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恢復了化形的力氣,可沒有飛行的精力了。

連翹飄身下房,將它捧了起來,「你在我袖中歇著,我現在就去找師父。」

百里靈兒從後面上來,好奇地看了一眼寒玉黑蛟,「它居然活了下來!」

以前的那些弟子,中毒后可沒有一人能活下來的。

連翹目中有寒光閃過,語中含煞,「別讓我知道是誰,不然……」

不然,她會叫對方體會一下,什麼叫生不如死!

小黑蛇咬著連翹的袖子扯了扯,「主人,對方是沖著您來的,您現在不能去找那個老頭。」

百里靈兒皺著眉頭,「那我去吧。」

「不行!」連翹搖頭,這個心狠手辣的煉毒師,誰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百里靈兒落單,實在太危險。

「沒事,我還有靈寵呢,它會保護我的。」百里靈兒心內焦急,執意要走。

連翹對著小黑蛇努了努嘴,「你那銀狼能比它厲害嗎?」

「我……」百里靈兒頓時語塞。

「它都中招,你如果真的遇到了,你那銀狼怕是保不住你。」

百里靈兒臉上訕訕地,打起了退堂鼓。

「今天晚上你就在我這裡歇著吧。明兒天亮了我們再去。」連翹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忽然說道。

「我……」

連翹直接轉身進屋,百里靈兒在院子里不過躊躇了會兒,就跟著進了屋子。

百里靈兒不知道,其實葯閣的其他親傳弟子住所離這裡並不遠,連翹如果大喊一聲,那幾位師兄肯定能聽到聲響過來。

但是連翹不想現在就驚動他們,她需要一點時間,好好地捋一捋今天發生的事情。

尤其是小黑蛇,為什麼會悄無聲息地中了招。

連翹其實只是進屋取自己的梳妝匣,她將小黑蛇放進去之後,就帶著它重新出了門,上了房頂。

百里靈兒被晾在了屋內,氣得直跺腳。

可連翹明顯是有什麼事情不想讓她知曉,她也不好就這麼死皮賴臉地跟上去。

不過……

百里靈兒聽到房頂的動靜后,就跳到了桌子上,秉著呼吸,支著耳朵聽。

連翹是誰,前世可是頂尖的殺手,她對人心的把握可不是百里靈兒能了解的,她猜都不用猜,就知道這丫頭肯定在屋子裡想方設法地在偷聽。

揭開一角瓦片,借著燈光,連翹哭笑不得地看著站在桌子上認真聽動靜的百里靈兒。

她也不揭穿,將那瓦片挪了個縫,便依靠著那飛檐,看著小黑蛇吞吐月華。

除了想捋一捋自己的思路以外,連翹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替小黑蛇爭取一點恢復的時間。

她知道,她擁有一條寒玉黑蛟的事情是再也瞞不住了,這一下,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打小黑蛇的主意,她總得給她和小黑蛇留一條後路。

「寒玉,你怎麼受傷的?」連翹問道,絲毫沒有介意百里靈兒有沒有在偷聽。

小黑蛇吞吐著月華,歪著腦袋想了想,「吾在你走後,出來吃了那兔子,不知道為何,便覺得腦袋昏沉,渾身無力,視線模糊。然後,吾便察覺到有人近身,他似乎是想殺吾,吾便儘力逃往水池,本想化形順著那當初引水的孔去那思過池的,卻不知那人用了什麼方法,傷了吾的尾巴。吾……化不了形了,只得……」

連翹沉思。

要殺小黑蛇的人不是南溪。

對方給小黑蛇下了葯,讓它失去了活動能力,顯然是害怕小黑蛇的臨死反撲。

那這是不是說明,對方其實最多只是斗靈的修為,甚至更低?

可是,對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小黑蛇迷倒,為何不直接下毒藥呢,就那腐蝕性的混毒,如果小黑蛇吃了,怕是等不到連翹回來,就一命嗚呼了吧?

