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婉嗯了一聲,「只要陳小姐別怪我就好。平樂公主她畢竟是喻家的人,陳小姐也莫要找她麻煩,否則喻家不會輕易饒過你的。」

這話聽起來就像是替陳知梔著想。

陳知梔也以為劉婉是幫著自己的,於是抓了抓腦袋,笑道:「你放心吧!」

劉婉的頭低得更下去了。

陳知梔說:「劉小姐,你幹嘛喜歡低著頭?我是個好人,你別怕我。」陳知梔以為是劉婉太膽小,或者是對自己的容貌不自信才會跟別人說話總是低著頭,可實際上不是。

劉婉在家裡備受父母寵愛,可是在京城認識她的人不多,而且京城裡的小姐們個個眼高如天,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久而久之,劉婉就變得自卑了。

至於她的自卑會將她變得怎麼樣,那就沒有人知道了。

聽了陳知梔的話,劉婉緩緩抬起頭來,看向陳知梔。 娛樂圈之閃婚 其實劉婉長得不醜,也沒必要對自己的容貌不自信,認真來講,她的眼睛很好看,水靈靈的,尤其是那扇子一般的睫毛。

「陳小姐誤會了,我不是怕你,我只是習慣了低著頭,」劉婉的眼睛看上去隨時都能擠出水一般,「我和平樂公主不一樣,公主貴為陛下養女,我卻只是一個普通小姐,所以在別人面前習慣低頭了。」

陳知梔有些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麼劉婉總喜歡提起平樂公主,不明白為什麼她這麼在意這些繁文禮節?

陳知梔別過耳邊的碎發,說:「劉小姐,你以後可以試著抬起頭去看別人,我娘告訴我,這是對別人的一種尊重。」

劉婉想要習慣性的低頭,可是聽陳知梔這麼說也有些不好意思,於是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多謝陳小姐。我還得去找表哥承認錯誤,就先告退了。」

「嗯。」陳知梔沖她笑著。

她也在想,劉燁不會還要教訓劉婉吧?她自己都覺得無所謂不在意了,反正這事兒都是平樂公主幹的,跟劉婉也沒有直接聯繫。

陳知梔抓了抓腦袋,決定還是不要再想這件事情了,正欲轉身進帳篷,陳知梔卻被叫住了,聞聲望去,是謝芳華,「姐姐?」

陳知梔認為秋獵真是個好活動,比什麼什麼宴會自由多了,而且沒事兒還能打野味兒吃,最主要的是,還能常常和姐姐見面,只是可惜了,瑾哥不在。

謝芳華看了一眼劉婉離開的那個方向,這才走向陳知梔,「劉婉跟你說什麼了嗎?」

「她就跟我道了歉。」

「就這麼簡單?」謝芳華顯然有些不相信。不是不相信陳知梔,是不相信劉婉,不相信她的目的會這麼單純。

陳知梔點了點頭,然後仔細回憶一下,確定自己沒有記錯后又點了點頭,「對,沒錯,她就是道了歉。姐姐覺得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陳知梔也很聰明,可是她的聰明卻不適合京城的權謀爭鬥。

思及此,謝芳華搖了搖頭,淡淡地看著她,「沒事,知梔以後離劉婉遠一些。」

陳知梔在京城認識的人本來就不多,看的順眼的更是只有那麼幾個,現在呢,劉婉算得上一個,可是姐姐卻告訴她離劉婉遠一些,這讓陳知梔有些不解,想要問為什麼卻又說不出口,只好點了點頭。

姐姐又不會害她,姐姐叫她遠離,那就盡量遠離吧。

聊了一會,外頭有些熱了,謝芳華就和陳知梔進了帳篷,謝氏正在刺繡,手法嫻熟,陳知梔湊過去看了幾眼,光是那一朵簡單的梅花就叫她頭暈。

「娘你要綉什麼東西啊?」陳知梔坐在她身邊,挑了根銀子去戳桌子。

謝氏的愛好不多,燒香拜佛算一個,這刺繡嘛自然也算一個。陳知梔和謝芳華小時候聽謝氏說過,當初就是因為謝氏綉了一幅全開的山水圖,名動京城,也正是因為如此,陳伯忠認識了謝氏,並且與她走在一起,接著就陸續有了謝芳華和陳知梔。

