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中的長矛,那種戰前的壓抑氣氛此刻已經影響了全軍。沒有人再說話。

「小子,省點力氣,開戰還早著呢。」老頭倒是比較輕鬆,他拄著長槍,似乎很平靜。

滾滾沙塵出現在地平線上。那是大軍前進才會出現的跡象。

軍官們騎馬從罪兵的隊伍之間穿過,手中都拿著水袋,將裡面的水肆意的灑在罪兵的頭上、身上。

「你們這些罪兵,都是犯罪當死的人!但是現在國家給了你們這些人最後一個機會,一個寶貴的機會,讓你們能夠光榮的死在戰場上,而不是屈辱的死在斷頭台上!讓你們的親人不至於蒙羞,讓你們的家族不至於丟醜!」

一坨水灑在刀疤的頭上,這種侮辱性的做法讓他再次握緊了長矛。但老頭及時的用一隻手按在他的手上,阻止了他可能做出的任何魯莽行動。

「你為什麼阻止我?」在軍官離開之後,刀疤突然問。

「年輕人,你以後就會明白了。一時的退避,絕不是因為軟弱。你要洞悉的是事情的本質,而不是表象。比如,就算現在這個傢伙死掉了,你以為我們的情況就會好轉嗎?」 更新時間:2012-07-02

刀疤沉默不語。

「所以憎恨著某個人,認為他應該對所有的事情負責,這種想法,本身就是天真的。看,魔法師們就要施展法術了!」

在昏暗的天空之上,有紅色的光芒閃過。

「魔法?希望是能為我們提供防護之類加持的法術……」

「看運氣了。」老頭也充滿希望的看著天空。「如果風的流向是合適使用這些魔法……」

刀疤理解老頭的意思。魔法的力量來自世界上流動的八種能量——真神教會把這八種能量稱為「風」。每種能量都是一個獨立的派系,需要截然不同的方式來使用和操縱。而能夠支配和駕馭這些能量的人,則被稱為魔法師。

但是這種所謂的「支配和駕馭」其實程度有限,比方說,在戰場之上,魔法師實際上無法選擇自己可以使用什麼法術。因為魔法之風流動無常,某一時刻,風的流動只適合使用某種特殊的魔法。如果強行使用和魔法之風不協調的其他法術,那麼魔法的危險性就會劇增(法師隨時可能發生某些不太令人高興的事故,比如說爆炸開來或者說變成石頭之類的),而魔法的威力則會劇減。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講:在魔法之風狂暴熾烈的時候,那些緩慢溫和的法術就無法使用,而魔法之風緩和平靜的時候,使用那些爆發性的法術就是自己找死。

當然,也有一些法師中的佼佼者,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這些不利,從而使用多個法術。但哪怕是最強大的魔法師,也不可能同一時間自由使用所有的魔法。

在普通人的印象里,魔法師是那些隨手丟出一個火球的危險分子。確實,在平日里,魔法師們可以從魔法之風中抽取微量的能量,聚集起來組成護身小魔法或者做其他什麼事情。但是這種小事情遠非魔法師的真正價值。這些小法術能對付的最多不過區區三五個對手而已,五、六名魔法師在戰場之上真正的發揮自己的力量,足以扭轉數萬大軍的勝負。

期待中的加持法術並沒有發生。天空的紅光繼續閃過,然後沉寂不見。

「不知道那些吸血鬼……會使用什麼魔法……」老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聲的說。

誰都知道,吸血鬼和他們的部下黑暗巫師們使用的是和魔法八風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種魔法能量,也就是所謂的黑魔法。這是一種邪惡墮落的力量,唯有吸血鬼那樣的怪物或者是黑暗巫師們才敢於使用。這種魔法最出名的一個用處,就是役使亡靈。讓那些死去的骨骼、腐爛的屍體再次爬起來,組成不死軍團。

