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吐的。

頤郡王嘿嘿一笑,「秦遠哥哥陪我一起騎馬,穆丫頭和小晴兒好,當然要陪著我家小晴兒一起坐轎子。」

噗哧……

晴兒樂了。

有人陪著真好,這樣她也不那麼緊張了。

「安寧妹妹,阿頤都幫你準備好了,你就別拒絕他的一番好意了。」

這是好意么?

這根本就是他們一對夫妻在折騰她啊。

安寧剛想開口反駁,就聽孔夫人道,「好了,有事等拜別了王爺王妃再說,可不能停在這裡門口聊。」

安寧就不好說什麼了。

孔夫人是京城裡有名的五福夫人,她性格好,人又溫柔優雅,上父母雙全,下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官任職二品大臣的夫君又非常疼愛她,家裡連個小妾姨娘通房都沒有,就她一個,她算是京城裡少有的幸福的女人。

所以很多人嫁女兒,都喜歡去請她來當五福夫人。

而孔夫人在這個圈子中,也說的上話,很多夫人,就連沐王妃也會給她幾分薄面。

她開口了,安寧自然要給她幾分薄面。

頤郡王高高興興的牽著晴兒去了大廳,滿臉喜悅的拜別的沐王爺和沐王妃,連沐王妃眼眶泛紅的囑咐了他十多分鐘要照顧晴兒的話,頤郡王也很耐心點頭聽完。

他敢不耐心么?

沐王爺在一旁虎視眈眈,用能吃人的眼神瞪著他,擺明了就是在控訴頤郡王搶了他家千金寶貝。

頤郡王受了一刻鐘的耳提面命后,終於如願以償的和晴兒出了沐王府,一個上了馬,一個上了花轎。

安寧把晴兒送上花轎后,剛要轉身進沐王府,打算陪陪沐王妃,就被一個人拽著了手腕,她回頭一看,就見到了帶著一張銀色面具的秦世子。

這張面具是沐王爺買來給他的,免得他嚇壞了沐王府的人,逼著他戴上的。

「上轎子。」秦世子指了一下花轎後面的一頂轎子,安寧看過去,面色驚愕的呆愣了一下。

那頂轎子,上面雖然沒有掛上大紅喜稠,但裝飾的比大紅花轎還要耀眼惹眼,特別是那還是八人大抬的轎子。

她收回目光,視線落在秦世子的身上,這才發現,秦世子身上穿了一件顏色鮮艷的紫色長袍。

大紅大紫,紫色是一個吉祥色。

安寧突然想到了什麼,眼角抽搐,詭異的眼神瞥向秦世子。

她正要說什麼,人就被秦世子拉著上了轎子,秦世子翻身上了轎子旁邊的一匹棕色大馬,隨著迎親隊伍直奔頤郡王府。

而在安寧上轎子時,在場的人有一半多的視線落在了他們的身上,特別是秦世子臉上那張銀色的面具上。

待秦世子上了馬,緩緩離開,眾人的視線才收了回來。

安寧重生后第一次坐轎子,是她嫁給秦世子的時候。

那時候,興許是顧及到秦世子快要死,由秦二少爺代娶,所以迎親隊伍沒有繞著京城大街上轉幾個小時,出了侯府就直接去了鎮國公府,安寧也少受了不少坐花轎的罪。

今日是安寧重生后第二次坐轎子,還是秦世子特意安排的。

想到他那執著的眼神,想到自己要被抬著在大街上轉悠兩個小時,安寧就撫額,一臉頭痛又幸福的表情。

突然,她眼角瞄到了轎子一角掛有東西,她拿起來一看,是幾個水果,和一小袋的點心,還有一個水囊,安寧伸手過去,水囊里的水還是熱的,應該是裝進去不久。

安寧的心裡頓時暖如溫泉,跟水囊里的水一樣,熱乎乎的,連她的眼眶都紅了幾分。

在秦世子的心裡,定是遺憾他們成親時,是由秦二少爺代替他去永寧侯府迎接的新娘吧。

所以,他是要借著頤郡王和晴兒成親,補上這一點遺憾?

