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瑰本來一直靠在母親的懷裡,沉默著的雙眼無神而又空洞,就在大家還在思考著要不要報官的時候,南安瑰猛地忽然之間站了起來。

小茹詫異的睜大了眼睛,連忙問道:「小姐你一定要冷靜一點。」

怕她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大家都一臉的緊張。可南安瑰卻只是喃喃自語的說道:「我想我應該知道把思兒帶走的罪魁禍首是誰了?」

她說完這句話就已經跑出去,須臾眉頭也重在了一塊兒,趕緊吩咐道:「小如,快點跟上去。」

閏夫人此時已亂了手腳,不解的問道:「這孩子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昨天晚上我們一起出去逛街的時候,我和閏月帶著孩子,遇見了一位故人。」

「故人?」余智有些不詳的預感,緊緊的盯著臉色蒼白的須臾。

須臾繼續面無表情的說道:「是閻繆雨,他應該也見到了思兒,況且他們的面容是如此的相似。」

瞬間大廳裡面陷入了一種死寂,這個名字是眾人不願意提起來的,誰都知道這個男人深深的傷害過南安瑰,況且小姐也不願意再提起往事。

閏夫人忽然之間似乎明白了什麼,低頭皺著眉說道:「閻繆雨恐怕也猜到了思兒的真實的身世。」

須臾最怕的就是這件事,他不想讓閻繆雨去打擾他們的生活,可是卻無法改變的是他們父子的血緣關係。

「閏月這麼多年一直假裝遺忘了往事,我知道是想讓我能夠安心。可是,閻繆雨終究還是闖進來了。」

閏老爺也不斷地接連嘆氣,他忽然想著自己當初在嘉陵國畢竟是侯爺,如果繼續當官職的話,應該還能保護女兒,現在卻只能全部都靠須臾皇上了。

「須臾,要不然你也跟著一起去了吧。我只怕閻繆雨那個壞人會對南安瑰不利。」

須臾聽到了岳母的勸告后,卻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我相信閻繆雨不會做什麼出軌的事情,他們兩個人的事終究還是需要他們自己去解決,我去的話也只是憑添亂而已。」

須臾苦笑著坐在了椅子上,心中的預感卻一直很不好。

他甚至能夠想象得到這麼多年的幸福時光也許就要結束了。

南安瑰從院子裡面跑出來后也不顧天氣的嚴寒,一個人穿著單薄的衣服在大街上奔跑。

冷風沁在骨頭裡面的時候,她卻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的溫度,滿腦子就只有思兒。

她跑到了大街中央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閻繆雨到底住在哪家客棧?又或者是哪個別院?

「請問你有沒有見到一個高高大大的男子帶著一個孩子……」她只能把希望寄託於路人的身上,一路不斷的打聽著。

閻繆雨一大早上出門就是想去府衙辦一點事情,卻沒想到剛出去看到了大街上那道靚麗的身影,正失魂落魄的不斷抓著行人不放。 「小瑰……」

熟悉的聲音似乎拯救了正處於慌亂之中的南安瑰,她或許曾經非常厭煩或和擔憂,但此刻她轉過頭來,只覺得聽到了希望的聲音。

不顧周圍人的詫異的目光,南安瑰一下子衝過來緊緊的抓住了閻繆雨胸口的衣服,目光緊鎖。

「閻繆雨,是不是你把孩子藏起來了?你趕緊把我的孩子還給我,要不然我真的跟你沒完。」

閻繆雨卻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解,孩子?他根本不知道什麼孩子,也不知道南安瑰為什麼會忽然這麼激動?

看著她身上穿的單薄的模樣,閻繆雨只覺得滿眼心疼。

「趕緊和我進客棧裡面說,你現在這個樣子會著涼的。」

閻繆雨拽住了她的胳膊,不由分說的就把她拽到了客棧的房間里。

正好被趕過來的小茹看到了這一幕,她沒有直接跟上去,反而跳到了客棧的房頂上,她要看一看閻繆雨到底會對自家小姐做什麼?