不過對於那種魔法,人們了解甚少。哪怕是自稱曾經是神聖騎士的老頭也所知不多。

遠遠的,已經能夠看到從黃沙之中走出來的東西了。那是令人觸目驚心的恐怖場面。

無數的白色骸骨,穿戴著鏽蝕的古代甲胄,提著寶劍長矛,托著粗陋的盾牌,蹣跚的從黃沙之上走過來。

這是一段難捱的,令人窒息的時間。雖然關於不死軍團的相關知識早已經被宣傳了一遍又一遍,但是當真正用肉眼看到那些已經死去的人朝你走過來,還是讓人情不自禁的心臟抽緊。

老頭輕輕的拍了一下刀疤的肩膀。

「不用緊張,看它們的速度……要來到這裡至少還要半個小時呢。戰鬥之前消除緊張感的最好方式就是聊聊天……」

「你怎麼可以如此鎮定?」

「因為我們已經賺了啊。如果不是這件事,我們大概早就被處死了。這樣想的話,心裡就會平衡多了。我們都是些棋子呢,棋子最好有棋子的自覺,不可以把自己當成棋手。」

「棋子?棋手?」

「某本書上說的。棋手可以做出選擇,而棋子卻無法選擇,世界上的人皆同此理。當然,有些人實際上是可以自主決定自己是棋子還是棋手的。知道你為什麼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為什麼充滿了憤怒和不甘嗎?因為你在可以選擇的時候沒有做出正確的選擇,然後在作為棋子的時候卻把自己看成棋手。如果你這次你能僥倖活下來,要記住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要主宰自己的命運,就只能成為有力量的人!否則的話,不管怎麼玩,都只是小丑而已。」

「轟!」假設在後方的大炮開始開火了。炮彈落在不死軍團的大方陣中間,犁出一條清晰的痕迹。炮彈所到之處,骷髏兵盡數被摧毀,變成無數白骨碎片。

但是旋即,其他的亡靈彌補上了同伴的位置。炮彈犁出的痕迹轉瞬即逝。

在炮兵後方,一個最高的沙丘上,人類的將領正在觀察著大炮的戰果。

「很好,下令給炮兵,自由開火!再讓讓弓箭手上前,到罪兵身後,做好戰鬥準備。」

胖子得意的看著炮彈把骷髏們打得四處紛飛。以不死軍團的前進速度來看,等到它們最終進入近戰的時候,早已讓每門大炮都發射了足夠多的炮彈,多到讓不死軍團遭受非常嚴重的損失。

魔法師們也適時的動手了。和刀疤他們期待的加持魔法不同,此刻的魔法之風似乎正合適破壞性法術的使用。人類的魔法師掌控著大氣中流動的魔法之風,從中提煉出純粹的火焰和毀滅能量,然後將這份能量傾瀉到不死軍團中間。一團團火焰在骷髏中間爆開,所到之處,骷髏崩潰瓦解,恢復為毫無威脅的死物。

「什麼不死軍團,什麼黑魔法,也不過是這種程度而已!」眼看著龐大的骷髏士兵方陣在魔法和大炮的打擊下急速縮小,胖子發出得意的笑聲。如果按這種情況發展下去,在骷髏兵和罪兵接戰之時,只怕不死軍團沒剩下幾個了。

一陣風突然從不死大軍的後方颳起,帶起無數黃沙,沿著不死軍團前進的方向一路吹來。風中夾雜著讓人頭腦發矇,心中想要嘔吐的邪穢氣息。

「黑魔法!」有人失聲叫道。

魔法的邪風所到之處,不死軍團像被注入了額外的力量。骷髏兵們之前還是步履蹣跚,但是現在已經健步如飛,直撲而來。更可怕的是,剛才被大炮和魔法打倒的骷髏兵已經開始重新爬起來,加入到同伴的隊列之中。

