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徹底地被封殺了,將會活在無法與外界聯繫的「異世界」,一直到生命結束。

「嗯?」

北條誠忽然回過神來,眼神像是發覺到了什麼的投向了一旁,一名身穿運動服的纖瘦少女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我妻嵐?」

他看著不遠處那名有著無比精緻的臉龐的我妻嵐,她此時正凝視著被眾人圍著玉置涼奈,眼瞳像是地震一樣地動蕩著。

「她難道要想起來了?」

北條誠頓時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顆稻草似的走向了我妻嵐,臉上滿是希冀。

「我妻嵐是知道開始那段時間的事的,之前大家忘記涼奈的時候她雖然也沒能倖免,但是卻隱約知道自己是遺忘了什麼,現在回憶起玉置老師,也是有可能想到我的吧?」

他走到了我妻嵐的身前,可以明顯的看出她望向玉置老師的眼神中的疑惑,似乎是在極力的回憶著的皺著眉。

「我妻同學!」

北條誠喊了她一聲,她頓時打了個激靈,猛地撇過頭看向了他。

「你想起來了嗎?」

他激動的問道,但是我妻嵐卻是一臉的疑惑,很快又再次移開實現了看向了涼奈。

「為什麼腦子裡有一些關於玉置老師的奇怪記憶?我忘了什麼重要的事嗎?不對勁……」

我妻嵐自語著。

「我就知道不可能會這麼簡單。」

北條誠的臉色變得失落,我妻嵐固然有那一段時間的部分經歷,但是想要就這樣想起他也是不可能的吧?

涼奈和他共度了親密無間的一個多月不是也忘的一乾二淨?

偉大的世界可沒那麼好糊弄。

「所以這是北條誠的末日?我妻嵐要是這都能想起我的話,她對我該有多深的執念啊?」

他自嘲的撇了下嘴。

「可惜我們只是敵人。」

北條誠搖頭,放棄了對我妻嵐的期盼,神色平靜的又走回了涼奈的身邊。

「至少我拯救了涼奈。」

他失神的看著玉置老師的白嫩的臉蛋,他現在只想稱呼她為涼奈,她每個小舉動都表現出了和他相處期間而養成的習慣。

比如說現在比賽結束后解下發繩,那似乎是在叫他幫忙洗頭的甩頭髮的小動作,這些他都無比熟悉。

但是涼奈現在卻沒有注視他而是在和學生們說著話。

「真的有點像是老師的樣子呢,不過之前即使是將我遺忘了,卻也會在我的信息下給我發圖。」

北條誠眼睛有些濕潤的輕聲說著,寸步不離的跟在涼奈的身邊,一直到太陽落下。

「老師同學們,今天的比賽到此結束,體育祭頒獎與閉幕式將在下周一早會時舉行……」

北條誠精神恍惚間都沒注意到時間的流逝,一直到聽見廣播聲,他才逐漸的回過神來。

「我現在又該去哪呢?」

北條誠看著身邊超人氣的涼奈,她正淡然的應付著幾個女學生,所說的話重複的體現出了她七年的成長。

「玉置老師,你要回家了嗎?才五點鐘呢一起去吃下午茶這麼樣?」

「不行,你們也早點回家,不要讓父母擔心。」

「誒……」

涼奈說罷后就揮了下手,轉身朝著校門口走去,北條誠沒有再跟著她。

「我該怎麼辦?」

北條誠看著涼奈的倩影,他無能為力的僵在原地,前所未有的孤獨感襲擊了他。

「和涼奈約定好的,怎麼可以違背諾言,我必須要自救。」

他握緊了拳頭,可惜心裡卻只有無力,神色恍惚的邁步走出了學校。

「我到底是忘了什麼東西?」

我妻嵐在被夕陽籠罩的運動場上慢跑著,柳眉皺起又舒展,一雙修長筆直的美腿在邁動間吸引著和她一樣逗留在學校的學生的目光。

「為什麼我會在暑假的時候開始鍛煉身體?晨練還有夜跑的習慣是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太柔弱才開始養成的嗎?不對!」

她腦海中有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搖曳著,致使她睜大了眼睛的想要將他看清,但卻是徒勞無功。

「我應該是幫過玉置老師什麼忙的吧?有這種感覺但是卻沒有這段記憶,似乎是和什麼人一起在做這種事。」

我妻嵐心跳愈發地激烈,她不想停止現在的思考,有個聲音在提醒她一定要將謎題解開。

「呼……」

在三十分鐘的跑步過後,她擰著眉頭的走進了運動場外的小賣部,從冰箱中拿出了一瓶冰水。

「不對,應該喝常溫的,或者熱水……」

我妻嵐感受到手掌的冰涼后,下意識的把水放了回去,這種本能般完成的行為讓她自己都愣住了。

「奇怪……為什麼我會有多喝溫開水的想法?」她的瞳孔忽地劇烈收縮了一下嗎,「我一定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我妻嵐說著,下一刻又不禁的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小臉蛋上露出了輕蔑的神色。

「除了我和媽媽以外都是蟲子,哪來的人?推測進入誤區了呢。」

她在架子上拿了一瓶常溫的礦泉水,付錢之後又朝著教學樓走去,面色慵懶。

「去清水熏在天台建的浴室洗個澡好了,那傢伙偶爾還是會做出點值得誇讚的事呢,就是北條早上總是過來很煩……」

我妻嵐的腳步頓住了,美眸中滿是疑惑,為自己脫口而出的人名感到不解。

「北條……是誰啊?」

她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一樣臉色變得蒼白,眼眶中霧氣升騰並且很快凝聚成水珠滑落。