小黑蛇想了想,繼續說道,「而且主人,吾覺得,那人是葯閣的。吾聞到了他身上有藥材的味道,而且,他的氣息,讓吾覺得很熟悉。」

「你見過那人?」連翹坐直了身體,底下的百里靈兒耳朵微微動了動。

小黑蛇搖頭,「應當是見過,但是,吾想不起來。」

房間內的百里靈兒差點被氣得跌下桌去,連翹更氣得瞪眼,這和沒說有什麼區別? 又問了一些問題,連翹便陷入了沉思。

而底下的百里靈兒見聽不到了,也就跳下桌去,取了個千紙鶴,閉著眼睛也不知道說了什麼,一揮手,那黑色的千紙鶴便趁著夜色,瞧瞧地溜了出去。

連翹看著那尋著陰影飛的千紙鶴,嘴角扯出一抹笑來,也不阻攔,任由它去,自己則取出葯來塞給小黑蛇。

嗯,是上次剩下的回靈丹。

小黑蛇小嘴銜住那豆子一般的丹藥,仰頭一吞,便將它咽了下去。

「如何?」連翹盯著它問道。

小黑蛇閉著眼細細體驗了一翻,扭了扭身體,「感覺……稍微好了那麼一絲絲。」

連翹忍不住露出失望的表情,「就這樣?」

小黑蛇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吧——」連翹有些挫敗地靠了回去。

連翹之所以拿出回靈丹來,主要還是發現,方才自己給小黑蛇的那些凝血丹和凝血草有用。

所以她就想著,會不會其實丹藥也可以治療靈獸。

也不怪連翹有這樣的想法,因為這大陸上的煉藥師實在稀少,每一枚丹藥都是異常珍貴的,說不定還能救自己一命。

在這樣的情況下,那些修鍊者都小心翼翼地用著自己的丹藥,哪裡捨得將丹藥喂靈獸?

很多時候,除了召喚師,其他人的訓養靈獸如果受了傷,都是靠靈獸本身的癒合能力來歇養的。

連翹看了一眼手中所剩無幾的回靈丹,默默地將它收了起來。

一夜無話,很快天邊就翻了魚肚白,連翹打了個哈欠,跳下房頂,一抬頭,便看到那錦衣少年站在屋子的陰影處。

「你何時過來的?」連翹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但是臉上卻無甚表現。

「剛到。」容淵臉上一片平靜,眼中也無風無浪,瞧不出他的情緒。

連翹抿了抿唇,看了看虛掩著的房門。

百里靈兒還在屋內呢。

「你來是……」連翹不敢與容淵多說,眼神示意。

容淵微微偏了偏頭,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暗光,「無事,隨便逛逛。」

說著,他也不等連翹有所反應,後退一步,消失在了空氣里。

連翹氣得咬牙,這個人,什麼意思嘛!

隨便逛逛?

誰大清早地跑出來閑逛啊?還好巧不巧地逛到她的牆角?

「你在和誰說話?」百里靈兒從門縫中探出個小腦袋,一臉好奇。

連翹舉了舉手中的梳妝匣,「除了它還能有誰?」

小黑蛇乖巧地將腦袋搭在梳妝匣的邊緣上,微微吐著性子,饒有興趣地用獨眼打量著這位黃衫少女。

這女子,昨日可是偷聽了半宿,也不知曉,主人會不會將她滅口呢?

小黑蛇這樣想著,突然就興奮了起來,昂著頭,湊過去了一點。

百里靈兒知曉它的真身,頓時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這可是寒玉黑蛟!聽說異常兇殘,別看它現在受了傷,可畢竟是九級靈獸,要殺她,甩甩尾巴的事。

