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長空從天而降落在地上,恐怖的力量讓大地出現一條條裂紋,呈現蜘蛛網的形狀向周圍輻射。

當宗長空緩緩直起身來,正視前方,這一霎給人的感覺就真真是那鋼鐵鑄造的一般,堅決而不可抵抗。他神念一掃,鋪天蓋地的覆蓋…

可惜,很多建築都使用了一些特殊材料,在一定程度上或多或少可以阻隔神念。是以,神念掃描範圍里,頗有一些不清晰的,甚至完全空白的地帶。不過,這不妨礙他迅速捕捉到談未然等人的方位,並掃到其他人。

「是誰在我們星耀宮撒野,滾出來!」

「滾出來!何方小人鬼鬼祟祟,敢作卻不敢為!小人!」

怒吼聲,咆哮聲,一陣陣的從空氣里傳播來,伴隨著真氣的古盪,彷彿要把耳膜都給撕碎。吼聲中,數條身影飛快升空,顯然,星耀宮作為一個大勢力,並不是沒有防禦策略。

即使宗長空這一劍的威能和氣息,使人心悸不已,激怒了星耀宮,可這顯然並沒有打亂星耀宮的防禦方案。就在強者升空的同時,迅速就鎖定了剛剛落地的宗長空:「是那人,就在那裡!」

「上,那個在這裡搗亂的混蛋就在那裡,殺了他!」

虞光度還沒開口,就有那星耀宮的副宮主站出來主持,糾正:「王兄,盡量抓活的!」

星耀宮包括虞光度在內不少人,都不由眉心跳了跳,欒正禮眼波一轉,問道:「虞長老,這話是?」

「有不少勢力不想見我星耀宮變強變好……」虞光度瞥欒正禮一眼,眼裡隱約冒火花,眼神彷彿在說宗門也是之一:「其中幾個還很強,這個時候,跑來這樣一個混賬來我星耀宮生事……」

莫非,當真是那幾個勢力在暗中搞鬼?星耀宮眾多人思緒變化,紛紛覺得不是沒可能。

就在這時,天空一暗,十餘名神照境御氣狂飆,在兩大破虛強者的率領下,如狼似虎般撲向宗長空,厲喝:「爾不過一蟊賊,敢來我星耀宮鬧事,那便是找死!」

「還不束手就擒!」

以這等修為暴喝出聲來,那真真是「如雷貫耳」。換了修為差的,不定就給喝聲震得腦子一昏了。

無數修士用充滿敵意和同情的眼神,掃了一眼宗長空,紛紛搖頭,對左右人道:「這傢伙倒霉定了!星耀宮可沒那麼好惹,來這裡惹是生非的人,也沒幾個有好下場。」

周圍有的是人連連點頭:「不錯不錯,星耀宮這些年聲勢愈發的強大了,十多二十名破虛強者,便是渡厄境來了這兒,也得正正經經客客氣氣的,乖乖蟄伏著。」

宗長空正步向前,正前方就是這些星耀宮強者,凌空打出令人眼花繚亂的強橫精魄氣息。若有抱真境靈游境修士位於其中,一次面臨如許多強者的攻擊,興許魂都會嚇飛。

微微一抬手,掌心凝出一個小小的圓盾拳魄。

小盾拳!

噗噗噗,一串又一連串的精魄呼嘯打中小盾拳,赫然只見一陣噼里啪啦的波動之後,竟而悉數被擋住,連宗長空的向前速度也未能減緩哪怕一絲一毫。

「呃……」目睹這一幕的人們悉數張口無言。

宗長空步伐似慢實快,猶如縮地成寸般。這一招之後,雙方距離就已經接近,他神色沒有一絲笑意,也不含一絲憤怒,像是鋼鐵戰士,撲面而去給人的氣息使人喚醒內心的恐懼!

他微微一擺手,一晃之際,就有一縷金光沒入一名神照境的太陽穴。同時,從太陽穴另一端沒出一縷金黃,激蕩一縷光,瞬間就把斜對面一人斬得身首異處。

無數人這時才看得真切,那是一柄鎏金寶劍。

儘管是不乏陰霾的初春季節,這寶劍似有天生的光芒,根本就掩蓋不住,就和人一樣耀眼奪目。

金劍刺入一個個神照修士的腦袋,或是喉嚨,再或者是心臟。這一劍又一劍,宛如沒有一絲煙火氣,卻奇異無比的讓每一個中劍的神照修士都無法阻止。

不是很快,可又似乎不慢。

死!死!死!