南安瑰走進房間裡面就到處尋找,甚至就連衣櫃也不放過。

「到底把孩子藏到哪裡去了?你把他還給我好不好?」

沒有看到想象中的小臉,南安瑰又一次像個瘋子一樣,一邊大吼大叫一邊砸著房間里所有可以觸碰到的東西。

思兒於她來講就是她的命,如果再找不到孩子,她覺得自己可能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

她昨日自從見到了閻繆雨,心裡就一直有不安的忐忑。她就知道這個男人不會輕易的放過他們,她如今後悔居然會放心的把孩子放到裡面的房間!

「到底是什麼孩子?」

「就是我的思兒!」南安瑰一直不斷地用拳頭捶打著閻繆雨,心裡的焦急已經快要把她弄到崩潰了。

閻繆雨低聲的問道:「思兒就是我昨天見到的那個孩子嗎?我後來根本就沒有見過他,他到底怎麼了?」

閻繆雨自從從皇室秘聞錄裡面知道了先帝做的那些事情,就一直崩潰於自己和南安瑰之間的關係居然是兄妹。

但是,他又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對這個女人的感情。這種感情是世界最誠摯的愛戀。

閻繆雨就這樣無奈的看著眼前的女人滿含淚水,整個人頹廢的像是失去了靈魂。他不知道為什麼南安瑰會變成這個樣子。

「一定是你把思兒偷偷的從我身邊帶走,現在卻要和我演這樣一場沒有意義的戲嗎?」

南安瑰每一句話都說的如此的冷漠無情,閻繆雨也終於算是聽明白了話中的意思。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觸摸那張自己已經想了很久的臉龐,可是手剛剛伸過去的那一剎那,南安瑰卻無情的打開了。

「你沒有資格和理由再去碰我了,我現在只想知道我的兒子到底在哪裡?」

她絲毫不帶任何溫度的語氣,除了厭惡還有悲傷。她何曾沒有想象過他們兩個人重逢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樣的場景,卻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會以這種方式。

她覺得兩個人之間相對無言,也不願意再看到他那張滿含深情的雙眼。她害怕自己的感情終究還是無法控制。

「我沒有騙你,思兒我也沒有去把她帶走。昨日一別到現在我還沒有見到孩子,孩子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閻繆雨如今已經斷定思兒就是他的親生骨血,是凌皓的親弟弟,他們明明長得那麼相似。

「閻繆雨,你為什麼到現在還在撒謊?就是不願意告訴我實情。思兒他只不過是一個五歲的孩子,如果沒有娘親的陪伴,他的人生該多麼的難過。」

南安瑰如今就像是失去了理智的瘋子,她不想聽到任何的解釋,只是心裡斷定閻繆雨就是抓走孩子的罪魁禍首。

「小瑰,你冷靜一點好不好?我都不知道你到底住在什麼地方,怎麼可能會去抓走思兒。」

閻繆雨理解一個當母親的焦急和痛苦,所以還是耐著性子不斷的解釋,他確實昨晚想要再一次去尋找南安瑰。

不過他的理智卻告訴他,要記住兩個人不齒的關係。既然如今她已經過的如此幸福,他就沒有理由再去打擾他了。

當年看到皇室秘聞錄的那一頁紙,他就陷入了無盡的痛苦和深淵之中。閻繆雨甚至想著只要把那頁紙撕掉或者燒毀,這輩子都不會有人知道他們兩個人的關係。

可是,他卻不能欺騙自己。

他不想讓南安瑰去忍受那些世俗的嘲笑和流言蜚語,所以才會痛下決心把他趕了出去。

「除了你還有誰會一直惦記著這個孩子?這麼多年我們都相安無事,為何只是碰到了你就一下子會失蹤?閻繆雨,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徹底的放過我?」

南安瑰再也控制不住的眼淚奔涌而出,她無助的蹲下身子緊緊地抱住自己,那張滿含淚水的臉龐,沒有因為哭泣而變得醜陋,反而更加惹人心疼。

「小瑰,你相信我好不好?思兒的失蹤和我毫無關係。」

閻繆雨也蹲下身子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南安瑰只是緊緊地拽著他的衣角,一直不斷地哭泣。

