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宋陌想了又想,最後確定自己沒有見過她。

他把那種熟悉歸結於人與人的緣分。好比有些人,初見便覺得順眼,而有些人,打了一輩子交道,表面上再客氣再虛與委蛇,心中還是厭煩。

因為合了眼緣,打聽來的消息又不錯,所以二弟想娶她,他很痛快地答應了。

現在想想,撮合這樁婚事,他盡了一個兄長的責任,對二弟問心無愧。對於她,大概還是有些虧欠吧,畢竟二弟做事太荒唐了,除了家世,哪裡都配不上她。先前他只期望她幫二弟改邪歸正,卻忽略了二弟可能帶給她的傷害。

胡思亂想中,他看見她往前走了一步,跨入水中。

宋陌怔怔地看著,直到女人雙腿膝蓋都沒入湖水,他才猛地反應過來,大步沖了出去:「弟妹!」

唐歡聽到動靜,側頭看向他,凄然一笑,腳下卻義無反顧地朝深處跑去,眨眼便沒入水中。

沒有掙扎,直直朝湖底沉去。

這是一心求死了!

宋陌心中震驚,一把甩開身上礙事長衫,猛地跳入水中。

唐歡熟諳水性,沉入水中后,便悄悄朝湖底深處遊了過去。水中模糊看不清楚,宋陌只見那身影越來越遠,不由加快了速度。等他追上來后,唐歡張開嘴吞了兩口水做出嗆到的樣子。宋陌不疑有他,抱住她腰欲帶她上去,唐歡拚命掙扎不配合。到底是在水下,無處借力,宋陌就是有再大的力氣也奈何不了這個一心求死的女人。掙扎間,她衣帶散開,他拽著她的裙子,她卻跑了,繼續往下沉。

宋陌已經快要憋不住氣了,心中有震驚,震驚這女人求死的心志,也有憤怒,怒她不惜命。他追了上去,扯住她胳膊用力一扯,她整個人就撲進了他懷裡。見她閉著眼睛快要昏死的模樣,宋陌急著要上去,她又突然睜開眼,纏住他腰腿不讓他行動。宋陌又怒又急,卻見這女人唇邊漾起苦笑,張嘴似是要跟他說什麼。她能說什麼?湖水爭先恐後往她嘴裡灌去,看她那痛苦的模樣,宋陌一時衝動,懲罰似的堵上她嘴,為她渡氣。

生死面前,他只知道不能讓她死,其他的都顧不得了。他沒有心思想兩人身份適不適合,沒有心思顧忌後果。

可是,為何她突然抱他抱得那樣緊?是因為能夠喘氣了,又不想死了嗎?

可是,為何四唇相貼的那一瞬,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冒上來了,還是比之前更強烈的熟悉?好像,這個女人天生就是他的,他就該這樣抱著她吻著她?

吻?

是的,在他不曾發覺的時候,這個渡氣已經變了味道。

說不清是誰先主動的,宋陌回神時,他正抱著她的腦袋狠狠深入,含住她的舌與之糾纏。他震驚要退,她卻追上來,緊張迫切,應該是將他的唇舌看做空氣了,糾纏不休。退不開,宋陌意外地睜開眼睛看她。她姣好的面龐近在眼前,長發如雲在水中浮動,面頰上乖巧安靜,好像與他的糾纏是生命本能,其實她已經睡著了。

她終於肯老實了……

宋陌再也不敢耽擱,分開她纏著自己的腿,用力往上游。

冒出水面,宋陌錯愕發現兩人不知何時折騰到了湖中心,好在天色已暗,就算岸邊有人也輕易發現不了他們。看一眼乖乖搭在他肩上嗆水的女人,宋陌划動手臂游向雜草茂盛的一岸,那裡坡岸較高,隱在草叢裡難以看見。