外面鞭炮聲響起,接著是鑼鼓喇叭齊鳴,人聲宣揚,熱熱鬧鬧。

隨著一聲起轎,轎子微顫了一下,被抬了起來,安寧已經做好了被顛晃的準備,然而,轎子除了一開始的微顫后,一路上都是平平穩穩,安安噹噹,就像是坐在羅漢床一樣舒服。

一夜沒怎麼睡的安寧也忽視了外面的鑼鼓喇叭聲,忍不住的靠著睡著了。

「阿寧,到了。」

安寧正睡的香的時候,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她不悅的嘀咕了一句,「不要吵了,我再睡一會兒。」

「笨蛋,到頤郡王府了。」

秦世子見睡的昏天黑地的小女人,心裡頓時疼了。

這幾天都是他混蛋,總是鬧的她晚上沒有覺睡,見她眼睛周圍都隱隱有了一層黑眼圈,昨晚上怕是也沒睡好吧。

秦世子心一疼,就伸出雙手把她抱了出來,安寧心一驚,就睜開了眼睛。

然後就捂住耳朵,阻隔了外面大部分吵雜的聲音。

「呵呵,醒了?」秦世子見她可愛的舉動,胸膛就顫動了幾下,悶笑幾聲。

他避開了如潮水一般洶湧進入頤郡王府的人群,抱著安寧繞到了安靜的頤郡王府的後院,飛身而入。

剛落地,就被兩個暗衛攔住了去路。

但緊隨著秦世子身後飛入的趙風趙雨二人落地,頤郡王府兩個暗衛看了一眼,忙給秦世子和安寧行禮。

「下去吧。」秦世子淡淡道。

兩個暗衛應了一聲,身影一閃,就隱入了暗處。

秦世子在頤郡王府有一棟專屬於他的院子,是頤郡王特意留給他住的,其實頤郡王還給前世的安寧留了一個院子,只是安寧是姑娘家,不方便住在這裡,一次也沒在頤郡王府留夜,不過倒是跟著頤郡王和秦世子來頤郡王府玩過幾次。

見秦世子從後院進頤郡王府,安寧就知道,他是要帶她去他的沁芳苑。

沁芳苑靠近頤郡王府後門,是頤郡王府第三大的院子,是頤郡王特意為秦世子進出方便準備的。

為了秦世子能多來頤郡王府住,頤郡王還特意依著秦世子的愛好把沁芳苑好好裝飾了一番。

因為安寧喜歡吃水果,秦世子看著水果樹就親近,進院子就是一片水果樹,春天剛過,各式各樣的水果樹長著茂盛的葉子和剛剛成型的花生一樣大的青澀果子。

有的花期晚的果樹上還開滿了細小的花骨朵,整個空氣中都散發著一股花香味。

沁芳苑裡的下人,只有兩個婆子和兩個小廝,四人見戴著面具的秦世子,抱著安寧進來,剛要阻攔,就看到距離二十米外的趙風朝他們打了一個手勢。

四人遠遠的行了禮,默默的退至一旁。

穿過水果樹,就是一棟木頭二層樓,精緻又漂亮,進入屋子裡,安寧狠狠一吸,鼻尖充盈了一股木香味,讓她整個心神都洋溢著舒服。

她慵懶的嘟噥道,「好久沒有聞到這股味道了,真是想念。」

「那你就在這裡住幾天。」秦世子道。

安寧一愣,愕然的看向他,「什麼意思?」

該不會是他又要做什麼,還會給鎮國公府帶去危險,所以他才有計劃的把她帶來頤郡王府吧?

那他為什麼要用那麼引人眼目的方式?

安寧不明白,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疑問。

秦世子緊了緊雙手,坐在了一張靠在窗戶下面的貴妃榻上,在她耳邊低聲道,「趙雷接到消息,庄王爺的人今日會劫獄。」

安寧震驚,「半夜嗎?」

「不是。」

不是半夜,那是什麼時候?

安寧眼珠子轉了幾圈,突然,她整個身子一僵,臉色白了幾分。

如果不是半夜,那就是……就是此刻。

此刻,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大臣們都聚集在頤郡王府,就連皇上皇后都來了,皇宮裡的侍衛也大多數調了過來。

庄王爺想要活命,想要逃出牢獄,那此刻正是一個好時機。

安寧才想到這裡,就聽到了前院傳來了一陣慌亂的吵鬧聲。 頤郡王和晴兒郡主剛拜完堂,就有宮中侍衛十萬里火急前來稟報,「稟皇上,有人劫獄,對方來了兩千多人,刑部那邊都快頂不住了。」

