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娘們,會不會開車啊,不會開車把路讓開,別擋着路。”身後方浩伸出半個身子,扯着嗓子喊道。這麼快的速度,方浩這麼肥的身材,身手倒是靈活,也不怕從車裏掉下來摔死。

“亨——亨——亨。”孟佳的馬達聲,壓過了方浩的污言穢語,可就是不提速。

“媽的。”方浩狠狠的罵了一句,像是被激怒了。這下可有我受的了。方浩跟孟佳中間,隔着我跟鴨舌帽,就算方浩想找孟佳的麻煩,也得先把我給解決了,再超過鴨舌帽,才能夠到孟佳。

果不其然,一陣轟鳴過後,我的跑車被人撞了一下,隨後便是保險槓撞擊後備箱的聲音。方浩發難了,倒黴的卻是我。

我招誰惹誰了,後車尾根本受不了保險槓的撞擊,沒幾下就聽到稀里嘩啦的聲響。

這下我被完全激怒了,平時保養有加的跑車,現在卻被人追着撞,心裏的憋屈勁兒就別提了。

一邊苦苦硬撐,一邊打開對講機。

“孟佳,你幹嘛呢,快把速度提上去,我快挺不住了。”

“關我蛋事兒。” 此情未完待續 這小丫頭倒是辣,一點兒面子都不講。

“把我車撞散架了,下一個就輪到你了。”我這可不是嚇唬孟佳,狹窄的公路跑不開兩輛車,方浩一直壓着我打,我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有我在這兒和稀泥,孟佳還好受點兒,我要是倒下了,等會兒路途開闊了,鴨舌帽跟方浩就能簡簡單單的拿下孟佳。

我的話似乎提醒了孟佳,略一遲疑,對講機裏傳來了一陣沙鳴。

“先把我後面這輛車給解決了。”孟佳稚嫩的聲音傳來,有點兒讓人不敢相信,不大的小姑娘,心怎麼這麼狠。

“好。”我回復之後,扔在對講機,專心開車。

“哼,做夢。”對講機裏傳來了鴨舌帽桀驁不馴的聲音,這聲音怎麼聽怎麼不舒服,這人不是沒見過世面,就是不怕死,結局往往挺悲慘。

我們的對話,方浩肯定全都聽到了,他反而安靜了許多,不再咬我的尾巴了。真不知道這小子怎麼想的,難道看着我們倆吃了你家車隊?

終於到了稍稍寬闊的路旁,孟佳把速度提了上來,然後一個打把,把稍稍寬敞的公路讓出一半。鴨舌帽哪肯放過這個機會,見縫插針,瞬間把速度提了上去。

身後是我,旁邊孟佳,哪裏肯放他過去。就在鴨舌帽剛要超車的一瞬間,路過孟佳之時,鴨舌帽拿鼻子瞧了瞧孟佳,卻看到,孟佳一臉的壞笑正等着他呢。

鴨舌帽還沒反應過來呢,幾乎是同時,跑車的後面跟左邊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就這樣,鴨舌帽的跑車翻在了路邊,滾着個兒的往前翻去。這麼快的速度,車肯定是報廢了,裏面的人能不能出來,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早在孟佳往路邊靠的時候,我便明白她要幹什麼了。她是想等鴨舌帽超車的瞬間,出其不意,將他撞翻在地。這一招着實有效,可用的不好,很可能反受其咎,被人撞翻的可能性也是一半對一半。

不過幸好,我在後面幫了孟佳一把,雷霆一擊,讓鴨舌帽無瑕他顧。孟佳這纔有機會得逞,在我們兩人的完美配合下,解決掉了鴨舌帽,至於善後,就交給方家車隊吧,他們帶了這麼多人,救個人應該不成問題吧。

“耶。”對講機中傳來了小丫頭的歡呼聲,估計以前沒打過這麼漂亮的仗,幾乎就是完勝。

看到她這麼高興,我心裏一陣苦澀,這筆賬肯定要算到我們兩家身上了,我一時衝動,陪着你小丫頭瞎胡鬧,你玩兒開心了,就不怕遭報復麼。方家吃這麼大的虧,豈肯善罷甘休。

就在我們倆各懷鬼胎之際,身旁一陣寒光,衝了一道車影,一輛跑車帶着火光把我們倆甩在身後。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方浩。剛在被我們倆壓着,一直沒有機會出頭,現在終於有機會了,就在鴨舌帽翻出去的時刻,液化汽帶着藍光,從車尾噴涌而出,車度瞬間飆到一百八往上,很輕鬆的就把我們倆落在後面。