可是,游到一半時,女人突然再次掙紮起來,宋陌想勸她聽話,腦袋竟被她胡亂按入水中。他及時閉嘴,一手抱著她腰怕她再次跑了,另一邊按住她肩膀想掙回水面。她不知是慌亂還是如何,竟然抱住他腦袋,然後在他來得及回應之前,她的胸脯湊了上來。她衣裙早在湖底掙扎時脫掉了,細白豐腴的身上只剩一條褻褲一件肚兜,肚兜濕透,緊緊貼在那兩團乳上,他的臉也跟著貼了上去,陷入那驚人的兩峰之間,即便是在這種時候,他都能感受到那種出奇的彈性柔軟。

她的手按在他肩頭,雙腿不停撲騰,是把他當救命的浮木了吧?

宋陌心虛又無可奈何,反剪她雙手,將人夾在腋下迅速上岸。

上了岸,宋陌急急將人放下,唐歡不停地嗆水,卻還是掙扎著起身要跳湖。宋陌無奈只好按住她,閉上眼睛低聲喝道:「弟妹,如果你想離開宋家,我可以替二弟做主放你走,何必非要尋死?」

唐歡睜開眼睛,不知是天色黯淡,還是額頭滾落下來的水珠模糊了視線,她只瞧見宋陌臉上輪廓。好不容易吐完了所有水,她一邊抬手推他手臂一邊哭著道:「放我走?不用你裝模作樣說的那樣好聽,我錯信了你一次,不會再信你第二次。宋陌,你跟你弟弟一樣,都是道貌岸然的小人!你放手,我寧可死也不要受你們兄弟侮辱!」

她肩頭太滑,宋陌本來就是虛按著,現在她這樣掙扎推他,宋陌蹲地姿勢不穩,不由自主朝一側歪了過去。唐歡趁機起身往水裡跑,宋陌哪能讓她死第二次,情急之下猛地從後面撲過去。他想拉住她手腕的,卻不小心攥住了她褲帶,意識到錯了時想要收手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濕透的褲子被他拽下,露出女人挺翹圓潤的臀,修長的腿……

下面突然涼颼颼的,唐歡不可置信地轉身看他,恰好雙腿被褪下去的褲子絆住,她不受控制地仰面朝後倒去。岸邊濕滑泥濘,宋陌本來就要倒了,被她這樣一帶,跟著向前撲去,再加上唐歡隨機應變有意迎接他,宋陌恰好撲到了唐歡身上,即便雙手及時撐住地面,也只避免了腦袋相碰,兩具身體還是緊密地貼上了。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風撩動水面的輕響。

宋陌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呼吸更是前所未有的急促,也不知是因為之前的游水救人,還是因為現在這具被他壓在身下的女人身體。他低頭,她烏髮散亂,溺水讓她的臉更顯蒼白惹人憐惜,那雙水汪汪的黑眼睛睜大了看著他,紅唇張開,不停地喘息著,儼然跟他一樣,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忘了反應。

短暫的震驚后,宋陌急忙替自己辯解:「弟妹,我……」

他想說他不是故意的,他想立即起身離開的,她卻突然抬頭湊了上來,親他的臉親他的唇,雙手更是緊緊抱住了他。宋陌大驚失色,猛地往後避開。唐歡摟著他不放手,閉眼扭頭道:「宋陌,我一個弱女子落在你們兄弟手中,怎麼都躲不掉。既然你想要我,那你現在拿去好了,我只求你要完我就讓我死去吧,一人伺候你們兄弟二人,我實在做不到。」淚珠簌簌流下來,跟還在淌落的湖水混在一起,分辨不清。

宋陌知道她誤會了。

他掙開她手,默默起身,將身上僅存的單衣褪下遮在她身上,背對她道:「弟妹,你別說這種話,先聽我解釋行嗎?晚飯時是二弟不懂規矩捉弄你了,並不是我。弟妹,我宋陌行得正坐得端,絕不是你想的那種小人。」