「混蛋!」眼前的情況讓胖子發出了一聲謾罵。「傳令,大炮加強火力。敵人一到,弓箭手立刻射擊!讓騎兵做好出擊準備,迂迴到敵人後方」

骷髏士兵衝上來了。

距離是如此的接近,罪兵們已經可以清楚的看清楚他們的對手。骷髏士兵的雙瞳中發出不潔的光芒,襤褸的旗幟在軍列中飄揚,更有殘破的號角響起,仿若幽魂那凄慘的輓歌。

天空的箭雨灑落,讓成群的骷髏倒下,但是已經死去一次的生命不會再有恐懼。骷髏兵冒著弓箭衝上來,與罪兵展開近戰。那種源自本能的強烈恐懼感讓不止一個罪兵大喊大叫著試圖掉頭逃跑。但是他們的腰部都被鐵鏈系在一起,無法後退。除了拚死一戰之外,罪兵別無選擇。

胖子滿意的看到雙方前鋒處於膠著狀態,罪兵抵擋住了對方的攻擊。而大炮、弓箭和火槍可以穩定的發揮火力。

「傳令給炮兵和弓箭手、火槍手們,給我朝敵人最密集的地方射擊,不用擔心誤傷。那些罪兵都是渣滓,死光了才最好。嗯,還有,讓正規軍上前,告訴他們,如果罪兵膽敢後退,就地格殺勿論!讓輕騎兵休息,節約體力,如果需要追擊就靠他們了。」

三根長矛的集中攢刺,那個骷髏兵倒下了。連接它骨架的黑魔法能量被擾亂、打散,讓它重新變成了不會動的骨頭。

「大家注意鐵鏈的長度,不要隨便的追擊。」老頭聲嘶力竭的喊道。

應該說,他指揮得很好,整個罪兵小隊聚成一團,每當亡靈衝上來的時候,都會受到多根長矛的集中攻擊而被打倒,所以至今尚未有人傷亡。但是整體來說,罪兵們死傷慘重,第一線的罪兵已經傷亡殆盡,第二線也已經死傷過半。很多人倒在背後射來的弓箭和子彈下。

已經堅持不下去了……他們已經從第二線變成前線,然後又從前線變成突出部,遭到的攻擊越來越多。雖然老頭巧妙的指揮著所有人逐步後退,盡量讓友軍分擔壓力,但是這種情況僅僅是他們這個小隊而已。不是每個罪兵小隊都有一個公認的,精通戰陣的領袖的,

一線士兵已經作戰超過一個小時以上。按照正常的規定,此時應該允許前線士兵暫時後退,休息恢復。但是將領根本不管罪兵的死活。甚至就連弓箭和子彈也不時的落到他們頭上。如果換一個對手,也許老頭就會帶著整個小隊繳械投降。

但他們面對不是活人,而是用黑暗魔法驅動的,沒有情感和理智的傀儡而已。

「好,我們後退,否則就成為敵人重點攻擊的靶子了!」老頭大喊著,率領整個隊伍趁著現在短暫的空隙後退,重新退到友軍之中,為他們贏得了本不應該有的短暫喘息之機。

遠方傳來了隆隆的聲音。

老頭轉過頭,看著遠方出現的巨大煙塵。那好像是一條紅色的線,在黃沙中蜿蜒扭曲。

「那是什麼?」小隊里幾乎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這個怪異的東西。

「不……不可能……」老頭看著自遠方蜿蜒的紅線,喃喃自語道。

那條線移動的速度很快,轉眼之間已經由遠至近,變得清晰起來。那其實不是紅線,而是很多紅色的小點。紅色的小點在黃色的沙漠中移動,捎帶起漫天煙塵。

「那是什麼?」刀疤看著遠方,那看起來好像是紅色的騎兵?但是馬不可能跑這麼快,如果說這是亡靈的騎兵的話,這些東西又是紅色的。「我們的援軍?」

「不……」老頭嘴唇哆嗦了一下。「我們完了。那是血騎士,卡萊安的精銳部隊!每個成員都是吸血鬼!」 更新時間:2012-07-02

第四節落幕

「輕騎兵,讓輕騎兵去阻擋。讓炮兵調轉炮口,還有,讓火槍手轉向!」在高地上,胖子聲嘶力竭的下達命令。

但是他的命令已經太遲。所有的血騎士都包裹著紅色的重甲,騎手和戰馬一概如此。但他們的速度之快,就連輕騎兵也望塵莫及。血騎士已經衝下沙丘,狂暴的殺向人類軍隊的側翼,而輕騎兵倉促應戰。