“我靠,這麼快。”我一陣驚呼,還真有點兒小看這個胖子,開起車來還真不含糊。

“且,這算什麼,看我不追上他。”對講機中再次傳來孟佳興奮的喊叫,這小丫頭意猶未盡,估計還沒從剛纔的興奮中拉回現實。

“孟佳,別衝動,你不是他的對手。你哥還在前面,別追了,我們在後面跑吧。”看着孟佳車速一點兒點兒提了起來,我還真有點兒擔心。我們倆跟前面四個人不在一個級別上,小打小鬧還行,剛剛方浩着急追趕衆人,不願跟我糾纏,不然我們倆肯定不是方浩的對手。

“就不,要你管。”孟佳一扭頭,車度提了上去,我沒辦法,也跟着打開液化汽,一陣推背感讓我心思亂竄,大有衝向雲端的感覺。

看着車速一點兒點兒的飆了上去,一百三,一百五,一百七,還在一直上升,可跟孟佳的跑車還在拉開距離。這小丫頭瘋了吧,開這麼快,是想幹嘛。

終於趕了上來,卻看到孟佳也追上了方浩。死死咬住方浩,再也不肯鬆開。我心裏正納悶,方浩怎麼讓孟佳給追上了,還讓她追着跑。

“不好,孟佳,快回來。”我拿起對講機,歇斯底里的對着裏面喊。

但這個時候,孟佳哪裏肯聽我的話,車速一直沒減。

突然,在前面一個急轉路口,方浩放慢車速。我跟方浩中間,隔着孟佳的車,根本看不清最前面的路況。我下意識的放小油門,不敢跟着太緊。鴨舌帽就是一個很好的前車之鑑,我可不想重蹈他的覆轍。

方浩龐大的跑車,幾乎將整條路掩蓋了起來。馬達一陣吃力喝油,我甚至能聽到油門踩到底兒的聲音。方浩的車就這麼衝了下去,沒錯就是衝了下去。原來轉彎處,是一個不大不小的下坡。

“媽的,跑了這麼久,都快忘記路了。”這下我才意識到,孟佳有多危險。

一直跟在方浩車後,心裏憋屈的孟佳,肯定會加大馬力,奮起直追。急轉彎加下坡路,又看不到前方的路,方浩衝出去的時候,孟佳已經手足無措,再加上自始至終都未減速,孟佳的跑車眼看着就要撞到路邊的大樹。

報應馬上就來了。剛剛解決完鴨舌帽,孟佳緊跟着要載了。

千鈞一髮之際,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我把車上所有的噴氣燃料開關全都打開,藍色跑車似火箭一般的衝了出去,不經意的一瞥,二百邁封頂的指示牌直接不夠用了。

就這在零點幾秒之間,我追上了孟佳,車子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了,追着前方跑車的尾部,就撞了過去。

萬幸,把孟佳又給撞回了跑道。

兩輛車逐漸減速,再也提不起興致比賽了。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估計小丫頭現在臉色煞白,還沒有剛纔的震驚中安下心來。因爲我現在也是心驚膽戰,如果撞的不好,廢的可就是倆人。

“媽的,算你們倆走遠。”對講機中傳來了方浩那令人噁心的話語,然後便是嘶嘶沙鳴,沒了聲響,方浩應該已在百米之外。

把車停在路邊,調轉車頭,就在此等了起來。

解安全帶,開門,下車。

敲了敲孟佳的車窗,黑色的車玻璃降了下來,露出了一張慘白的小臉,冷汗直冒,音聲都變了。

“謝,謝謝。”

下車之時,簡單的檢查一下跑車,發現沒多大問題,這纔過來看看孟佳。孟佳的反應把我逗樂了。

“原來你也知道怕啊?”我拿食指碰了碰她朝天的頭髮,不知道的,還以爲孟佳剛剛被電過,碰了兩下才發現,小丫頭的頭髮確實是設計師電出來的。

“別動我頭髮,”孟佳往一邊閃,躲開我的爪子,“我欠你一個人情,有機會還你。”

