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淺真的迷糊了,看著他不由得蹙緊了秀眉。

「那麼,掌柜還是起來吧,這樣子,叫我心裡很愧疚的,畢竟,我只能叫大家白忙活了。」

「不會,不會的……」掌柜繼續堆著笑說道,那個精光的眼神,卻叫上官淺有種陰森的感覺。

「屬下雖說不過是紅樓的一個下屬,可是也可以說是看著少主長大的,難得見少主收了心思,找了一個這麼有膽識的女子,屬下也是欣慰的。」

上官淺是明白了,感情把自己當做紅樓的少夫人了,可是,她真的不是啊!這下子誤會有些大了。

「那個,掌柜,其實我不是……」

「少主雖然有些頑劣,但卻是是一心一意的好男子,這一點,小姐不反對吧?」

頑劣,一心一意?上官淺還能怎麼樣,點頭。

「而且,少主的相貌,也不算是丑吧?」

「夜鶯確實是俊朗無虞。」上官淺還是點頭說道,可是這根本就不是事情的關鍵好伐?

可是那個掌柜卻越發地滿意了,繼續看著上官淺說道,「紅樓雖然只是一個江湖組織,但也還算是有些資本的,所以,倘若姑娘……」

「我想掌柜誤會了,淺兒和夜鶯真的沒有什麼關係,若是給你造成什麼干擾,淺兒很抱歉。」

上官淺看了一眼朝裡面探頭探腦的紅纓,斂了斂心神,對著那個掌柜恭敬地說道,「淺兒的事情,拜託掌柜了,等淺兒回到大瀝國,定當好好的感謝。」

說完,微微福了福身,便還對那個小二頷首,便朝門外走去了。

「什麼事情,紅纓?」 上官淺一出來便低聲問道,卻發現一個目光正盯著自己,抬眸望去,竟然是太子李逸塵,而他的身邊,趙太傅的女兒,趙小姐,也是他的未婚妻,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遇到他們。

「淺兒見過殿下。」既然已經看到了,自然是無法不行禮,太子也只是冷淡地嗯了一聲。

上官淺也絲毫的不在意,又朝趙小姐點點頭,「趙小姐是買什麼樂器吧?」

這個時候,那個掌柜也出來了,看到上官淺和兩人淺笑著交談,不由得也鬆了一口氣。

紅樓是販賣情報的,那麼自然早就把這個很有可能成為他們的少夫人的上官淺,所有的和她有關多的事情,包括身份,還有什麼愛好都給摸透了,但是,卻還不知道歐陽錦和她的關係,只要事關歐陽錦的事情,紅樓都一無所知。

「想要選個箏,不知公主在看什麼?」

果然是一個大家閨秀,就收投足都是溫婉的氣質的,叫人不由自主地接近。

「一管蕭,箏我怎麼會。」

上官淺也笑著答道,臉上也帶著暖暖的笑意。

「是嘛,那琳兒陪公主看看蕭吧。」

說著,便親切地上前挽著上官淺的胳膊,而上官淺頓時黑線,她陪自己,也不看看自己身邊的人,難道也要太子陪自己嗎?

「趙小姐,真的不必了,淺兒選這管就好了。」

上官淺拿起最近的一個玉簫,對著她笑著說道,故意不去理會她背後陰沉的太子。

趙小姐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看著她,半響才說道,「既然這樣,想必還沒有付錢吧,琳兒和公主也算是一見如故,這樣,這管蕭就當是琳兒送給公主的見面禮吧。」

上官淺繼續黑線,可還是露出一個為難地表情,「這不大好的,若是趙小姐不嫌棄,淺兒下次去趙太傅府上叨擾就可以了。」

這才是真正的對手,一臉的笑意,卻在不知不覺的把你推入了深淵,若是自?

??真的嫁給了李風逸,而她成了太子側妃,那麼,兩個敵對的人,該如何相處?

難怪太子會選她,而且還是冒死求賜婚,顯然這個趙小姐要比那個雲羅郡主要有腦子了。

「琳兒,既然她這把不給面子,你又何必如此,還是選箏吧,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還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人,上官淺在心裡冷哼,面上還是一臉溫婉的笑意。

可是差別對待,就是這麼明顯啊!同樣為女子,竟然就這麼和自己過不去。

上官淺微微嘆了一口氣,「趙小姐,淺兒就此別過了。」

既然太子這般看自己不順眼,留下來可不是自擾無趣。

而趙小姐卻突然抓著上官淺的手,「公主不要生氣,太子他只是……」

沒有說話,而是對著太子嬌嗔道,「太子,您不該這麼對公主的,公主畢竟是客人,而現在三皇子又……」

上官淺頓時提了心神,半眯著眼問道,「風逸怎麼了?」

不就是進了一次宮,又晚回來了,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趙小姐即刻露出了吃驚的表情,而上官淺只是冷淡地看著她的演戲,現在,沒有一點演技的,都辦法出來。