血騎士的攻擊迅猛而血腥。和人類不同,這些恐怖的劊子手擁有幾個世紀的時間來淬鍊他們殺戮的技藝。雙方數量相仿,但戰力懸殊——人類騎兵猝然和血騎士相遇,來不及抵擋或投擲武器就被砍死、刺死或者乾脆撞下戰馬踩死。僅僅是幾分鐘時間,紅色的浪潮吞沒了一切。輕騎兵被消滅的是如此徹底,讓人類軍團的整個側翼都一覽無餘的暴露在血騎士面前。

血騎士們一秒都沒有停留,以完全超越人類的組織訓練水平,一邊衝鋒一邊重新組織隊形,直撲向下一個目標。

「開火!」雖然火槍手們尚未完全列好陣,但是面對這種情況,他們只能先開火了。

但是不管是陣型、距離都對火槍手們不利,吸血鬼們的盔甲更是抵擋了相當部分的子彈。雖然火槍手們勉強打倒了幾個,但是他們和血騎士之間沒有任何其他部隊的阻擋。血騎士如餓虎般撲上。轉瞬之間,他們就衝進了火槍手中間,他們的劍和斧發揮了可怕的斫殺能力,所到之處一片血雨腥風,一下子就把火槍手整個打垮了。

在高處指揮軍隊的胖將軍眼睜睜的看著血騎士們緊隨著敗兵沖入步兵的隊列里,大肆砍殺,把士兵像草一樣成群割倒。他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弄得不知所措。這一切違反了他的常識,怎麼這區區一支千餘人騎兵衝進來,怎麼轉眼之間就橫向貫穿了他的全軍,如入無人之境呢?他絕望的四下張望,希望能找到一支能阻止敵人的部隊,然後發現了他的救命稻草。

「讓神聖騎士團出擊!能阻止那支敵軍的只有神聖騎士團了!」他大聲的對傳令兵喊道。後者立刻疾馳向藏身整個軍隊後方的騎士團。但是令傳令兵吃驚的是,他發現神聖騎士們早已經做好了準備。

「大人,將軍命令你們立刻出擊,擋住血騎士,否則我們就有全軍覆滅的危險。」

神聖騎士的隊長——就是昨夜曾和胖子同桌共飲的男人——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不,你弄錯了,是『你們』有全軍覆滅的危險。」他不再管目瞪口呆的傳令兵,而是掉頭向自己的部下。「全體撤退,帶走魔法師們,注意路線,要避免遭到敵人追擊。」

下達完命令之後,他回看傳令兵。

「年輕人,你有一個選擇。跟我們走,或者回去送死。你可以自由選擇。」

「我……我……我……」

「這場失敗不是你的責任,完全是因為主將無能。我們只是在形勢不可挽回的時候選擇了撤退而已。這並不光榮,但是也不會受到譴責。」

這個決定很容易做出。幾分鐘后,整個神聖騎士的隊伍就脫離戰場,向後撤退。

……

罪兵陷入了一片絕望中。

在他們前面,是如噩夢一般源源不斷,殺之不絕的骷髏士兵。黑暗魔法/正在逐步增強,那些先前被打倒的骷髏們一個接一個的再次爬起來,加入到攻擊的隊列之中。

在他們身後,血騎士們已經勢不可擋的摧毀了所有的人類軍隊。沒有任何一支部隊能在血騎士的衝鋒下撐上哪怕一小會。轉眼之間,除罪兵之外所有的軍隊都已經崩潰,丟下武器四散奔逃,任由血騎士們馳騁斬殺。

