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裏所發生的一切都將會是他此生永遠無法洗刷的恥辱! 莫天對於眼前發生的一幕無法預料,蒼背坤狼這麼快去而復返讓他有些亂了陣腳,趕忙施放漂浮術把自己和魔獸的距離迅速拉開。

“自己真是倒黴!只不過看到黃佩蘭草的幾個草根,就要替人背黑鍋。”他不由這麼想着。

蒼背坤狼對於這個不速之客自然恨之入骨,它不會考慮莫天是不是偷了自己守護的黃佩蘭草,膽於侵犯自己的領地,不管對方是誰,不管是不是自己能夠對付的,都要和他性命相搏!

它俯下身子就準備一躍而起攻擊莫天,莫天自然不會坐以待斃,迅速施放了一連串的風刃和火球,一面繞過蒼背坤狼準備向山下逃去。

在這裏註定徒勞無功,他可不想和一隻魔獸繼續糾纏下去。

蒼背坤狼一聲長嘯,兩隻前爪頓時泛起一片土黃色,隱約形成一層罩壁。間不容髮的瞬間,火球和風刃密集地擊在了罩壁上,一連串的衝擊力讓蒼背坤狼連連後退。莫天趁此時機飛也似逃到山下,向左前方一片樹林奔去。蒼背坤狼對於逃跑的對手自是緊追不捨,不依不饒地跟着莫天一前一後也奔入樹林。

莫天一看這隻蒼背坤狼不是如此好打發的,經過剛纔的短暫交手,他也增加了一些信心,魔獸並不如傳說中那般可怕。對於這種攻擊手段貧乏的魔獸,他不管怎樣自保還是無虞的,所以就依靠樹木與這隻魔獸周旋起來。

實戰是最好的訓練,經過一段時間的攻擊,莫天對於魔獸的攻擊已經變得遊刃有餘了。不僅漂浮術運用更加嫺熟,就是風系、火系魔法之間的切換也越來越順暢,毫不滯澀。

蒼背坤狼雖然行動敏捷,但遇見莫天只能被動挨打,而它卻不能靠近莫天,對手的火球和風刃又無孔不入,讓它防不勝防。不得已它只能防衛住要害部位,不多時身上的皮毛就被莫天攻擊得焦臭不堪,一些被風刃割開的傷口也慢慢滲出血來。

蒼背坤狼萌生退意,雖然對這個異類它恨不得咬碎他的每一塊骨頭,但實力上的差距不得不讓它放棄。

可莫天正攻擊得興起,豈能容它說走就走,火球風刃就向魔獸的前路堵截。這下激起了蒼背坤狼的兇性,調轉身形對攻向自己的風刃和火球不閃不避直接奔莫天本人撲來。火球和風刃不能阻擋魔獸的瘋狂來勢,莫天的魔法攻擊力不足,不能給予魔獸致命傷害,對於魔獸的瘋狂反撲,也只能避其鋒芒。

蒼背坤狼看到莫天再次遠逃沒有繼續追趕,仰天長嚎了幾聲掉頭就跑掉了。

莫天經過和魔獸的短兵相接,最大的好處是不再對魔獸有太多的畏懼感,信心大漲之後他心裏盤算着下次找到蒼背坤狼的巢穴就直接殺上去,再也不守株待兔,偷偷摸摸。主意已定他就找到一棵大樹作爲臨時休息之處,胡亂吃了些乾糧休息不提。

第二天,莫天一早就離開樹林,找了個有溪水的地方洗了洗臉就向叢林深處行去。這次他沒有故意隱藏行跡,即使這樣要碰到蒼背坤狼也要靠運氣,轉了大半日也沒有發現蒼狼的蛛絲馬跡。

不過山林裏成熟的果實比比皆是,倒也不必爲吃的擔心。這樣又過了兩日,莫天終於發現了蒼狼的行跡,他直接尾隨這隻魔獸一直跟蹤到其巢穴。

這隻蒼狼對莫天這種挑釁自是無比惱怒,領地意識在魔獸的認知裏永遠是排第一位的。領地意味着食物,意味着配偶,沒有領地則意味着死亡。

熟悉了魔獸的攻擊手段,莫天和這隻蒼狼在其洞穴外你來我往纏鬥了起來,只要拉開一定距離,他就會自保無虞。

不一會兒,蒼背坤狼已是傷痕累累,轉身就要逃回自己的洞穴躲藏。莫天用岩漿火點燃乾枯的樹枝就向洞穴中扔去,不多時被煙熏火燎,渾身冒着青煙蒼背坤狼就從洞穴中逃竄而走。莫天一下子就衝進洞穴中,他發現兩株黃佩蘭草,當下小心翼翼連根都拔了下來,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就這樣莫天一邊向上前行,如發現蒼背坤狼就激戰一番,等到臨近千丈高度的時候,他已經收集了七株黃佩蘭草。