「琳兒以為公主知道的……」

「我方才才出來,而風逸是正午進宮的,趙小姐難道覺得我應該知道什麼嗎?」

上官淺懶得和她虛與委蛇,而是冷硬地說道,她不是擔心李風逸的生死,而是李風逸,必須由自己弄死,否則她的恨意,恐怕無法解釋了。

「陛下好像罰三皇子禁足在府里三個月。」

趙小姐一臉擔憂地說道,可是眼底卻是幸災樂禍,三皇子被皇帝忌憚,太子登上皇位的可能性才大一些。

上官淺勾了勾嘴角,「現在風逸已經回府了吧,既然這樣,淺兒也就不陪趙小姐了。」

說完,又對太子行了一個禮,可是剛到了門口,還是淡淡地說地說道,「趙小姐,最右邊的那個把箏,音色最好。」

說完,便朝門外走去,而紅纓便急忙撐著傘跟著。

太子看著她的背影,發現自己好像不大明白這個女人,方才她的樣子,好像是擔心,可是又不是擔心三皇子的模樣,而且,最後一句話……

「太子,這個果然是最好的箏。」

趙小姐抱著那把箏走了過來,看著太子一臉的沉思,依舊溫婉地笑著。

「琳兒,你看出方才上官淺是什麼表情嗎?」

趙小姐怔了怔,隨即有些自責地說道,「琳兒看不來,不過……太子,上官淺,應該不像是面上那麼簡單。」

「這個不必你說。」

太子的面色有些不大好,等說完才意識到說什麼,急忙柔聲說道,「琳兒,你和上官淺近一些,多談談她的口風,這樣對我也有幫助,你放心,等我即位,你就是皇后,那個雲羅,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趙小姐依舊淺笑著,只是眼底還是閃過寒光,那把箏,名為斷青絲。

斷青絲,原本是一對互相喜歡的戀人的定情之物,而女子喜歡箏,男子便輕手做了一把箏,自己雕刻的這些花紋,自己弄的弦,整個箏,全是滿滿的愛意。

至少,那個女子是這麼認為的。

結果,等她以一個侍妾的身份進了那個高門深府的時候,才發現,這一切,和自己想得相差太遠。

高宅里的煩心事多,而那個男子,在自己的母親還有族人的壓迫下,對女子再也沒有那麼言聽計從,而且,再三個月之後,又納了妾。

從此以後,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而她,為了男子,被自己的族人拋棄,為他步步為營,為了他付出了一切,結果只是一個尷尬的侍妾的身份,而這個身份,卻在他娶了新人之後,完全被拋諸腦後了。

以後,陪伴她的,只有那把箏,但是,府里的小妾相鬥,一個得寵的小妾小產,而陷害是她所為。

男子沒有相信哭得梨花帶雨的她,也沒人想起昔日二人恩愛,竟然相信了是她因嫉生恨,把她關進了柴房,明日就要被趕出府去。

絕望之中,陪著女子的就只有那把箏,一寸寸地撫摸過,最後,拔下發簪,刺破自己受傷的脈搏,以血澆灌著箏,直到沒有了直覺昏了過去,卻是永遠也醒不過來。

那個女子就這麼死了,等到第二天家丁過來要把她給扔出去,就見到這一副凄厲的樣子,而最後,男子卻以一卷草席,把女子給扔到了亂葬崗,至於那個箏,也被扔了出去。

由於染了血跡,那血又滲到了裡面,想一根根青絲,所以,被收藏的那人叫做斷青絲。

手裡捧著這把沉甸甸的箏,趙小姐甚至還能感覺到迎面而來的血腥味,想來,上官淺是想要告訴自己什麼吧。

可是,她有選擇嗎?朝堂上風雲詭譎,為了自己的父親,她也只能一心一意幫襯著李逸塵,哪怕自己最終的下場,也不過如此,但是,她肩負著一個家族,哪裡榮的自己挑選。

趙小姐有些感慨地嘆了一口氣,身側便傳來了太子的問候聲,「琳兒,怎麼了,還想要什麼,我們繼續挑吧。」

趙小姐回過神來,隨即展顏一笑,「沒有什麼,這個就好了,我們回去吧。」

太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還是什麼都沒有說,付錢離開了,只是目光觸及這把箏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頓了一下。