勝負已定,那些血騎士們反而不急於摧毀這最後一支人類部隊。他們散開隊形,如玩樂一樣追截屠殺逃跑的人類士兵,把他們一個一個砍倒或踩死。鮮血染紅了黃沙。

所有還在抵抗的殘存士兵都退進了罪兵的行列,在絕望中抵擋骷髏戰士們持續不斷的攻打。

當血騎士們結束他們的嗜血娛樂的時候,就是罪兵們的末日。但是哪怕他們真的懶得動手,罪兵也不可能堅持多久了。

刀疤用長矛打倒了試圖攻擊他的一個骷髏。他已經傷痕纍纍,疲憊不堪。不止是他,整個小隊都已經快無力作戰了。只是用衰竭無力的手臂強撐著擋下一波又一波綿綿不絕的攻勢。他唯一感到高興的事情,是看到那個先前不可一世的軍官摔下了戰馬,隨即被骷髏兵砍成了碎片。

這就是我們最後一次看到太陽了。刀疤抬頭看了看天空,戰鬥已經持續了數個小時,此時籠罩天空的黑暗陰雲已經散去,殘陽如血,照在這片殺戮的戰場之上。

「大家堅持住……堅持住!」老頭還在努力打氣。但是這已經毫無意義。整個小隊死傷過半,死者掛在鐵鏈上,把其他人都拖在原地,無法行動。

數名血騎士馳騁而來,朝著他們這個小隊正面衝來。

老頭舉起長矛,但是槍尖卻在紅色的重甲上劃開。劍光閃過,一顆頭髮花白的頭顱飛了起來。血噴不止的無頭身軀頹然倒下。

一名吸血鬼翻身下馬,一直來到老頭的屍首邊上。罪兵們舉著長矛對著他,卻一個個都在發抖。一半是疲憊,一半是絕望。

吸血鬼站在老頭的屍體邊,半天沒動彈。他最後抬起頭,看著這一隊驚懼不安的人類,對那一根根長矛視若無睹,慢慢的向他們靠攏過來。他的劍已經歸鞘。

當吸血鬼進一步逼近的時候,刀疤暴喝了一聲,一矛刺去。然而吸血鬼卻在刻不容發的瞬間,一把抓住長矛,劈手把長矛奪了過去。乘著刀疤踉蹌著被他扯過來的瞬間,他的拳頭猛的落在刀疤的下巴上,把他打得整個人向後翻倒,摔到地上人事不知。

吸血鬼掉轉長矛,像投槍一樣丟了出去,刺穿了一個罪兵的胸膛。後者哀號著倒下,身體做著垂死抽搐。

但吸血鬼沒有再發動進一步的攻擊,而只是平靜的看著那個人慢慢的死去。他的眼中一瞬間閃過一絲迷茫。

然後他重新上馬。

「你們這些凡人聽著!」這個吸血鬼繞著人類隊伍一邊馳騁一邊高喊道。「我是皮諾德男爵,卡萊安的貴族!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丟下武器,舉手示降,我可以暫饒你們一命!否則的話,格殺勿論!」

骷髏士兵後退下去。殘存的人類驚惶的彼此張望著。但是這個選擇是不難做出的。不知道是從誰開始,人們一個接一個的丟下手中的武器,高舉起雙手。

在距離戰場較遠的一個沙丘上,一雙潛伏在黃沙中的眼睛仔細的查看著戰場上所發生的一切。看著吸血鬼們清理好戰場,將戰俘們捆綁好,成隊的押走。就連傷員也被簡單包紮后帶走,留下的只有滿地的人馬屍體、還有折斷的刀劍,砍破的盾牌,被夕陽染上一層死亡的色彩。

用不了多少時間,一切的痕迹就會被抹去,黃沙就會把這一切掩蓋,只留下微不足道的痕迹在沙中哭泣。

在確定不死軍團已經全部離開之後,潛伏者摸出一張紙,就在沙地上寫下一行字。

「神諭完全正確,聖水的效果得到了驗證。凡是飲用聖水的人,死後無法被黑魔法重新喚醒。毫無疑問,用這個方法,卡萊安的軍隊就無法從戰爭中得到補充……」

毀滅的戰場完 更新時間:2012-07-03

第一節囚徒

正如所有人所知道,吸血鬼是一種需要飲用活人的鮮血,讓自己不老不死的怪物。很多人認為他們是不死生物,是一具腐屍,只不過其自身的強大意志與黑魔法的魔力使其再度生活起來。這種說法源自吸血鬼既沒有呼吸(這一點還有質疑),也沒有心跳。但也有人認為,吸血鬼是一種活物,是在人類的基礎上進一步予以改變提高的魔法生物。對這種看法的最主要依據就是吸血鬼可以和人類(或者是精靈?)發生兩性關係。

