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起了那少女,對她道:「不要怕,姐姐會保護你,從今以後你亦要堅強!」

「女人,就是你削去我這兄弟的一雙手?」朱鼎天瞥了眼因為雙手被斬去,此刻還在地上痛苦打滾的高瘦漢子,身上不禁露出殺氣。

楊蒔漠然道:「他該殺!」

朱鼎天怒極反笑:「好一個該殺,那你傷我弟兄,在我這裡,你同樣該殺是不是合情合理?」

「你可以試一試,到底是誰殺誰?」楊蒔冷冷道,身上瀰漫出一股澎湃的真元。

她出生名門,自幼就有著種種藥物培養根基,雖然由於她自身並不喜歡練武,楊家又是書香世家,以文官居多,崇武之人極少,導致她後來並沒有修成什麼武學,但底子卻是有著。

自從巨變之後,她四處流轉,經常食不果腹,自然也沒有心情與能力修鍊,直至近些日子遇到了孫壽,得他救濟,才擺脫窘困,這便有了時間精研武學。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雖沒有修成青龍七字訣的資質與命格,但也在孫壽那裡收貨不小,短短時間也達到了堪比夏藩境的修為,算得上一名普通高手了,當然這是指對於普通人而言。

朱鼎天看得出她的修為,雖然有些在意,但也不看重,大喝道:「看刀!」

氣勁震蕩,大街建築同時嗡鳴,只見雄渾刀氣斬下,有千鈞之勢,雷霆之威,劈向楊蒔。

冷情總裁的寵溺 後者神態一變,手中一口輕巧長劍刺出,雙鋒同時湧現寒芒,掠向這磅礴刀勁。

鏗!

金屬交擊的聲音分外清脆,雄渾的氣勁更是使得整個街道都受到波及,牆面如同被野貓肆虐,到處都是破裂的痕迹。

眾多百姓嚇得躲在牆角之中,不敢露頭。

「小娘們,有些實力啊,但這樣就想跟爺爺我為敵嗎,太天真了!」朱鼎天大笑著,手中大刀霎時一化為三,然後重疊合一,如驚濤駭浪一般劈向楊蒔。

「疊浪斬!」

楊蒔閃避不及,她總歸只是個不到二十歲小姑娘,武學更是剛剛接觸,之前鮮少與人戰鬥過,沒有絲毫對敵經驗,此刻一時竟完全不知道如何反應。

「要死了么?不!」她心中吶喊著,渾身血管爆沖,頓時引起真元逆流,斬出澎湃一劍。

轟!

刀勁劍氣交織之下,楊蒔頓時吐血而退,身形狼狽,而朱鼎天卻是巋然不動,但握刀的手亦是顫動著。

「好一個女人,小看你了!」朱鼎天惡狠狠的道,隨即大刀掄起,蓋壓向楊蒔。

「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有膽子與我一戰!」孫壽不知何時出現在楊蒔身前,雙掌一合,身上散發出雄渾青光,竟憑藉肉掌夾住劈來的大刀。

「你這是什麼武學?」朱鼎天大驚,前段時間被自己修理的那麼凄慘的小混混,怎麼一下子這麼厲害了?

「青龍七字訣,亢字訣!」孫壽大喝一聲,身上爆發出雄渾氣勁,頓時形成一股無形的氣刃,射向朱鼎天。

「不妙!」朱鼎天大驚失色,急忙回刀以擋。

不料在這時,一道冰冷劍光從背後刺來,正中他背門。

「死吧!」渾身浴血,楊蒔冷劍無情,在刺入朱鼎天身體的一刻之後,立刻拔出,然後再插再拔,再拔再插,片刻之後,朱鼎天被剁成一灘肉泥,讓人嘆為觀止。

「女人啊……」孫壽看的心驚不已,暗道自己真的不走運,這女人果然是個狠角色,殺人也就罷了,還把人挫骨揚灰,太狠了。

楊蒔此刻大腦一片混沌,她只感覺眼前肥豬一樣的身影,就是自己這段日子以來的噩夢,只要粉碎他,自己就可以醒過去。

所以,粉碎吧!