雖然小有波折,但四項試煉,三項物品已經集齊,到了此時他倒是覺得導師臨行前的話有些故弄玄虛。很多事的確是知易行難,但當你親自去做的時候,別人嘴裏的話大多都靠不住。

繼續向山頂挺進,此時此地莫天明顯感到凜冽的寒風向自己襲來,周圍已經沒有樹木,低矮的荒草也埋在積雪中。偶有露出的一抹綠色,在白皚皚的雪地裏是那樣的刺眼。

眼中看到的就是一片荒蕪,毫無生氣。向遠處望去,狂風夾着大片的雪花在漫天飛舞,根本看不到什麼路徑,更不要說辯明方向了。

“這可真夠冷的!”莫天縮起了脖子,好好整理了一下魔法袍。

雖然導師說最後一關沒有危險,但這無孔不入的大風和嚴寒同樣可以置人於死地啊。莫天沒有貿然進入,而是向山下退了回來。

“這天青籽玉到底在什麼地方?如果在這樣的風雪中漫無目的地尋找,那可真是讓人頭疼啊。”莫天對此也是一籌莫展,只是在外圍轉悠,並不敢深入風雪深處。

“當初忘記問導師如何尋找這天青籽玉,想這籽玉一定在河流之中。如此嚴寒還能不冰凍的河流,其中一定是有溫泉!”莫天在自己推測着,“不過這河流流經何處我卻一點頭緒都沒有啊。”

“莫天!莫天!”

接連兩聲熟悉的喊聲將莫天從思緒中叫了出來,他回頭一看不禁大喜,也大聲喊道:“怎麼是你!”

原來是梅牧寒獨自一人蹣跚而來,她的模樣一看就吃了不少苦頭,魔法士的袍服上撕裂不少小口子,滿臉憔悴,整個人瘦削了許多。

梅牧寒看到莫天一下子就撲在了他的懷裏暈了過去,莫天差點一下子把她推了出去。夢中的場景突然被翻到現實,他難免心驚膽顫,手足無措。好在他反應得夠快,他一把摟住梅牧寒,比剛纔還要緊一些。

和喜歡的人邂逅,對方或許一皺眉頭,對他而言則是上天的陰謀,爲之夢寐以求。

莫天連拖帶抱把梅牧寒弄到一處背風的岩石後面,又趕緊給她餵了幾口水,片刻功夫梅牧寒就悠悠醒轉。

當她睜開眼睛看清楚是莫天,兩手狠狠抓住莫天的胳膊,頭一歪又昏了過去。莫天知道她真的是累壞了,見到熟人先是急切,而後心神徹底放鬆下來。他讓梅牧寒橫臥在自己的腿上,頭靠在自己的肩膀,又脫下自己的長袍輕輕蓋在她的身上。

莫天靜靜看着沉睡中的梅牧寒,她離自己是如此之近啊,閉上的雙眼睫毛看着也濃密了許多,額頭上那細細的血管也清晰可見。

不一會兒莫天的腿就麻了,接着他的右肩和右臂雖然靠着岩石,同樣也無知無覺了。

“換個姿勢她一定會醒!”這個心念阻止了他試圖動一動換個姿勢的念頭。

這時他的膽子也大了一些,伸出左手握住了梅牧寒的右手。“她的手真涼啊!”他只是握着,輕輕地握着,感覺她的指尖慢慢地變得和自己一般溫暖。

疲勞讓莫天也有些懨懨欲睡,正在這時手中那個小手慢慢地抽走了,他仍舊垂着頭。他知道梅牧寒醒了,空空如也的右手留在原處沒有動,他感到自己臉一定很熱,這樣的天氣,自己怎麼會有想要出汗的感覺?

莫天睜開眼擡起了頭,輕聲問道:“你醒了?”

梅牧寒向莫天甜甜一笑,“不好意思吵醒了你。不過我真的好餓,你有什麼吃的沒有?”

“當然有!”莫天如釋重負一躍而起,手忙腳亂地翻弄自己的包裹,把裏面的乾糧和肉脯都拿了出來,然後把自己的水壺遞給了梅牧寒。

梅牧寒有氣無力地接過水壺喝了幾口水,然後搖頭說道:“我這下可慘了,我們社團在採集黃佩蘭草的時候,受到兩隻蒼背坤狼前後夾擊,我們低擋不住都四散而逃了。本來還埋怨自己慌不擇路,天可憐的,幸虧遇見了你。”

情況和莫天估計的差不多,他沉吟了一下問道:“你們完成考覈的物品是統一保管吧?”

“是啊。你怎麼知道?”