不過這個問題似乎是無解的,因為如今的我們,已經幾乎不可能去捕捉一個吸血鬼並進行詳細分析了。當然,去找一個吸血鬼諮詢同樣荒謬異常。

每當我們以較嚴肅的態度討論吸血鬼起源的時候,我們最後總是要面對一個無法逃避的話題——黑暗之城卡萊安,吸血鬼的國度。在這個被沙漠隔離,遠離其他國度的地方,吸血鬼是貴族和統治者,人類則是平民和受支配者,黑魔法盛行。這或許說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吸血鬼對血的需求,遠不如我們估計的那麼多。卡萊安從未出現活人瀕臨滅絕的情況。

而卡萊安的吸血鬼的產生也沒有任何異議。所有的吸血鬼都來自他們的首領,驚怖女王琴心。琴心女王可以過一種被稱為「血吻」方式,把普通人類變成吸血鬼。只有最優秀,最出眾的人才配有這份殊榮,才能被賜予這份被詛咒的永生。

而自琴心女王衍生出的吸血鬼中,也分為高等吸血鬼和低等吸血鬼。兩者的區別在於,前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支配後者。當然,為什麼同樣的方式會出現這種差別,我們還不得而知,唯一的猜測是可能和被轉換者的體質有關,又或者這是兩種不同的方式。

但是琴心究竟從何而來?為何會成為卡萊安的女王呢?相關的記載早已經佚失在歷史中,只有少數宗卷里留下的隻言片語,一鱗半爪。當然,這些文獻大多無從可考,並且在內容更是漏洞百出,彼此矛盾。

根據這些記載,我們能半猜測半估計的推斷出一個吸血鬼起源的故事,一個類似神話的故事。

早在遠古時代,生活在卡萊安的卡貝德人(?),被野蠻的鄰居荒漠人(?)所征服奴役。儘管這些被壓迫者不止一次的發動反抗,但最終,這些反抗還是遭到了鎮壓。他們所發動的最大,也是最後一次起義也是同樣的結果。

這次起義的最後,起義者被圍困在某個沙漠邊緣的城堡里,其中包括眾多婦女兒童。這些人要求投降,但是卻遭到冷酷的拒絕。因為這些奴隸主也已經厭煩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起義了。他們決心給這些膽敢起來反抗的膽大妄為者一個徹底的教訓。

這些不幸的人陷入絕望之中,敵人已經截斷了水源,末日已經為期不遠。這種徹底的絕望讓他們湧起了空前的仇恨。他們不再渴望自己的安危,不指望自己能得救,而只希望嚴厲懲罰這些殘忍的敵人。最終,他們啟動了一個古老的,來源不明的(而且毫無疑問從未執行過的)血腥儀式。

他們挑選出了一千名犧牲者並執行血祭,所有的犧牲品都由最愛他們的人親手殺死。犧牲品奉獻出鮮血和絕望,而執行者奉獻出眼淚和痛苦。他們中的祭司在這一片血淚之中向著冥冥蒼穹祈禱,呼喚那些不知名的邪惡力量關注。當這個儀式進行到**的時候,憎恨和痛苦的力量直接撕裂開了這個世界。

人們看到紅色的龐大火球掠過天空,自蒼穹彼方隕落,直接撞擊在卡萊安的大地之上。一陣足以讓所有的人都摔倒的地動山搖之後,這些不幸者們發現城堡外的敵軍已經消失了。在敵軍營地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剛才火球就撞擊在這裡。

琴心,吸血鬼的女王,黑魔法之源,從深坑中走出來,以絕對恐怖的姿態站在這片大地之上,接受卡貝德人的叩頭臣服。

———————載錄自《論吸血鬼》

劍光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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