唐歡沒說話,哭聲卻停了,半晌才問:「真,真的?」

「千真萬確,如有半句虛言,我宋陌甘願天打雷劈。」宋陌望著遠處烏壓壓的樹影,斬釘截鐵。

唐歡抿抿唇,向他道歉:「宋……大哥,是我不對,事情都沒問清楚就錯怪你,還,還做出這種傻事,可,可如今,我是真的沒臉見人了。大哥,你走吧,別管我了。」又輕聲哭了起來。

想到剛剛那些不該有的親近,宋陌嘆口氣,「弟妹,今晚之事都是誤會,咱們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吧。你要是還願意留在宋家,我依然待你如弟妹,你若是一心想走,明早我就把和離書給你,送你回去,你,你怎麼想?」

晚風吹來,唐歡瑟瑟發抖,裹緊宋陌的單衣蜷縮一團,顫著音道:「大哥,你,能不能勞煩你先把我的衣裳找回來?我,我好好想想,一會兒你上來,我再給你答覆。不論如何,我,我都不能這樣子回去啊……」

「好。」

宋陌起身,雖然天色暗的快要看不清了,可她說的沒錯,衣裳必須找回來。只是,快要下水之前,宋陌突然想到一事,又道:「弟妹,有什麼困難咱們都可以好好商量,你答應我別在我下水後繼續做傻事,可以嗎?」

「大哥放心,如果能活,我也不想死的,我已經死過兩次了,那滋味,太難受。」唐歡嗚咽著道。

宋陌沉默,跨入水中。

等他拎著她的裙子上岸時,天徹底黑了。

他最先看向岸邊,那裡一片雜草黑影,並沒有她的身形。

宋陌心口一緊,以最快的速度游上岸,剛要喊人,旁邊草叢裡傳來怯怯的聲音:「大哥,你的衣裳我放在外面了,你把我的遞過來吧。」一條纖細的手臂伸了出來,朝他晃了晃。

提起的心重新落下,腦海里突然閃現摔倒前看到的那一幕,宋陌臉上發熱,扭頭將濕噠噠的裙子遞了過去。手上一輕,她把衣裳接過去了,草叢裡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

宋陌走到一旁穿好自己的衣裳,猶豫片刻,低聲道:「弟妹,穿濕衣容易著涼,你現在馬上回去吧,見了立夏就說你想做傻事又臨陣退縮了,其他的,咱們明天再談。」說完,抬腳準備離開。

「大哥你別走!」唐歡急急跳出來,等宋陌停下,她抱著胸口道:「大哥,我已經決定了,我不走。大哥,你不知道,我爹娘只把我當換錢的玩意,我現在回去,他們還會想方設法拿我賣錢,我早晚是死路一條。留在宋家,就算二爺不改,至少,至少大哥是真心對我好的,有大哥在二爺面前護著我,我,很安心。大哥,你,你別趕我走,行嗎?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努力接受二爺,好好伺候二爺的,求你了……」