看著原本一個嬌滴滴的妙齡少女化身碎屍狂魔,周遭百姓都駭然不已,青龍幫的幫眾亦是吃驚,至於朱鼎天的那些手下,此刻更是說不出話來。

邪王冷妃,傾城公主太囂張 就在這時,一道爽朗的聲音傳來:「小姑娘乾的不錯,這種魚肉百姓的畜牲就應該碎屍萬段,不過你的手法還是太嫩了,他早在第一劍的時候就已經斷氣,後面根本感受不到痛苦,要是讓我來,不到最後一劍,保管他求死不得。」

孫壽等人順眼望去,卻是一行七八個人,說話之人看起來有些眼熟,咦,不是上次跟伯王決鬥的那個高手嗎?

等等,那是……便宜老師!

他的神情陡然變得十分激動。

楊蒔亦迷迷糊糊的望去,心頭陡然一顫。

「陶道明,牧……牧均!」 時間明明沒有過多久,一年都不到,但再相見卻早已是不一樣的心境。

楊蒔此刻百感交集。

牧均看了她一會才想起來以前見過這麼個人,然後他轉頭望向朱鼎天眾多的手下,此刻他們因為老大被殺,亂做了一團。

「爾等過來!」牧均冷冷一喝,無形的吸力頓時將眾多混混拉扯至他身前。

如此可怕的一幕,使得這些只敢魚肉百姓的普通混混們驚恐不已,紛紛跪倒在地:「饒命啊,這一切都是朱鼎天他指使我們乾的,都是他的錯,不關我們的事啊。」

「欺辱百姓是為不仁,指責故主是為不義,你們能給一個讓均放過你們的理由嗎?」牧均喝問道。

「這……」眾多混混面面相覷,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是不斷磕頭求饒,「大俠饒命啊,我們不仁不義,我們是奸詐小人,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唔!」牧均眉頭一凜,身上乍然湧出一股恐怖波動,使人如墜冰窟。

就在這時,孫壽上前道:「老師啊,這些人雖然混賬了一點,但也還算可用之軀,不如您就放過他們這一次,把它們都交給弟子我,我一定好好調教他們,讓他們重新做人。」

「孫幫主說的是啊,只要饒我們這次,我們一定重新做人,再不敢作惡了。」那些混混們如臨大赦,紛紛表示自己要洗心革面。

牧均瞥了眼孫壽,漠然道:「希望如你所說。」

「多謝老師寬宏大量。」孫壽躬身一拜,然後走向那些混混

他振臂道:「你們這些王八羔子,知道我老師是誰嗎?他就是當世第一高手,經緯閣破例尊封的牧皇。」

「他老人家為人最是嫉惡如仇,也最是寬宏大量,今日我替你們求情,他老人家放過了你們。但你們要是口是心非,嘴上說著洗心革面,心裡還想著作惡,那就是死有餘辜了,天上地下也沒有人救的了你們,明白嗎?」

「牧皇!」在場之人皆是大驚。

不過那些混混是出於恐懼與駭然,青龍幫之人卻是驚喜。

自家幫主的老師是牧皇,豈不是說自己等人的靠山就是這位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高手?

想到這個,青龍幫上上下下無不狂喜。

有此靠山,何愁不能幹出一番大事業?

陶道明等人卻是詫異,眼前這個明顯也是混混頭子的男子居然也是牧均的學生。

其中盛茂很是驚喜,上前對孫壽道:「原來是師弟,初次見面,我是你的大師兄,我叫盛茂。」

「大……大師兄?」孫壽臉色一僵。

他自己心裡清楚,這位便宜老師只教了自己半天功夫,說彼此有什麼師徒情意那絕對是騙人的。

他剛剛表現的和牧均那麼熟,就是想著扯虎皮做大衣,狐假虎威。

當今天下,要問誰的名頭最大,除力掃武道頂峰,斬周帝十二金人的牧皇之外,還有何人?