「我特意把我的死訊糟糕的天下,而且躲在這樣一個世俗都不知道的鄉鎮裡面,卻還是逃不過你的手掌。老天爺為什麼要一次又一次的去折磨我,我已經不願意再去知道我們之間是兄妹的事,可是你卻還是在提醒著我。」

閻繆雨心裡是那麼的痛苦和心疼,她這麼多年承受的難過和壓力根本不比自己少,可是她每次承受痛苦的時候,閻繆雨都不在她的身邊。

閻繆雨心裡無比的自責,他甚至開始質疑自己當年的決定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如果沒有把她趕出皇宮,他們兩個人現在又如何自處?

他自以為是的為了她的幸福,到最後卻只是平添了更多的痛苦。

「我當初以為只要讓你離開我,你就可以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至少這世間不會傳出那樣令人不齒的留言,你知道我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兄妹這個事實到最後只不過是一個諷刺的笑話。 無論曾經多麼相愛的人,都不得不去面對的現實。就是他們的關係竟然就是這麼的狗血,愛到最後才知道原來兩個人不為世俗所接受。

「是,你是我的親哥哥。」

南安瑰喃喃自語,站起身脫離了他的懷抱。用袖口將臉上的淚水擦乾,強顏歡笑著說道。

「既然你和思兒失蹤的事情毫無關係,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你了。」

轉過身剛準備離開,閻繆雨就一下子拽住了她的手臂。他要知道,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骨肉?

又或者說,無論是或不是。他都要幫著南安瑰找回自己的孩子。

他已經做了那麼多的錯事,現在只是想要盡量的彌補他帶給她的傷害。

「小瑰,思兒到底是不是我的骨肉?」

「別自作多情了,思兒是須臾的孩子,和你從來都沒有任何的關係。」

南安瑰無情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冰冷的聲音如同冰錐一樣砸在了他的身上,毫無留戀地打開房門,身影最終還是消失在這裡。

須臾這麼多年付出她都看在眼裡,思兒就是須臾的孩子,這一點,南安瑰一直都是堅定不移。

須臾是他們母子二人的救命恩人,閻繆雨即使出現也不能夠把孩子帶走。

南安瑰的身影終於還是消失在自己的眼前,閻繆雨卻覺得痛苦萬分,南安瑰根本不願意承認孩子和自己有關係,可是,閻繆雨已經斷定了他才是思兒的父皇。

剛剛走出客棧的大門,南安瑰抬起雙眸就看到不遠處站著的須臾,他的臉上異常的焦急,身後還站著小茹等人。

看到南安瑰走出來,須臾立刻迫不及待的將手中的紙條交給了她。

「閏月,看一看這個。」

帶著疑惑,南安瑰拿過了白色的紙,打開只是撇了幾眼,瞬間臉色變得蒼白如紙。

如果真的是閻繆雨把孩子帶走,南安瑰至少我不會那麼擔心。她甚至有自信閻繆雨不會做出任何傷害孩子的事情,不過這張紙條的出現,她卻覺得五雷轟頂。

「有人抓走了思兒,交換條件居然是用鳳凰羽毛翎去交換。」

南安瑰的手開始顫抖起來,她閉上眼睛已經猜到了,到底是誰把孩子抓走?這麼多年過去,以為一切都已經歸於平靜,卻沒想到那些人居然還是賊心不死。

「你是不是知道誰是兇手?那些人會不會傷害他?」

須臾擔心的問道,他看著南安瑰的表情就知道這件事情沒有想象中的簡單。

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蘇沐辰,一定是他。」

「月兒,別擔心。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平安無事。」須臾懷裡一直摟著輕輕顫抖的南安瑰,聲音溫柔又安心。

閻繆雨站在一旁看著他們之間的親密舉動,心裡總是覺得異常的不舒服。

南安瑰靠在須臾的懷中,劉論和焦急的心情似乎緩和了許多。不過眼中的擔憂卻絲毫未減。

思兒畢竟還小,這些人不知道該如何喪心病狂的對待一個孩子。他萬一受到了驚嚇又怎麼辦?

