫌疑最大的市丸銀和東仙要,最終也在其他隊長的保舉下完好無損的走出了牢獄。最終被扔進蛆蟲之巢的,只是十多個下級死神而已。

對這些事情不關心也不在意的微生茉,終於迎來一個難得清凈的假期。她毫不遲疑地解放斬魄刀切開空間,踏入了虛圈。 在微生茉的刀刃j□j藍染惣右介心臟、龐大的靈力洶湧傾瀉的同時,藍染收在懷裡的一顆藍色寶石輕輕動了動。

藍色寶石名為崩玉,是藍染收集了數百位死神和具有死神才能的人的靈魂製成,目前僅僅只是一個半成品。

藍染握住骨鐮牙的刀刃,竭盡最後的意志調動崩玉的力量反擊。面對這前所未有的危機,男人依然十分冷靜,他此時想的並不是逃脫骨鐮牙的吸收,而是趁機讓崩玉反吸收微生茉和骨鐮牙的靈力甚至靈魂——他承認自己小看了面前這個少女,但並無慌亂畏懼之心,反而感到微微的興奮。

危機之中,也蘊藏著巨大的機遇。

他製作的這枚崩玉,不管吸收了多少充滿靈力的靈魂都不滿足,實驗停滯不前。藍染一度以為,只有奪過浦原喜助製作的那枚崩玉,兩者融合在一起才能讓崩玉發揮真正的力量。但此時此刻,他無比鮮明的認識到,只要吸收了面前這個妄圖刺殺他的少女的靈魂,崩玉立刻就能成為完全體,為他提供無與倫比的力量。

崩玉劇烈的抖動著,雖然是個半成品,但它也已經產生了微弱的自我意識,它比自己的製作者更鮮明的察覺到,對面是怎樣恐怖的存在。才一接觸,那把黑色的刀刃就以無可抵禦的強勢狂暴地掠奪著崩玉的力量,在發現無法掙脫更無力反抗的一瞬間,崩玉以自殺般地決絕沖向了骨鐮牙的刀身!

_……_……_……_……_「轟!」

巨大的響聲震耳欲聾,整個樓層似乎都在顫動,塞得滿滿的筆筒立刻就從書架上一頭栽了下來,各種各樣的筆嘩啦啦灑了一地。

「怎麼了?」書房裡正抱著電腦噼噼啪啪敲著鍵盤的堂睦聞聲不由一怔,摘下耳機準備問問莫延發生了什麼情況。

黑色的高保真耳機里立刻傳出一聲大吼:「怎麼搞得?Voldemort!別給我停下!BOSS馬上就爆了!全力輸出!」

怒吼的聲波穿出耳機炸得堂睦大腦嗡嗡作響,連忙戴好耳機雙手抽筋似的敲擊起來,瞬間就把剛才的打算給拋到腦後了。

「反正那傢伙會處理……」堂睦嘀咕了一聲,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虛幻的戰場中了。

樓上的一間卧室里,銀白薄紗的窗帘被微風掀起,窗帘鼓盪中,露出床上沉睡的黑髮少女。夕陽柔和的光芒映照在少女白皙的容顏上,如同為她抹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頓時添了幾分活力與甜美。

而在少女周圍——蓋在她身上的薄被、反射的細碎金光的夾絲玻璃、乳白色的牆壁、精緻的實木衣櫃等等,全都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縫,彷彿有幾百把鋒利無比的刀在這卧室里胡亂劈砍了一通。裂縫的切口全都平滑無比,就是從分子層面上觀察都沒有任何凹凸不平之處——這是任何現代武器都無法做到的。