她哭得太可憐,宋陌莫名心疼,再次承諾給她,「你放心,只要你願意留下,我一定會勸二弟好好待你。」

「大哥,謝謝你,海棠長這麼大,連親生父親對我都沒有你對我好。」唐歡感激地道。

這話再正常不過,可宋陌總覺得有些不妥,一邊往前走一邊輕聲勸她:「好了,時候不早了,弟妹快回去吧。」

唐歡沒應,摟著肩膀跟在他身後。

一開始兩人都往路上走,宋陌只當是同路,可當他去最初下水的地方撿外衫時,她還跟著他。宋陌不得不轉過身,瞥她一眼又馬上移開視線,疑惑地問:「你為何跟著我?」

唐歡耷拉著腦袋:「天太黑,我,我害怕。」

宋陌瞭然,想說這裡沒什麼可怕的,轉瞬又想到她一個弱女子,只得無奈地道:「罷了,你在前面走吧,我在後面跟著,送你回去。」幸好這個時間,下人們基本都睡了。

唐歡不好意思再說什麼,扭捏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宋陌這才敢看她。

夜色里,她衣衫盡濕,看起來更瘦了,雙手抱著肩膀,說不出來的可憐。

他看看手裡的衫子,最終還是不忍,追上去把衫子遞給她,眼睛看著別處道:「你先披上吧,一會兒到了院子前,扔在地上就行,我會撿起來的。」

「大哥……」唐歡仰頭看向身邊的男人,聲音顫抖。

宋陌知道她在看他,他受不住這樣的氣氛,有些慌亂地將衫子罩在她肩上,匆匆退到後面去了。

腳步聲停,唐歡收回視線,低頭,深深吸了一口衫子上的味道。

這味道太熟悉,唐歡貪婪地多聞了會兒,攥緊衣領上前走。

身後很快響起男人故意放輕的腳步聲。

唐歡在黑暗裡偷笑。

宋陌,你知道嗎,這一回,你又輸了。

作者有話要說:歡歡,好男人難得,你知道嗎?

謝謝若白的手榴彈,么么~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風海棠一揚眉,美艷的臉上現出桀驁的英氣,「我風海棠這輩子就認定他,纏定他了,任何人反對都沒用,包括他自己。」

慕顏終忍不住輕笑出聲。

擦去眼淚后,這個風海棠真是說不出的英姿勃發,爽朗帥氣。

這樣的女子倔強洒脫,不畏世俗眼光,沒有屬於女子的矜持羞澀,當真是世間難尋。

不過,她喜歡!

「好,我答應你。從今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吧。」慕顏緩緩道,「風海棠,我保證,只要你和閆浩天在我身邊一日,我必會保你們安康。」

這輩子,希望她能用自己的力量。

護佑這對苦命鴛鴦,能平順安樂,終成眷屬。

===

第二天,當閆浩天看到站在慕顏身邊的風海棠時,一雙銅鈴似的眼睛,幾乎沒瞪出來。

慕顏覺得好笑,「從今日開始,海棠如你一般,也是我的屬下,替我賣命五年。怎麼?你有意見?」

閆浩天長大了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是看著風海棠的眼中滿是焦急。

可今日的情形卻反過來了。

風海棠連看都不去看他,而是替慕顏絞了一塊絹帕,遞到她手中,「小姐,請用。」

「啊——!」閆浩天終忍不住,發出一聲急促的驚呼。

風海棠家境優渥,從小就是千金大小姐。

她怎麼能為了自己,去做低三下四,伺候人的事情呢?

只是,還不等他說話,門口就傳來如煙和老陶求見的聲音。

閆浩天無法,只得將滿腹的話咽了回去,可視線卻時不時往風海棠方向跑。

反倒是風海棠眼觀鼻鼻觀心,面無表情地站在慕顏和小寶身後,儼然一副貼身侍女的模樣。

「稟小姐,這是這個月君記藥鋪的賬冊。」如煙遞上一本本子。

慕顏隨意翻了翻,滿意點頭,「你做的很好。」

如煙接手君記藥鋪雖然只有半個月,但成效確實不錯。

如今鋪子的收入,已經不僅僅只有慕顏的特級玄葯,也有其他藥材和玄葯藥劑的進項了。

可稟告完后,如煙和老陶卻沒有走,而是欲言又止地看著慕顏。

「小姐,那個……我們能一起參加墨營的訓練嗎?」終究還是老陶忍不住訕笑道。

這半個多月時間,墨營十幾人的進步有目共睹。

簡直用實力突飛猛進來形容都不為過。

慕顏見老陶和如煙急切的樣子,忍不住好笑,「怎麼,眼紅了?」

兩人嘿嘿笑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終還是大大方方承認了。

「那個常宇,只用了半個月,就從玄級突破到了地級初階,這事若是傳出去,恐怕整個夏安城的武者都要眼紅的冒火了。」如煙巧笑倩兮道,「小姐,我們保證,就算參加訓練,也絕不會耽誤店鋪生意的。」

