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他的想法里沒有不應該有那麼多戰鬥,不應該有那麼多人犧牲。

這不僅僅是張祺的想法,包括潘營長都是這樣的想法,其他的戰士更不用說了。

當然這也不能怪他們,因為他們接觸不到。

炎國處於和平時代,執行作戰任務的都是一線戰警或者特種兵,張祺等人主要是做好戰鬥準備,時刻等待命令。

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訓練中度過,甚至有的戰士,從入伍到退役,一次真正的作戰任務都沒有執行過。

張祺心裡特別難受,就像陳凌說的12名特工的犧牲就是背後12個家庭的破碎!

他們現在才明白危險任務解除,沒有輪到他們上場,是因為有人在前面擋著。

一次又一次,他們還抱怨自己沒有機會上戰場殺敵。

自己的抱怨是多麼的可笑!

張祺的眼睛通紅了,一股莫名的悲痛湧上心頭,不爭氣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不僅僅是張祺,包括潘營長在內,所有人的眼睛都模糊了。

他們這一刻,才真正明白陳凌說的每一句話。

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麼的可笑。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凌身上,異口同聲的喊道:「教官,我們錯了!」

「教官,我們錯了!」

連續的吼聲在訓練場上響起。

他們原本以為陳凌是在炫耀,是在吹噓,一次又次的諷刺是顯得他自己的強悍。

而他們竟然把自己的刻苦訓練是為了有一天能夠建功立業,獲得軍人的榮耀。

陳凌看著眾人,從他們熾熱的目光里,能夠感受到他們內心的波動,道:「你們的道歉,我接受,不過不是給我,是給在戰場流血犧牲的兄弟!」

「你們要記住,戰場,不是想象,不是里的描述,也不是看電視,看紀錄片,看出來,更不是簡單的官方報道,是真正的槍林彈雨,血流成河,是要犧牲,是要付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存環境!」

「給老子記住,特訓的目的,就是殺敵,不是炫耀!」

伴隨著陳凌的一聲怒吼,他立刻背負起90公斤的單兵背包,朝著靶場狂奔而去。

因為身上負重著三個單兵背,所以奔跑起來的時候,樣子顯得有點滑稽,像是一頭熊在搖晃的奔跑,但是他們沒有笑,因為他們沒有資格! 「關於五營的戰兵…」

元冠受略微沉吟,說道:「朕以為,所謂此一時彼一時,當年朕與卿議定此番軍制時,只有東益州、南秦州兩州之地,幾乎都是單方向作戰,並無分兵需求。

故此,依照步兵、遊騎兵、輕重混合騎兵,步騎兵混合、弓弩兵等作戰職責劃分的五營是非常好用的,職責清晰,調用方便。」

「至尊的意思是?」

李苗見元冠受話已經說的這般清楚,便明白對於軍制,皇帝的心中已經有計劃了,現在與他說出來,即使想讓他參詳補充一二,也是想試探一下朝臣的態度。

「改五營為四衛,羽林衛、虎賁衛、千牛衛、金吾衛,每衛戰兵定額為一萬人,含輔兵則為一萬五千人。

每個衛包含完整的輕重步兵、輕重騎兵、弓弩兵、輜重兵、舟橋工程兵,平日駐紮在京畿道訓練備戰,戰時可以作為獨立的軍團應對任意方向的作戰需求,也可以兩三軍團協同作戰。」

五營改四衛,戰兵人數從兩萬翻倍到了四萬,如果算上這次編製進衛的輔兵,那麼四衛兵額就是六萬。

軍制改革的根本因素在於西魏版圖內的成規模叛軍勢力已經被剿滅,餘下的土匪潰軍不足為慮,因此,終於有了一定的緩衝期來做這件事情。

六萬的野戰軍規模,這個數字是經過縝密計算的。目前西魏所需要面對的潛在戰爭方向主要是北方柔然人,東方的東魏,南方南梁的巴蜀、荊襄地區。

北方的柔然人,控弦之士不下十萬,但裝備落後且對於入侵中原並沒有太大的渴望,他們追求的是金銀布帛、壯丁女人、糧食牲畜,戰爭的主要目的是財物,而非領土。

而北魏解體以後,給東西魏留下的禁軍遺產已經被瓜分殆盡,東魏的野戰軍主體目前是爾朱榮經過吸收整訓擴編的七萬大軍。

同樣,西魏這邊也吸收了長孫稚的揚州兵和河南兵,以及齊王主政時期關隴的軍事力量主體——西征軍。

南梁的情況就比較複雜了,經過四五年的貿易往來,無數間諜細作在巴蜀和荊襄地區潛伏了下來,根據情報分析,南梁在巴蜀的野戰部隊主要部署在北部區域,也就是涪水以北到大小劍山以南。