原本在客廳靠窗的沙發上看書的莫延此時已經失去意識倒在沙發上,手臂從沙發一側軟軟的垂下,一本書攤在地上,書頁正被打翻的咖啡慢慢浸透。

「哚、哚哚!」

一隻羽毛胡亂支楞著、渾身髒亂、憔悴無比的貓頭鷹落在窗外,像是費力無比一般地啄了啄玻璃,然後又啄了兩下。

「哚哚!」

半晌得不到回應,力竭的貓頭鷹噗通一聲倒在窗台上,激起一片小小的灰塵,微微抽搐的爪子上,綁著一個小小的木管。 自從遇到微生茉以後,莫延覺得自己原本就可以稱得上非同一般的人生經歷變得更加神奇,意外總是從匪夷所思的地方冒出來。微生茉陷入不明原因的沉睡以後,他以為這種生活會暫時告一段落,沒想到把女孩帶回來還不到一個月,意外就再一次地發生了。

沒有任何徵兆的,沉睡中的少女身體周圍爆發出強大的空間力量,瞬間將她周圍的環境切割得七零八落。察覺到這股力量的莫延還沒有來得及反應,藍光一閃,便突兀地失去了意識。

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像是被塞進超高速的攪拌機里攪拌一樣,最柔嫩的部分也被千萬把鋼刀來回切割,視野中所有的色彩都失去了,周圍只有黑白的色塊和大片大片的紅色血液。

「啊啊啊啊——」

耳中迴響著一聲凄厲的悲鳴,像是絕境中野獸的嘶吼。

身體重重地倒在地上,伴隨著肢體的鈍痛,莫延遲鈍的發現那慘叫就是從自己的喉嚨里發出的,立刻咔噠一聲閉上了嘴,牙齒咬合的用力之大甚至讓口中滲出腥甜的味道。

很疼,渾身每一處都疼得讓人恨不得立刻死去,卻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量都沒有。這種疼痛並不是來自肉-體,而是精神層面,或者說是靈魂上的疼痛,連想要暈過去都不能夠,無法抵禦無法排解,除了忍耐以外什麼都做不到。大腦也嗡嗡嗡地作響,完全無法集中精神。

感覺像是過了好幾年、實際上不過是幾分鐘之後,這種突如其來的疼痛又突兀地開始消退,但大腦中就好像有個人在使勁撞著青銅大鐘一樣,隱約中好像能聽到轟然作響的鐘聲。

莫延用力握緊拳頭,掐著自己的掌心,疼痛幫他稍微清醒了下頭腦。他掙扎著,用力抬起頭來,想要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第一眼,他就確定自己再一次穿越了。

他用力握緊的,是一隻小小的拳頭,從那大小和皮膚的紋理上來看,這一次的身體絕不會超過十歲。

莫延身體突然一僵——逐漸恢復的嗅覺告訴他,周圍的空氣中瀰漫的濃厚的血腥味,像是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屠殺。

他緩緩地抬起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對中年男女的屍體,男人倒在女人身上。他們身處的是一個類似倉庫的空曠房間,光線昏暗,看不清兩人的臉。但藉助窗外的微光,還是可以看到他們身下緩緩擴散的鮮紅血液。

兩具屍體后,是一雙腳——或者說,是一個站著的人。

房間里的另一個活人。

【兇手嗎?】

莫延想著,不由得咬牙。就算要死,他也要知道殺了自己的人到底是誰。他竭力抬高視線,在看到對方的臉時,不由一怔。

面前這個一身精幹打扮的人,甚至不能用「少年」稱之,他還在可以被視為「男孩」的階段,最多也不過是剛上初中的年紀。但臉上兩道明顯的法令紋、彷彿承受了世上最深重的哀痛的眼神,還有渾身纏繞的凜冽而冷酷的殺氣,都讓人無法把他視為一個孩子。

察覺到他的眼神,少年的眼珠微微一動,腳尖微滑,向前邁了一步,同時冰冷的殺氣陡然增強了數十倍,像山嶽一樣當頭壓下來。

彷彿赤身*的站在冰天雪地中,莫延的身體不由得顫抖起來,這並非出於個人的意志,而是弱小生物面對獵食者的本能反應。

難以想象面前這傢伙到底殺了多少人,才會擁有這麼可怕的氣勢。

【會被殺掉!】

【絕對會被殺掉!】

殺氣清楚地傳達著這樣一個信息。

但那少年並沒有繼續逼近。

莫延來不及思考這是為什麼,大腦在一陣陣的抽痛中混混沌沌,但身體已經恢復了些力氣。他手一撐地爬起來,後退兩步,撞到了身後的木門。

少年像是在等待著什麼,又像是在享受著玩弄獵物的樂趣,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邁出第二步,同時右手摸出一把閃著寒光的、短劍一樣的武器。

