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別過臉去:「哦,沐九兒啊?她已經走了……」

凌風快速接話:「她去哪了?」

凌雲翻了翻白眼:「她去哪裡了我怎麼知道?反正就是走了!」

「混賬——」

伴隨著一聲厲喝,一股掌風隨著凌風的手心翻飛而出,直直的打中那擺在中心造型古樸的巨大香爐,就連對面不足十米的凌雲,凌雲一個不妨被這凌厲的招式給波及,胸口一痛,胸腔中的一口熱血也跟著涌動,張嘴就是一口鮮血。

香爐從中被掌風給劈開,裡面的香灰四散,火星飛濺,整個空氣中都是濃郁的香味。

香灰飛揚間,凌雲依稀可以看到凌風那鐵青的臉色以及惱怒到極致而迸射出的寒冷之意,那刺骨的冷意讓他忍不住渾身一個激靈。

凌風漠然的注視著對面的凌雲,張口喝道:「來人!」

隨著一聲大喝,緊接著幾道黑色的身影飄然進入,凌風指著對面捂住胸口對他面對面而立的凌雲命令道:「將凌雲關押至朝雲殿,非傳召不得出,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也不許接近他,違令者,先斬後奏!另外,調集一百名鬥武三階以上的勇士出宮分三隊去搜尋沐九兒……」

「堂哥,不可!」

凌雲著急了。皇甫辰絕帶沐九兒走了也不過一兩個時辰,哪能快得過那些配備飛行魔獸的戰騎勇士?

更何況那些飛行魔獸是一品的火麒麟,火麒麟以勇猛跟速度著稱,天下間又有什麼能夠快過火麒麟?就連凌風的赤炎天睛獸都無法與它的速度比較,更別提孤身一人的皇甫辰絕,而沐九兒抱著的地圖也不過是個幼崽,哪能供倆人騎乘?

凌風冷漠的掃了一眼凌云:「從今日起,革除凌雲的撫遠將軍一職,兵權轉由副將太行掌管。」

聽到這個消息凌雲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凌風根本就是想趁機解了他的兵權,將他的權利也一一剝奪,再把他囚禁起來。

這樣還不如一刀殺了他暢快!

凌風不再看凌雲的表情,轉身正欲離開,身後卻傳來凌雲的大喝聲。

「堂哥,你放了沐九兒吧!你就算派多少人把她抓回來又能如何?她不喜歡你,你強行將她捆綁在你的身邊是一種霸道的近乎野蠻的做法!更何況,她已經有未婚夫了,你如果真的喜歡她就該祝福她!」

祝福她?凌風心中冷笑,想要就要得到,江山如此,人也是如此!

他轉身看著殷切的凌雲,面無表情的說道:「到底她是你的親人,還是我的是你的親人?你不但胳膊肘往外拐還幫著別人來忤逆你的哥哥!你放走了你的堂嫂還不知悔過,現在還想指責我的不是?我沒有你這樣的堂弟!哼!即便是她有未婚夫又如何?江山都可以易主,更何況是女人?」

凌雲難以置信這是他一直崇敬的堂哥說出來的話!

聽他的意思,他是打算強取豪奪?

按照他對皇甫辰絕那一丁點的了解,他可以察覺出皇甫辰絕是個極強的對手,他與他交手過兩次都沒有從他手下過一招!從他的談吐氣勢上也能看出他絕對有隱藏實力,即便這裡是西大陸,但若是堂哥一意孤行激怒了他,不知道會有怎樣的狀況發生!

「你根本沒有情!你對沐九兒只有佔有跟利用,因為她是凰女,她是魔女,有她在,你可以打通東西大陸的通道,然後進軍東大陸並奪取東大陸,無論什麼東西都無法比得上你對權利的野心!我也好,沐九兒也好,你捫心自問過我們在你心中的地位重還是你的江山重?你那廉價的在乎跟施捨一樣的名號,你以為誰在乎?殿下?王后?我告訴你,我跟沐九兒都不稀罕!」

「放肆——」

聽到凌雲那些越來越不中聽的話,凌風怒不可遏,原以為這個弟弟頑皮沒想到劣性這般不堪。

「將凌雲拖下去,重大五十軍棍,以儆效尤!」

「王……這是不是太重了?」

影衛遲疑了,五十軍棍啊!除非犯了大過的人才會受到這樣的酷刑,更何況……凌雲是高貴的殿下,哪能這麼打!萬一傷了殘了到時候怎麼跟王交代呀?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打!」

「打就打,放開,我自己走!」凌雲甩開拉住他的影衛,接著摔袍頭也不回的離開大殿,影衛緊跟著離開。

偌大的大殿之中僅剩下凌風一人,那張冷漠嚴酷的表情綳得緊緊地,雙手攥成拳垂下,目光陰厲深沉,真箇人像是被寒氣所籠罩著,令人望而生畏。

凌雲對自己一向敬重有加的堂哥失望的同時又在祈禱沐九兒跟皇甫辰絕能夠跑的快一點,再快一點,如果被逮回來可就麻煩大了!