「須臾,你也知道思兒本就是一個認生的孩子,平日里是斷斷不願意和陌生人講話的,這些人抓到他后,他一定嚇壞了呀!」

楚少的二嫁閒妻 閻繆雨站在旁邊卻只覺得一陣心酸,若是從前的話,南安瑰每次遇到什麼事情必定會找自己一同商量。

可是現在,她所有的擔心和抱怨也只對那個人說而已。她好像漸漸的徹底的從自己的世界中走了出去。

他對於南安瑰來說只不過是一個過去式,甚至再殘忍一點,他只不過是她的兄長罷了。

「月兒,既然他們是有所求就暫時不會傷害思兒,我們的手裡有鳳凰翎,就是最好的交易條件。」

須臾知道思兒對於南安瑰來說就是一切,現在的她敏感脆弱,甚至不能聽到一點點擔驚受怕的消息。

須臾一邊心疼著南安瑰,一邊又羨慕閻繆雨,就算自己真的陪伴在南安瑰身邊這麼多年又能如何?她的心中始終只有閻繆雨一個人罷了。

她對這個孩子有多麼看重就代表著她對閻繆雨感情到底有多麼深?在她的心裡,恐怕任何人都無法去代替閻繆雨的位置。

當年南安瑰同意嫁給自己,一方面是為了報恩,另一方面就是為了給孩子一個家罷了,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出生,沒有了父親,遭受別人的流言蜚語。

「須臾,一定要把孩子救出來。他們不就是要鳳凰翎嗎,給他們就是了。」

南安瑰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在自己的頭髮上撥弄著,卻忽然發現頭髮上沒有任何珠釵,她一下子推開了須臾,喃喃自語的說道。

「羽毛翎到底去了哪裡?」

她焦急的朝著院子裡面跑去,須臾想要跟上去卻發現走了幾步就開始咳嗽起來,只好吩咐旁邊站著的小茹他們趕緊保護好她。

閻繆雨皺著眉頭,忽然之間有些尷尬的問道:「我可不可以跟著一起去?」

畢竟他是孩子的父親,須臾就算心裡不舒服,但是也不能有任何資格去阻止,只好點了點頭。

南安瑰回到房間以後就一直不斷的翻動桌子上的首飾,直到在一個桌腳那邊找到了羽毛翎,笑容終於重新展現在她的臉上只不過蒼白無力。

「終於找到了。」

緊緊的握著羽毛,她衝出了房間,看到須臾的那一剎那,笑呵呵的把手裡的珠釵舉了起來「既然已經找到了羽毛翎,我們也就別再耽擱時間,趕緊去把孩子換回來吧!」

須臾看著她一副興奮地樣子,本來不想要說什麼澆冷水的話,可是又不得不走到她的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小瑰,我知道你此刻的心情,可是你想沒想到那張紙條上沒有寫過具體的交換地點,而且我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

須臾忽然之間的阻攔,本來惹得南安瑰有些不開心,可是這些話畢竟還是有道理。

她趕緊又拿出了紙條,原來上面還有一行小字,讓人看不真切。

「城外的那處斷崖旁,就是在那裡。」 南安瑰看到了上面寫著的交換地址就趕緊跑了出去,其他人也緊緊跟隨,閻繆雨獨自一個人站在院子裡面,看到所有人走出去后,才冷著一張臉說道。

「孟初,出來吧!」

他的表情又換上了一副威嚴的模樣,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人敢綁架他的兒子,除了死沒有任何可以解他心頭之恨。

「陛下。」

暗衛不知道是從哪裡突然之間走了出來,跪在地上一副恭敬的表情。

「城外斷崖處,無論一會兒發生什麼事情,都一定要保證孩子的安全。」

「是,」

暗衛你的人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服從所有關於陛下安排的事情,孟初站起來就也跟誰都出去。

冷風呼嘯而過,果然站在斷崖處的蘇沐辰已經穿上一身紫色衣服,讓人看不清楚他此刻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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