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即使是有些逾越,但想想穆家軍的大部分家眷如今可都在盂州城,萬一全被圖漾搶去,穆暢都不知道結果是什麼了。

何況圖漾若是三日前就已經進駐盂州城,連日來與穆家軍交戰的又是什麼人啊!

只是看完斥候手摺,穆暢的臉色卻也都是一緩,莫衷一是的想了想,也不知道該不該鬆口氣的就將折遞給穆延道:「大人,汝看這事是不是有些古怪?」

古怪?

居然從穆暢嘴聽到古怪二字,居然在圖漾進駐盂州城后還可從穆暢嘴聽到古怪二字,穆延的臉色也跟著驚異了一下。

然後不動聲色從穆暢手接過穆儀的折看了看,穆延的臉色也開始變得有些怪異道:「怎麼會是這樣?那如果真是如此,以前本將佔領盂州城的時期又算什麼?或者說,以後這盂州城究竟算誰的?」

「屬下不知,難道說聖母皇太后想要大人在盂州城外與圖漾軍、圖晟軍分個勝負。可事情變成這樣,若圖漾軍抵死不認輸又怎麼辦?」

抵死不認輸?

聽到這話,穆延的臉色也跟著變了變。

因為正像穆暢擔心的那樣,即使穆延能一次次打敗圖漾,只要有盂州城這個不設防的喘息之地,那豈不是說圖漾軍也可反覆徵兵,反覆掙扎,反覆不認輸了。

不過,想到圖漾已經進駐盂州城,穆延也知道這事已經無法挽回,但仍是一臉不明白道:「這事可等到回去盂州城再說,但圖漾如果三日前就已經進駐盂州城,一直在與我軍交戰的圖漾軍又是怎麼回事。」

「……回稟大人,小人在送消息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圖漾軍撤離,好像他們軍打的旗號是一個潘字。」

正如穆暢先前都可在穆延面前代穆延拆看穆儀的折一樣,不同將領就有不同的領軍風格。所以聽到穆延問起這幾日的圖漾軍究竟是誰在指揮的事,送信進入營帳的斥候也抬臉說了一句。

畢竟穆家軍的一般將領或許並不知道潘鬏對於圖漾和圖漾軍究竟意味著什麼,斥候卻不可能不知道這點。

而一聽這話,穆延和穆暢的臉色也都同時變了變。

因為再怎麼樣,他們都沒想到這幾日一直在與穆家軍交戰的竟會是潘鬏領導的圖漾軍。

事情如果真是如此,那豈不是說潘鬏不僅是能與胡倥、程優一起做學問的大才,同樣也是能與圖漾相比的領兵作戰大才?這可不能小瞧。(未完待續。。) 「…···什麼?走了?全走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與潘鬏是接到圖漾已成功進駐盂州城的消息后連夜撤軍,並且穆延也是在接到同樣消息后立即趁夜撤軍不同,原本津口城附近就是圖晟軍地盤,自然不存在什麼撤軍不轍軍的事。

可圖晟軍不僅沒有急於跟著圖漾軍、穆家軍一起離開當日戰場,甚至相關軍情也是直到第二日圖晟起身後才正式傳入圖晟的營帳。

但儘管圖晟有些錯愕難明,程優卻不慌不忙的將軍報遞給圖晟笑道:「很簡單,就是說我們的計劃成功了,不管圖漾那廝還是穆延,如今都已經沒餘力再來管束和進攻我軍。」

「什麼?計劃成功了?某看看……」

聽到程優話語,圖晟立即滿臉驚喜起來。畢竟從本質上說,這次圍繞津口城、圍繞穆家軍戰事的始作俑者就是圖晟軍,圖晟自然非常期待自己的計劃能夠成功。

畢竟這不僅同樣能證明圖晟的能力,也等於謀劃了整個盂州戰事的大局。

只是看完軍報,圖晟臉上就露出一種莫衷一是表情道:「怎麼會這樣?事情怎麼會是這樣?」

「大公覺得不好?」

看到圖晟極不甘心的樣,程優卻露出了一副笑吟吟模樣。

一見程優的表情,圖晟就驚訝道:「程大人認為某該高興嗎?雖然某是可以不在意圖漾那廝佔據盂州城,可現在這種樣,圖漾那廝根本就不可能與天英門弟起衝突嘛!」

「呵!大公不必擔心,現在他們或許是不可能起衝突,將來卻一定會起衝突的。」

「將來?為什麼?」

「因為圖漾那廝由於斷了一隻手,現在就只剩下自立為王一個選擇,可有天英門弟在,大公又認為圖漾那廝要怎麼去佔據盂州城自立為王?或者說?圖晟那廝真會好像萬大戶一樣撇開盂州城、撇開盂州去自立為王嗎?」