「給你爹綉一個香囊,」謝氏笑著,手中的動作也沒有停,「去年給你爹綉了一個,他用了很久也沒有捨得換,如今都舊了破了。我想著,他出門談生意會遇見很多人,總不能讓他丟臉,於是又給他綉一個,到時候叫他換了。」

謝芳華也坐了下來,看了一眼謝氏手裡靈活的針線。

「娘,你對爹真好。而且這手藝也好。」陳知梔感慨著。

她突然又想起了謝烯然。

若是有一天,謝烯然帶了自己繡的香囊,可能帶出去比不帶出去還要丟臉吧?陳知梔一想起自己在中秋給謝烯然準備的香囊,就覺尷尬。

影后重生之星光再臨 她想好了,回去把香囊藏好一點,千萬不能叫謝烯然發現。

謝氏放下手中的東西,點了一下陳知梔的額頭,「你呀,沒事兒也學學刺繡,說不定以後找到個如意郎君,也能親手替他綉一個香囊。」

陳知梔抓著頭髮,朝著謝氏笑笑卻不說話。

謝芳華淺笑,言:「知梔不必刻意變成另一個模樣,這樣的你就很好了。若是變成另外一個人,不僅你渾身不自在,找到的那個如意郎君喜歡的也不是你。」

陳知梔覺得謝芳華這話有點深意。

是在說她嗎?陳知梔想起來,昨夜擦手和吃飯的時候,她的確有些刻意注意自己的形象,姐姐居然發現了?那,姐姐發現了,謝烯然是不是也發現了?

陳知梔想到這裡,臉又微微紅了。

「姐姐,我知道了。」陳知梔認為謝芳華說的沒錯。

突然,帳篷的帘子被掀開了,外頭進來一個丫鬟,對著眾人福了福身,垂首道:「昭儀娘娘,陳夫人,陳二小姐。我們家小姐請二小姐明日去她那裡喝粥。」

「你們家小姐是誰啊?」陳知梔問。

「是劉小姐。」

「劉婉?」謝芳華忽然警惕起來。

丫鬟沒想到謝芳華會問她,愣了一下才點頭應是。

謝芳華提醒陳知梔遠離劉婉,可是想不到那個劉婉會這麼主動,她正猶豫著,陳知梔就先委婉拒絕了,「我不喜歡喝粥,就算了吧。」

她只是記著謝芳華的話,要遠離劉婉。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那丫鬟顯然沒有想到陳知梔會拒絕,又愣了一下,忽然跪在地上,那說話的語氣像是剛大哭過一般,「陳小姐,我們家小姐因為昨日之事被劉少爺訓了很多次,可,可是那件事情都是平樂公主逼的,陳小姐大人有大量就別再埋怨我們家小姐,就給她一個面子吧!」

丫鬟突然跪下來,叫陳知梔有些焦灼。

劉婉剛才才走,現在就又派丫鬟來告訴陳知梔明天去她那裡喝粥,這讓謝芳華想要不懷疑她別有用心都難。更何況這丫鬟無緣無故又扯起昨天的事情,叫謝芳華更疑惑了。她剛想要說點什麼替陳知梔拒絕,謝氏卻拍了拍陳知梔的手,勸她去一趟。

對於謝氏來說,女兒在京城多一個朋友也是好的,既然那個劉小姐這麼誠心邀請她,一定是想要和陳知梔交好,既然如此,不去倒有點說不過去了。

謝氏這個做娘的都同意了,謝芳華也不好再說什麼,點頭同意了。

丫鬟感到歡喜,說了具體時間后便起身告退了。

「你們兩個也是,昨日的事情既然是平樂公主做的,又何必與劉小姐過不去呢?」丫鬟走後,謝氏就開始教訓自己的兩個女兒,「若叫人知道我們針對劉小姐,那對陳家和謝家的名聲都是不好的。」

謝芳華自然不會告訴謝氏她對劉婉的態度,既然謝氏誤會她們針對劉婉昨日所做之事,那就誤會吧,總比知道她覺得劉婉別有用心要好。

思及此,謝芳華嘆了口氣,拍了拍謝氏的手背,「母親,是我的不是,母親別生氣了。」

陳知梔也傻笑道:「是啊娘,我明天保證去,而且還不添亂!」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陳知梔換了身水藍色的素衣就去了劉婉的帳篷。

陳知梔去之前,謝芳華還再三叮囑她要小心劉婉,尤其是注意粥裡頭會不會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陳知梔知道姐姐擔心自己,點著頭答應了。