從漢中到蜀中,有且僅有這一個方向,巴蜀的防禦兵力約為四萬人。

荊襄的守備力量,要薄弱一些,因為漢水與長江的交匯口,襄樊地區是南梁聯通巴蜀和江南的中樞,換言之,荊襄受到攻擊,那麼援軍從長江的上下游可以在短時間內抵達,所以守備力量也要少一些。

而南梁軍隊的主體是各將領的私人部曲,防禦力量則要包含了各地豪強的地方武裝。

這一點是南梁特殊的國情導致的,與北魏的禁軍制度大不相同,直屬於南梁的中央軍數量少於將領們的私人部曲。

這也就導致了一個必然會發生的情況出現,那就是這些將領為了保存實力,奉行軍頭主義,對於進攻的積極性很低,因為進攻會導致大量的傷亡,損失了部曲就意味着地位的降低,手裏沒了兵,也就沒了在南梁立足的資本。

但與之相反的是,南梁將領對於防禦就要相對積極一些,北魏的屢次南征都沒有達成滅亡南梁的目的,就在於當南梁將領被逼到絕路上時,為了保住手中的部曲不被消滅,就會誓死抵抗。而地方豪強武裝,對於保衛自己在地方上的統治權,也有非常高的抵抗熱情。

投降並非一個好的選項,因為北魏的軍制與南梁不同,將領的部曲規模極小,理論上士兵都是國家的士兵,而非將領的士兵,這是所有軍頭都難以忍受的。

而南方的將領部曲制度,從孫吳創業江東的時代就開始了,至今已經三百餘年,剝奪南梁將領的部曲,比殺了他人還難受。

「臣,對此並無異議,但臣斗膽問一句,五營改為四衛后,至尊欲向何處用兵?」

軍制改革背後的真正用意是為了應對更大規模的戰爭,而非之前的剿滅地方割據勢力,那麼有可能的用兵方向就要排除沒有任何利益可言的北方草原上的柔然人。

剩下的答案,無非是東進或者南下,而這兩個戰略方向,都有各自的道理。

東進,便是整合兵力,東出潼關與爾朱榮決戰,攻滅東魏,重新實現大魏的統一,這也是朝野間大多數人的呼聲。

南下,則是進取巴蜀,形成沿着黃河垂直劃線,在地圖上天下兩分有其一的地緣格局,這也是秦朝、漢朝一統天下的標準模板,歷史上一百多年後的唐朝也是這麼由西自東一統天下的。

南下這一選項,在軍事上有利有弊,利在於漢中險要的關隘全都在西魏手中,南梁在防禦上能依靠的只有北部丘陵和數條西北-東南走向的河流。

弊端在於南梁在巴蜀具有很遠的戰略縱深,一旦無法速戰速決,那麼援兵就會溯長江源源不斷地增援巴蜀,形成消耗戰。而一旦被拖入消耗戰,後勤補給、天氣都將成為拖垮西魏的潛在問題。

「爾朱榮扶持的洛陽偽帝元子攸是要首先討滅的。」

面對元冠受的回答,李苗絲毫不感到意外,畢竟,從大義上講,重新統一大魏這是壓倒一切的最優先選擇。

除非東西魏都奈何不了對方,戰略方向才會考慮南下,不然沒道理不先統一大魏而去進攻南梁。

而能不能統一大魏這個問題,得打過一場才知道,任何一方的失敗,都會導致北方格局的變化。

元冠受意圖整編野戰軍,準備大規模戰爭的用意也在於此。

因為他已經接到了情報,由陳慶之部曲作為主體的北伐軍,在十月已經從南梁開始向北進發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支被爾朱榮置於次要防禦地位的孤軍,將起到攪亂中原格局的奇效。

到了那時候,就是元冠受兵出潼關,與爾朱榮嘗試決戰的時機。若是不成,也可以再等待元子攸與其決裂。 偷偷看著臉色陰沉的親媽,柳文鶯還是開口問道:「我們今天晚上難道就要坐在車上坐一晚嗎?」

柳夫人看著自己的女兒,有些心寒,自己的老伴兒,她的親生父親還在醫院裡岌岌可危,等著她們請救星回去救命,他的這個女兒卻在這裡還想要住房好房子,柳夫人嘲諷的看著她說:「你或許可以再試試,用你的方法進帳篷去,看他們接不接受你。」