無數人還來不及錯愕,就見到一個個神照境轟然倒下,或從半空掉下來。兩名破虛強者暴怒異常,竟然在他們眼皮底下連殺這麼多人,頓時怒吼震天,令得聲浪都幾乎形成了實質般:「你該殺!」

兩大強者頓時雙雙含怒一擊!恐怖的氣勁乃至秘術,驟然瀰漫激蕩向宗長空,令人感到絕望。

這一擊還沒中宗長空,就見一縷劍光斬來,一霎碰撞就將其刀魄與拳魄斬成虛無。兩大強者還來不及反應,其中一個就率先被一劍斬中,金身霞光剛閃就消失,內甲剛出現就崩裂。

噗哧!血光驟現,立即攔腰而斷,身首異處!

另一個破虛強者似發現了什麼,眼裡被恐懼填滿,轉身就要化為光芒逃竄。宗長空卻只一晃就出現在此人一側,一把抓住那剛竄起的虹光,登時就生生把飛去的人給拽了回來。

渡厄境!絕對是渡厄境!

這強者肝膽俱裂:「不!」

一掌從天靈蓋拍下,腦袋當即就如鬼頭般,連同金身霞光被拍入胸腔之中,立即了賬。

莫看說來話長,實則就是十來個呼吸的事,可謂極為短暫。

談未然三人屏住呼吸,卻跟所有人一樣感覺中彷彿過了很久很久,這時才知道吐氣吸氣,感嘆道:「這才叫全面!真正的全方位無弱點!」

唐昕雲和周大鵬第一次看見宗長空出手,見他殺神照境破虛境如殺雞一般的場景,早已經驚呆了。聽了談未然之言才醒過來,兩人眼裡熠熠發光,一點不掩飾興奮與嚮往!

這時,宗長空淵渟岳立,環顧一眼繼續向前。所有人感覺得到那股震懾人心的氣勢,彷彿那一眼就在眼前,就是在逼視著自己,悉數不由自主的震駭後退幾步!

宛如被一個專門吸收聲音的黑洞把一切聲音都吸光了。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一點。明天輪休無更,老黯就不發單章通知了。

*****

這個城池的這個區域里,全數鴉雀無聲!

似乎過去了很久,終於有些許聲音響起。

不一會,聲音就愈來愈響亮,無數充滿驚懼的驚呼聲,充滿猜測與懷疑的呼喊聲匯合在一起,在天空里沸沸揚揚。

「難道這個人是……是渡厄境?」

「渡厄境!這個人就是渡厄強者!」

城池中無數人從遠從近地盯著宗長空,或驚怒或驚恐,還有別的複雜情緒一併踴了上來。

有人對先前的人說道:「剛才我好像聽兄台說,渡厄境來了星耀宮,也得客客氣氣,乖乖蟄伏?」

這人啞口無言,偷偷瞥了數百丈外的宗長空一眼,急忙矢口否認:「不是我,絕對不是我。」

左右卻有另一人叫道:「渡厄強者又如何,才殺了幾個神照境和兩個破虛強者而已。星耀宮又不是只得這幾人,破虛強者足有十多二十個,神照強者怕有不下百個。要一擁而上,他渡厄境再了不得,我就不信他能飛了天了。」此人一聲大喊大叫,倒是落入不少人耳中,聽起來頗有道理。一時間,對於到底要不要留下來觀戰,內心拿捏不定,心想是哦,星耀宮這麼多強者,真要一擁而上,就算是渡厄境也招架不住吧。

是吧?不少字應該是吧?不少字

卻有敏銳一點的,聰明一點的,也自問實力不足的,急急忙忙頭也不回地就往外飛快逃竄。一時間,多有一些靈游境神照境化為飛虹,一道道竄向城外。自然。也帶動一些抱真境拚命地在地上拔足狂奔。

開玩笑!

觀強者大戰能有一些好處,這是沒錯,可那也得有命來享受那些心得。這不是破虛境,而是渡厄境,太接近是抗不住的。管他勝負,還是有多遠跑多遠的好。

換了談未然。也決計不會冒這種不應該的風險。儘管有時會錯失一點機會,可至少不會因低劣錯誤而死。不然,天賦再好再卓絕,死在一場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強者激戰里,那才心塞冤枉。

談未然願冒險,但多少得有襯得上風險的回報。

若說很多人只猜測是渡厄境,而不敢完全肯定,虞光度和欒正禮就真真切切清楚,此人誅殺兩大破虛時的氣息暴露無遺。頓時咬牙切齒:「渡厄境!」絕對是渡厄境。

欒正禮還隱約覺得,這氣息似有一點熟悉。

星耀宮的人急火攻心,又驚又怒,也不知是該打還是該如何。不打,難道逃?打,先不說打不打得過一個渡厄境,就算打得過,也得死不少人吧?不少字

不少人登時覺得無所適從。

好在這時。星耀宮宮主的大喝一聲來人乃大尊閣下,約束住人馬。遲疑了一下,讓一個副宮主上前來。

這名副宮主剛剛上前,正飄落在半空,一邊喊道:「不知我星耀宮對這位大尊閣下有什麼冒犯的地方,還請大尊明示……」

話音未落,噗哧一聲!宗長空似緩實快的一劍就將此人斬成兩爿。那鮮血和內臟嘩啦啦的噴濺了四面八方。

交流?談判?放低姿態求和?