慕顏卻是搖了搖頭,「這個訓練不適合你們。」

還不等兩人失望,她又繼續道:「你們四個人,都已經穩固在地級很多年了。墨營的那套訓練方案,對你們來說助益不大。你們需要的是更特殊的訓練,還有更高級的玄葯。放心吧,只要你們跟著我,就少不了你們的。」 書房裡有隔間,裡面也放著兩套備用衣裳,宋陌去那邊換好了才回的正屋。

宋凌已經躺下了,還沒睡,趴在被窩裡看書呢。見宋陌進來,他迅速把書藏到被窩裡,側躺下,納悶地問道:「大哥今天怎麼出去那麼久?」

「天熱,在湖裡遊了一圈。」宋陌坐在炕另一頭,低頭擦濕漉漉的頭髮,擦著擦著,側頭看宋凌:「剛剛進來好像瞅見你在看書?又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宋凌嘿嘿笑,全身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一個腦袋對著他:「大哥你不懂,男人嘛,有幾個不愛看這個的,也就是你。對了,大哥,這麼多年你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真沒想過?」兩人都二十多了,他十三歲時就跟屋裡伺候的丫頭試過了,大哥卻始終一個人。

整天就不會說句正經的,宋陌哼了聲,沒理他。

小時候跟在父親身邊學打理生意,父親去后家裡擔子都落在他身上,外人看他年少,不斷找宋家麻煩,想把他家的鋪子擠兌垮了。他忙著對付那些人,哪有心思做別的?後來好不容易閑下來了,又因為豆腐張女兒一事兄弟倆壞了名聲,沒人願意嫁,他也徹底沒了成親的念頭。

*,自然有過,可他不想碰那些女人。宋陌覺得,要麼不做,做就只跟妻子一人做。如果能遇到一個讓他心動的決定不顧一切娶回來做妻子的女人,那是他的福氣,遇不到,他也不會隨便找個女人對付過去。跟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女人做最親密的事,想想就覺得反感。

反感……

宋陌動作忽的一頓,腦海里閃過水下的那一幕。

女人飽滿紅艷的唇瓣,細膩豐腴的身子,緊緊相貼,她纏他他抱她,彷彿她本是他體內的一部分,不能割捨。

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她明明是他的弟妹。

宋陌搖搖頭,瞥一眼那邊背過去繼續看書的弟弟,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躺下去的時候,宋陌還在想,明天見面該怎麼辦?

然後第二日一早,立夏就火急火燎地跑過來,道二奶奶病了,渾身發冷。

宋陌立即派人去請郎中,宋凌則光明正大地去了後院。宋陌有些擔心,但以他的身份,怎麼都不好跟過去,也沒有理由阻攔弟弟。

後院廂房屋裡,唐歡躺在炕上,把自己裹得嚴嚴的。她當然沒病,只是想裝上兩天,既為了吊吊宋陌胃口,也為了躲避明天的三朝回門。什麼娘家,她才懶得浪費精力,況且回娘家就意味著要跟宋凌單獨相處一路,來回來去,打死她她都不信宋凌會規規矩矩的。

門帘響動,有人走了進來,唐歡懶懶瞧了一眼,單從男人雖然強裝擔心卻依然有些慶幸的眼神,就判斷出這人是宋凌。沒辦法,跟宋陌打了那麼多場夢的交道,所謂最熟悉一個人的往往是他的敵人,她對宋陌就是這種感覺,除非宋凌能裝,否則分辨這兄弟二人於她而言便是小菜一碟。

「海棠,哪裡不舒服?」宋凌毫不客氣地脫鞋上炕,側躺在唐歡身邊,伸手就往被子里摸。

「二爺真關心我,就別趁這個時候來鬧我。」唐歡用身子壓著被角不讓他進來,扭頭對著牆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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