不大一會兒,孟佳便恢復了正常,剛纔的害怕也被怒氣所取代。

“你說你一個女孩子,玩兒這些男人的東西幹嘛。多學學我妹妹,沒事兒在家繡個花,燒個飯,學做乖乖女不好嘛,整天出來瞎跑,跟個假小子一樣,也不怕以後嫁不出去。”

“別以爲你剛剛幫過我,就可以教訓我。還繡花、做飯,那都是娘們做的事兒,我才懶的幹呢。”孟佳說的理直氣壯,好像她是個爺們一樣,“你別告訴我,米粒兒沒事兒就在家繡花,你妹妹也就是在人前算個女人,沒人的時候,他比你都爺們。”

這話一點兒都不假。孟佳是外表像個男生,行爲像個男生,其實內心還是小女人的那一套。而我妹妹,看起來嬌嬌弱弱,誰見誰憐,其實骨子裏的要強勁兒,一點兒不亞於我這個當哥哥的。米粒兒畢竟小,是我妹妹,凡事我也總讓着她,缺乏爸媽的疼愛,妹妹其實是我帶大的,雖然我僅僅長她兩歲。疼愛歸疼愛,管教也從沒落下,像飆車這樣的危險的東西,我從來不讓米粒兒碰,我曾經跟米粒兒說過,別的什麼都能答應你,要飆車,除非你不認我當哥。

“那我妹妹也沒來飆車。對了,你準備怎麼回報方浩呀,他把你整的這麼慘。”我完全一副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表情,對於孟琪孟佳兄妹倆的性子,我再清楚不過了,從來只有佔便宜的份兒,哪兒有吃虧的時候。妹妹差點兒出了車禍,孟琪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再者,剛剛廢了方家車隊一輛車,人有沒有事兒,還不知道。這樑子算是結下了。

“一提他我就來氣,這個王八蛋,仗着有點兒技術就欺負人,早晚找他算賬。”小丫頭開剛開發育的胸腔,一鼓一鼓的,看樣子氣的不輕。

“人家不找你算賬就不錯了,你怎麼不想想,剛纔被你靠在路邊的那輛車。”

“且,懶的管。”小丫頭吐了吐舌頭,肯定還在爲剛纔的事兒得意。

“好了,調轉車頭,等他們回來。”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不正規的比賽再沒點兒規則,那就沒法比了。飆車一族,根據長時間的摸索,制定了一套潛移默化的規則。

中途出車禍或者退出比賽的人,是不能立馬往回趕。要等到前面的車全部回來之後,才能跟在最後一輛車後,這算是對強者的一種尊重。

我們兩人把車停在路邊,挑了一塊兒還算開闊的路段,把路給讓了出來。

如果我們這兒僅僅算是小打小鬧的話,那遠方的四輛跑車,才真的算是速度激情。四個玩車好手,在沒有賭注,沒有裁判,沒有干擾的情況下,進行着一場爲尊嚴而戰的比賽。

一男一女,坐在車頂上,百無聊賴的等着遠方的捷報。

“喂,米玉兒,你今年多大了,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女朋友啊。”可能是太無聊了,孟佳沒話找話。

“算了吧,你還單着呢,還給我介紹女朋友,介紹你自己啊?”

“要不要考慮一下姐啊,我很搶手的。”

“好歹我剛剛救過你,喊一聲哥不吃虧吧,還姐,你個兒夠麼?”

“怎麼不夠,來,給姐笑一個,說不定,姐一高興,就把你娶了。”孟佳一臉壞笑,分明是一純情小白菜,楞裝潘金蓮,我要是使使壞,在這荒郊野外的跟她玩兒車震,估計不大一會兒就得聽到喊救命了。

“別動,他們來了。”我打掉孟佳伸過來的爪子,食指放在嘴脣上,做出了噤聲的動作。

“哪兒有聲音,我怎麼沒聽到。”孟佳仔細聽了聽,一臉疑惑。

我就知道她聽不到,這麼微小的聲音,孟佳要是分辨的出,那我這耳朵算是白練了。

“車速很快,一共四輛,馬上就會路過我們這兒。”我若有其事的開口道。

“還用你說,我也知道四輛車。但是,你真的聽到了麼?”孟佳話音剛落,遠遠的馬達聲傳來,“厲害啊,你真的聽到了。”