「原來如此,那我們又要怎麼做?」

聽到這裡·圖晟終於興奮起來。

因為與圖晟和圖晟軍還沒確認自己真正的將來目標不同,圖漾和圖漾軍卻已經無路可走。

但以前是沒接觸,圖漾也不知道聖母皇太后對盂州城不能捲入戰火的限制,可現在清楚聖母皇太后及天英門的態度了·自然就沒得圖漾去選擇。

而聽到圖晟問自己該怎麼做,程優就淡淡說道:「那當然是坐山觀虎鬥!」

「…···坐山觀虎鬥?程大人的意思是我們不回盂州城?」

雖然更想問的是圖晟軍的將來該怎麼做,但聽到程優話語,圖晟還是立即知道程優想說什麼了。

只是不說要不要同意程優的意見,圖晟卻不好說自己究竟要不要放棄前往盂州城。

畢竟按照李睿祥和穆儀鬮的那一出,現在圖晟也不是沒有機會到盂州城去分一杯羹。

程優卻大為搖頭道:「大公所言甚是,如果我們回去盂州城·最多就只能同李睿祥去爭奪一個城門守衛權,可我們如果不回盂州城,不僅穆延和圖漾註定要在盂州城打生打死,甚至我們還可選擇佔據整個盂州地界。」

「佔據整個盂州地界?原來如此,但圖漾那廝和穆延就不會也從盂州城出兵與我們一起搶佔盂州地界嗎?」

「……搶佔盂州地界?」

聽到圖晟疑問,程優卻一笑置之道:「說句大公不愛聽的話,搶佔盂州地界恐怕都比不上佔據盂州城的利益只是若前往盂州城,那肯定就要捲入圖漾軍與穆延的紛爭這卻不如我們在外面慢慢經營……」

「原來如此,現在盂州城確實很繁盛啊!只是穆延和圖漾那廝必定會起紛爭嗎?若是穆延對圖漾那廝的挑釁呈無視態度······」

只說圖漾挑釁穆延,不說穆延挑釁圖漾。

雖然不知道穆延為什麼對自己和圖漾敵意那麼深·但兩者如果同時佔據盂州城,圖晟還是覺得圖漾去挑釁穆延的機會大一些。

程優說道:「穆延若真能無視圖漾那廝,根本就不可能在萬大戶離開盂州后就立即前來攻襲我軍。所以即使沒有任何根據,老夫估計朝廷讓穆延掌管盂州的條件就是他必須還盂州一個安寧。或者說,這是任何一個想要掌管盂州事務的朝廷官員的必然條件。」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即使圖漾那廝想要無視穆延,穆延也不會允許圖漾那廝無視自己了。」

聽到這裡,圖漾也有些明白了。

畢竟穆延能搶佔盂州城,又會對盂州城和盂州沒有一點想法嗎?這又怎麼可能。

只是穆延真要合法進駐盂州、進駐盂州城·那必然也是不可能什麼都不做的。

程優點點頭道:「沒錯,而且以這次圖漾那廝搶佔盂州城的舉動,也等於是與穆延結下了深仇大恨。若是不能在盂州城解決圖漾那廝,老臣保證穆延絕對不會再主動進攻我軍。」

「程夫此言大善,但到了現在,是不是就該我軍好好謀劃一下自己的將來了?」

一邊點頭·圖晟心卻有些忐忑難安。

因為一開始,圖晟與圖漾所爭的或許就僅僅只是箜郡王府的繼承權而已,但隨著圖漾斷手,並且將更進一步的目標鎖定在自立建國上,現在也就只有圖晟還不明白自己的將來該怎麼走了。

畢竟圖漾現在被穆延拖在盂州城又怎樣?

即使圖晟軍暫時遠離了戰爭,可如果沒有一個長遠的將來目標,圖晟軍也註定維持不下去。

而稍做猶豫,程優就說道:「要不大公走一趟京城,問問朝廷該怎麼辦?或者說,選擇和圖漾那廝一樣的·`····」

一樣的什麼?什麼一樣的。

雖然程優沒有繼續說下去,圖晟心還是一陣狂跳起來。

因為在圖漾已經確定要自立建國的狀況下,圖晟就真沒想過自立建國嗎?但想歸想,圖晟卻早已自認在打仗上比不過圖漾。所以圖漾若是不能自立建國成功,圖晟更不認為自己也能自立建國成功。