軍棍一下一下的挨著,身上的疼痛讓凌雲咬緊牙關不肯發出一聲痛呼,當看到戰騎整裝待發的一起駛入天空,那數道火光極快的划入天際,凌雲的心也跟著提起來了,沐九兒啊沐九兒,你要是被抓回來,我這軍棍就白挨了! 可也是這一下流星錘,讓逍遙門幾人的位置被迫分散開來。

「糟糕,君慕顏落單了!」看台上有人驚呼一聲,滿臉惶急。

只見剛剛那一下流星錘,把君慕顏逼到了北邊角落。

而此時,有三個人圍著她。

其中一人就是雄霸隊的隊長龔燦。

另兩人的實力,許多人在前兩場比賽中見識過,碾壓烈火隊的一個隊員,那也是毫無壓力的。

三個絕頂高手圍毆君慕顏一個輔助琴師,其下場有多凄慘,已經可以預見。

逍遙隊的人想要衝過去幫忙,可是每個人都被雄霸隊的一人看管,一時間無法寸進。

雄霸隊還派出一人守著高台邊緣,為的是防止逍遙隊有人驚恐之下,想要直接棄權逃跑。

龔燦舔了舔嘴唇,彷彿嘗到了一會兒噴濺的血腥味,眼中滿是瘋狂的興奮,「我說過了,比賽一旦開始,什麼時候結束,就不是你們說了算了。小丫頭,現在就算你求饒,我也絕不會放過你。一想到你的血濺在我的嘴巴里,我就興奮地難以自己。呵呵呵~~」

看台上,許多人都不忍地別過頭,捂住臉。

纖細美麗的少女,蒼白如雪,瑩瑩羸弱,那樣傾城,那樣縹緲,又那樣容易摧折。

他們實在不忍心看到如此血腥又凄慘的一幕。

「星辰學院在幹什麼啊?為什麼不去阻止比賽?難道他們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君慕顏這樣的天才隕落嗎?」

「我……我真的不忍心看下去。我情願輸掉所有晶石,也不想看到一個天才輔助師落得那樣下場。」

龔燦的手緩緩抬起來,他的武器是一對奔雷爪,直接套在他的手上。

只要靈力灌注,就能開山裂石,斷金透甲。

龔燦最喜歡的就是用這雙奔雷爪穿透敵人的身體,感受著他們溫熱的血液飛濺,聽著他們凄厲絕望的慘叫。

叫聲越是凄慘,他就越是激動開懷。

龔燦的手朝著慕顏的胸腹落下時,眼中滿是對下一刻的期待。

然而,預期中的慘叫與鮮血並沒有來到。

龔燦的奔雷爪停在半空,被什麼架住了,哪怕他用了全身的靈力,也絲毫不能寸進。

龔燦驚訝地抬起頭,對上的卻是少女波光瀲灧的桃花眸。

絕美的臉上,漾開一抹繾綣慵懶的笑意,眸底卻幽暗波盪深不見底。

龔燦猛然轉頭,看向自己的奔雷爪,才發現,架住自己奔雷爪的,竟然是一把琴。

一把破破爛爛,木製的,彷彿隨隨便便就能打爛的古琴。

這怎麼可能?!

他的奔雷爪可是七品靈器,連最堅硬的鐵石都能如削豆腐般劈砍。為什麼會被一把破琴架住?!

「滿嘴污言穢語,聽得我頭疼。」龔燦的耳邊,響起少女宛如天籟一般的聲音,「但有一句話,你說對了。」

「比賽一旦開始,什麼時候結束,就不是……你們說了算了。」

琴弦驟然一動,發出一聲嗡鳴。

龔燦臉色大變,飛速後退,可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出了凌霄宮,一路向北,赤炎天睛獸的速度也很快,穿過眼前的這座大雪山就該是崑崙域地界,天亮前就該達到。

越往北走地勢就越高,寒風呼嘯而來,嗖嗖的猶如凌厲的風刀擱著暴露在外的皮膚。

九月份的天氣已經很冷了,夜晚更是寒風入骨,進入雪山口,冷風夾雜著綠豆大小的冰渣迎面而來,沐九兒渾身一顫,不由自主的靠向身後那寬闊溫暖的懷抱。

真不知道還有多久才會到崑崙域。

「手真冷。」皇甫辰絕握住沐九兒的雙手攏起來。

「是很冷,早知道我一定穿件厚點的衣服,阿嚏——」

皇甫辰絕又是心疼又是無奈,掃了一眼她通紅的鼻尖,將她往懷裡揉了揉,「等進入雪域之巔我就交你守護靈氣,只要擁有靈氣護體就不會冷了。」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皇甫辰絕的聲音很輕。

沐九兒一陣感動,感動還沒幾秒鐘就不解的問:「那你之前為什麼不教我?」

皇甫辰絕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緩了會兒,想了個合理的解釋:「西大陸與東大陸不同,西大陸能夠快速的將靈氣匯聚丹田催化體內的靈基,也更容易吸納天地間的精華。相比較起來,你這個廢物體質更適合在西大陸修行。」

戲謔的語氣讓沐九兒想起自己曾經是公認的廢物不由咬了咬唇,暗罵一聲:可惡!