“噓,四輛車速度都是一百五以上,最前面是方辛未的車,後面是兩輛車並排,是康文跟你哥的車,最後是方浩的車,最後那輛車出了點兒小毛病。”

“真的假的?”孟佳一臉不可思議,除了轟隆隆的車聲,她什麼也沒聽出來。

當四輛車呼嘯而過之時,打頭的正是方辛未的跑車,緊跟着後面兩輛車,康文跟孟琪並駕齊驅,往後幾十米,纔是方浩的跑車,前保險槓已經撞掉了,但仍未放棄比賽。

方浩經過我的藍色跑車之時,故意在車身上颳了一下。

“方浩,你幹嘛呢,草。”又不是我撞的你,拿我出氣,有本事你追康文去,我平時不爆粗口,這次真的給氣着了。

“我們走吧。”我沒好氣的吼了一句,心情正不爽呢。回頭看孟佳時,小丫頭嘴裏都能放下雞蛋了,眼神呆滯,盯的我有點兒發毛。

“喂,喂,孟佳,小祖宗,嚇傻了?”我伸手在孟佳臉前晃了晃。

“恩,”孟佳使勁兒的嚥了一口口水,不可思議的望着我,“你是怎麼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剛剛你不還自稱姐麼,弟弟現在沒時間,我得趕回去了。”說完一扭頭,跑到自己車上了。

“哥哥,米玉兒哥哥,你去哪裏呀,教教我嘛,你回來,王八蛋。”

我已經發動跑車,聽不到氣急敗壞的孟佳了。

開了不大一會兒,就看到路邊停着一輛跑車,輪胎少了一個,車體也癟了進去,那凹陷的痕跡,正是孟佳給撞出來的。

鴨舌帽已經被人救走了,發生事故的時候,山下車隊估計也接到了消息,人可能已經送醫院了吧,車是開不回去了,只能等天亮拖回去。車旁站着一男一女,估計是今天晚上留下來看車的人,至於有沒有興致打野戰,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兒了,我就沒那份兒閒心了。

等我回到起點,眼前的景象,真有點兒匪夷所思。

鴨舌帽並沒有送往醫院,傷的應該不重,帽子早就不知道扔到哪兒去了,坐在一旁卻站不起來。

方家車隊正在跟孟琪的車隊起衝突,推推搡搡眼看就要打起來。孟琪被圍在人羣中,已然成爲焦點。

康文在狒狒身前,旁邊停着他的跑車,卻不見溫文靜跟米粒兒。這倆丫頭正手忙腳亂的給方浩包紮呢,血流了一地,溫文靜跟米粒兒倒沒害怕,仔細的在一邊忙着。 小打小鬧小生活,心煩心喜心安穩。

兩個人的出現,卻打破了原本的寧靜,將我的生活徹底顛覆了。

春寒料峭,冷風習習。一場不愉快,鬧劇般得化解了。方家兄弟會不會再來鬧事兒,誰心裏也沒底。方家、米家,都離得不遠,也沒什麼大的摩擦,沒必要鬧的你死我活。

禍不及家人的道理,方辛未還是明白的,所以就沒必要擔心米粒兒的安危。在學校門口鬧事兒,這算伸手打我米玉兒的臉,我可以忍;找米粒兒的麻煩,他就得掂量掂量米家的勢力。

來到校園,課還是要上的。八點鐘的鈴聲響起,年輕老師踏着急促的腳步,往教室趕。進門一看,眉頭都快皺成老婆婆了。

一百來人的課堂,來的頂多七十多人。大學課堂,逃課現象屢見不鮮,米粒兒就是其中一個。要是換個年齡大點兒的老教授,也就習慣了,偏偏趕上一個剛工作不久的研究生,還是個女老師。還是孔夫子說的對,世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人呢?”老師面色陰沉,來回的打量着教室裏可憐巴巴的幾十號人。

只有提問,卻沒有回答。

“喂,康文,這老師長的挺漂亮的,怎麼一副驢脾氣。”我跟康文、狒狒倆人坐在後面,有時間就聽聽課,沒時間就聊會兒天,基本一節課都沒什麼時間。

“誰知道啊,可能來例假了吧。”

“來沒來例假我不知道,反正,你快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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