身體還在顫抖著,因為疼痛或者虛弱,也可能是因為莫延自己根本不願意承認的恐懼。靠著門板的時候,感覺到衣服黏在冰冷的後背上,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這種死相,太難看了!】

強烈的不甘湧上來,莫延拉開門,刷地一聲衝出去。

正值夜晚,但月色非常明亮,將世界籠罩在青色的寒光中,透著滲骨的寒意。

寒涼的空氣中,一樣充斥著無所不在的血腥味,街道上時不時地就能看到倒斃的屍體和暗色的血跡。沒有一盞路燈是亮著的,整個世界都陷入絕對的寂靜中,連蟲鳴鳥叫都沒有,彷彿還活著的人只有他一個而已。

在這種寂靜中,奔跑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簡直可以稱得上震耳欲聾。

莫延身體一矮竄進一道暗巷中,背倚牆壁支撐住虛軟的身體,努力平復呼吸和劇烈的心跳,右手中,緊緊握著他剛才順手撿到的一支手裡劍。

嘴角不由勾起一個自嘲的苦笑。如果他真的就這麼死了,那這種死因簡直荒唐而莫名其妙,像個一點也不有趣的拙劣的笑話。

他到現在都弄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突然穿越,又為什麼穿越以後的身體明明沒有受傷,卻落到前所未有的虛弱狀態中;也弄不明白為什麼穿越的這個才幾歲的孩子會陷入到這種險境當中。

他連要殺自己的那個人到底是誰都不知道。

……真是死都死不瞑目啊!

仰望著天空中那輪遠比地球上的月亮要更加碩大瑰麗的明月,莫延一時有些晃神。

從遇到微生茉以來,他對時間和空間的能量也研究了很多。所以他很清楚,那一瞬間微生茉身體周圍爆發的僅僅是切割空間的能量,雖然也很強大,但與穿越時空的力量截然不同。既然如此,那是什麼把他帶到了這個空間,穿到了現在這個孩子身上?

他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這麼虛弱過了,幾乎快要忘記這種身不由己的無力和弱小是種什麼樣的感覺。雖然他手裡還握著武器,但莫延心裡清楚,他如今抗爭的力量就像蚍蜉撼樹一樣弱到不值一提。

靈魂由於某種原因受到了重創,精神一直都難以集中,也許因為這個原因,他完全感覺不到魔法的存在,更不用說另一個世界當中,被他做好標記的原本的身體了。

如果在這裡被殺,想要返回原來的身體基本不可能,更大的可能性是現在瀕臨崩解的靈魂徹底魂飛魄散。所以說,那就是真正死亡的時候了吧?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多少面對死亡的恐懼和遺憾,連不甘的情緒都幾乎沒有。

有些不舍。

更多的是覺得可笑。

一陣風掠過,那個追殺他的少年已經站到了面前,依然是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黑沉沉的眸子中看不出什麼情緒。

莫延握緊手裡的短劍,合身撲了上去! 「啪!」

黑髮少年好像隨意一伸手,就抓住了莫延用力刺出短劍的手,動作從容而漫不經心,彷彿在說這樣的攻擊他是多麼的不屑一顧。拼著手臂被折斷的危險,莫延一擰身,左腿從近乎不可能的角度踢向少年的側臉,同時另一隻手迅速一揮,幾枚多角形的飛鏢在身體的遮掩下旋轉著劃出危險的弧線,射向少年的眼睛。

「咔嘣」一聲,他聽到自己右臂骨折的聲音。

踢出的腿被少年伸手輕而易舉的擋下,但在莫延手臂折斷的同時從少年視線死角射出的飛鏢似乎出乎了他的預料,少年怔了下,躲閃的動作就慢了一拍,飛鏢擦過他的額頭,「當」的一聲在金屬的護額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擦痕。