說完,她就閉著眼睛靠在車裡休息,明天她還得再努力努力,說不定今天晚上,就是因為這個糟心女兒的作法,讓彭若若那個女人生氣。

如果明天她不再繼續作妖,好好求求,說不定就能夠答應了。

現在,不管老伴以後能不能夠好,但是,她一定要用盡一切辦法,給老伴找一個能夠治好他的大夫。

因為,在這一刻,她打從心眼裡明白了,等她老了,這個女兒絕對,絕對是靠不住的。

柳文鶯咬著嘴唇,在親媽的怒視下,不敢再吱聲,委屈巴巴的縮在後座上,生悶氣。

夜色漸濃。

彭若若她們,舒服的睡在放著冰塊吹著小風扇的帳篷里,對他們來說時間過得飛快,眨眼便天亮了。

可是,卻苦了縮在車廂裡面的柳文鶯和柳夫人。

柳夫人還好,為了救自己的丈夫,她可以忍受。

柳文鶯就不太好了,剛才被彭若若那樣狠狠的摔了一下,身上本來就有一點傷,而她又是個嬌氣的人,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苦,還睡在車子里,對她來說,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而這一切,都讓她難以忍受。

她就那麼在車廂里,左動動,右動動,原本就不舒服的身體,這下好了更加不舒服了,整個晚上都沒有合一下眼。

心中怨氣叢生,尤其是對彭若若的怨氣更盛。

並不知道柳文鶯對自己的怨念又加深了,彭若若這一覺睡的分外舒服,到第一聲公雞打鳴聲響起,她就睜開了眼睛。

身邊的男人,照樣是比她先起了床,三個小傢伙,這時候還在公公和婆婆的帳篷里睡覺,手腳麻利的打理好自己的,神清氣爽地走出帳篷。

就感受到一個憤怒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自己,無所謂的向那道目光的主人,看過去,卻是柳文鶯。

只不過柳文鶯現在的樣子,卻將她嚇了一跳,那身上的衣服早已經皺巴巴,上面還有許多灰塵和泥巴,頭髮也亂糟糟的,雙眼下的黑眼圈就跟那位林大師拍的殭屍片里的殭屍有的一比。

此刻她正站在吉普車旁,看著自己的目光,憤怒的都能夠噴出火來,朋友們相信如果目光能夠變成實質,自己肯定已經被她燒死了。

看見彭若若走出帳篷,也已經起床的古芊鳳,連蹦帶跳的跑到她的身邊,一把勾住她的胳膊,笑呵呵的說:「早啊,今天早上吃什麼早餐?你會親手做嗎?」她說著,就露出一副流口水的饞樣子。

彭若若嘴角抽了抽,說:「你注意形象啊,好歹也是首長家的千金,怎麼能夠這樣子?」

古芊鳳說:「那是我叔叔,又不是我親爸。」

彭若若斜睨著眼睛看著她說:「那你們還不是一家人,在別人眼裡,就是這樣,不會把你們分開。」

古芊鳳點點頭說:「那倒是。」她轉了轉眼珠子,微微朝不遠處的柳文鶯。努努嘴巴說:「看到那位沒有,在那兒站了一早上了,我猜,她現在的心裡應該是把你恨死了吧。」

彭若若冷笑道:「關我屁事,是他自找的。」

古芊鳳猛點頭,又做出一副賤兮兮的樣子說:「我告訴你,那女人今天早上站在那裡,看你男人看了一早上了。」

「啊,怎麼回事?」彭若若狐疑的看著她。

看看在不遠處正鍛煉的彭建明他們,古芊鳳嘿嘿笑著說:「你看,他們在那裡鍛煉,穿成那個樣子,嘿嘿,可不就是讓人飽了眼福嗎?」

彭若若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頓時肺都要氣炸了,就見在不遠處的田埂下,自家的男人,還有自家的親哥以及小叔彭建州,小叔叔彭嚴州,白齊中,司玉成,陸紹新等等都在那裡,就穿著短褲和背心,光著膀子圍著田埂跑步。

晶瑩的汗珠,順著他們的身體往下流入土壤中,幾個男人的長相又全都是萬里挑一,這就是一群行走的荷爾蒙,哪個正常的女人,能夠受得了這樣一幅畫面?

這樣一副荷爾蒙爆棚的樣子,可不就是讓那個賤女人飽了眼福嗎?