哦,它現在沒尾巴了。

百里靈兒心裡嘀嘀咕咕,卻不敢將其表現在臉上來。

「寒玉。」連翹輕輕喊了一聲,小黑蛇頓時認慫,將頭縮了回來。

「當——」清澈的鐘聲響起,連翹看了看天色,已經大亮了。

百里靈兒跳了起來,「呀,晨鐘響了,我該回去了!」

連翹點了點頭,也不阻攔。

此時路上總有弟子路過,不怕被偷襲了。

百里靈兒打了個呼嘯,那在灌木叢中潛了一夜的銀狼應聲跳了起來,奔到她的身旁,卻下意識地往後縮著。

小黑蛇頓時來了興緻,「小狼,躲什麼?吾又不會吃了你!」

銀狼低低嗚咽了一聲,頭垂得更低了,隱隱的,還有著戒備。

此刻百里靈兒也知曉銀狼昨日異常的原因了,也不願意多待,麻利地跳上了銀狼的背,疾馳而去。

望著百里靈兒漸行漸遠的身影,連翹的嘴角忽然扯出一絲冷笑,也不去天梯了,轉身去了星斗閣。

此刻正是新生們跑天梯的時候,這星斗閣用餐的地方一個人都沒有,連翹抱著小黑蛇,將方才在路上烤好的兔肉撕成小塊小塊的,悠閑地投喂著。

小黑蛇不知道連翹葫蘆里賣的什麼葯,橫豎它也餓了,也就很配合地小口小口吃著,一個時辰過去了,那兔肉居然才吃去一半。

「噠噠噠……」

門口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連翹抬起頭來,正好看到莫輕言的那張笑臉。

「師兄,早啊!」連翹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來。

莫輕言的腳步頓時僵住,然後突然跑了出去,沒多久,又跑了進來。

「師妹?你沒去上早課啊?」莫輕言有些疑惑地走了過來。

「有事,沒去。」連翹撕了一小塊肉,放在掌心上,小黑蛇乖巧地伸頭過來咬住。

莫輕言扯了扯嘴角,「小師妹,你膽子還真的是大! 校園風流狂龍 你悄悄你來學院都快一個月了,你上過幾次早課?你還真不怕師父罵你啊?」

連翹笑笑,「那就罵唄。」

「你——」莫輕言豎起一個拇指,一臉欽佩地看著她。

連翹抬起頭來,看向門口,又有人來了。

接下來的半柱香時間,連翹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與莫輕言閑聊著,手中動作不停,眼睛卻牢牢地盯著門口。

直到,那個灰色的身影走了進來。

對方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大堂中央笑語嫣然的連翹,以及,她手中的那條小黑蛇。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駭的光芒,但是隨即,便被他迅速掩藏,保持著一貫的冷漠臉,坐在了角落裡。

連翹看著蚩山的背影,心裡泛起了一陣冷笑。

「對了,二師兄呢?」連翹忽然看了看周圍,用手肘拐了拐莫輕言。

莫輕言正抬著一碗粥喝,被連翹這一拐,那粥就撒了一些出來,好巧不巧,正好撒在了他的襠部。

頓時,那裡就濕了一大塊。

「哎呀——」莫輕言驚呼一聲,站了起來。

滿堂的弟子被這一聲驚呼嚇了一跳,齊齊看了過來,然後,哄堂大笑。

莫輕言俊白的臉頓時就飛上了雲霞。

連翹也不知會有這意外,連忙陪著笑,取出手帕扔給他,「這個——無意的,真的是無意的!」

莫輕言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饒是他臉皮夠厚,也待不下去了,抓過帕子捂著那塊地方,飛速地逃了。

「噗哈哈哈——」

他一走,大廳里的其餘師兄弟們頓時笑得更加大聲,毫無遮掩。

只有連翹,有些鬱悶地將最後一塊兔肉塞在了小黑蛇的嘴裡,小黑蛇頓時被堵得眼淚花花直轉。

莫輕言跑了,連翹的身邊還有其它幾位師兄,她一把抓住三師兄,嘿嘿笑著,挪了過去,「師兄啊,你知道二師兄去哪兒了嗎?」

三師兄其實話不多,哪怕是剛才莫輕言出糗,他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此刻見連翹湊了上來,他也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不知。二師兄最近好像在研究什麼丹藥,整天早出晚歸的,除了師父召見,一般難得看到他的身影。」

連翹頓時無趣地「哦」了一聲,然後想到了上次看到的小蟲,繼續問道:「那二師兄為什麼要在葯坪里放蟲啊?上次我與六師兄瞧見,六師兄說是二師兄的寶貝?」

三師兄點了點頭,「沒錯。那蟲子也不知道他是從何處得來的,寶貝得要命,每天都要去葯坪檢查一次,如果發現死了一隻,就傷心得好幾天都不吃飯。」

連翹連忙坐直了身子,將下巴撐在桌子上,一副聽八卦的模樣,「難道說這蟲子有一窩?」

「應該有吧,反正沒見那蟲子少過,可也不知他將其餘的蟲子養在了何處,總之,就是個迷。」三師兄吃了一口自己烤的兔肉,慢條斯理地說著。

小黑蛇眼巴巴地看著他桌上那半隻烤兔,它還沒吃飽,主人怎麼不多烤兩隻呢?

連翹將它的腦袋壓了下去,「這事師父知曉嗎?」

三師兄頓時笑了,「當然知曉。只是師父見葯坪多了那些蟲子,裡面養著的靈藥不僅沒有損傷,反而生長得更好,他便不管了。」

連翹眨了眨眼,「這蟲子這麼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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