但如果放棄自立建國,就得向朝廷低頭,重新接受朝廷的管束等等。

雖然這與招安說不上什麼關係,但想想箜郡王圖兕一直以來的堅持,包括程優等人為什麼追隨箜郡王圖兕的理由,這樣的決定圖晟同樣說不出口。

於是遲疑一下,圖晟就說道:「那不知程夫認為某該怎樣選擇?或者是等等看再說……」

「…···只能等等看再說了,畢竟僅以大公現在手的殘兵,恐怕什麼都做不了,朝廷也不會將大公放在眼。」

不僅圖晟無法選擇,程優同樣無法替圖晟選擇。所以不管是不是一種敷衍,程優也只能選擇靜觀其變的態度了。(qpdn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閱。(去..) 「書大人,穆家軍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了,為什麼我們一定要等穆家軍離開再說啊!難道書大人還想奇襲圖晟那廝?」

與穆延等人的想像不同,雖然潘鬏率領的圖漾軍是第一個離開戰場,但離開戰場卻不等於立即趕往盂州城。甚至於在潘鬏命令下藏在一處被各種原始森林包圍的山谷,圖漾軍實際並沒有離開津口城地界。

當然,換成其他時間,或者說換成在津口城戰役前,這樣的命令潘鬏絕對不敢下,也沒人會聽從潘鬏這種格外軟弱的命令。

只是隨著七日來的連番死戰,即使圖漾軍的損失也不小,但卻沒有一個將領說無法承受。

因為死戰歸死戰,潘鬏卻從沒要求一個部隊從頭到尾的死戰,反而是不斷調配著部隊上去死戰。在各自都有不同消耗的狀況下,也不會有人認為潘鬏是估計針對自己,反而人人都有功勞,這自然沒人不滿意。

但聽到底下將領問話,潘鬏的神情卻動了動道:「奇襲圖晟那廝?這事某卻沒想過,某隻是不想我軍總被穆延趕著屁股跑罷了。」

趕著屁股跑?

一聽這話,梁諒等圖漾軍將領頓時就跟著得意起來。

因為他們毫不懷疑,即使穆家軍這次的損失不全都是圖漾軍的功勞,但就憑圖漾搶佔了盂州城一事,穆延也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梁諒也一臉興奮道:「那是他們自己蠢,當然,蠢的還有圖晟那廝,但潘書汝說我們究竟要不要咬一口圖晟那廝再離開。」

「咬一口就咬一口,不過只能咬一口,畢竟小王還需要我等去盂州城幫著撐場面!」

如果只從圖漾在盂州城的得失出發,潘鬏當然應該帶著部隊立即去盂州城增援圖漾,可本身釧給潘鬏的命令就是盡量消耗圖晟軍和圖漾軍的兵力。即便潘鬏並不能阻止圖晟軍和圖漾軍徵兵,但反覆消耗下,等到慢慢將圖漾軍的嫡系部隊消耗完畢,只剩些新兵自然成不了大氣候。

何況從天英門弟在盂州城的表現,這也更一步堅定了潘鬏投靠聖母皇太后的心思。

畢竟不管怎麼想,有天英門弟從肘腋,潘鬏根本不認為圖漾真有機會在盂州城自立建國什麼的。

而如果不能在盂州城自立建國,別說潘鬏不滿意,圖漾自己和那些將領也不會滿意了。

因為若是不能在天英門手搶到盂州城,那豈不是說天英門到哪,圖漾就得從什麼地方退出?

所以面對這個無解的問題,潘鬏自然不想那麼快前去盂州城,或者說拖一天是一天,只拖一天也是一天等等。

因此稍做準備后,在潘鬏安排下,圖漾軍又一口氣從山谷殺出,直直朝毫無防備的圖晟軍殺去。

畢竟對於圖晟軍來說,在得知圖漾軍和穆家軍都已經撤離后,他們自然也會想要休整一下,這才沒有足夠提防。

「殺!殺啊!殺!」

跟著圖漾軍殺出,圖晟軍也毫不意外的亂成了一團。

消息傳到還未離開的圖晟處,圖晟也是滿臉驚怒道:「混帳,潘鬏那廝是怎麼回事?圖漾軍不是昨晚就離開了嗎?」

「小王不必擔心,或許這只是潘書想要最後咬我軍一口再離開吧!所以只要少將軍能及時穩住陣腳,區區圖漾軍自然不在話下,更不可能堅持太久。」

從盂州城傳來的消息,包括現在這些圖漾軍打出的旗號,程優自然也能看出這些圖漾軍實際是在潘鬏的統帥下,卻也有些感慨異常。畢竟在盂州城時,程優可是考量過潘鬏的學問的,卻沒想到,潘鬏不僅是做學問的好手,領軍能力同樣不在圖漾之下。