若是有著這樣的虎皮掛著,縱然是奪去天下江山,亦不是不可能。

但,這真的只是假的。

不要給我搞出個大師兄……

孫壽上下打量著這位年輕人,越看越不是滋味,最後勉強擠出了個笑容道:「原來是盛師兄,久仰久仰。」

「師弟你聽說過我?」盛茂感覺有些奇怪,眼前這個師弟看自己的目光怎麼跟另一個師弟高飛差不多。

當初高飛師弟和自己同時入門,然後自己是大師兄,他就非常不服,經常叫著早晚要證明自己才是最優秀的,大師兄只有他才能當。

後來自己二人被老師趕出去之後,自己也就再沒有見過他了,也不知道他如今在何處,過的如何。

想到高飛,盛茂不由對眼前的新師弟多出了一分認同。

嗯,即使你想和我爭大師兄的名頭,我也不會怪你的,因為你永遠都是我的師弟。

而在盛茂心裡越想越偏的時候,孫壽那裡卻是僵硬了下來,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

總不能說:便宜師兄,其實我壓根不知道有你這麼個人,今天還是頭一回見,另外其實我和咱們老師也不熟,就相處過半天……

這時,那些混混終於在震驚之中反應過來,一個個對孫壽納頭拜道:「原來孫幫主乃是牧皇的傳人,怪不得如此年輕有為,我們願追隨孫幫主終生,赴湯蹈火,以償還一身罪過!」

有牧皇做靠山,跟著這樣的老大,賺大發了!

這是他們真實的想法。

孫壽自然也了解,不過這也是他的目的,其他的事情留待以後解決就是,他有信心將這些人全數收服。

若是連這都沒有信心,他也不會想著爭霸天下了。

示意軍師田廣去收編這些人混混,他轉身與盛茂說了幾句之後,拉著楊蒔走到了牧均身前,「老師,您還記得楊小姐嗎?」

牧均尚未說話,陶道明卻微笑道:「在下陶道明,與楊姑娘有過一面之緣,她家中的變故陶某亦是知曉,沒想到還有再見一日,看到她如今的變化,對比往昔,實在讓人唏噓。」

「能讓陶先生記得,楊蒔深感榮幸,當初太過不懂事,有得罪之處還請先生與牧皇海涵。」楊蒔低著頭,但眼中的複雜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了。

牧均掃視了她一眼,道:「看的出來,這段時間裡你改變了不少,遭逢那樣的巨變,你還能堅強的活到現在,不錯。」

「牧皇……」楊蒔抬起頭望著他,聲音有些微弱,「我為自己過去的錯誤向您道歉,還請您……」

她話尚沒有說完,牧均就冷冷道:「你有重新開始的勇氣,難道就覺得,牧均沒有原諒別人的胸襟?」

楊蒔愣住了。

望著她,牧均緩緩道:「一切都已經過去,你也不再是昔日的你,過好往後的生活吧,感謝上天賜予我們的一切苦難,這是祂給予我們的最大財富。」

楊蒔眼角不禁溢出一滴晶瑩的淚水,她終於明白什麼樣人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自己狹隘的心,永遠也無法觸及他們的寬大的胸懷。

PS:今天爬泰山,等我下去估計得晚上七八點,第二更留在九點吧。 來到青龍幫的一處據點,陶道明帶著其他人前去參觀。

牧均與孫壽走進了一間屋子。

坐下之後,牧均直接問道:「孫壽,你可是有逐鹿天下之心?」

怔了一下,孫壽雙拳一攥,堅定的說道:「老師,當初你曾問我有何志向,我昔日的回答您應該沒有忘記!」

牧均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堅持好自己的志向吧,王者的道路註定是坎坷的,希望你能夠堅持的下來。」