「什麼……」皇上震驚的站起身,臉色陰沉,速速派五千兵馬前去攔截。

「皇帝伯伯,讓我去吧。」

剛得了皇上點頭,手上有了十萬兵馬的頤郡王,激動興奮的舉手發言。

呵呵,沒想到兵馬剛到手,這麼快就又有了用武之地,太好了,又有架可以打了。

頤郡王正高興著呢,皇上就冷著臉道,「你小子,別搗亂。」

他掃了一眼頤郡王身邊的新娘子,道,「你小子只要保護好你的郡王妃就行,別給朕出什麼亂子。」

這是警告。

頤郡王撇了撇嘴,跨下聯,整個人一下子蔫吧了,在皇上的厲眼下,他乖乖的牽著晴兒去入洞房。

皇上派了五千兵馬前往刑部去抓劫獄的賊人,阻止庄王爺逃獄。

大白天劫獄,人數又多,打鬥聲一時間驚天動地,洶湧澎湃,整個大街上都亂了,老百姓們人心惶惶,驚慌失措。

擺攤子的小販們見不對勁,都忙溜收了攤子,急急趕回家。

賣菜的菜農也顧不得菜還沒賣完,收拾收拾,就挑著擔子急切的離開菜市口。

就連一家家店鋪都急急的關了門,不做生意。

一時間,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擁擠的水泄不通,大家都急著往家裡趕,生怕繼續待在外面會被殃及池魚。

因為著急,挑擔的,背背簍的,拎東西的,一下子都你撞我,我撞你,整個街上都亂套了。

街上越亂,就越利於有心人作亂。

在有心人的使壞下,街上是亂上加亂,還出現了不少打架罵街的場面,拿扁擔,拿木棍,甚至是拿柴刀往對方的身上砍去。

旁邊的人都嚇得抱頭四處逃竄,有人想要去報官,卻被有心人給攔截了。

很多場面都亂了起來,哭聲,尖叫聲彙集成一片。

等到衙門得到消息,派人去阻止的時候,已經是來不及,作亂的人太多,衙門的官差太少。

皇上得到消息后,臉色非常陰沉,派出了五百兵馬去大街上震場子,把打架鬥毆,作亂的人全都抓了起來,關進了衙門的地牢里。

可作亂的人還沒抓完,又有很多地方著了火。

這些大火都是同一時間著起來的,就好像是提前就約好的一樣,且著火的人家都是普通老百姓的宅子。

宅子屋頂被澆了油,火一出,就像一條火龍一樣洶湧而上,片刻后,整棟屋子都燃燒了起來。

一時間,喊救命的,喊救火的,逃命的,滅火的,整個京城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皇上得到消息后,大驚震怒,怒火滔天,急忙派出三千兵馬,分成幾十個小隊前去著火處滅火。

京城裡只有兩萬現有的兵馬,現在全都被打散,分成了好幾個個隊,皇宮留了三千人守衛,刑部派去了五千人,加上原先三千人,一共是八千人,四座城門留有兩千人,頤郡王府里有三千兵馬坐鎮,這些兵馬是皇上昨晚上就調過來的。

庄王爺砍頭在即,皇上就是擔心會出事,才會提前一步做準備,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個心狠手辣的主。

為了救出庄王爺,竟然敢利用老百姓來達到目的,連老百姓的房子都敢防火燒了。

這樣惡毒的人,皇上豈還敢留下?

可現在,皇上手上已經沒有可以調用的兵馬,他喚來岳之禹,把一塊令牌扔給了他,「速速去城郊調來三萬兵馬,分一萬兵馬守衛四座城門,一萬兵馬守衛皇宮,另外一萬兵馬帶來頤郡王府。」

「臣遵旨。」

岳之禹接了玉牌,就急匆匆離開。

本是來頤郡王府里喝喜酒的大臣們,在聽到皇上的安排后,個個神色大變,心裡也慌亂的不成樣子,生怕會有人突然攻進頤郡王府,對他們不利。

要知道,庄王爺雲貴妃想要為二皇子謀得太子儲位的念頭,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只是,一直以來,他們都是溫水煮青蛙,像蠶吃桑葉一樣,一點一滴的吞噬朝廷的勢力,沒有過太大的行動。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皇上要砍庄王爺的腦袋,庄王爺留在暗中的人豈能善罷甘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主子一家人被砍了腦袋。

野心大如天的雲貴妃,也不會就此罷手,定會有什麼動作。

不然,庄王爺若死了,和庄王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的雲貴妃,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

雲貴妃再不動手,日後就再也沒了機會斗硬皇后,皇后這邊,雖然秦世子會死,但好歹還有個鎮國公府做靠山,現在鎮國公府又和永寧侯府和沐王府做了姻親,皇后的勢力是不減反增。

只要庄王爺一死,這太子的位置非七皇子莫屬。

等七皇子做了皇上,雲貴妃三母子的下場可想而知,恐怕連砍了腦袋的庄王爺都不如。

俗話說,狗逼急了還會跳牆呢,何況是死路就在眼前,再不動手,下場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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