「我在哭什麼?」

我妻嵐茫然地抬起手摸了下臉龐,耳邊突然回蕩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很討厭。

「你還真是愛哭啊,我不是對你很溫柔了嗎?要不然你就暈過去了。」

「別府的夏令營……」

她朦朧的眸子突然的恢復了焦距,腦海中不斷有陌生但又熟悉的畫面閃過,她跑了起來。

「還沒有殺掉那個混蛋呢怎麼可以忘記!」

我妻嵐咬牙切齒著,朝著北條誠的家趕去,同時抬起手擦著不斷的湧出來的淚珠。

……

「現在沒有人還記得我,就算按照我妻嵐之前為了拯救玉置老師而想出來的辦法,也完全行不通的。」

北條誠靠在圍欄上,神色平靜的看著眼前漆黑的深淵,這裡是他帶我妻嵐來過的高尾山。

「絕境呢。」

他輕聲呢喃著,確定了自己無法得救的事實,就算有那麼一兩個人想起他恐怕也於事無補。

「世界上只剩下自己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北條誠深刻的明白了人是群居動物這一事實,無法與任何人交流的感覺,真的是讓人想要一了百了。

「一無所有了,熏學姐和小椿,就連涼奈也失去了。」

他在山間的夜燈下看著自己的手,上面有著幾滴水珠,是下雨了吧?

「我還真是無能,現在用自己還是個孩子來作為借口,應該不算卑鄙吧?」

北條誠捂住了自己的臉,他找不到任何的辦法,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我絕對不能放棄,不會把她們拱手讓人的,涼奈在等著我。」

他呢喃的鼓舞著自己,但是收效甚微,無助是最大的敵人。

「現在有人能想起我的話,我會被感動的愛上她哪怕是他的吧?開玩笑的。」

「喂!」

北條誠忽然聽到了一個連運動后的喘息聲都那麼令他耳熟的女聲。

「不會吧……」

他猛地回過頭,只見一名身上還穿著櫻庭中學的運動服的少女正站在路燈下,用冷然道眼神看著他。

「這不是北條嗎?才幾天不見呢,怎麼狼狽的像條狗一樣啊?」

我妻嵐嘲弄的對著失神的北條誠說道,她額角是一路小跑的細密汗珠,貧瘠的胸口因劇烈的呼吸而起伏著,但是她能感覺到自己一直瘋狂跳動的心平緩了下來,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你想幹嘛?」

她很快就怔住了,北條誠沒有說話的朝她走了過來,然後張開手像是觸碰易碎品一樣的將她溫柔的擁入懷中。

「我和你很熟嗎?別擅自碰我,放開。」

我妻嵐皺起眉頭地推了他一下,不過沒有很用力,他能感覺到北條誠猛烈跳動的心臟。

「我妻同學,你到底是有多愛我啊?」

北條誠將她纖瘦的身軀摟緊,心中的彷徨如潮水般退去,讓他久違的有了放鬆的感覺。

「如果這都不算愛那一定是世界末日了。」

他把臉龐埋在我妻嵐的髮絲間嗅著那親切的薄荷味甜香。

「離我遠點。」

我妻嵐嫌棄的推開了北條誠,雙手抱胸的打量著他,皺眉的說道:

「北條,你是成功讓玉置老師回來了,為什麼你會被大家忘記?」

「奇迹和魔法不是免費的。」

北條誠故作深沉地道。

「認真點。」

我妻嵐冷著臉地抬起小腳丫踢了他一下。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總之我現在和涼奈之前的狀況一樣,被世界遺忘了。」

北條誠也從感動中恢復了過來,不過他看向我妻嵐的眼神還是很微妙,那段同床共枕的日子的悸動再次被激活了。

「那就是說只有我一個人記得你了?」

我妻嵐揚了下眉毛。

「真的非常感謝你還記得我,是恨我到了不想忘記的程度嗎?不愧是你。」

北條誠從我妻嵐的眼中看不到她有喜歡自己的意思。

「還讓你回憶起那段糟糕的過去真是抱歉呢,要不這樣吧,你把我從這裡推下去作為復仇?」

北條誠靠在山崖的圍欄邊對我妻嵐眨著眼睛,他當然是隨口說的,無論如何他也不會選擇去死。

「你想得美。」

我妻嵐哼了一聲,對他露出了一個戲謔的笑容,說道:

「不過現在確實是一個對你進行報復的好機會呢?你的世界也是剩下我了對吧?來舔我的腳我倒是不介意養著你。」

「你的性格還真是惡劣呢。」

北條誠聳了下肩膀,不甘示弱的道:「我之前這麼做的時候你不是還很抗拒嗎?我只想自願的做這種事,被迫我是會很生氣的。」

他說著又嘆了口氣,像是不想再理會我妻嵐的轉過身,看著一片漆黑的前方。

「既然這麼討厭我就不要在這裡了?還是說你想要看我的醜態呢?讓我一個人自生自滅的痛苦應該可以讓你解氣。」

北條誠心裡有些苦澀,他和我妻嵐確實是有著很深仇怨的敵人,不可能就這麼握手言和的。

「我妻同學,我現在突然很想不講道理地遷怒你呢,你不想起我其實更好。」

他低著頭輕聲道。

「真是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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