去的時候,已經有三個千金小姐到了,陳知梔不認識她們,就看著她們跟劉婉笑著聊天。

劉婉注意到陳知梔的時候,陳知梔已經隨便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了,她看了一眼陳知梔,又轉過頭與那幾個小姐談笑。

過了一會兒,又進來幾個官家小姐,不過看她們的裝扮,想來家庭背景都與劉婉差不多。

劉婉招呼著眾人坐下,自己也喚了丫鬟小廝端上粥,「諸位小姐能夠賞臉來我這裡喝粥,是我的榮幸。一會兒端上來的粥都是肉粥,那些肉自然是林子里的一些獵物所做的,大家若是喜歡,可以多喝幾碗。」

陳知梔喝過最多的肉粥就是豬肉粥,就是把豬肉剁碎了煮粥喝,當早餐吃還是挺不錯的。

這會兒聽劉婉說會用各種獵物的肉煮粥,陳知梔突然來了興緻。

不多時,小廝丫鬟魚貫而入,陳知梔的面前忽然擺上了三碗肉粥,不過那碗也就半個手掌大小,裝的粥自然也不多。

陳知梔拿著勺子就吃,每一碗都先吃了兩口,感覺味道不錯,就是有一碗太閑了,她沒吃出來是什麼肉。

第三碗是兔子肉,這兔子肉對於陳知梔來說是再熟悉不過的了,山間林里野兔是最多的,不說謝烯然給她做的兔子,單是自己行走江湖多年,露宿山野的時候大多情況是打兔子來吃。

吃了幾口,陳知梔就想起走之前姐姐的囑咐,於是就放下了勺子,但那眼睛卻還是盯著桌前兩碗看。

那兩碗她沒吃出來是什麼肉,其中一碗還有些咸。

「劉小姐的肉粥是什麼肉?我的這個呀,有狗肉與雞肉,不過剩下一碗我可沒有吃出來。」有一個黃衣小姐用綉了花邊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笑著對劉婉說。

「我這個也有雞肉,不過另外兩碗我也沒有吃出來。」劉婉笑著回答。

陳知梔一聽別人碗裡頭還有不同的肉,忍不住舔了舔嘴巴,不過好歹是忍住了。

那些小姐開始談論起自己碗裡頭的肉來,陳知梔除了劉婉誰也不認識,而劉婉作為主人家也沒空搭理她,於是陳知梔就百般無聊地用勺子攪拌著碗里的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劉婉突然叫了陳知梔,微笑著走向她,「陳小姐覺得這粥可還好吃?」她低頭看了一眼陳知梔桌上的粥,基本沒動。

陳知梔起了身,點了點頭,「還可以吧。」她本來還想說其中有一碗太咸了,但是又覺得劉婉會不高興,於是沒說出來。

劉婉難得一次對上陳知梔的眼睛,「可是陳小姐卻沒喝幾口。」

陳知梔怎麼會告訴她姐姐叫她少吃點劉婉的粥呢?她抓了抓後頸,尷尬地笑著解釋道:「我來的時候吃了太多的烤雞,有點撐……」

劉婉可不相信她,只覺得陳知梔還是懷疑自己的,但她的目的不在此,陳知梔吃多少或者吃與不吃都無所謂。

「對了陳小姐,」劉婉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之前我與平樂公主有了點摩擦,但我又不想失去她這個朋友,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陳知梔沒想太多,「你說說,我儘力。」

劉婉道:「我本來也想喊平樂公主來一起喝粥的,可是她被軟禁了,我又不敢去見公主,能不能麻煩你給我送粥過去。」

陳知梔聞言,苦著臉。

劉婉這可是為難她了,陳知梔與平樂公主的關係難道她還不知道嗎?外人不知道平樂公主曾經在皇宮找過陳知梔的麻煩,但是傅思誼的宴會那事兒劉婉應該知道吧?陳知梔和平樂公主的梁子就是在那個時候正式結下的。

現在倒好,劉婉讓她陳知梔給平樂公主送粥?