一下子彭若若氣的臉色忽青忽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啊啊啊,她快要瘋了,這群不讓人省心的男人。

。 王安石對秦戈的回報很簡單樸實,也讓秦戈十分受用,他只是在大朝會上建議徐國為大乾近藩,乾人有的好處,徐人應該盡量都要有,順帶還誇了幾句秦戈有明君之資。

這不僅是給徐國在匠人工資逐漸高昂,成本更高的情況下發展產業的情況下發展產業提供助力,還讓徐國與大乾的關係變得曖昧起來,讓秦戈將來有更大的機會謀奪天竺的王位,還給他加了那麼一點登基的希望。

總之在王安石和秦戈的配合下,徐國與大乾的產業並沒有進入惡性競爭的階段。

除此之外,儘管大乾北伐的事雖然因為草原上的那些部落跑得一個比一個快,不斷推進下還沒有什麼戰果,但開封府到燕雲之地鐵道修建也已經有章程了。

大乾各黨為了用修鐵道的錢實現自己的政治目標,都想在這裏面分一杯羹,王安石這大乾黨也不例外。

「王師,事情已經和新業黨談妥了,我們支持他們主持修鐵道的事,他們就願意按照我們的要求,主要招收甘陝之地的匠人,工錢也都是按照江寧府的標準工錢來結算。」

聽到丁肥的彙報,王安石只是點了點頭,依舊在一張紙上計算着什麼,在徐國用自己的廉價人力壓縮成本,生產出大量物美價廉的貨物后。

之前因為物產不夠豐富而產業不夠多的甘陝之地好像看到了一條明路,一些地方上的小政黨也跟着走徐國的路。

蠱惑著那些不能在作坊幹活,找不到工作的佃戶寫請願書,讓甘陝之地施行比其他地方更低的工資,以此來吸引商人去他們那裏投資產業。

可王安石深知人力這東西就不應該廉價,現在甘陝之地靠着低工錢把產業發展起來,其他地方的產業被擠壓以後,肯定也會尋求讓人力更廉價的辦法。

用不了多久,王安石他們之前辛辛苦苦才提起來的工錢就會降下去,所以他們必須把這股不正之風遏制住。

而王安石也清楚甘陝之地的人之所以會接受那麼低的工錢,就是因為哪怕工錢那麼低,也能改善他們的生活。

所以想要把這股風氣壓下去,最有效的手段就是讓甘陝之地的小民都過上好日子。

通過修鐵道招攬甘陝之地的小民就是手段之一,王安石現在正在算的,就是在那種情況下,甘陝之地每戶百姓一年能多少錢。

算完之後他還是頗為惆悵地嘆了一口氣道:「哪怕把這修鐵道的活都交給甘陝之地的百姓,也會有將近一半的百姓達不到其他地方作坊匠人的最低工錢,這還維持幾年而已。」

丁肥建議道:「王師,甘陝之地產業不興茂,主要是物產不豐。

我等不如放寬甘陝之地的路引政策,反正現在各地的商人隨便都能辦下來路引,通行全國,對普通百姓的路引也不應該卡那麼嚴。

這樣我等就可以讓甘陝之地民間有威望之人帶着普通小民前往他處做工,同時為了防止這些領頭之人剋扣工錢,也可設置監察部門,還能在此安置那些新為官的師弟。」

王安石皺着眉頭想了一會後就搖頭道:「不可,甘陝之地乃我大乾西部邊陲之地,曾經西軍就靠着甘陝之民御西賊,防北寇,要是甘陝之地的民眾不斷流出,人手少了之後,我大乾在甘陝產出少於所獲,說不定又會有縮邊之事。

要是甘陝縮邊,剛剛穩定下來的西域又會失控,西夏,大乾北地也會不安穩。」

丁肥接着道:「王師,我等也可以只讓部分甘陝之民外出做工,況且王師你也說了,控甘陝才可控制甘陝周邊。

如此重要,只要朝廷在甘陝的虧空不是太大,那看在安穩其他地方的好處,也會繼續養著甘陝。

而甘陝之民流出后,我等也可加強甘陝之地官府之力,比如讓甘陝的邊軍擴軍,多招攬甘陝之官。」

丁肥的意思王安石明白,就是加強甘陝的軍力及官員力量,最後形成尾大不掉之勢,從而讓朝廷沒辦法縮邊,同時讓甘陝在其他地方體現自己的價值。

想了想后,王安石點頭道:「如此也好,今年的黨費還很充裕,我等正好就在甘陝之地開設一些免費的學校,優中選優,擇良才而育。

並且甘陝邊軍所需要的物資,能在甘陝之地購置的,也要盡量在甘陝購置,北伐供應的物資,也可以從甘陝之地購買。

物產不豐,那就想辦法讓甘陝商賈在西域,北地,西夏這些地方都想辦法購置。」

丁肥見王安石心裏已經有了決策,大喜道:「學生明白,我這就去和那些師弟們商量出一個章程。」

王安石皺眉道:「我大乾黨以後志同道合之士會越來越多,也不僅是我等師徒,這師父,學生之稱放在心裏就行,私下裏也不要說了,不然被其他人聽見難免心生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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