對不起,我沒興趣,我為踏平星耀宮而來。

宗長空微微挺身,弘大氣勢再增,信手舉劍。一指頭彈在劍僧上,發出奇異金石之音,口吐雷音:「殺!」…

談未然深深吸氣:「連音殺也會!」

彈劍之音與殺字一音,驟然混在一道,形成一種極為其妙的音浪。

如金鐵之音般尖銳,在空氣里恣意呼嘯,傳播迴旋在這方圓五十里。那奇異的音節,就宛如鑽頭般深深的鑽入耳膜,鑽入每個修士的神念里,甚至神魂之中。

似乎不每個人的神魂里鑽出一個窟窿,鑽出那似乎血淋淋的傷口,就絕不罷休。

噗噗噗!許多修為不足的人眼前一黑,天旋地轉,當場就嘔吐得七零八落,一邊此起彼伏的聲音鬼哭狼嚎:「是音殺!是音殺,啊我們快走呀。」

「這是警告,是第二次警告,我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剛恢復一點冷靜,就后怕得冷汗直下。是不是警告,很多人不去想也不知,但這隨意一個音殺就讓他們「欲仙欲死」了,這會兒哪兒還有多少人敢逗留,都恨不得多生幾條腿,爭先恐後外逃。從遠處來看,赫然就是一片片朝城外洶湧的人潮。

死的副宮主是隱脈中人,虞光度臉色鐵青:「這是清場!」

副宮主連一句話都沒說完就被殺,來人連聽一聽的興趣都沒有,如此決然之表現已經說明一切!

為殺人而來!為星耀宮而來!

沒有緩衝,沒有餘地,只有一個字!

虞光度震聲狂嘯,嘯聲沸騰:「殺!」

來自他這個隱脈首座的命令,讓星耀宮宮主這個同門身子一顫,臉色漲得通紅的嘶吼下令,並充滿煽動的咆哮:「殺!此人要殺我們,我們要活,就必須殺了他!」

這位宮主弄錯了,不是他們要殺宗長空的問題,而是宗長空要殺他們。

宗長空一劍橫掃,斬出一片人頭和屍體……

談未然轉頭對師姐和師兄道:「現在該我們了!」

踏足之際,人如離弦之箭沖向星耀宮的核心地帶,唐昕雲和周大鵬眼睛發亮,發力跟在後面疾追。

他們不退反進,引起了不少星耀宮之人的關注。想來星斗宗隱脈的確把星耀宮經營得很好,人心惶惶之下,竟還有人對談未然三人嚴厲喝止。

談未然都懶得理會,只如利箭飛掠而過,寶劍順勢就將這幾人給斬飛:「師姐,師兄,跟上,別理會這些關係不大的傢伙。我們要殺的人不是他們!」

他曾是散修,知道散修不容易。練氣功法,招法技藝,金身秘術等奇功絕藝,換做宗派弟子和世家子,往往不怎麼缺,只有效果好和不好的差別。可對很多散修來說,是有與沒有的問題。

散修未必沒有天賦,努力更不消說,甚至於連功法都齊備了,也照樣比不上宗派弟子和世家子。因為他們的功法技藝可能更出色,因為他們能得到更多修鍊資源,譬如練氣丹,譬如小秘境。

哪怕這些東西散修都有了,宗派弟子和世家子還有長輩的教導與指點迷津。

他知曉散修的苦楚,別人只要不礙事,也不用下殺手。

這個連綿無窮又巨大的城池,乃是星耀宮的外圍。其真正的核心區域,是在靠海岸的懸崖峭壁一端,下邊是驚濤駭浪,想從這一端直接進入,要不是從怒海踏浪而來,或御氣而至。總之,修為差一點都不行。