莫天沒有回答,自顧自地說道:“我們一起去找天青籽玉,其餘的物品我這裏還有的多。”他可不認爲把自己得到的試煉物品送給梅牧寒是在作弊,而是天經地義,理應如此。

梅牧寒默認了,她沒有拒絕,又豈會拒絕。

莫天馬上找了一些乾草枯枝攏了一個火堆,兩人都沒有說話,梅牧寒盯着火光,用一根枯枝撥弄着火堆。

“先吃點東西吧,乾糧都烤熱了。”莫天說着就將一塊乾糧遞到梅牧寒的手裏,指尖傳來的感覺讓他有些心疼,“她的手還是那樣的涼啊!”

梅牧寒兩手託着乾糧送在嘴邊小口咬着,一邊瞪着單眼皮的眼睛看着莫天的側臉。

莫天看着火堆,那裏面有她的影子。 “主人”兩個字莫平永遠也叫不出口,雖然後背的鞭痕讓他徹夜難眠,但他畢竟低下了自己高貴的頭。

低頭,不是因爲尊敬,不是因爲戰力,而是因爲那個一身臃腫肥肉的胖子買了他,是他的“主人”。

身份上的恥辱現在他無法洗刷,只能把注意力轉移到自己的身體上來。自從幾日前發現背部魔紋發生了異變,他這幾天一直留意魔紋的變化,竟然發現背後的一大團魔紋有繼續交融的跡象。他不知道最終的結果如何,哪怕某日會讓他爆體而亡。但是日益增加的力量,雖然只是一絲一毫緩慢地增長,卻讓他重新又找到恢復的信心和希望。

希望永遠是支撐一個人的最後動力,有了希望,一切都會發生改變。

時間過得真快,來到這個封閉的場地快四十天了。莫平總是喜歡站在峭壁的一面遙望遠山,他夢想着自己縱身一躍就可以立刻離開這裏。

愛妻出逃,騙婚總裁難招惹 不過,還要等,等到自己能夠徒手攀爬峭壁的時候……

他又想到了左欽,“無論如何要帶着他一起離開這裏!”左欽救了他,曾誓死去護衛他的周全。爲此他沒有說過感謝的話,這並不代表他忘了,他會用生命去報答,去踐行!

日子還是在靜靜地流淌,每個人的一天都是一般長短。

莫平很早就發現格鬥場裏一個瘦小的男孩子,比自己都要小上幾歲,在周圍壯碩的男人中間是那樣的刺眼,那樣的格格不入。他叫小七,長着一雙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看起來頗有些“楚楚動人”。他白天在格鬥場分發食物,整理器械,做着一些簡單的事務,晚上幾個大男人輪番對他關照有加。

“服從他們命令這麼久,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小七對莫平這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人說出了心裏話,麻木寫在他的臉上,一雙大眼睛顯得那樣的空洞。

麻木已經深入骨髓,只留下讓人動容的悲哀!習慣是一種可怕的力量,它讓你迷失自我,沒有過去,更沒有未來。死亡或許是一種解脫,但求生的慾望是人的本能,不可磨滅的本能。活着,不是最好的選擇,但卻比死亡好上了太多,太多。

奴隸也是人,活着是最後的本能。

莫平只能沉默以對,說再多寬慰的話又有什麼用?

不久之後,小七用褲帶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或許他真的想開了,或許實在不堪忍受,或許活着所受的折磨遠比死亡還要可怕。

小七的死讓莫平鬆了口氣,默默祈願他的靈魂能夠得到真正的解脫。

又是一天的晌午。

莫平正靜靜地吃着碗裏用豆子和碎肉熬成的,又黑又稠的東西,味道說不出好壞,只是在脣齒間蕩一圈就嚥下去。

“嗨,夥計!”一箇中年男子主動湊過來和莫平打招呼。莫平知道他也是新來的,而且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新手。不過他臉上從未出現過沮喪的神情,這給莫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人沒有多少格鬥經驗,一切只能從頭練起,但枯燥繁重的訓練卻讓他興致盎然,大有樂此不疲之感。

“夥計,我叫齊普。”他發現莫平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一邊用勺子攪着碗裏的豆子,一邊說道:“我老婆就是拿屁股‘坐’,也比這燒得好吃!”

“我覺得還不錯,很熱,量又很足,起碼能吃飽。”莫平敷衍了他一句,仍舊低頭對付碗裏已經不多的豆子。

齊普把頭湊向莫平,大鼻頭快要伸進莫平的碗裏,壓低嗓門悄悄說道:“我聽說,你受傷前很恐怖,真的假的?但是看你這歲數和身板都不像啊。”

莫平身子向後直起,把手裏的碗也端向一旁,心裏覺得這個人很有意思,嘴上卻淡淡說了句,“當然是假的,你都看出來了。”

“那你看我怎麼樣?”