【結果……拼盡全力……他還是毫髮未傷嗎……】

眼角的餘光瞥到這個結果,一時間莫延也不由得心灰意冷。下一刻,少年抬起腿,迅速而狠辣地踢在他的腹部,他覺得自己整個人似乎都被踢成了兩段,身體橫著飛出重重地砸在牆上,鮮血從口中噴了出來。短暫的一個停滯后,又摔到地上。

四肢百骸,再也抽不出一絲力氣,連呼吸都會帶來劇烈的疼痛。

「咳。」莫延咳嗽了一下,咳出口血霧。他側過頭,看著那個年輕的行兇者。

額頭大概撞到了牆上,一縷紅色的粘稠液體流進眼睛,視野中一片朦朧的血色,莫名地讓那行兇者的身影看起來格外悲愴。

這個殺人者……好像比被殺的人還要痛苦的樣子。

「你太弱了。」黑髮少年第一次開口,「現在的你,根本就沒有讓我殺掉的價值。我一直扮演著你理想中的哥哥,就是為了測試你的能力。你有這種可能性,成為我測試能力的對手。你一直在討厭我,憎恨我,一直期望能超越我。正因為如此,才讓你活著——為了我。你也和我一樣擁有將萬花筒寫輪眼開眼的資格。但是那需要特殊的條件……殺掉自己最親密的朋友……就像我這樣。」

莫延一怔,這個台詞,似乎略感耳熟。

「萬花筒……寫輪眼?」莫延低聲重複,他終於知道自己穿越到什麼世界來了。難怪啊……

「南賀神社正殿,從右數第七塊榻榻米之下便是家族的秘密聚會地,在那兒記載著宇智波一族的瞳術,原本是為何而存在的真正的秘密。如果你開眼的話,包含我在內,掌握萬花筒寫輪眼的就有三個人,這樣一來,哼哼哼……」黑髮少年垂著頭,發出一陣聽上去很陰險的笑聲,「就有讓你活下去的意義了。」

莫延不敢說話,他不知道這位傳說中的超級弟控宇智波鼬在發現自己弟弟殼子里的靈魂已經換了人之後,會不會真的將他剝皮拆骨。好不容易能活下來,還是不要自己找死的好。於是他努力瞪大的眼睛,用憎恨無比的眼神死死盯著面前的黑髮少年。

也許是因為無法直面這樣的眼神,宇智波鼬閉上眼睛,平緩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愚蠢的弟弟啊,如果想殺我,就憎恨吧,怨恨吧,然後醜陋的活下去吧。不斷地逃啊逃,只要苟延殘喘地活著便好,然後有一天,等你擁有了和我一樣的眼睛,就來找我吧。」

他猛地睜開眼睛,原本黑色的瞳孔變得血紅,其中有著瑰麗的黑色紋樣緩緩轉動。

恐怖的壓迫力撲面而來,莫延覺得頭腦一陣眩暈,又忍不住咳了口血。

已經轉身準備離開的黑髮少年聞聲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莫延朦朧的血色視野中,看到他臉上滑下了亮晶晶的液體。

【眼淚……嗎……】

篤定自己不會死亡的莫延終於安心,潮水般湧來的疼痛和疲倦立刻將他的意識拖入昏迷的黑暗之中。

_……_……_……_……_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長長的夢,跨越數年的時光,像是浸在蜜糖里一樣幸福的生活。

威嚴強大的父親,溫柔可親的母親,和善親切的族人,還有……比任何人都寵愛著自己的兄長。

最大的煩惱,就是兄長太過於優秀而使得父母總是忽視了自己的努力,於是只能不斷追逐著那遙不可及的背影,拚命地鍛煉以能夠得到父親對自己的認可。因此有時候也會稍微有些討厭那個人的優秀,但更多的時候,是驕傲和憧憬的感情。

然而一夜之間,地覆天翻。

曾經最愛的人,給予他最沉重的傷害和背叛。

城堡里的小王子,突然之間就失去了一切,變得一無所有。

_……_……_……_……_莫延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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