「這個箏,還真是奇怪。」

趙小姐愣了一下,「工藝和製法不同,所以才難能可貴。」

太子沒有繼續問,反正他對這些器樂都不熟悉,陪琳兒,也不過是想看看趙太傅的態度,看到這個老頭子這麼識時務,他也就放心了。

上官淺回到了三皇子府,就直接往李風逸的院子趕去,正好看到追風站在門外,只是面色有些不大好。

那個眼神,好像有警告的意味。

上官淺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便面色平靜地推門進去。

「你去哪裡了?」

李風逸可沒有忘記上官淺還是受傷的,而自己被罰被百官嘲笑,都和她今天遇刺有關,那個李清影,根本就是為了上官淺,和自己過不去。

「風逸,我去了攸蘭山,買了一隻玉簫,風逸,你怎麼了,臉色這麼不好?」

上官淺溫婉地說道,上前一步,看著李風逸擔憂地問道。

李風逸的面色從他回來,就沒有變過,此時,依舊是板著臉問道,「受傷了,為什麼還要出去?」

還看了一眼有些淋濕的上官淺,原本不悅的語氣就越發地不客氣了,「怎麼,這蕭難道就非賣不可嗎?」

上官淺頓了頓,有些委屈地說道,「據說從護國寺開了光的絡玉簫,淺兒就特地跑去買來了,而且……用的是淺兒嫁妝,我們府上昨昨日不是剛祈福做了法事嗎?淺兒以為這個留在府里會有用的……」

上官淺的眼眶蓄滿了淚,卻沒有掉下來,看著李風逸委屈地說道。

李風逸目光微閃,雖然臉色緩和了一些,卻還是死死地盯著上官淺,想要看出一絲毫的破綻。

上官淺的心裡頓時疙瘩了一下,這一回,怕是沒有那麼好忽悠了,可是,臉上卻依舊是一副純良無害的委屈模樣。 「淺兒,以後還是少出去為妙,今天的事情,就怕沒有一個結束。」

李風逸看著上官淺,面色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上官淺微微怔了一下,而後疑惑地問道,「可是……可是我也不能一直不出去吧。」

「少出去為妙。」

李風逸的面色不大好看,看著上官淺一字一頓地說道。

上官淺倒是不在意,想來此時李風逸的心情一定不好的,就不知道為什麼皇帝會這麼處罰他。

「風逸,那要是沒有什麼事情了,我就回自己的院子了,這管絡玉簫……」

「你拿著吧,我不會吹簫。」

李風逸拒絕地很乾脆,臉上的不悅更甚,顯然是對上官淺受傷跑出去買管蕭是不理解的。

上官淺也不在意,繼續說了幾句閑話,就在李風逸陰沉著臉走了。

經過追風的身側之時,還特地頓了頓。

回到院子里,天色已經大暗了,而依杉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道薛玄有沒有欺負她?想來依杉應該不會給人欺負的,就怕她受了傷。

上官淺沒有點燈,倒是紅纓看到她回來了,連忙擺膳,看著有些迷茫的上官淺,卻有些疑惑。

「紅纓,你還是先出去吧,這些明早再收拾就好了。」

上官琦淡淡地說道,而後便往自己的裡屋走去。

紅纓疑惑又擔心地看了她一眼,還是合門離開了。

「什麼事情?」

上官淺進去之後,只是對著外面淡淡地問道。

「李清影在皇帝面前說李風逸勾結突厥,但是突厥之戰,那個圖魯姆戰敗,李風逸沒有履行當初的承諾,才會導致圖魯姆氣急敗壞鋌而走險的,而李風逸當時雖然極力辯解,但皇帝多少是相信了的。」

這是自然,在位者多疑,只是她未料到的是,那個李清影,竟然也認出了圖魯姆的身份,想來在戰場上,那個人是印象深刻的,只是帶兵的不是哥申霆嗎?李清影又怎麼和圖魯姆交上手了?

「那皇帝就關了李風逸三個月的禁閉?」

這還真是一個好的契機。

「你先回去吧,那封信的事情,若是能找到便好,找不到也算了,就差這麼幾天了,千萬不要暴露了。」

追風也沒有其它的事情了,便也點頭離開。

上官淺很早便躺下,或許明天可以進宮看看皇帝的態度,若是真的像表面上那樣的話,她倒是不介意趕快實行計劃。

……

「薛玄,天都黑了,你有沒有找到你說的那個葯啊!」

依杉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有薛玄牽著,身上都是被枝椏刮破的痕迹,一個人看起來狼狽至極。

薛玄一直警惕地盯著他們的周身,聽她這麼問,也只是淡淡地說道,「這裡曾?里曾經是皇家的狩獵場。」

狩獵場……自然會遇到各種野獸,那麼……

依杉不由得再一次靠近了薛玄,恐慌地盯著他們的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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