莫平看了一眼齊普,這個男人很強壯,也只是強壯。

“你很強壯,短劍能刺中你的地方比別人多一倍。”莫平難得地調侃了對方一句。

齊普好像只聽到了“強壯”兩個字,其餘的忽略而過,這讓他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你還真有眼光,我老婆就是因爲我這副身板才嫁給我的!”說到自己的老婆齊普無疑更加興奮了,“我跟你說,我老婆生了兩個孩子了還是那麼迷人,城裏的男人看了她還是要忍不住流口水,哈哈……”他笑得有些肆無忌憚,引來周圍異樣的眼光。

莫平聽了這話也不禁莞爾,齊普卻狠狠拍了自己兩下嘴,他可不想在這裏找麻煩。。

“只要在這裏賺夠了錢,我就可以回去享受她溫暖的懷抱了!”看到莫平疑惑的神情,他又趕緊補充,“我是自由人,來這裏就是爲了賺錢。”

莫平不明白一個人爲什麼放棄自由,而理由卻是爲了獲取金錢。

“老婆不知道丈夫婚前的諾言就是流過的河水,而我卻始終知道女人的慾望是個無底洞。就這樣,爲了錢,我來到了這裏。”齊普突然將手裏的碗狠狠摔到面前的木桌上,“我受夠了女人無休止的嘮叨和抱怨!但我還是愛她的,還有我的孩子。”他用雙手搓了一下自己的臉,“莫平,你不知道,我的兩個兒子多麼可愛啊!”

莫平靜靜看着這個落寞的大男人,他或許不能體會齊普的內心,但卻知道他一定是走投無路纔來到這裏,期望用自己的勇氣來換取金錢,去滿足自己愛人的慾望。他不知道齊普做得是否理智,但深切地能感受到他的無助,一個樂觀的男人的苦悶。

從此,莫平一邊恢復自己的體力,一邊和齊普開始簡單的對練,笑容又回到這個大男人的臉上。他把自己賣到了這裏,還沒有經歷過生死格鬥,他一直在努力着,努力學習着殺人的技巧。

午後,閣樓上。里斯的夫人正在和從都城來這裏省親的一位貴婦閒聊,此人的夫君是都城最高檢察署的大員。都城裏芝麻綠豆大小的官來到地方都是了不得的事情,更何況是手握實權的大員妻眷?好在兩家祖上有舊,里斯才得以有機會款待對方。

兩人一邊輕啜着沁涼的冰飲,一邊遠遠打量着格鬥場裏訓練的奴隸。

“這可真夠恐怖的,你整日都面對這些赤身露體的野蠻人?”整日赤膊操練的奴隸讓這個貴婦有些目瞪口呆。

“也不能這樣說,他們各個都無比強壯,他們是真正的男人,無論在什麼地方。”說完,里斯的夫人用扇子掩住了嘴,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貴婦。

“呵呵,你這樣一說我可對他們開始感興趣了。”貴婦的臉上泛起一層朝霞,開始仔細觀看那些正在訓練的格鬥士,她的眼光一直盯着其中的一個人。

“你可以養一個格鬥士,支付一點費用,他每一次勝利,都爲主人贏得無上的榮耀。”里斯夫人繼續在挑起貴婦的興致。

“我可以親自挑選嗎?”

“那當然,這是他們的榮幸。”

都城的貴婦滿意地離開了,她在這裏得到了意外的收穫。

里斯和夫人站在門口的臺階上恭送尊貴的客人離開。

“明天請她前往格鬥場。”里斯對夫人面授機宜,“格鬥場明晚安排了一出好戲。一頭大熊對三個小男孩。一個男孩渾身沾滿蜂蜜,另一個沾滿鮮血,還有一個沾滿腐爛的魚,她可以押注熊先吃哪一個!”

“呵呵,這可真是有趣,她一定會興奮過頭的!”

“噢,不,**應該是在我們這裏。我這就去命令齊普,讓他竭盡所能服侍好我們的貴賓。呵呵,沒想到這小子還能有這樣的好運氣!”里斯咂咂嘴,似是心有不甘。

隔日訓練的間隙,齊普故作神祕地問莫平,“你知道昨晚我在哪裏睡的嗎?”

“不知道。”莫平奇怪齊普總會問自己一些奇怪的問題。

“你這個人總是這麼無趣,當然是牀上!”說到這裏齊普剛想哈哈大笑,突然又覺得不對,趕緊憋回了笑容,一張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你想破腦袋也猜不出來。”他又壓低了嗓門,“是里斯的牀上,而且還不是我一個人!”

莫平真猜不出是怎麼回事。

“你和里斯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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