「還請老師放心,連青龍七字訣我都敢修鍊,怎麼會怕別的困難!」孫壽有意無意的說道。

牧均明白他的意思,漠然道:「青龍七字訣乃是最適合你的功法,將它修鍊到大成,你將具備真龍之命,這對你會有極大的幫助,而且此訣有著速成之效,若是不依靠他,你是不可能在短時間之內臻至與當世第一流強者爭鋒的層次的,那麼也自然談不上爭霸天下了。」

「難道真的沒有其他選擇了?」孫壽有些不死心。

「這世上從來沒有任何捷徑,想要達到任何目的,都必須付出與之等價的代價。」牧均淡淡道。

孫壽不禁有些哀傷。

看他這個樣子,牧均站了起來,身影彷彿一座高大的山嶽,矗立在天地之間,透著雄渾氣息。

孫壽感到了窒息。

「一切道路皆是源於你自己的選擇,你若是不想修鍊青龍七字訣,沒有人會逼你,但你真的甘心放棄嗎?若是甘心,那就放棄吧。而若是不甘心,你何必再問其他?」

冰冷的質問聲響徹在孫壽的腦海之中,使得他的心靈久久難以平靜。

「不錯,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喃喃自語著,孫壽雙目之中突然迸發一縷光芒,格外璀璨。

牧均抬頭望向天空,無盡星空之中,兩顆並列的星辰之中,原本一顆光芒耀眼,以自身之璀璨成漫世之洪流,而另一顆卻是黯淡微弱。

但就在剛剛的剎那,那微弱的星辰倏然爆發出一股不遜那璀璨星辰的偌大洪流。

「既然如此,這柄劍就交給你了。」

牧均拿出了一柄青色長劍,此劍長四尺三寸,劍柄鏤刻著一條蒼龍,栩栩如生,而劍身則是一片清濛,似水波蕩漾,兩鋒銳利,湧現寒光。

孫壽接過這柄劍,身上真元倏然一顫,一種水乳交融的感覺油然自生,彷彿眼前這柄劍乃是自身身體血脈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件兵器。

看出他的疑惑,牧均道:「此劍名為孟章,乃是與青龍七字訣一體的一件神兵,你現在青帝之體已經初成,佩戴上它,自然會感覺與之渾然一體,假以時日,它將會與你徹底融成為一,成為你的本命之寶。」

「原來如此,多謝老師。」孫壽躬身一拜。

牧均漠然道:「不用謝,只需記住你的話就行,希望有朝一日,能夠看見你持著這柄劍,登臨玉京最高處的座位,給這人間一個新氣象。」

孫壽沒有回答什麼,握著孟章神劍,緩緩走了出去。

望著他的背影,牧均同樣沉默。

「牧前輩,您之想法道明已經明白了,他的確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陶道明不知何時出現在牧均的身旁。

牧均回頭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一切尚要看他自己,均可以讓他狐假虎威,但僅此是成不了氣候的。」

陶道明沉默片刻,道:「大周覆滅,這天下又是一次改朝換代,不知何時才能平定。」

牧均望向遠方,沒有說話。

陶道明接著道:「前輩是如何看待我師父玉山老人的?」

牧均的目光一轉,道:「玉華君之事均已知曉,若要評價你的那位師父,均只能說,他……不可信任!」

「為什麼?」陶道明有些訝異。

牧均緩緩道:「玉山老人是一個隱士,均曾經也是一個隱士,但是他卻非常有名,隱世到這樣的程度,他這個人就值得尋味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陶道明猶豫道:「一個人若是能力出眾,無論在哪裡都是會露出鋒芒的……」

「不要自欺欺人了,」牧均臉色轉冷,「他若是真心隱世,就決然不會使自己有著這麼多的名聲,你可以想一想,他的名聲是從何而來。」

陶道明身體陡然一震。

在很多年之前,這個天下亦沒有關於玉山老人的傳說,直至自己等玉山六子學成,闖出一點名聲之後,關於師父玉山老人的事情就隨之一併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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