聽到程優淡定自如的回答,圖晟就怔了怔道:「程夫此話當真?潘書真會一戰即退?」

「這是肯定的,畢竟圖漾那廝還等著潘書帶人去盂州城給其撐腰呢!不然圖漾那廝可就要在盂州城受氣了。」

「……是這樣嗎?那我們又能不能將潘書帶的部隊像是穆延一樣拖在津口城。」

不管何種狀況,圖漾始終是圖晟的生死大敵。所以真有機會,圖晟可不在乎給圖漾使使絆。

但不是程優,燕南就搖搖頭說道:「這不可能,因為潘書只要一心逃脫,不僅我軍軍力做不到包圍圖漾軍的要求,甚至只要進入夜晚,我軍的夜戰能力同樣不足。」

「夜戰嗎?那我們以後能不能多進行一下夜戰訓練。反正圖漾那廝若真與穆延在盂州城糾纏不休,這到是我軍的一個訓練、加強機會。」

想起前面圍攻穆延時也都是每當夜色來臨就要停戰,圖晟就感覺有些不舒服。

所以與夜戰能力相比,圖晟到不怎麼看重能不能留下潘鬏率領的圖漾軍了。

聽到這話,燕南的神情也跟著動了動道:「大公英明,但我軍以前到不是沒想過要訓練夜戰,只是沒太多必要,同樣訓練也不足。但若是往後能以夜戰為特色,說不定大有可為。」

「那就有勞燕大人操心了。」

雖然知道這事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想起曾在盂州城外進行過的一次夜戰,圖晟卻也有些期待起來。

畢竟若是以一般戰力來說,圖晟知道自己的部隊不僅比不過圖漾軍,甚至也比不過穆家軍,可如果趁著圖漾軍與穆家軍在盂州城糾纏的時候加強夜戰訓練,說不定圖晟軍將來就可憑夜戰稱雄了。

程優也在旁邊點頭道:「此計可行,不過還需要注意一點?」

「哦?程夫認為還需要注意什麼?」

難得聽到程優對軍務發表意見,燕南也驚訝了一下。

程優說道:「很簡單,縱然是夜戰也得分攻城夜戰、山林夜戰和平原夜戰三種,該選擇哪種夜戰為突破口,就看燕大人怎麼安排了。」

「原來如此。」

聽到這裡,燕南也點了點頭。

因為在余容出境建國前,那可是一直都以夜戰稱雄於北越的。只是余容擅長的是什麼夜戰?自然是平原夜戰。畢竟比起攻城夜戰和山林夜戰來說,平原夜戰的確更容易掌握,只是需要在戰時挑選一下相應的戰場而已。

所以知道這是程優對自己的提醒,燕南也不會不放在心上。

只是,燕南或許能在後陣與圖晟、程優侃侃而談,直接在前陣指揮部隊抵禦圖漾軍進攻,燕齊卻忙得幾乎有些焦頭爛額。

好在與穆家軍相比,圖晟軍也更熟悉圖漾軍的戰鬥風格乃至軍將領,所以圖漾軍現在即使是在潘鬏指揮下行動,但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混亂后,針對圖漾軍每支部隊的特性,圖晟軍還是漸漸壓住了陣腳。

畢竟不管潘鬏的指揮再怎麼出其不意,底下的領軍將領,包括部隊的作戰風格變化都不多。這或許對那些不熟悉這些部隊的人來說很難應付,但只要熟悉到一定程度,不需要在大局上佔到優勢。專註於每支部隊的不同應對方法,燕齊同樣可將戰局一點點的慢慢扳回來。

而在不遠處的山坡上看到戰局漸漸往有利於圖晟軍,至少也是往相持的方向變化,潘鬏也難免遺憾一句道:「可惜,小王與圖晟軍的部隊相對來說還是太過熟悉了。」

「熟悉?潘書是說熟悉不好嗎?可即使因為熟悉我軍,圖晟軍能慢慢將戰局扳回來。但同樣熟悉圖晟軍,我軍又為什麼不能趁機……」

話說到一半,梁諒就自動停下了嘴。因為梁諒知道,這種事自己絕對做不到,但卻應該有人能做到吧!

潘鬏卻搖搖頭道:「一般狀況當然可以如此,但現在主動權卻在圖晟軍手,他們當然不會給我們這個機會。」

「主動權在圖晟軍手?這怎麼可能?不是我軍先發動攻擊嗎?」

「這與誰先發動攻擊無關,而是我軍根本就沒時間在津口城耽擱,看準我軍不可能持久戰的為難之處,燕齊自然就可沉著應對。」

「原來如此。」

想想已經離開的穆家軍,想想圖漾有可能要在盂州城單獨面對穆家軍,梁諒點點頭又說道:「但既然如此,書大人又為什麼要同意他們攻打圖晟軍,這不會給小王帶來危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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