半空中,宗長空激戰星耀宮強者,劍光陣陣,拳魄和刀魄一記記地震蕩,製造出一波波空氣漣漪。

談未然三人盡量躲開那個戰鬥區域,一邊把阻攔的人格飛,一邊飛快闖入,唐昕雲嘴上還道:「這星耀宮……它的位置有點怪異,可細細一想,好像很得地利。感覺,似乎比咱們山門的位置還要好?」…

啪的一拳震退兩人,絲毫沒影響談未然的速度:「師姐,你想岔了。咱們是宗派,要的是個適合傳承的所在,是千秋萬代的事。星耀宮要的卻是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這哪兒能一樣呢!」

「也是哦。」唐昕雲反應過來:「好啊,老幺你是長本事了,連師姐的話也敢反駁!哼哼!」

「師姐,我錯了。」談未然求饒。

後面一點的周大鵬吭哧吭哧的笑了起來,被唐昕雲一眼怒瞪喊了幾句,就急急忙忙的跟著,不敢分心了。

離宗長空愈來愈遠,扭頭瞥一眼,見遠方戰團之中兩條身影呈現自由墜落之狀,談未然就失聲輕笑:「星耀宮這幫蠢貨……」

當三人一路穿城而過,將要深入核心地帶,就見星耀宮不少修士零零落落的望天空。不比城池裡的人們遇事就潰散,這裡的人才真正是星耀宮的人,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會退卻的。

當星耀宮修士眼見他們三人如利箭般到來,不由大聲怒喝。談未然理也沒理,交代道:「師姐,師兄,準備戰鬥殺人。記得,等一下我喊什麼,你們就跟著喊什麼。」

談未然氣運丹田,一股氣息直衝喉嚨,衝天狂飆一音:「星耀宮乃星斗宗之隱脈!」

「星耀宮乃星斗宗之隱脈!」

平時拿架子是和師弟們玩鬧,一到辦正事,唐昕雲才不亂來,張口就是又清又亮的聲音沖向天際。周大鵬也跟著放聲狂吼,連連吼了幾句,才微微一愣邊吼邊望向小師弟,心裡對為何來星耀宮,終於有了恍然大悟之感。

三人一邊震聲大吼,一邊如離弦之箭,連續斬飛攔截在前的數人,終於沖入核心地帶。

談未然微微回頭一眼,向落在後面隱隱跟著的滕永清和林子妤比劃一個手勢,表示分頭行事。雷霆一劍轟然如一道雷光碾壓方圓百丈,一邊對唐昕雲二人傳音道:「別分開,繼續喊話。」

「星耀宮乃星斗宗之隱脈!」

「爾等莫非要為不相干的宗派死戰到底!」

當談未然喊出第一句,虞光度當場幾乎肝膽俱裂,最大秘密暴露,感覺上猶如被剝得赤身裸體:「糟了!不好!」 隱脈之秘,怎會泄露?

虞光度心底掀起驚濤駭浪,懷疑之心令他在第一時間就忍不住對欒正禮怒目而視,如不是有修養,只怕就要立刻咆哮質問是不是宗門的人泄露的,甚至故意隱脈機密!

萬一宗門真覺隱脈威脅到了主脈,這事說不定做得出來。

隱脈乃隱脈本身的最大機密,卻未必是星斗宗的最大秘密。隱脈中人泄露這個秘密,就等於自己出賣自己。說起來,還是宗門嫌疑最大。

一旁欒正禮不由臉色狂變,再蠢,聽到一聲吼,也明白對方是沖著他們星斗宗來的。立刻收起了幸災樂禍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凝重,正要和虞光度商議,卻一眼迎來一雙充滿怒意的目光。

欒正禮看懂虞光度在猜疑什麼,登時大怒,冷冷道:「虞首座,莫說我不提醒你。這個時候你最該關心的不是誰泄露的!」

是了,追究的事放在以後。此時最重要的是怎麼應付來犯之敵,怎麼應付這個說法。

星斗宗隱脈中人用星耀宮成員的隱匿身份零零落落,當聽見這一聲吼,無不第一時間神色大變。有那聰明的,還知道垂頭或者找個理由掩飾神色變化。三人運足丹田之氣放聲狂吼,震入空氣里,跟著一併沸沸揚揚擴散開。一時間,也不知多少人都聽了個真切,著實有不少人在這一刻忽然呆了呆,到底有少數人忍不住問左右同伴道:「此話當真?」

「依我看,八成是敵人喊出來的謠言,以亂我們的心思。」

戰鬥中。又是混亂中,還是來犯之敵喊出這種話,可信程度自然極低。可要說全然不信的人,又委實不多。

不論信或不信,總歸有一絲疑慮在心。

而此時天空中,宗長空朗聲震空:「我為誅滅星斗宗隱脈而來,不相干的人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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