「生氣了?啊呀,我們的九兒生氣了該怎麼辦——」

「生氣了?誰生氣了?」

地圖從沐九兒的衣袖裡露出一個腦袋,看了看皇甫辰絕挑起的眉頭,連忙道:「生氣還不簡單,讓它漏氣就好了。」

沐九兒臉色一黑,強行將,跟皇甫辰絕一唱一和的地圖給塞進袖子裡面。

「九兒媽媽……欺負偶……唔……」

「呆在裡面暖和。」

「我是聖魔獸!我有罡氣護體!我還有毛!有毛!」地圖在沐九兒的闊袖裡面上躥下跳的的出聲抗議。

「有毛也不行,你還未成年!」

聽到沐九兒拿自己是幼崽的事情說事兒,地圖嗷嗷嗷的叫喚。

看著炸了毛的沐九兒,皇甫辰絕覺得好笑,她在他這裡吃了癟卻拿地圖撒氣,這撒氣的方式他還是頭一遭見到,不過倒是可憐了地圖好不容易有露臉的機會又被她給塞進了袖口中。

「可是凌雲爹爹說,我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男人?公獸還差不多。」

沐九兒繼續潑冷水。

地圖從袖口中擠出一個腦袋來,水汪汪的大眼睛瞧著沐九兒,「可是……凌雲爹爹說我還要保護九兒媽媽呀!」呆在袖子裡面要怎麼保護?

「凌雲爹爹?」

如果第一次聽到這四個字是自己聽錯,那麼再聽一遍,皇甫辰絕就自然坐不住了,出聲詢問這隻小傢伙。

地圖是故意提起凌雲,誰讓這個強行霸佔九兒媽媽的壞傢伙剛剛不救自己!

「九兒是我九兒媽媽,凌雲是我凌雲爹爹!」

「呃……」

沐九兒都差點忘記這個問題了,她一直想要找機會糾正地圖這個問題,哪想到一直被囚禁在凌霄宮沒有機會見到地圖更別說去改正它的口誤問題。

皇甫辰絕眯起眼睛盯著那探出頭的腦袋。

沐九兒只覺得一陣頭痛,提到凌雲,她一陣恍惚,接著偏過頭去問皇甫辰絕:「如果凌風知道凌雲放走我們,凌雲會不會因此受到牽連?」

「……」

風越來越大,颳得四周的雪屑吹得人幾乎眯瞎了眼睛。

周圍突然變得有些吵雜,除了風聲,好像這濃郁的夜色中還隱藏了什麼東西在叫囂著。

靠在皇甫辰絕的懷中的沐九兒突然直起身子,警惕的觀察。

就連剛剛一直不安分的地圖也豎起耳朵,爪子抓住沐九兒的衣袖,緊張的連身上的毛都一根一根的豎起。

皇甫辰絕側耳傾聽,不得不說,相比起沐九兒敏銳的聽覺,他還真有些慚愧,升級為斗皇的人竟然比不過一個剛剛破鬥武八階的沐九兒,就憑沐九兒這份敏銳就要比他強。這黑夜之中好像有什麼東西急速靠近他們。

「後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追我們!」

沐九兒正要回頭看,那雙大手就將她給按回。

皇甫辰絕已經感應到那嘶吼聲的方向跟那氣勢,他憑著判斷已經猜測到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對他們緊追不捨,而且不是一隻,是成群結隊的魔獸!

「來者不善,你抓緊了。」

沐九兒也感覺到後面那些東西是沖著他們來的,他們初次步入崑崙域,駕馭的又是聖魔獸兼守護者,普通的魔獸該敬而遠之,除非那些奉主命令追來的,唯一的可能是——凌霄宮的人!

身下的赤炎天睛獸也感應到身後的那大批追蹤者,腳底騰雲,加快速度奔跑著似乎想要甩掉身後的那些來者不善之輩。

「啊啊啊啊……好快……好冷……」

剛剛還逞能的地圖緊緊的抓住沐九兒的闊袖,打著哆嗦,隨著赤炎天睛獸的奔跑速度加快,聲音也斷斷續續。

「嗖——」

幾道光箭擦著夜色越過他們的視線直向前方。

「嗖嗖嗖……」

緊跟著數箭齊發,泛著如虹一般的光箭擦過他們的鬢邊衣袖,閃出一道黑夜中璀璨的光輝,如同流星一般,緊緊剎那就隕落,只留下餘光跟耳邊那一聲聲催魂奪命一般的聲音。

赤炎天睛獸左右避閃,險些幾次被那些光箭給射/中。

風又大了幾分,耳邊呼呼的聲音,夾雜著身後魔獸的嘶吼,讓這本就凄冷的寒夜多了幾分恐怖。

「刺啦……」

隨著一聲鈍器穿破皮肉的聲音,沐九兒心中一跳,緊接著低頭就看到赤炎天睛獸的後退被一道光箭給射/中,速度減緩,身後傳來一聲聲的歡呼。

「赤炎天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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