這不可能。

陳知梔拒絕了。

劉婉有些不高興了,垂下眸子,說道:「這件事情的確有些為難陳小姐,可是你也知道,我在京城的朋友不多,這帳篷里的小姐們我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請來的。若是失去平樂公主這個朋友,我……」

若不是相處時間不長,接觸的次數也不多,陳知梔都快要認為劉婉非常非常了解自己吃軟不吃硬的這個性子了。

你說你來硬的還好,可是劉婉這性子……

陳知梔真是無奈。

「可是我給她送過去了,她不要怎麼辦?」陳知梔道。

「沒關係的,只要粥送過去,我的心意也就到了,想來公主也不會再生氣了。」劉婉以為陳知梔答應了,連忙又抬起頭來,期待地看著陳知梔。

陳知梔無奈地答應下來,劉婉連連道謝,並且吩咐丫鬟端來粥,南瓜肉粥,上面還撒了蔥花,冒著熱氣,看起來還不錯。

陳知梔沒有帶丫鬟的習慣,於是就親手端著粥朝平樂公主的帳篷走去。

平樂公主的帳篷挨著喻貴妃的,離劉婉的有些遠,不過陳知梔走路不慢,沒多久便到了。

她剛走過去,帳篷外的兩個侍衛就用槍擋住了陳知梔的去路。

「劉小姐給你們家公主的粥,端進去吧!」陳知梔哼了一聲,將粥塞進一個侍衛的手裡就轉身離去了。

那侍衛看了一眼另一個侍衛,有些猶豫,但還是端著粥進去了。

平樂公主一開始還在發脾氣,不過後來喻貴妃來了一道好生安慰她之後就沒鬧騰了。

這件事情其實她挺冤枉的,被養母喻貴妃利用,又替劉婉背了黑鍋,可惜她自己還不知道,一直覺得是自己沒計劃好。

侍衛進來的時候,平樂公主正坐在床頭使氣,那瞪大的眼睛充滿的恨意,可是一想到母妃的安慰她又不好發作。

「公主殿下,這是劉小姐給您的粥。」侍衛也不敢招惹平樂公主,將南瓜肉粥放在桌子上就作揖退下了。

「這個劉婉還敢給本公主送粥喝?」平樂公主跺了跺腳,怒喝。

丫鬟連忙說話:「公主殿下消消氣,那劉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但現在這種情況卻還是給公主送粥喝,想來是想與您重歸於好。公主殿下您想,等五個月之後您才不被軟禁,那會失去多少千金小姐們的支持?倒不如就接受這個劉小姐……」

這丫鬟向來自作聰明,說出的話看似長遠,實際上根本就不知道這長遠的日子裡會發生什麼,她不僅不知道,而且沒考慮過。

而聽了她的話,平樂公主卻覺得很有道理,勉強地點了點頭,「端過來嘗嘗。」

平樂公主心情不好,吃的飯也就少了,這兩天下來,肚子的確有些餓了。

丫鬟聞言,連忙跑過去端過粥,雙手遞給平樂公主。

平樂公主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裡頭有南瓜,應該還放了糖,吃起來甜甜的,裡頭的肉有些熟悉,好像吃過,但是次數不多,平樂公主也就沒想起來。

吃了一口她覺得味道不錯,就又吃了一口,再吃了一口。

本來分量就不多,平樂公主一下子就吃完了,「沒了?」她頭一次覺得沒吃飽,可能是因為兩天沒怎麼吃飯的緣故吧!

丫鬟也沒有想到平樂公主居然一下子就吃這麼多,挺高興的,「公主殿下若是喜歡,奴婢這酒吩咐人再去做。」

「去吧!」

陳知梔離開平樂公主的帳篷后,就先回了自己的帳篷,謝芳華在裡頭等著,清芝身上還有傷,就坐在謝芳華身邊。

「回來了?」謝芳華一直都在擔心陳知梔,直到現在見到她平安回來,總算是鬆了口氣。

「嗯!」陳知梔笑著走去,「姐姐,那肉粥挺好吃的,以前只吃過豬肉粥,今日算是長見識了。不過你放心,我也沒吃多少。」

謝芳華淡淡一笑,「你若是喜歡,回頭叫廚子給你單獨做就是。」

陳知梔笑著應下了。

謝芳華又問:「今天上午你獨自去了趟林子,下午又去劉婉那裡喝粥,不打算去見見烯然嗎?」

陳知梔一驚。

她怎麼覺得姐姐知道她和謝烯然的事情?

難道是謝烯然說得?

陳知梔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姐姐,謝烯然跟你說了?」

謝芳華淺笑著點頭,「遲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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